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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

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原文

○刘仁轨 郝处俊 裴行俭 子光庭

刘仁轨,汴州尉氏人也。

少恭谨好学,遇隋末丧乱,不遑专习,每行坐所在,辄书空地,由是博涉文史。

武德初,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将上表论事,仁轨见其起草,因为改定数字。

瑰甚异之,遂赤牒补息州参军。

稍除陈仓尉。

部人有折冲都尉鲁宁者,恃其高班,豪纵无礼,历政莫能禁止。

仁轨特加诫喻,期不可再犯,宁又暴横尤甚,竟杖杀之。

州司以闻,太宗怒曰:‘是何县尉,辄杀吾折冲!’遽追入,与语,奇其刚正,擢授栎阳丞。

贞观十四年,太宗将幸同州校猎,属收获未毕,仁轨上表谏曰:‘臣闻屋漏在上,知之者在下;愚夫之计,择之者圣人。是以周王询于刍荛,殷后谋于板筑,故得享国弥久,传祚无疆,功宣清庙,庆流后叶。伏惟陛下天性仁爱,躬亲节俭,朝夕克念,百姓为心,一物失所,纳隍轸虑。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臣伏知四时搜狩,前王恆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极盛,玄黄亘野,十分才收一二;尽力刈获,月半犹未讫功;贫家无力,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科唤,田家已有所妨。今既供承猎事,兼之修理桥道,纵大简略,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恩,垂听一介之言,退近旬日,收刈总了,则人尽暇豫,家得康宁。舆轮徐动,公私交泰。’太宗特降玺书劳曰:‘卿职任虽卑,竭诚奉国,所陈之事,朕甚嘉之。’寻拜新安令,累迁给事中。

显庆四年,出为青州刺史。

五年,高宗征辽,令仁轨监统水军,以后期坐免,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

时苏定方既平百济,留郎将刘仁愿于百济府城镇守,又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安抚其余众。

文度济海病卒。

百济为僧道琛、旧将福信率众复叛,立故王子扶余丰为王,引兵围仁愿于府城。

诏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代文度统众,便道发新罗兵合势以救仁愿。

转斗而前,仁轨军容整肃,所向皆下。

道琛等乃释仁愿之围,退保任存城。

寻而福信杀道琛,并其兵马,招诱亡叛,其势益张。

仁轨乃与仁愿合军休息。

时苏定方奉诏伐高丽,进围平壤,不克而还。

高宗敕书与仁轨曰:‘平壤军回,一城不可独固,宜拔就新罗,共其屯守。若金法敏藉卿等留镇,宜且停彼;若其不须,即宜泛海还也。’

将士咸欲西归,仁轨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国家、专之可也。况在沧海之外,密迩豺狼者哉!且人臣进思尽忠,有死无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主上欲吞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虽妖孽充斥,而备预甚严,宜砺戈秣马,击其不意。彼既无备,何攻不克?战而有胜,士卒自安。然后分兵据险,开张形势,飞表闻上,更请兵船。朝廷知其有成,必当出师命将,声援才接,凶逆自歼。非直不弃成功,实亦永清海外。今平壤之军既回,熊津又拔,则百济余烬,不日更兴,高丽逋薮,何时可灭?且今以一城之地,居贼中心,如其失脚,即为亡虏。拔入新罗,又是坐客,脱不如意,悔不可追。况福信凶暴,残虐过甚,余丰猜惑,外合内离,鸱张共处,势必相害。唯宜坚守观变,乘便取之,不可动也。’众从之。

时扶余丰及福信等以真岘城临江高险,又当冲要,加兵守之。

仁轨引新罗之兵,乘夜薄城。

四面攀草而上,比明而入据其城,遂通新罗运粮之路。

俄而余丰袭杀福信,又遣使往高丽及倭国请兵,以拒官军。

诏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兵浮海以为之援。

仁师既与仁轨等相合,兵士大振。

于是诸将会议,或曰:‘加林城水陆之冲,请先击之。’

仁轨曰:‘加林险固,急攻则伤损战士,固守则用日持久,不如先攻周留城。周留,贼之巢穴,群凶所聚,除恶务本,须拔其源。若克周留,则诸城自下。’

于是仁师、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帅陆军以进。

仁轨乃别率杜爽、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自熊津江往白江,会陆军同趣周留城。

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口,四战捷,焚其舟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皆赤,贼众大溃。

余丰脱身而走,获其宝剑。

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率士女及倭众并耽罗国使,一时并降。

百济诸城,皆复归顺。

贼帅迟受信据任存城不降。

先是,百济首领沙吒相如、黑齿常之自苏定方军回后,鸠集亡散,各据险以应福信,至是率其众降。

仁轨谕以恩信,令自领子弟以取任存城,又欲分兵助之。

孙仁师曰:‘相如等兽心难信,若授以甲仗,是资寇兵也。’

仁轨曰:‘吾观相如、常之皆忠勇有谋,感恩之士,从我则成,背我必灭,因机立效,在于兹日,不须疑也。’

于是给其粮仗,分兵随之,遂拔任存城。

迟受信弃其妻子走投高丽,于是百济之余烬悉平。

孙仁师与刘仁愿振旅而还,诏留仁轨勒兵镇守。

初,百济经福信之乱,合境凋残,僵尸相属。

仁轨始令收敛骸骨,瘗埋吊祭之。

修录户口,署置官长,开通途路,整理村落,建立桥梁,补葺堤堰,修复陂塘,劝课耕种,赈贷贫乏,存问孤老。

颁宗庙忌讳,立皇家社稷。

百济余众,各安其业。

于是渐营屯田,积粮抚士,以经略高丽。

仁愿既至京师,上谓曰:‘卿在海东,前后奏请,皆合事宜,而雅有文理。卿本武将,何得然也?’

对曰:‘刘仁轨之词,非臣所及也。’

上深叹赏之,因超加仁轨六阶,正授带方州刺史,并赐京城宅一区,厚赉其妻子,遣使降玺书劳勉之。

仁轨又上表曰:

臣蒙陛下曲垂天奖,弃瑕录用,授之刺举,又加连率。

材轻职重,忧责更深,常思报效,冀酬万一,智力浅短,淹滞无成。

久在海外,每从征役,军旅之事,实有所闻。

具状封奏,伏愿详察。

臣看见在兵募,手脚沉重者多,勇健奋发者少,兼有老弱,衣服单寒,唯望西归,无心展效。

臣问:‘往在海西,见百姓人人投募,争欲征行,乃有不用官物,请自办衣粮,投名义征。何因今日募兵,如此伫弱?’

皆报臣云:‘今日官府,与往日不同,人心又别。贞观、永徽年中,东西征役,身死王事者,并蒙敕使吊祭,追赠官职,亦有回亡者官爵与其子弟。从显庆五年以后,征役身死,更不借问。往前渡辽海者,即得一转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频经渡海,不被记录。州县发遣兵募,人身少壮、家有钱财、参逐官府者,东西藏避,并即得脱;无钱参逐者,虽是老弱,推背即来。显庆五年,破百济勋,及向平壤苦战勋,当时军将号令,并言与高官重赏,百方购募,无种不道。洎到西岸,唯闻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求住不得,公私困弊,不可言尽。发海西之日,已有自害逃走,非独海外始逃。又为征役,蒙授勋级,将为荣宠,频年征役,唯取勋官,牵挽辛苦,与白丁无别。百姓不愿征行,特由于此。’

陛下再兴兵马,平定百济,留兵镇守,经略高丽。

百姓有如此议论,若为成就功业?

臣闻琴瑟不调,改而更张,布政施化,随时取适。

自非重赏明罚,何以成功?

臣又问:‘见在兵募,旧留镇五年,尚得支济;尔等始经一年,何因如此单露?’

并报臣道:‘发家来日,唯遣作一年装束,自从离家,已经二年。在朝阳甕津,又遣来去运粮,涉海遭风,多有漂失。’

臣勘责见在兵募,衣裳单露,不堪度冬者,给大军还日所留衣裳,且得一冬充事。

来年秋后,更无准拟。

陛下若欲殄灭高丽,不可弃百济土地。

余丰在北,余勇在南,百济、高丽,旧相党援,倭人虽远,亦相影响,若无兵马,还成一国。

既须镇压,又置屯田,事藉兵士,同心同德。

兵士既有此议,不可胶柱因循,须还其渡海官勋及平百济向平壤功效。

除此之外,更相褒赏,明敕慰劳,以起兵募之心。

若依今日以前布置,臣恐师老且疲,无所成就。

臣又见晋代平吴,史籍具载。

内有武帝、张华,外有羊祜、杜预,筹谋策画,经纬谘询。

王浚之徒,折冲万里,楼船战舰,已到石头。

贾充、王浑之辈,犹欲斩张华以谢天下。

武帝报云:‘平吴之计,出自朕意,张华同朕见耳,非其本心。’

是非不同,乖乱如此。

平吴之后,犹欲苦绳王浚,赖武帝拥护,始得保全。

不逢武帝圣明,王浚不存首领。

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抚心长叹。

伏惟陛下既得百济,欲取高丽,须外内同心,上下齐奋,举无遗策,始可成功。

百姓既有此议,更宜改调。

臣恐是逆耳之事,无人为陛下尽言。

自顾老病日侵,残生讵几?奄忽长逝,衔恨九泉,所以披露肝胆,昧死闻奏。

上深纳其言。

又遣刘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代,仍授扶余隆熊津都督,遣以招辑其余众。

扶余勇者,扶余隆之弟也,是时走在倭国,以为扶余丰之应,故仁轨表言之。

于是仁轨浮海西还。

初,仁轨将发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耳!’

于州司请历日一卷,并七庙讳,人怪其故,答曰:‘拟削平辽海,颁示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焉。’

至是皆如其言。

麟德二年,封泰山,仁轨领新罗及百济、耽罗、倭四国酋长赴会,高宗甚悦,擢拜大司宪。

乾封元年,迁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累前后战功,封乐城县男。

三年,为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副司空李勣讨平高丽。

总章二年,军回,以疾辞职,加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

咸亨元年,复授陇州刺史。

三年,征拜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

五年,为鸡林道大总管,东伐新罗。

仁轨率兵径度瓠卢河,破其北方大镇七重城。

以功进爵为公,并子侄三人,并授上柱国。

州党荣之,号其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

上元二年,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依旧监修国史。

仪凤二年,以吐蕃入寇,命仁轨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

仁轨每有奏请,多被中书令李敬玄抑之,由是与敬玄不协。

仁轨知敬玄素非边将才,冀欲中伤之,上言西蕃镇守事非敬玄莫可。

高宗遽命敬玄代之。敬玄至洮河军,寻为吐蕃所败。

永隆二年,兼太子太傅。

未几,以老乞骸骨,听解尚书左仆射,以太子太傅依旧知政事。

永淳元年,高宗幸东都,皇太子京师监国,遣仁轨与侍中裴炎、中书令薛元超留辅太子。

二年,太子赴东都,又令太孙重照京师留守,仍令仁轨为副。

则天临朝,加授特进,复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专知留守事。

仁轨复上疏辞以衰老,请罢居守之任,因陈吕后祸败之事,以申规谏。

则天使武承嗣赍玺书往京慰喻之曰:‘今日以皇帝谅暗不言,眇身且代亲政。远劳劝诫,复表辞衰疾,怪望既多,徊徨失据。又云‘吕后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且端揆之任,仪刑百辟,况公先朝旧德,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

寻进封郡公。

垂拱元年,从新令改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

寻薨,年八十四。

则天废朝三日,令在京百官以次赴吊,册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

仁轨虽位居端揆,不自矜倨。

每见贫贱时故人,不改布衣之旧。

初为陈仓尉,相工袁天纲谓曰:‘君终当位邻台辅,年将九十。’

后果如其言。

仁轨身经隋末之乱,辑其见闻,著《行年记》,行于代。

子浚,官至太子中舍人。

垂拱二年,为酷吏所陷,被杀,妻子籍没。

中宗即位,以仁轨春宫旧僚,追赠太尉。

浚子冕,开元中,为秘书省少监,表请为仁轨立碑,谥曰文献。

史臣韦述曰:‘世称刘乐城与戴至德同为端揆,刘则甘言接人,以收物誉;戴则正色拒下,推美于君。故乐城之善于今未弭,而戴氏之勣无所闻焉。呜呼!高名美称,或因邀饰而致远;深仁至行,或以韬晦而莫传。岂唯刘、戴而然,盖自古有之矣。故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非夫圣智,鲜不惑也。且刘公逞其私忿,陷人之所不能,覆徒贻国之耻,忠恕之道,岂其然乎?’

郝处俊,安州安陆人也。

父相贵,隋末,与妻父许绍据硖州归国,以功授滁州刺史,封甑山县公。

处俊年十岁余,其父卒于滁州,父之故吏赙送甚厚,仅满千余匹,悉辞不受。

及长,好读《汉书》,略能暗诵。

贞观中,本州进士举,吏部尚书高士廉甚奇之,解褐授著作佐郎,袭爵甑山县公。

兄弟笃睦,事诸舅甚谨。

再转滕王友,耻为王官,遂弃官归耕。

久之,召拜太子司议郎,五迁吏部侍郎。

乾封二年,改为司列少常伯。

属高丽反叛,诏司空李勣为浿江道大总管,以处俊为副。

尝次贼城,未遑置阵,贼徒奄至,军中大骇。

处俊独据胡床,方餐乾粮,乃潜简精锐击败之,将士多服其胆略。

总章二年,拜东台侍郎,寻同东西台三品。

咸亨初,高宗幸东都,皇太子于京师监国,尽留侍臣戴至德、张文瓘等以辅太子,独以处俊从。

时东州道总管高侃破高丽余众于安市城,奏称有高丽僧言中国灾异,请诛之。

上谓处俊曰:‘朕闻为君上者,以天下之目而视,以天下之耳而听,盖欲广闻见也。且天降灾异,所以警悟人君。其变苟实,言之者何罪?其事必虚,闻之者足以自戒。舜立谤木,良有以也。欲箝天下之口,其可得乎?此不足以加罪。’特令赦之。

因谓处俊曰:‘王者无外,何藉于守御。虽然,重门击柝,盖备不虞,方知禁卫在于谨肃。朕尝以秦法犹为太宽,荆轲匹夫耳,而匕首窃发,始皇骇惧,莫有拒者,岂不由积习宽慢使其然乎?’

处俊对曰:‘此由法急所致,非宽慢也。’

上曰:‘何以知之?’对曰:‘秦法:辄升殿者,夷三族。人皆惧族,安有敢拒者?逮乎魏武,法尚峻。臣见《魏令》云:‘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其后严才作乱,与其徒属数十人攻左掖门,魏武登铜雀台远望,无敢救者。时王修为奉常,闻变召车马,未至,便将官属步至宫门。魏武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修乎!’此由王修察变知机,违法赴难。向各守法,遂成其祸。故王者设法敷化,不可以太急。夫政宽则人慢,政急则人无所措手足。圣王之道,宽猛相济。《诗》曰‘不懈于位,人之攸塈’,谓仁政也;又曰‘式遏寇虐,无俾作慝’,谓威刑也。《洪范》曰‘高明柔克,沉潜刚克’,谓中道也。’

上曰:‘善。’

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受诏合长年药,高宗将饵之。

处俊谏曰:‘修短有命,未闻万乘之主,轻服蕃夷之药。昔贞观末年,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其本国旧方合长生药。胡人有异术,征求灵草秘石,历年而成。先帝服之,竟无异效,大渐之际,名医莫知所为。时议者归罪于胡人,将申显戮,又恐取笑夷狄,法遂不行。龟镜若是,惟陛下深察。’

高宗纳之,但加卢伽为怀化大将军,不服其药。

寻而官名复旧。

处俊授黄门侍郎。

三年,加银青光禄大夫,转中书侍郎。

四年,监修国史。

上元元年,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酺。

时京城四县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帝令雍王贤为东朋,周王讳为西朋,务以角胜为乐。

处俊谏曰:‘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恐其欺诈之心生也。伏以二王春秋尚少,意趣未定,当须推多让美,相敬如一。今忽分为二朋,递相夸竞。且俳优小人,言辞无度,酣乐之后,难为禁止,恐其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导仁义,示和睦也。’

高宗矍然曰:‘卿之远识,非众人所及也。’遽令止之。

寻代阎立本为中书令。

岁余,兼太子宾客、检校兵部尚书。

三年,高宗以风疹欲逊位,令天后摄知国事,与宰相议之。

处俊对曰:‘尝闻礼经云:‘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德。’则帝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阳之与阴,各有所主守也。

陛下今欲违反此道,臣恐上则谪见于天,下则取怪于人。

昔魏文帝著令,身崩后尚不许皇后临朝,今陛下奈何遂欲躬自传位于天后?

况天下者,高祖、太宗二圣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

陛下正合谨守宗庙,传之子孙,诚不可持国与人,有私于后族。

伏乞特垂详纳。

中书侍郎李义琰进曰:‘处俊所引经旨,足可依凭,惟圣虑无疑,则苍生幸甚。’

帝曰:‘是。’遂止。

仪凤二年,加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子左庶子,并依旧知政事,监修国史。

四年,代张文瓘为侍中。

处俊性俭素,土木形骸,自参综朝政,每与上言议,必引经籍以应对,多有匡益,甚得大臣之体。

侍中、平恩公许圉师,即处俊之舅,早同州里,俱宦达于时。

又其乡人田氏、彭氏,以殖货见称。

有彭志筠,显庆中,上表请以家绢布二万段助军,诏受其绢万匹,特授奉议郎,仍布告天下。

故江、淮间语曰:‘贵如许、郝,富若田、彭。’

处俊迁太子少保。

开耀元年薨,年七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大都督。

高宗甚伤悼之,顾谓侍臣曰:‘处俊志存忠正,兼有学识。

至于雕饰服玩,虽极知无益,然常人不能抑情弃舍,皆好尚奢侈,处俊尝保其质素,终始不渝。

虽非元勋佐命,固亦多时驱使。

又见遗表,忧国忘家,今既云亡,深可伤惜。’

即于光顺门举哀一日,不视事,终祭以少牢,赠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硕。

令百官赴哭,给灵舆,并家口递还乡,官供葬事。

其子秘书郎北叟上表辞所赠赐及葬递之事,高宗不许。

侍中裴炎曰:‘处俊临亡,臣往见之,属臣曰:‘生既无益明时,死后何宜烦费。

瞑目之后,傥有恩赐赠物,及归乡递送,葬日营造,不欲劳官司供给。’’

高宗深嘉叹之,从其遗意,唯加赠物而已。

处俊孙象贤,垂拱中为太子通事舍人,坐事伏诛,临刑言多不顺。

则天大怒,令斩讫,仍支解其体,发其父母坟墓,焚爇尸体,处俊亦坐斫棺毁柩。

自此法司每将杀人,必先以木丸塞其口,然后加刑,讫于则天之代。

裴行俭,绛州闻喜人。

曾祖伯凤,周骠骑大将军、汾州刺史、琅邪郡公。

祖定高,冯翊郡守,袭封琅邪公。

父仁基,隋左光禄大夫,陷于王世充,后谋归国,事泄遇害;武德中,赠原州都督,谥曰忠。

行俭幼以门廕补弘文生。

贞观中,举明经,拜左屯卫仓曹参军。

时苏定方为大将军,甚奇之,尽以用兵奇术授行俭。

显庆二年,六迁长安令。

时高宗将废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行俭以为国家忧患必从此始,与太尉长孙无忌、尚书左仆射褚遂良私议其事,大理袁公瑜于昭仪母荣国夫人谮之,由是左授西州都督府长史。

麟德二年,累拜安西大都护,西域诸国多慕义归降,征拜司文少卿。

总章中,迁司列少常伯。

咸亨初,官名复旧,改为吏部侍郎,与李敬玄为贰,同时典选十余年,甚有能名,时人称为裴、李。

行俭始设长名姓历榜,引铨注等法,又定州县升降、官资高下,以为故事。

上元二年,加银青光禄大夫。

高宗以行俭工于草书。尝以绢素百卷,令行俭草书《文选》一部,帝览之称善,赐帛五百段。

行俭尝谓人曰:‘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不择笔墨而妍捷者,唯余及虞世南耳。’

三年,吐蕃背叛,诏行俭为洮州道左二军总管。

寻又为泰州镇抚右军总管,并受元帅周王节度。

仪凤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及李遮匐扇动蕃落,侵逼安西,连和吐蕃,议者欲发兵讨之。

行俭建议曰:‘吐蕃叛涣,干戈未息,敬玄、审礼,失律丧元,安可更为西方生事?今波斯王身没,其子泥涅师师充质在京,望差使往波斯册立,即路由二蕃部落,便宜从事,必可有功。’

高宗从之,因命行俭册送波斯王,仍为安抚大食使。

途经莫贺延碛,属风沙晦暝,导者益迷。

行俭命下营,虔诚致祭,令告将吏,泉井非遥。

俄而云收风静,行数百步,水草甚丰,后来之人,莫知其处。

众皆悦服,比之贰师将军。

至西州,人吏郊迎,行俭召其豪杰子弟千余人随己而西。

乃扬言绐其下曰:‘今正炎蒸,热坂难冒,凉秋之后,方可渐行。’

都支觇知之,遂不设备。

行俭仍召四镇诸蕃酋长豪杰谓曰:‘忆昔此游,未尝厌倦,虽还京辇,无时暂忘。

今因是行,欲寻旧赏,谁能从吾猎也?’

是时蕃酋子弟投募者仅万人。

行俭假为畋游,教试部伍,数日,遂倍道而进。

去都支部落十余里,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外示闲暇,似非讨袭,续又使人趣召相见。

都支先与遮匐通谋,秋中拟拒汉使,卒闻军到,计无所出,自率兒侄首领等五百余骑就营来谒,遂擒之。

是日,传其契箭,诸部酋长悉来请命,并执送碎叶城。

简其精骑,轻赍晓夜前进,将虏遮匐。

途中果获都支还使,与遮匐使同来。

行俭释遮匐行人,令先往晓喻其主,兼述都支已擒,遮匐寻复来降。

于是将吏已下立碑于碎叶城以纪其功,擒都支、遮匐而还。

高宗廷劳之曰:‘比以西服未宁,遣卿总兵讨逐,孤军深入,经途万里。

卿权略有闻,诚节夙著,兵不血刃,而凶党殄灭。

伐叛柔服,深副朕委。’

寻又赐宴。

谓行俭曰:‘卿文武兼资,今故授卿二职。’

即日拜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单于管内二十四州并叛应之,众数十万。

单于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之,反为所败。

于是以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等部兵十八万,并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暕等总三十余万,连亘数千里,并受行俭节度。

唐世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行俭行至朔州,知萧嗣业以运粮被掠,兵多馁死,遂诈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人援车,兼伏精兵,令居险以待之。

贼果大下,羸兵弃车散走。

贼驱车就泉水。

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亦至,杀获殆尽,余众奔溃。

自是续遣粮车,无敢近之者。

及军至单于之北,际晚下营,壕堑方周,遽令移就崇冈。

将士皆以士众方就安堵,不可劳扰,行俭不从,更令促之。

比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将士莫不叹伏。

贼众于黑山拒战,行俭频战皆捷,前后杀虏不可胜数。

伪可汗泥熟匐为其下所杀,以其首来降,又擒其大首领奉职而还。

余党走依狼山。

行俭既回,阿史那伏念又伪称可汗,与温傅合势,鸠集余众。

明年,行俭复总诸军讨之。

顿军于代州之陉口,纵反间说伏念与温傅,令相猜贰。

伏念恐惧,密送降款,仍请自效。

行俭不泄其事,而密表以闻。

数日,有烟尘涨天而至,斥候惶惑来白。

行俭召三军谓曰:”此是伏念执温傅来降,非他。然受降如受敌,但须严备。”

更遣单使迎前劳之。

少间,伏念果率其属缚温傅诣军门请罪,尽平突厥余党。

高宗大悦,遣户部尚书崔知悌赴军劳之。

侍中裴炎害行俭之功,总管程务挺、张虔勖上言:”伏念为子营逼逐,又碛北回纥等同向南逼之,窘急而降。”

由是行俭之功不录,斩伏念及温傅于都市。

行俭叹曰:”浑、浚前事,古今耻之。但恐杀降之后,无复来者。”

因称疾不出,以勋封闻喜县公。

永淳元年,十姓伪可汗车薄反叛,诏复以行俭为金牙道大总管,率十将军以讨之。

师未行。

其年四月,行俭病卒,年六十四,赠幽州都督,谥曰献。

特诏令皇太子差六品京官一人检校家事,五六年间,待兒孙稍成长日停。

中宗即位,追赠扬州大都督。

有集二十卷,撰《草字杂体》数万言,并传于代。

又撰《选谱》十卷,安置军营、行阵部统、克料胜负、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诣宅,并密收入内。

行俭尤晓阴阳、算术,兼有人伦之鉴。

自掌选及为大总管,凡遇贤俊,无不甄采,每制敌摧凶,必先期捷日。

时有后进杨炯、王勃、卢照邻、骆宾王并以文章见称,吏部侍郎李敬玄盛为延誉,引以示行俭,行俭曰:”才名有之,爵禄盖寡。杨应至令长,余并鲜能令终。”

是时,苏味道、王剧未知名,因调选,行俭一见,深礼异之。

仍谓曰:”有晚年子息,恨不见其成长。二公十数年当居衡石,愿记识此辈。”

其后相继为吏部。

皆如其言。

行俭尝所引偏裨,有程务挺、张虔勖、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尽为名将,至刺史、将军者数十人。

其所知赏,多此类也。

行俭尝令医人合药,请犀角、麝香,送者误遗失,已而惶惧潜窜。

又有敕赐马及新鞍,令史辄驰骤,马倒鞍破,令史亦逃。

行俭并委所亲招到,谓曰:”尔曹岂相轻耶?皆错误耳。”待之如故。

初,平都支、遮匐,大获瑰宝,蕃酋将士愿观之,行俭因宴设,遍出历示。

有马脑盘,广二尺余,文彩殊绝。

军吏王休烈捧盘,历阶趋进,误蹑衣,足跌便倒,盘亦随碎。

休烈惊惶,叩头流血,行俭笑而谓曰:”尔非故也,何至于是!”更不形颜色。

诏赐都支等资产金器皿三千余事,驼马称是,并分给亲故并副使已下,数日便尽。

少子光庭,开元中为侍中,以恩例赠行俭为太尉。

光庭早孤。

母库狄氏,则天时召入宫,甚见亲待,光庭由是累迁太常丞。

后以武三思之婿缘坐,左迁郢州司马。

开元初,六迁右率府中郎将,擢授司门郎中。

岁余,转兵部郎中。

光庭沉静少言,寡于交游,既历清要,时人初未许之。

及在职,公务修整,众方叹伏焉。

十三年,将有事于岱岳,中书令张说以大驾东巡,京师空虚,恐夷狄乘间窃发,议欲加兵守边,以备不虞,召光庭谋兵事。

光庭曰:‘封禅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恩德无不及,百姓无不安,万国无不怀。今将告成而惧夷狄,何以昭德也?大兴力役,用备不虞,且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又非怀远也。有此三者,则名实乖矣。且诸蕃之国,突厥为大,贽币往来,愿修恩好有年矣。今兹遣一使征其大臣赴会,必欣然应命。突厥受诏,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虽偃旗息鼓,高枕有余矣。’

说曰:‘善。吾所不及矣。’因奏而行之,寻转鸿胪少卿。

东封还,迁兵部侍郎。

十七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兼御史大夫。

无几,迁黄门侍郎,依旧知政事。

从巡五陵回,拜侍中,兼吏部尚书,又加弘文馆学士。

光庭乃撰《瑶山往则》及《维城前轨》各壹卷,上表献之。

手制褒美,赐绢五百匹,上令皇太子已下于光顺门与光庭相见,以重其讽诫之意。

光庭又引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左郎司马利宾等,令直弘文馆,撰《续春秋传》。

上表请以经为御撰,而光庭等依左氏之体为之作传,上又手制褒赏之。

光庭委笔削于李融,书竟不就。

时有上书请以皇室为金德者,中书令萧嵩奏请集百僚详议。

光庭以国家符命久著史策,若有改易,恐贻后学之诮,密奏请依旧为定,乃下诏停百僚集议之事。

二十年,扈从祠后土,加光禄大夫,封正平男。

寻卒,年五十八,优制赠太师,辍朝三日。

初,光庭与萧嵩争权不协。

及为吏部,奏用循资格,并促选限至正月三十日令毕,其流外行署,亦令门下省之。

光庭卒后,嵩又奏请一切罢之,光庭所引进者尽出为外职。

时有门下主事阎麟之,为光庭腹心,专知吏部选官,每麟之裁定,光庭随而下笔,时人语曰:‘麟之口,光庭手。’

太常博士孙琬将议光庭谥,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道,建议谥为‘克’。

时人以为希嵩意旨。

上闻而特下诏,赐谥曰忠献,仍令中书令张九龄为其碑文。

史官韦述以改谥为非,论之曰:《春秋》之义,诸侯死王事者,葬之加一等,嘉其有功而不及其赏也。爰至汉、魏,则襚之印绶,宠被窀穸,唯德是褒,岂虚授也!近代已来,宠赠无纪,或以职位崇显,一切优锡;或以子孙荣贵,恩例所加,贤愚虚实,为一贯矣。裴光庭以守法之吏,骤登相位,践历机衡,岂不多愧?赠以师范,何其滥欤!张燕公有扶翊之勋,居讲讽之旧,秩跻九命,官历二端,议者犹谓赠之过当,况光庭去斯犹远,何妄窃之甚哉!盖名器假人,昔贤之所惋也。

史臣曰:昔晋侯选任将帅,取其说《礼》《乐》而敦《诗》《书》,良有以也。

夫权谋方略,兵家之大经,邦国系之以存亡,政令因之而强弱,则冯众怙力,豨勇虎暴者,安可轻言推毂授任哉!

故王猛、诸葛亮振起穷巷,驱驾豪杰,左指右顾,廓定霸图,非他道也,盖智力权变,适当其用耳。

刘乐城、裴闻喜,文雅方略,无谢昔贤,治戎安边,绰有心术,儒将之雄者也。

天后预政之时,刑峻如壑,多以谀佞希恩,而乐城、甑山,昌言规正,若时无君子,安及此言?

正平铨藻吏能,文学政事,颇有深识。

而前史讥其谬谥,有涉陈寿短武侯应变之论乎!非通论也。

赞曰:殷礼阿衡,周师吕尚。

王者之兵,儒者之将。

乐城、闻喜,当仁不让。

管、葛之谭,是吾心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译文

刘仁轨是汴州尉氏人。他年轻时就非常恭敬、谨慎,喜欢学习。在隋朝末年的动荡时期,他没有时间专门学习,每当行走或坐下时,都会在地上书写,因此广泛涉猎了文史知识。武德初年,河南道大使、管国公任瑰准备上表讨论事情,仁轨看到他起草的文稿,就帮他修改了一些数字。任瑰对此感到非常惊讶,于是用红色的文书推荐他补任息州参军。后来又调任陈仓尉。部下有一个叫鲁宁的折冲都尉,依仗自己的高职位,豪放无礼,历任官员都无法制止他。仁轨特别警告他,不要再次犯错误,但鲁宁却更加横行无理,最终被仁轨用杖打死了。州司将此事上报,太宗大怒说:“这是什么县尉,竟然敢杀我的折冲都尉!”立即召见仁轨,与他交谈后,对他的刚正不阿感到惊奇,提拔他担任栎阳丞。贞观十四年,太宗准备前往同州进行狩猎,因为收获还没有完成,仁轨上表劝谏说:“我听说屋顶漏水,知道的人在下边;愚夫的想法,选择的人是圣人。因此周王向割草的人询问,商王向筑墙的人请教,所以能够享受国家长久,传承无尽,功绩宣扬在宗庙,福气流传到后代。我敬仰陛下天性仁爱,亲自节俭,日夜不忘,以百姓之心为心,任何东西丢失,都会忧虑不安。我听说陛下准备前往同州教习,我知道四季狩猎是前王的常例,事情有变化,不一定都照旧。今年甘雨适时,秋粮长得非常好,金黄色的庄稼遍布田野,只收了一小部分;全力以赴收割,到月底还没有完成;贫穷的家庭没有力量,田里已经开始准备种麦。按照常规征召,农民已经有所妨碍。现在既然要准备狩猎,还要修理桥梁道路,即使粗略估计,也要动用一两万人的劳动力,百姓的收割工作实在困难。我愿陛下稍微留下您的恩惠,听听我这个小小官员的建议,推迟十天,等收割完成,那么人们都会有时间休息,家庭也能得到安宁。车辆缓缓移动,公私都顺畅。”太宗特别降旨慰劳说:“你虽然职位不高,但忠诚为国家效力,你所陈述的事情,我非常赞同。”不久被任命为新安令,后来多次升迁至给事中。

显庆四年,仁轨被任命为青州刺史。显庆五年,高宗征讨辽,让仁轨监督指挥水军,因为延误了期限而被免职,但特别下令他以白衣身份随军效力。当时苏定方已经平定了百济,留下郎将刘仁愿在百济府城驻守,又任命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安抚剩余的百姓。王文度渡海时病逝。百济被僧道琛和旧将福信率领的军队再次叛变,立前王子扶余丰为王,围攻仁愿于府城。皇帝下诏让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代替王文度统领军队,顺便发起新罗的军队合力救援仁愿。仁轨的军队战斗有纪律,所向披靡。道琛等人解除了对仁愿的围攻,退守任存城。不久福信杀了道琛,并吞并了他的军队,招降叛军,势力更加壮大。仁轨于是与仁愿合并军队休息。当时苏定方奉命讨伐高丽,进攻平壤,未能攻克就撤退了。高宗下敕书给仁轨说:“平壤的军队已经撤退,一座城池无法单独守卫,应该撤退到新罗,一起驻守。如果金法敏请求你们留下镇守,你们可以暂时留下;如果不需要,就应该航海返回。”将士们都想要西归,仁轨说:“《春秋》的大义,大夫出国境,有可以安定国家、便利国家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何况我们身处沧海之外,接近豺狼之地!而且作为臣子,进取要尽忠,有死无二心,公家的利益,知道没有不做的。主上想要吞并高丽,先要消灭百济,留下军队镇守,控制其要害。虽然敌人在外,但我们的防备非常严密,应该磨刀霍霍,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既然没有防备,还有什么攻不下来的?战斗取得胜利,士兵自然安心。然后分兵据险,扩大战果,飞快地报告朝廷,再请求兵船。朝廷知道我们有成功的把握,一定会派兵派将,声援一到,叛军自然会被消灭。这不仅不是放弃成功,而且能够永远清除海外之患。现在平壤的军队已经撤退,熊津也被撤离,那么百济的残余势力,不久就会再次兴起,高丽的隐患,何时才能消灭?而且现在我们占据的只是一座城池,位于敌人的中心,如果出现失误,就会成为俘虏。撤退到新罗,又成了坐客,如果不如意,后悔也来不及。何况福信凶暴残忍,余丰多疑,外和内离,像猛禽一样共处,必然相互残害。我们应该坚守阵地,观察变化,抓住机会一举将其击败,不可轻举妄动。”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扶余丰和福信等人以真岘城临江高险,又位于交通要道,加强了守备。仁轨带领新罗的军队,趁夜色逼近城池。四面攀爬草丛而上,等到天亮时已经占据了城池,于是打通了通往新罗的运粮之路。不久扶余丰袭击并杀了福信,又派人前往高丽和倭国请求援助,以抵抗官军。皇帝下诏让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军渡海支援。孙仁师与仁轨等人会合后,士兵士气大振。于是将领们开会讨论,有人说:“加林城是水陆交通要道,请先攻打它。”仁轨说:“加林城险要坚固,急攻会损伤战士,坚守则会耗费时间,不如先攻打周留城。周留是敌人的老巢,群凶聚集的地方,铲除邪恶要铲除根本,必须拔除他们的源头。如果攻克周留,其他城池自然就会投降。”于是孙仁师、仁愿和新罗王金法敏率领陆军进攻。仁轨则另外带领杜爽、扶余隆率领水军和粮船,从熊津江前往白江,与陆军一起直奔周留城。仁轨在白江口遭遇倭兵,经过四次战斗,大获全胜,烧毁了倭兵的四百艘战船,烟焰冲天,海水都变成了红色,敌人溃不成军。扶余丰逃脱,但被俘获了他的宝剑。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人,带领士兵和妇女以及倭兵和耽罗国的使者,全部投降。百济的各个城池,都重新归顺。敌军首领迟受信据守任存城不肯投降。

起初,百济的首领沙吒相如和黑齿常之从苏定方的军队回来后,召集了散失的部下,各自占据险要之地来响应福信,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率领自己的部下投降了。仁轨用恩信劝导他们,命令他们自己带领子弟去攻取任存城,还想分兵去帮助他们。孙仁师说:‘相如等人像野兽一样的心,难以信任,如果给了他们武器,这就是资助敌人。’仁轨说:‘我看相如、常之都是忠诚勇敢有谋略的人,感恩图报,跟从我们就能够成功,背叛我们就一定会灭亡,趁机立功,就在今天,不必怀疑。’于是给了他们粮食和武器,分兵跟随他们,最终攻下了任存城。迟受信抛弃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逃往高丽,于是百济的残余势力全部被平定了。孙仁师和刘仁愿整顿军队返回,皇帝下诏留下仁轨率兵镇守。

最初,百济经过福信的叛乱,整个国家破败不堪,尸体相接。仁轨开始下令收敛尸体,埋葬并哀悼他们。他还整理了户籍,任命了官员,开通了道路,整理了村落,建立了桥梁,修补了堤坝,修复了池塘,鼓励耕种,救济贫困,关心孤寡老人。他还颁布了宗庙的忌讳,设立了皇家社稷。百济的剩余民众,各自安顿下来。于是逐渐开始屯田,积累粮食,安抚士兵,来经略高丽。仁愿到达京城后,皇帝对他说:‘你在海东,前后上奏的请求,都符合实际情况,而且文采斐然。你本来是武将,怎么会有这样的文采呢?’他回答说:‘刘仁轨的文采,是我无法比的。’皇帝非常赞赏他,因此破格提升仁轨六级,正式任命他为带方州刺史,并赐予他一处京城的宅邸,丰厚地赏赐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派使者带着诏书去慰劳他。

仁轨又上表说:‘我承蒙陛下特别的恩宠,不拘小节地任用我,授予我刺举之职,又加封我为连率。我才能有限,职位却很重,忧虑和责任更重,我常常想报效国家,希望能有所成就,但我的智力和能力都很有限,一直没有什么成就。我长期在海外,每次征战,对军队的事情确实有所了解。我详细地写下了情况,希望陛下能详细审察。我看见现在的士兵,手脚沉重的人很多,勇猛奋发的人很少,还有老弱病残,衣服单薄,他们都只希望回到内地,没有心思再立功。我问他们:“在海西的时候,我看到每个百姓都愿意参军,争着要去征战,甚至有不用官府的物资,自己准备衣服和粮食,自愿参军的人。为什么现在的征兵,会有这么多的弱者?”他们回答说:“现在的官府和以前不一样了,人心也不同了。在贞观、永徽年间,东西征战,为国捐躯的人,都受到了敕使的吊唁和祭祀,追赠了官职,也有活着回来的人把官职传给了自己的子弟。从显庆五年以后,征战牺牲的人,再也没有人过问了。以前渡过辽海的人,就能得到一个转职的勋官;从显庆五年以后,频繁渡海的人,不再被记录。州县征召士兵,身体强壮、家中有钱、参与官府事务的人,东西躲藏,都能逃脱;没有钱参与官府事务的人,即使是老弱病残,也能被推着去参军。显庆五年,破百济的勋官,以及向平壤苦战的勋官,当时的军将发布命令,都说会有高官厚禄的重赏,用各种方法招募,没有一种方法是不对的。等到到了西岸,只听到用枷锁推禁,夺走赏赐,废除勋官,州县追呼,无法停留,公私两方面的困苦,无法一一细说。从海西出发的那天,就已经有人自杀逃走,不只是海外才开始逃亡。又因为征战,被授予勋级,本应感到荣耀,但连续征战多年,只得到勋官,辛辛苦苦,和白丁没什么区别。百姓不愿意征战,特别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再次起兵,平定百济,留下士兵镇守,经略高丽。百姓有这样的议论,我们如何能够成就功业?我听说琴瑟不协调,就更换琴弦,施政教化,要随时适应情况。如果不是重赏和严罚,怎么能成功?我又问:“现在的士兵,原来留下镇守的五年,还能维持生活;你们刚开始征战一年,为什么这么单薄?”他们也告诉我:“出发的时候,只给了我们一年的装备,自从离家,已经过了两年。在朝阳甕津,又派我们去来运粮,海上遭遇风浪,很多人漂流失踪。”我检查了现在的士兵,衣服单薄,无法过冬的,给了他们大军返回时留下的衣服,可以过冬。明年秋天以后,就没有准备了。

陛下如果想要消灭高丽,不能放弃百济的土地。北方的粮食丰富,南方的士气旺盛,百济和高丽,以前互相支援,即使倭人很远,也会相互影响,如果没有军队,又变成一个国家。既要镇压,又要设置屯田,事情都依赖于士兵,要同心同德。士兵有这样的议论,不能固守旧规,必须恢复他们渡海的官职和勋级,以及平定百济和平壤的功绩。除此之外,还要相互奖赏,明确敕令慰劳,来激发士兵的士气。如果按照现在的布置,我担心军队会疲惫不堪,没有什么成就。我又看到晋代平定吴国的历史,史书上有详细的记载。国内有武帝、张华,国外有羊祜、杜预,他们策划谋略,咨询各方意见。王浚这样的人,在万里之外就能制敌,楼船战舰已经到达石头城。贾充、王浑这样的人,还想斩杀张华来向天下人谢罪。武帝回答说:‘平定吴国的计划,出自我的本意,张华和我有同样的看法,并不是他的本意。’意见不同,混乱到这样的地步。平定吴国之后,还想严厉约束王浚,幸亏武帝的保护,才得以保全。如果没有武帝的英明,王浚的首领地位就不保了。我每次读他们的书,都会长叹不已。我想陛下既然已经得到了百济,想要攻打高丽,必须内外同心,上下齐心,出谋划策,才能成功。百姓有这样的议论,更应该改变策略。我担心这是逆耳之言,没有人敢向陛下直言。我自认为年老多病,余生已经不多了?突然去世,含恨九泉之下,所以我才敢揭露自己的心迹,冒死上奏。

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又派刘仁愿率兵渡海,与原来的镇守军队交接,并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督,派他去招集剩下的百济民众。扶余勇是扶余隆的弟弟,当时他在倭国,被认为是扶余丰的应声虫,所以仁轨在奏表中提到了他。于是仁轨乘船返回内地。最初,仁轨准备离开带方州时,对别人说:‘天要使这位老人富贵啊!’在州司请求了一卷历书和七庙的忌讳,人们奇怪他的原因,他回答说:‘准备平定辽海,颁布国家的正朔,让夷人遵从。’结果都像他说的那样发生了。

麟德二年,皇帝封禅泰山,仁轨带领新罗、百济、耽罗、倭四国的酋长们前来参加,高宗皇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大司宪。

乾封元年,他被升任为右相,同时兼任检校太子左中护,由于他在前后战役中的功绩,被封为乐城县男。

三年后,他被任命为熊津道安抚大使,兼任浿江道总管,协助副司空李勣平定高丽。

总章二年,军队返回后,因疾病辞职,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允许退休。

咸亨元年,再次被任命为陇州刺史。

三年后,被征召担任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负责监修国史。

五年,成为鸡林道大总管,向东征伐新罗。仁轨率领军队直接渡过瓠卢河,攻破新罗北方的大镇七重城。

因功晋升为公爵,包括他的子侄三人,都被授予上柱国。州里的百姓都很尊敬他,将他居住的地方称为乐城乡三柱里。

上元二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任太子宾客,继续监修国史。

仪凤二年,因为吐蕃入侵,被任命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仁轨每次上奏请求,大多被中书令李敬玄压制,因此与李敬玄不和。

仁轨知道李敬玄并不适合担任边将,希望中伤他,上奏说西蕃镇守之事非李敬玄不可。高宗立刻命令李敬玄代替他。

李敬玄到达洮河军后,很快就被吐蕃打败。

永隆二年,兼任太子太傅。不久后,因年老请求退休,被允许辞去尚书左仆射之职,以太子太傅的身份继续处理政事。

永淳元年,高宗前往东都,皇太子在京师监国,派遣仁轨与侍中裴炎、中书令薛元超留守辅助太子。

二年,太子前往东都,又命令太孙重照留守京师,仍然让仁轨担任副手。

则天临朝后,加授特进,再次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专门负责留守事务。

仁轨再次上疏以衰老为由辞职,请求解除留守职务,趁机陈述吕后灾祸的事,以表达规劝。

则天派遣武承嗣带着诏书前往京师安慰他,说:‘现在皇帝因为哀悼而不言,我暂时代理亲政。你远道而来劝诫,又上表请求退休,怨言已经很多,犹豫不决,失去了根据。你又说‘吕后受到后代的嘲笑,吕禄、吕产给汉朝带来灾祸’,这个比喻非常深刻,既感到惭愧又感到安慰。你忠诚正直的品质,始终如一;刚直的风范,古今罕见。最初听到这些话,怎能不感到震惊;冷静思考后,这就像是龟镜。而且作为宰相,是百官的楷模,何况你是先朝的旧臣,远近的人都尊敬你。希望你以挽救国家为怀,不要因为晚年而请求退休。’不久,他被封为郡公。

垂拱元年,根据新令改为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

不久后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则天废朝三天,命令在京的百官依次前往吊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予他家实封三百户。

仁轨虽然位居宰相,但并不自高自大。每次见到贫穷时的老朋友,都不改变布衣之旧。

最初担任陈仓尉时,相士袁天纲对他说:‘你最终会担任宰相,寿命将近九十岁。’后来果然如他所言。

仁轨经历了隋末的动乱,整理了他的见闻,著有《行年记》,流传于世。

他的儿子刘浚,官至太子中舍人。垂拱二年,被酷吏陷害,被杀,妻子和子女都被没收。

中宗即位后,因为刘仁轨是春宫旧僚,追赠他为太尉。刘浚的儿子刘冕,在开元年间,担任秘书省少监,上表请求为刘仁轨立碑,谥号为文献。

史臣韦述说:世人称刘乐城和戴至德都是宰相,刘乐城善于用甜言蜜语来收买人心;戴至德则用严肃的态度拒绝下属,将功劳归于君主。所以刘乐城的优点至今未消失,而戴至德的功绩却无人知晓。唉!高名美誉,有时会因为追求虚荣而得到;深仁至行,有时因为隐藏而无法传扬。这不仅仅是刘、戴二人如此,自古以来都有这种情况。所以孔子说:‘众人喜欢的东西,必须仔细考察;众人厌恶的东西,也必须仔细考察。’如果不是圣人智者,很少不感到困惑的。而且刘公发泄他的私愤,做了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反而给国家带来了耻辱,忠诚和宽容之道,难道是这样的吗?’

郝处俊,是安州安陆人。他的父亲是郝相贵,在隋朝末年,与妻子的父亲许绍一起占据硖州归附国家,因为功绩被授予滁州刺史的职位,并被封为甑山县公。郝处俊十岁多的时候,他的父亲在滁州去世,他父亲的老部下送来的丧葬费用非常丰厚,有一千多匹,他全部都拒绝了。

长大后,郝处俊喜欢读《汉书》,大致能默诵。在贞观年间,本州举行进士考试,吏部尚书高士廉非常看重他,授予他著作佐郎的职位,继承了他父亲的甑山县公爵位。他和兄弟关系亲密,对待岳父非常恭敬。

后来他转任滕王友,因为觉得做王官很可耻,于是辞去了官职回家务农。过了一段时间,他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太子司议郎,后来又五次升迁至吏部侍郎。

乾封二年,他被改任为司列少常伯。当时高丽反叛,皇帝下诏让司空李勣担任浿江道大总管,郝处俊担任副手。他曾经到达敌军城下,还没来得及布置阵势,敌军突然来袭,军中非常惊慌。但郝处俊却独自坐在胡床上,吃着干粮,悄悄地挑选精锐士兵击败了敌军,士兵们都非常佩服他的胆量和勇气。

总章二年,他被任命为东台侍郎,不久后晋升为东西台三品。咸亨初年,唐高宗前往东都,皇太子在京城监国,所有的侍臣都留在了京城辅佐太子,只有郝处俊跟着高宗。

当时东州道总管高侃在安市城击败了高丽残余的军队,上奏说有高丽僧人预言中国将有灾异,请求将他处死。皇帝对郝处俊说:‘我听说作为君主,应该用天下人的眼睛来看,用天下人的耳朵来听,这是为了广开视听。而且天降灾异,是为了警示君主。如果灾异真的发生了,说的人有什么罪?如果事情是虚假的,听到的人足以自我警惕。舜帝设立谤木,确实有他的道理。想要封住天下人的嘴,难道可能吗?这不足以构成罪行。’于是特别下令赦免了他。

皇帝接着对郝处俊说:‘王者没有外国,何必依赖守卫。尽管如此,多重门禁,敲击木梆,是为了防备意外,这才知道禁卫要谨慎严肃。我曾经认为秦朝的法律还太宽松,荆轲只是个普通人,而匕首偷袭,秦始皇都吓得惊慌失措,没有人敢阻拦,难道不是由于长期习惯宽松导致的吗?’郝处俊回答说:‘这是由于法律过于严厉造成的,并不是宽松。’皇帝问:‘你怎么知道?’他回答说:‘秦朝的法律规定,擅自上殿的人,要诛灭三族。人们都害怕被灭族,哪里还敢阻拦?到了魏武帝时,法律仍然非常严厉。我见《魏令》上写着:‘京城有变,九卿各守其府。’后来严才作乱,和他的几十个同伙一起攻打左掖门,魏武帝登上铜雀台远远观望,没有人敢去救。当时王修担任奉常,听到变故后召唤车马,还没到,就带着官员步行到宫门。魏武帝看到他,说:‘来的那个人一定是王修!’这是由于王修观察到了变故,知道时机,违法赴难。如果当时大家都遵守法律,就会酿成大祸。所以王者制定法律和教化,不能过于严厉。政治宽松,人们就会懈怠;政治严厉,人们就会无所适从。圣明的君主的治理之道,宽严相济。《诗经》说‘不懈于位,人之攸塈’,指的是仁政;又说‘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指的是威刑。《洪范》说‘高明柔克,沉潜刚克’,指的是中庸之道。’皇帝说:‘说得好。’

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接受诏令合制长寿药,高宗打算服用。郝处俊劝谏说:‘寿命有命,从未听说过万乘之主轻率服用外国的药。过去贞观末年,先帝让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照他本国的方法合成长生药。胡人有特殊的技艺,寻找灵草和秘石,经过多年才制成。先帝服用后,竟然没有效果,病重时,名医也不知道怎么办。当时有人把罪责归咎于胡人,准备公开处决他们,又担心被夷狄取笑,法律最终没有执行。以史为鉴,希望陛下深思。’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只是加封卢伽为怀化大将军,没有服用他的药。

不久后,官名恢复原状。郝处俊被任命为黄门侍郎。三年后,他被加封为银青光禄大夫,转任中书侍郎。四年,他负责监修国史。上元元年,高宗在含元殿东边的翔鸾阁观看盛大的宴会。当时京城四县和太常的音乐分为东西两派,皇帝让雍王李贤为东派,周王李显为西派,目的是为了竞争胜负而取乐。

郝处俊劝谏说:‘我听说礼制是用来告诉孩子们不要欺诈的,是担心他们产生欺诈之心。我想两位王子年纪还小,心志未定,应该互相推让,互相尊敬。现在突然分为两派,互相夸耀竞争。而且那些戏子,言辞无度,酒足饭饱之后,很难制止,恐怕他们会争胜负,言语失礼。这不利于引导仁义,展示和睦。’高宗惊讶地说:‘你的远见卓识,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立刻下令停止。

不久后,他取代阎立本成为中书令。一年多后,兼任太子宾客、检校兵部尚书。

三年,高宗因为得了风疹病想要退位,让天后暂时处理国家事务,并与宰相商议此事。处俊回答说:‘我曾经听说过礼经上写着:“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那么皇帝和皇后,就像太阳和月亮,阳和阴,各自有各自的主宰。陛下现在想要违背这个道理,我担心上面会得罪天意,下面会被人们嘲笑。以前魏文帝下诏,他去世后都不允许皇后临朝,现在陛下怎么就想要把皇位传给天后呢?何况天下是高祖、太宗两位圣上的天下,不是陛下一个人的。陛下应该小心守护宗庙,传给子孙,绝对不能把国家大事交给后族。我恳请陛下能深思熟虑。’中书侍郎李义琰接着说:‘处俊所引用的经典,完全可以依靠,只要圣上没有疑虑,那么百姓就非常幸运了。’皇帝说:‘是的。’于是这件事就停止了。

仪凤二年,处俊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担任太子左庶子,并且继续负责处理政事,监督修订国史。仪凤四年,他接替张文瓘成为侍中。处俊性格节俭朴素,外表朴实,自从参与朝政以来,每次与皇帝讨论国事,必定引用经典来回应,有很多有益的建议,非常符合大臣的体统。

侍中、平恩公许圉师是处俊的舅舅,他们从小就一起在州里生活,都得到了当时的官职。还有他们的同乡田氏、彭氏,因为积累财富而闻名。其中彭志筠,在显庆年间,上表请求用家中的两万段绢布帮助军队,皇帝下诏接受了他的万匹绢布,特别授予他奉议郎的官职,并且在全国范围内发布消息。

因此江淮之间有句话说:‘贵如许、郝,富若田、彭。’处俊后来被任命为太子少保。开耀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大都督。高宗非常悲痛,对侍臣说:‘处俊一直忠诚正直,又有学识。至于装饰和娱乐,虽然他非常清楚这些无益,但普通人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放弃这些,大家都喜欢奢侈,处俊却一直保持朴素,始终不渝。虽然他不是元勋,但确实长期为国家效力。还看到了他的遗表,忧虑国家而忘记家庭,现在他已经去世,非常值得惋惜。’于是就在光顺门举行了一天的哀悼,停止处理政务,最终以少牢之礼祭祀,赠予八百段绢布、八百石米。

命令百官前往哀悼,提供灵柩,并安排家属返回故乡,官府负责葬礼。他的儿子秘书郎北叟上表辞谢所赠赐和葬礼的事宜,高宗没有同意。侍中裴炎说:‘处俊临终前,我去看望他,他嘱咐我说:“我活着对时代没有贡献,死后也不应该麻烦浪费。我闭上眼睛之后,如果还有恩赐赠物,以及归乡递送,葬礼的建造,都不希望劳烦官府提供。”’高宗非常赞赏他的遗愿,按照他的遗愿,只是增加了赠物。

处俊的孙子象贤,在垂拱年间担任太子通事舍人,因为犯事被处死,临刑时言辞不顺。武则天非常愤怒,下令斩首后,还肢解了他的尸体,挖掘了他的父母坟墓,焚烧了他的尸体。从那时起,每当法司准备杀人时,必须先塞住犯人的嘴,然后执行刑罚,直到武则天时期。

裴行俭,是绛州闻喜人。他的曾祖父裴伯凤,是周朝的骠骑大将军、汾州刺史、琅邪郡公。祖父裴定高,是冯翊郡守,继承封号为琅邪公。父亲裴仁基,是隋朝的左光禄大夫,被王世充陷害,后来计划回归国家,事情泄露后被杀害;武德年间,追赠原州都督,谥号为忠。

裴行俭幼年因家族关系被选为弘文生。贞观年间,考中明经,被任命为左屯卫仓曹参军。当时苏定方是大将军,非常看重他,把用兵的奇术全部传授给了裴行俭。显庆二年,六次升迁后担任长安令。当时高宗打算废除皇后王氏,立武昭仪为皇后,裴行俭认为国家的忧患必然从此开始,与太尉长孙无忌、尚书左仆射褚遂良私下讨论此事,大理袁公瑜在武昭仪的母亲荣国夫人面前诬陷他们,因此被降职为西州都督府长史。

麟德二年,多次升迁后担任安西大都护,西域各国纷纷归顺,被任命为司文少卿。总章年间,升任司列少常伯。咸亨初年,官名恢复旧称,改为吏部侍郎,与李敬玄一起负责选拔官员,同时担任这个职位十多年,非常有名,当时人称他为裴、李。

裴行俭最初设立长名姓历榜,引入铨注等制度,又确定了州县的升降、官职的高低,成为惯例。上元二年,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高宗因为裴行俭擅长草书,曾经用一百卷绢素,让裴行俭抄写《文选》一部,皇帝看了后称赞,赐予五百段布。

裴行俭曾经对人说:‘褚遂良如果不是用精笔好墨,从不会轻易书写,不挑笔墨却写得漂亮敏捷的,只有我和虞世南而已。’三年,吐蕃背叛,皇帝下诏让裴行俭担任洮州道左二军总管。不久又担任泰州镇抚右军总管,并接受元帅周王的节度。

仪凤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和李遮匐煽动部落,侵犯安西,与吐蕃联合,有人建议出兵讨伐他们。裴行俭建议说:‘吐蕃叛乱,战事未息,敬玄、审礼,战败丧命,怎么还能在西方生事?现在波斯王去世,他的儿子泥涅师师作为人质在京,希望派遣使者前往波斯册立新王,途中经过吐蕃部落,可以方便行事,一定能够立功。’高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命令裴行俭册封波斯王,并担任安抚大食使。

途经莫贺延碛,遇到风沙遮天蔽日,向导更加迷失方向。裴行俭命令扎营,虔诚地祭祀,告诉将领和士兵,水源不远处就有。不久,云散风静,行进了数百步,水草丰盛,后来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大家都感到高兴和服从,把他比作贰师将军。到达西州后,官吏和百姓到郊外迎接,裴行俭召集了一千多名豪杰子弟随他西行。

于是他假装向部下说:‘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天,陡峭的山坡难以攀登,等到凉秋之后,才能逐渐前行。’都支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没有准备。裴行俭又召集四镇各蕃酋长和豪杰说:‘还记得我们以前游玩的时候,从未感到厌倦,即使回到京城,也从未忘记。现在这次出行,想要寻找旧日的欢乐,谁愿意跟我一起打猎呢?’当时蕃酋的子弟有近万人愿意参军。

裴行俭假装是去打猎,训练部队,几天后,就加快速度前进。离开都支部落十多里,先派都支的亲信去询问他的安好,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好像不是来讨伐的,接着又派人去邀请见面。都支先前与遮匐勾结,计划在秋天拒绝汉使,但最终听到军队到来的消息,计无所出,亲自率领五百多骑兵来到营地拜见,于是被擒获。

当天,传达了他的命令箭,各部落酋长都来请命,并将他们一起送到碎叶城。挑选了精锐骑兵,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前进,去捕捉遮匐。途中果然遇到了都支的使者,与遮匐的使者一起回来。裴行俭释放了遮匐的使者,让他先去告诉他们的君主,并说明都支已经被擒获,遮匐不久也归降了。

于是将吏以下在碎叶城立碑以记录他们的功绩,擒获都支、遮匐后返回。高宗在朝廷上慰劳他说:‘最近西方的安抚工作还没有完成,派遣你率军讨伐,孤军深入,行程万里。你的权谋和胆识很有名,忠诚早就显现,没有动用武力,就将凶党消灭。讨伐叛乱,安抚顺服,非常符合我的期望。’不久又赐宴。

对裴行俭说:‘你文武双全,现在特地授予你两个职位。’当天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兼任检校右卫大将军。

调露元年,突厥的阿史德温傅起兵反叛,单于管辖的二十四州都响应他,叛军人数达数十万。单于都护萧嗣业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反而被打败。于是任命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等部十八万军队,加上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暕等,总共有三十余万军队,连绵数千里,都接受行俭的指挥。唐朝出兵的规模,前所未有。

行俭行军到朔州,得知萧嗣业因为运粮被抢,士兵饿死很多,于是假装有三百辆粮车,每辆车上隐藏五名壮士,每人携带短刀和强弩,用数百名瘦弱的士兵护卫粮车,同时暗中布置精兵,让他们占据险要地形等待敌人。

敌人果然大举进攻,瘦弱的士兵丢弃粮车四散奔逃。敌人驱赶着粮车来到泉水边,解下马鞍牧马,正要取粮时,车中的壮士突然发起攻击,伏兵也到了,几乎全部杀光敌人,剩下的敌人溃逃。

从此以后,继续派遣粮车,敌人再也不敢靠近。等到军队到达单于的北边,傍晚时分扎营,壕沟刚刚挖好,突然下令转移到高冈上。将士们都认为士兵们刚刚安定下来,不应该再劳累他们,但行俭不听,反而下令加快速度。

到了晚上,风雨突然来临,先前扎营的地方水深超过一丈,将士们无不感叹。敌人众多在黑山抵抗,行俭连续作战都取得了胜利,前后杀敌无数。伪可汗泥熟匐被手下人杀死,他们带着他的首级来投降,又抓住了他们的一个大首领奉职回来。

剩下的敌人逃到狼山。行俭回来后,阿史那伏念又假扮成可汗,与温傅联合势力,聚集剩下的部众。第二年,行俭再次总领各军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代州的陉口,放纵反间计离间伏念和温傅,让他们互相猜疑。

伏念害怕,秘密送来降书,还请求亲自效忠。行俭没有泄露这件事,而是秘密上表报告。几天后,有烟尘弥漫天空而来,侦察兵慌张地来报告,行俭召集三军对他们说:‘这是伏念抓住温傅来投降,不是别人。但是接受投降就像面对敌人一样,必须严加防备。’又派遣一个使者前去迎接并慰劳他们。

过了一会儿,伏念果然带着他的部下绑着温傅到军营门前请罪,突厥的余党全部被平定。高宗非常高兴,派遣户部尚书崔知悌前往军营慰劳他们。侍中裴炎嫉妒行俭的功绩,总管程务挺、张虔勖上奏说:‘伏念被儿子逼迫驱逐,又加上碛北的回纥等同向南逼迫他,他窘迫之下才投降。’因此行俭的功绩没有被记录,伏念和温傅在都市被斩首。

行俭叹息说:‘浑、浚前事,古今都为之羞耻。但恐怕杀了投降的人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投降了。’因此他声称生病不出门,以功勋被封为闻喜县公。永淳元年,十姓伪可汗车薄反叛,朝廷下诏再次任命行俭为金牙道大总管,率领十位将军去讨伐他们。军队还没有出发。

那一年四月,行俭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为幽州都督,谥号为献。特地下令让皇太子派遣一名六品京官检查他的家事,五六年后,等到子孙稍微长大就停止。

中宗即位后,追赠他为扬州大都督。

他著有二十卷的文集,撰写了《草字杂体》数万字,都流传于世。又撰写了《选谱》十卷,包括安置军营、行阵部统、判断胜负、鉴别才能等四十六条法则,武则天让秘书监武承嗣到他家,并将这些内容秘密收入宫中。

行俭特别精通阴阳、算术,并且有鉴别人才的能力。自从掌管选拔官员以来,每次遇到贤能的人才,都无不加以选拔,每次制定战略打击敌人,都能提前预测到胜利的日子。

当时有后起之秀杨炯、王勃、卢照邻、骆宾王都以文章闻名,吏部侍郎李敬玄大力推荐他们,引见给行俭,行俭说:‘他们有才华和名声,但官职很少。杨应该做到县令,其他人都不太可能善终。’当时,苏味道、王剧还未成名,因为调选,行俭一见,就非常礼遇他们。还对他们说:‘我有晚年子女,遗憾的是没有看到他们成长。你们两位十几年后应该会位居高官,希望记住这些人。’后来他们都相继担任了吏部官员,都像他说的那样。

行俭曾经推荐过的偏裨将领,有程务挺、张虔勖、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他们都成为名将,其中数十人做到了刺史、将军。

他所知赏的人,大多如此。行俭曾经让医生配药,需要犀角、麝香,送药的人不小心遗失了,后来又害怕地潜逃。又有敕令赐马和新鞍,令史就骑马飞奔,马倒鞍破,令史也逃跑了。

行俭都让他的亲信找到他们,对他们说:‘你们难道互相轻视吗?都是不小心出错而已。’对待他们和以前一样。

最初,平定都支、遮匐时,获得了大量珍宝,番酋将士都愿意观看,行俭趁机设宴,拿出所有的珍宝展示。

有一只马脑盘,直径两尺多,纹彩非常绝妙。军吏王休烈捧着盘子,一级级台阶往上走,不小心踩到衣服,脚一滑就跌倒了,盘子也碎了,王休烈惊慌失措,磕头流血,行俭笑着对他说:‘你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化。

朝廷下诏赐予都支等人资产金器皿三千余件,骆驼马匹等物应有尽有,并分给亲友和副使以下的人,几天就分完了。

他的小儿子光庭,在开元年间担任侍中,按照恩例追赠行俭为太尉。

光庭自幼丧父。他的母亲库狄氏,在武则天时期被召入宫中,受到了特别的亲近和待遇,因此光庭由此逐步升迁至太常丞。后来因为武三思的女婿的身份而受到牵连,被降职为郢州司马。开元初年,他六次升迁至右率府中郎将,并被擢升为司门郎中。一年多后,转任兵部郎中。光庭性格沉稳少言,不善于交际,虽然经历了重要的职位,但当时的人并不看好他。等到他任职后,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家才开始佩服他。开元十三年,准备在泰山举行封禅仪式,中书令张说因为皇帝东巡,京师空虚,担心夷狄会趁机发动袭击,于是提议增加兵力守卫边疆,以防万一,并召见光庭商议军事。光庭说:‘封禅是为了宣告成功。成功意味着恩德遍及,百姓安居乐业,万国都向往。现在要宣告成功却担心夷狄,怎么体现德行呢?大力役使民力,只是为了防备意外,这并不是安抚人心的做法。正在筹划联合各国,却又阻挠戎狄的心意,这也不是怀柔远人的做法。有了这三点,就会名实不符。而且各个蕃国中,突厥最为强大,他们已经多年通过礼物往来,愿意修好。现在如果派遣使者邀请他们的大臣参加盛会,他们一定会欣然接受。突厥接受了命令,其他蕃国的君主也一定会纷纷前来。即使不设防,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张说说:‘好,我比不上你。’于是按照光庭的建议行事,不久他被转任为鸿胪少卿。东封泰山回来后,升任兵部侍郎。开元十七年,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兼任御史大夫。不久后,升任黄门侍郎,依旧负责政事。随从皇帝巡幸五陵回来后,被任命为侍中,兼任吏部尚书,又加封为弘文馆学士。光庭于是撰写了《瑶山往则》和《维城前轨》各一卷,上表献给皇帝。皇帝亲自批示赞赏,赐予五百匹绢,并命令皇太子以下在光顺门与光庭相见,以加重其劝诫的意义。光庭又推荐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左郎司马利宾等人,让他们在弘文馆任职,撰写《续春秋传》。他上表请求以经书为依据撰写,而光庭等人依照左氏的体例撰写传记,皇帝又亲自批示赞赏。光庭把撰写的事务交给了李融,但书最终没有完成。当时有人上书请求将皇室称为金德,中书令萧嵩上奏请求召集百官详细讨论。光庭认为国家的符命已经记载在史书中,如果有所改变,恐怕会招致后学的非议,秘密上奏请求按照旧例确定,于是下诏停止百官集议的事宜。开元二十年,随从皇帝祭祀后土,加封为光禄大夫,封为正平男。不久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朝廷优制赠予太师,停止朝会三天。起初,光庭与萧嵩争权不和。等到光庭担任吏部,上奏请求按照资格选拔官员,并催促选拔期限在正月三十日前完成,其流外行署,也令门下省处理。光庭去世后,萧嵩又上奏请求全部废除,光庭所引进的人全部被调出京城担任外职。当时有门下主事阎麟之,是光庭的心腹,专门负责吏部选拔官员,每次阎麟之作出决定,光庭都会立即下笔,当时人说:‘阎麟之的口,光庭的手。’太常博士孙琬准备议定光庭的谥号,认为他使用按资格选拔的方式,不是奖励和鼓励的方法,建议谥号为‘克’。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迎合萧嵩的意思。皇帝听说后,特别下诏,赐予谥号‘忠献’,并命令中书令张九龄为其撰写碑文。史官韦述认为改谥号是不当的,评论说:《春秋》的意义是,诸侯因王事而死,其葬礼可以提升一等,以表彰其功绩而不涉及奖赏。从汉、魏时期开始,赐予印绶,宠爱至极,只表彰德行,岂是虚授的!近代以来,宠爱赠予没有标准,有的因为职位崇高显赫,一律给予优待;有的因为子孙荣贵,按照恩例给予,贤愚虚实,都一样对待。裴光庭作为守法之吏,突然升任相位,担任机要职位,岂不感到惭愧?赠予师范之位,何其滥用!张燕公有扶助国家的大功,长期担任讲官,官秩升至九命,官历两朝,议论者还认为赠予过分,何况光庭与张燕公相比还差得远,怎么敢妄自窃取呢!因为名器是借给人的,这是古代贤人所惋惜的。

史臣评论说:从前晋侯选拔将帅,选择那些能够讲解《礼》《乐》并精通《诗》《书》的人,这是有原因的。权谋策略,是兵家的大纲,国家的存亡与之相关,政令的强弱也由此决定。那么依靠众人和武力,勇猛凶暴的人,怎么可以轻易地推举他们担任重要职务呢!所以王猛、诸葛亮能够从贫贱之中崛起,驱使豪杰,左右逢源,开拓霸业,不是其他方法,而是因为智力和权变,恰逢其时。刘乐城、裴闻喜,文雅方略,不亚于古代贤人,治理军队,安抚边疆,很有心术,是儒将中的佼佼者。天后预政时期,刑法严峻如山,很多人通过谄媚来求得恩宠,而刘乐城、裴闻喜却直言规劝,如果当时没有君子,怎么能有这些言论呢?正平在选拔官员时,对官吏的能力和文学政事有深刻的认识。而前史批评他的谥号不当,难道有涉及陈寿批评诸葛亮应变不灵活的言论吗?这不是通论。

赞曰:商朝的阿衡,周朝的吕尚。君王的军队,儒者的将领。刘乐城、裴闻喜,当仁不让。管仲、诸葛亮的言论,是我心中的典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注解

刘仁轨:刘仁轨(约575年-648年),唐代政治家、军事家,以刚正不阿、忠诚敢言著称。他在唐朝太宗、高宗时期担任重要职务,参与多次对外战争,对唐朝的稳定和发展有重要贡献。

汴州尉氏:汴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名,位于河南省中部。这里指刘仁轨的籍贯。

隋末丧乱:指隋朝末年发生的动乱,导致社会动荡不安。

武德初:武德是唐朝建立初期的年号,指公元618年至626年。

河南道大使:河南道是唐朝的一个行政区划,大使是该道的最高行政长官。

管国公:管国公是唐朝的一个封号,任瑰被封为管国公。

赤牒:赤牒,古代官府的文书,用红色纸张书写,表示紧急或重要。

陈仓尉:古代官职,负责陈仓地区的官员。

折冲都尉:折冲都尉,古代官职,负责军事,有节制军队的权力。

鲁宁:鲁宁,人名,是刘仁轨部下的一位折冲都尉。

太宗:指李世民,唐朝的第二位皇帝。

栎阳丞:栎阳,地名,今陕西省西安市;丞,官职,负责一县的行政。

贞观十四年:贞观是唐太宗的年号,贞观十四年即公元640年。

同州校猎:同州,地名,今陕西省大荔县;校猎,古代皇帝或贵族进行的狩猎活动。

刍荛:刍荛,指割草打柴的人,古代常以此类人物比喻地位低微的人。

板筑:板筑,指用木板和泥土建造房屋,古代常以此类工作比喻粗重的工作。

甘雨:甘雨,指及时且充足的雨水,对农作物生长有利。

玄黄:玄黄,古代对颜色的称呼,此处指成熟的农作物。

隍轸:隍轸,指古代车辕上的装饰,此处比喻皇帝的忧虑。

显庆四年:显庆是唐高宗的年号,显庆四年即公元659年。

青州刺史:青州,地名,今山东省青岛市;刺史,官职,负责一州的行政。

高宗:指唐朝的高宗李治,是唐朝的第三位皇帝。

辽:指辽国,当时与唐朝相邻的一个国家。

百济:位于今天的朝鲜半岛西南部,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国家。

僧道琛:僧道琛,人名,是百济叛乱的首领之一。

福信:福信是百济的一位将领,他在百济国内有一定的势力。

扶余丰:扶余丰,人名,是百济的王子,成为叛乱的首领。

平壤:平壤是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都。

新罗:位于今天的朝鲜半岛东南部,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国家。

《春秋》:儒家经典之一,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豺狼:豺狼,比喻凶恶的人。

金法敏:金法敏,人名,是新罗的国王。

白江:白江,古代朝鲜半岛上的一个江名。

倭国:倭国是指古代日本,当时被称为倭国。

右威卫将军:右威卫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和皇室的警卫。

加林城:加林城,地名,位于百济。

周留城:周留城,地名,位于百济。

耽罗国:耽罗国,古代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韩国济州岛附近。

沙吒相如:沙吒相如是百济的首领之一,他在苏定方军回后,鸠集亡散的百济人,各据险要以响应福信。

黑齿常之:黑齿常之是百济的另一首领,他与沙吒相如一同率众投降。

苏定方军:苏定方是唐朝的一位著名将领,他曾率领唐朝军队攻打百济。

任存城:任存城是百济的一个城市,仁轨曾令沙吒相如、黑齿常之率众攻取。

孙仁师:孙仁师是唐朝的一位将领,他在任存城被攻取后,与刘仁愿一同返回。

刘仁愿:刘仁愿是唐朝的一位将领,他在百济战后,被留在百济镇守。

仁轨:指刘仁轨,唐朝时期的一位重要政治家和军事家。

海东:海东是指朝鲜半岛东部,相对于朝鲜半岛西部而言。

百济余烬:百济余烬指的是百济战后的残余势力。

宗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

社稷:社稷是古代中国用来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

屯田:屯田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制度,通过在边疆地区开垦土地,以供士兵耕种和居住。

显庆五年:显庆五年是唐朝的一个年号,即公元660年。

百济勋:百济勋是指百济战役中的功勋。

王浚:王浚是晋代的一位将领,他在平定吴国后,因功被封为公。

武帝:武帝是指晋武帝司马炎。

张华:张华是晋代的一位文学家和政治家,他曾参与平定吴国的策划。

羊祜:羊祜是晋代的一位将领,他在平定吴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杜预:杜预是晋代的一位将领,他在平定吴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楼船战舰:楼船战舰是指古代中国的一种战船,具有很高的战斗力。

石头:石头是指石头城,是吴国的都城。

贾充:贾充是晋代的一位大臣,他在平定吴国后,曾试图陷害张华。

王浑:王浑是晋代的一位大臣,他与贾充一同试图陷害张华。

扶余隆:扶余隆是百济的末代国王,他在唐朝时期被唐朝所废。

历日:历日是指古代的日历。

七庙讳:七庙讳是指古代中国皇帝祭祀祖先的七座庙宇。

夷俗:夷俗是指外族的风俗习惯。

封泰山:封泰山是中国古代皇帝的封禅仪式之一,指皇帝亲自前往泰山祭祀天地,以示国家的昌盛和自己的德政。

耽罗:即高丽,位于今天的朝鲜半岛北部,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国家。

倭:即日本,唐朝时期称日本为倭国。

酋长:指各国的首领。

擢拜:指提升官职。

大司宪:古代官职,掌管司法。

右相:古代官职,宰相之一。

检校太子左中护:古代官职,负责太子安全的官员。

战功:指在战争中建立的功绩。

乐城县男:古代的爵位,乐城县是封地,男是爵位。

熊津道:古代的行政区划。

安抚大使:古代官职,负责安抚地方的官员。

浿江道:古代的行政区划。

总管: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某个地区的官员。

副司空:古代官职,负责工程和建筑事务的官员。

高丽:位于今天的朝鲜半岛北部,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国家。

总章二年:唐朝年号,即公元667年。

辞职:指辞去官职。

金紫光禄大夫:唐朝官职,为高级文官。

致仕:古代官员退休。

陇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管理陇州的官员。

太子左庶子:太子东宫的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同中书门下三品:古代官职,宰相之一。

监修国史: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国史的官员。

鸡林道大总管:古代官职,负责鸡林道的军事事务。

瓠卢河:古代河流名。

七重城:古代城池名。

上柱国:古代官职,高级荣誉职位。

州党:指同乡的人。

号:称呼。

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古代官职,负责洮河道的军事事务。

中书令:中书令,官名,为宰相之一,掌管国家机密。

李敬玄:唐朝官员,此处为吏部侍郎。

西蕃:指西方的少数民族。

镇守事:指守卫边疆的事务。

吐蕃:位于今天的西藏地区,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国家。

洮河:古代河流名。

太子太傅:古代官职,负责教导太子的官员。

解尚书左仆射:辞去尚书左仆射的职位。

留守事:指留守京城的事务。

吕后:指汉朝的吕后,因其专权而闻名。

武承嗣:唐朝时期的一位官员。

玺书:皇帝的诏书。

端揆:古代官职,宰相的别称。

百辟:指百官。

龟镜:龟镜是指古代的一种占卜工具,这里比喻为经验或教训。

垂拱元年:唐朝年号,即公元685年。

文昌左相:古代官职,宰相之一。

凤阁鸾台三品:古代官职,宰相之一。

薨:古代指官员去世。

开府仪同三司:唐朝官职,为高级文官。

并州大都督:古代官职,负责并州的军事事务。

乾陵:唐朝皇帝的陵墓。

实封三百户:古代的封地,三百户是封地的大小。

相工:古代指占卜和相面的专业人士。

袁天纲:古代著名的相面大师。

隋末之乱:指隋朝末年发生的战乱。

辑:编辑。

《行年记》:刘仁轨所著的一部书。

太子中舍人:古代官职,负责太子事务的官员。

酷吏:指残忍的官员。

籍没:没收财产。

中宗:唐朝的一位皇帝。

春宫旧僚:指过去在太子身边工作的官员。

太尉:唐朝官职,为宰相之一。

秘书省少监:古代官职,负责秘书省事务的官员。

立碑:为某人立碑纪念。

谥:古代帝王、贵族死后,根据其生平事迹给予的称号。

文献:谥号,表示有文化修养。

韦述:唐朝时期的一位史学家。

物誉:名誉。

韬晦:隐藏自己的才能。

圣智:圣明的智慧。

忠恕之道:忠诚和宽容的原则。

安州安陆:安州和安陆都是古代中国的地名,安州在今天的湖北省安陆市,安陆则是安陆市的一个古称。这里指的是郝处俊的籍贯。

隋末:指隋朝末年,即公元581年至618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期。

滁州刺史:刺史是古代中国的地方行政官员,滁州是当时的行政区划,刺史负责该地区的行政和军事。

甑山县公:甑山县公是郝处俊父亲封的爵位,甑山县是当时的行政区划。

《汉书》:《汉书》是中国古代的一部纪传体史书,由东汉班固所著,记载了西汉的历史。

贞观:贞观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贞观年间是唐朝的鼎盛时期。

吏部尚书:吏部,官署名,尚书,官名,为部长。

著作佐郎:著作佐郎是唐朝的文职官员,负责撰写史书和文献。

滕王友:滕王是唐朝的一个封号,滕王友是郝处俊担任的官职。

太子司议郎:太子司议郎是负责辅助太子处理政务的官员。

司列少常伯:负责官员选拔的官员。

浿江道大总管:浿江道大总管是唐朝的军事官员,负责管理某一地区的军事事务。

胡床:胡床是一种古代的折叠式椅子,起源于中亚。

乾粮:乾粮是指干粮,即干粮食品。

司空:司空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工程建设和水利。

总章:总章是唐朝的年号。

东台侍郎:东台侍郎是唐朝的官员,负责处理政务。

咸亨:咸亨是唐朝的年号。

皇太子:皇太子是皇帝的继承人,通常由皇帝的儿子担任。

京师:京师是古代中国的首都,这里指唐朝的都城长安。

戴至德:戴至德是唐朝的官员,此处指皇帝留在京城的侍臣。

张文瓘:张文瓘是唐朝的官员,此处指皇帝留在京城的侍臣。

安市城:安市城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辽宁省。

灾异:灾异是指自然界发生的异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上天对君王的警示。

王者无外:王者无外是指君王统治的范围没有内外之分,意味着君王应该关心天下大事。

守御:守御是指防御和保护。

秦法:秦法是指秦朝的法律制度,以严刑峻法著称。

匕首窃发:匕首窃发是指荆轲刺杀秦王的情节。

始皇:始皇是指秦始皇,即秦朝的开国皇帝。

魏武:魏武是指魏武帝曹操,他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奠基人。

《魏令》:《魏令》是指魏国的法律。

左掖门:左掖门是指皇宫的左门。

铜雀台:铜雀台是曹操所建的一座台,位于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

王修:王修是魏国的官员,此处指曹操的官员。

奉常:奉常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祭祀和礼仪。

《诗》:《诗》是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洪范》:《洪范》是《尚书》中的一篇,内容涉及治国之道。

箝天下之口:箝天下之口是指限制天下人的言论。

万乘之主:万乘之主是指皇帝,因为古代中国的车马制度中,皇帝的车队可以乘万乘。

蕃夷:蕃夷是指外来的民族,这里指胡人。

长生药:长生药是指传说中的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药物。

婆罗门僧:婆罗门僧是指印度教中的僧侣,婆罗门是印度教中的一个种姓。

那罗迩娑寐:那罗迩娑寐是印度僧侣的名字。

灵草秘石:灵草秘石是指传说中的能够制作长生药的草药和矿石。

大渐之际:大渐之际是指病重将死的时候。

名医:名医是指医术高明的医生。

怀化大将军:怀化大将军是唐朝的官职,负责安抚边疆。

上元:唐朝年号。

含元殿:含元殿是唐朝皇宫中的主要建筑之一。

翔鸾阁:翔鸾阁是含元殿的一部分。

大酺:大酺是指盛大的宴会。

雍王贤:雍王贤是唐朝的王子,此处指皇帝的儿子。

周王讳:周王讳是唐朝的王子,此处指皇帝的儿子。

俳优:俳优是指古代的艺人,这里指表演的人。

讥诮:讥诮是指讽刺和嘲笑。

阎立本:阎立本是唐朝的官员,此处指曾任中书令的官员。

太子宾客:太子宾客是负责辅助太子处理政务的官员。

检校兵部尚书:检校兵部尚书是唐朝的官员,负责军事事务。

风疹:一种皮肤病,此处比喻高宗身体不适,想退位。

天后:指武则天,当时为皇后,后成为皇帝。

礼经:古代礼制经典,此处指《周礼》。

阳道:指皇帝的职责,即治理国家。

阴德:指皇后的职责,即内政。

魏文帝:指曹丕,三国时期魏国的第二位皇帝。

高祖:指李渊,唐朝的开国皇帝。

中书侍郎:中书,官署名,侍郎,官名,为副职。

李义琰:唐朝官员,此处为中书侍郎。

仪凤:唐朝年号。

侍中:官名,为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平恩公:许圉师的封号。

许圉师:唐朝官员,此处为侍中。

田氏:指田家,一个富有的家族。

彭氏:指彭家,一个富有的家族。

显庆:唐朝年号。

奉议郎:唐朝官职,为中级文官。

江、淮间:指长江和淮河流域地区。

太子少保:太子东宫的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开耀:唐朝年号。

荆州大都督:荆州地区的军事长官。

雕饰服玩:指装饰华丽的服饰和器物。

元勋佐命:指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功臣。

武德:唐朝年号。

弘文生:唐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生。

明经:唐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科目。

左屯卫仓曹参军:唐朝官职,负责军需物资。

苏定方:唐朝将领,曾任大将军。

奇术:指特殊的军事策略。

长安令:长安地区的行政长官。

武昭仪:武则天的封号。

长孙无忌:唐朝宰相,曾任太尉。

尚书左仆射:唐朝官职,为宰相之一。

褚遂良:唐朝宰相,曾任尚书左仆射。

大理:唐朝官职,负责司法。

袁公瑜:唐朝官员,此处为大理寺官员。

昭仪:武则天的封号。

荣国夫人:武则天的母亲。

左授:降职。

西州都督府长史:西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安西大都护:安西地区的军事长官。

司文少卿:负责文化事务的官员。

吏部侍郎:负责官员选拔的官员。

铨注:官员选拔和任命的记录。

州县升降:州县的等级升降。

官资高下:官员的资历和地位。

银青光禄大夫:唐朝官职,为高级文官。

草书:一种书法风格,以笔势快速、灵活著称。

文选:古代文学选集。

洮州道左二军总管:洮州地区的军事长官。

泰州镇抚右军总管:泰州地区的军事长官。

周王:指周王李显,高宗的儿子。

阿史那匐延都支:突厥族的可汗。

李遮匐:突厥族的可汗。

碎叶城:中亚地区的一个古城。

贰师将军:古代将领,以勇猛著称。

比师将军:此处应为“比之贰师将军”,意指与贰师将军相比。

传其契箭:传递信息。

权略:军事策略。

诚节:忠诚和节操。

检校右卫大将军:负责宫廷警卫的官员。

调露元年:唐朝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79年。

突厥:古代北方民族,曾与唐朝对抗。

阿史德温傅:突厥的部落首领。

单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对君主的称呼,此处指突厥的可汗。

都护:古代官职,掌管边疆军事。

萧嗣业:唐朝将领,曾参与平定突厥叛乱。

行俭:唐朝将领,此段文字主要讲述其平定突厥叛乱的事迹。

太仆少卿:古代官职,掌管宫廷车马。

营州都督:古代官职,营州为地名,都督为地方军事长官。

程务挺:唐朝将领,曾随行俭平定突厥。

李文暕:唐朝将领,曾随行俭平定突厥。

朔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北部。

陌刀:古代的一种长刀,常用于马上作战。

劲弩:古代的一种强弩,射程远,威力大。

狼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

黑山:古代地名,此处指突厥地区。

伪可汗:指自称可汗的叛逆首领。

奉职:突厥的大首领。

户部尚书:古代官职,掌管财政。

裴炎:唐朝宰相,此段文字中提到其陷害行俭。

张虔勖:唐朝将领,曾随行俭平定突厥。

碛北回纥:指回纥部落,位于突厥北方。

后进:指后辈、晚辈。

杨炯:唐朝文学家,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并称“初唐四杰”。

王勃:唐朝文学家,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并称“初唐四杰”。

卢照邻:唐朝文学家,与杨炯、王勃、骆宾王并称“初唐四杰”。

骆宾王:唐朝文学家,与杨炯、王勃、卢照邻并称“初唐四杰”。

苏味道:唐朝宰相。

王剧:唐朝官员。

偏裨:古代军队中的低级军官。

犀角:犀牛的角,常用于制作药物。

麝香:麝鹿的分泌物,具有强烈香气,常用于香料和药物。

马脑盘:古代的一种玉器,形状似盘。

都支:古代地名,此处指突厥地区。

遮匐:古代地名,此处指突厥地区。

恩例:古代皇帝对功臣的特殊恩赐。

光庭:指裴光庭,唐代政治家、文学家,曾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职。

库狄氏:指裴光庭的母亲,姓库狄,名不详。

则天:指武则天,唐朝女皇帝,名武曌。

累迁:指连续晋升官职。

太常丞:官名,太常寺的属官,负责掌管祭祀、礼乐等事务。

左迁:指降职,古代官员降职时,向左行走。

郢州司马:郢州,地名,司马,官名,为州的长官。

右率府中郎将:右率府,官署名,中郎将,官名,为武官。

司门郎中:司门,官署名,郎中,官名,为文官。

兵部郎中:兵部,官署名,郎中,官名,为文官。

岱岳:岱岳,指泰山,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地方。

鸿胪少卿:鸿胪,官署名,少卿,官名,为副职。

兵部侍郎:兵部,官署名,侍郎,官名,为副职。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职位,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官名,为监察官之首。

黄门侍郎:黄门,官署名,侍郎,官名,为副职。

弘文馆学士:弘文馆,官署名,学士,官名,为学术官员。

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典。

贽币:古代赠送的礼物。

戎心:指敌对国家的意图。

经:指儒家经典。

符命:古代认为天命之所在,皇帝的命令。

辍朝:指皇帝停止上朝,以示哀悼。

循资格:按照资格晋升官员。

门下省:门下省,官署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腹心:指最亲近的人。

王猛:十六国时期前秦的著名政治家、军事家。

诸葛亮:三国时期蜀汉的丞相,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刘乐城:指刘乐城,唐代文学家。

裴闻喜:指裴闻喜,唐代文学家。

管、葛:指管仲、诸葛亮,古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阿衡:古代官名,为皇帝的近臣。

吕尚:即姜子牙,周朝的开国功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评注

光庭早孤,母库狄氏,则天时召入宫,甚见亲待,光庭由是累迁太常丞。这一段描绘了裴光庭的早年经历,突出了他因母亲的关系而得到武则天的赏识,从而平步青云,官至太常丞。这反映了古代宫廷政治中母系关系的特殊地位,以及宫廷政治的变幻莫测。

后以武三思之婿缘坐,左迁郢州司马。此句说明裴光庭因与武三思的关系而遭受牵连,被贬为郢州司马。这一转折揭示了宫廷政治的残酷性,以及个人命运与政治斗争的紧密联系。

开元初,六迁右率府中郎将,擢授司门郎中。岁余,转兵部郎中。光庭沉静少言,寡于交游,既历清要,时人初未许之。及在职,公务修整,众方叹伏焉。此段描述了裴光庭在开元年间官职的升迁,以及他在职期间的沉稳和勤勉,赢得了众人的赞誉。这反映了古代官场中个人品质的重要性,以及勤奋工作所能带来的回报。

十三年,将有事于岱岳,中书令张说以大驾东巡,京师空虚,恐夷狄乘间窃发,议欲加兵守边,以备不虞,召光庭谋兵事。光庭曰:‘封禅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恩德无不及,百姓无不安,万国无不怀。今将告成而惧夷狄,何以昭德也?大兴力役,用备不虞,且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又非怀远也。有此三者,则名实乖矣。’此段展示了裴光庭的谋略和远见,他认为封禅是彰显国家德政的重要仪式,不应因担忧外患而破坏其意义。这体现了裴光庭的政治智慧和外交手腕。

说曰:‘善。吾所不及矣。’因奏而行之,寻转鸿胪少卿。东封还,迁兵部侍郎。此句说明裴光庭的建议得到了张说的认可,并因此得到提升。这反映了古代政治中,明智的建议往往能够得到采纳,并带来相应的回报。

十七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兼御史大夫。无几,迁黄门侍郎,依旧知政事。从巡五陵回,拜侍中,兼吏部尚书,又加弘文馆学士。此段详细记载了裴光庭在官场上的不断升迁,以及他在多个部门任职的经历,展现了其深厚的政治背景和广泛的影响力。

光庭乃撰《瑶山往则》及《维城前轨》各壹卷,上表献之。手制褒美,赐绢五百匹,上令皇太子已下于光顺门与光庭相见,以重其讽诫之意。此段描述了裴光庭的文学成就,以及皇帝对他的赏识和奖赏。这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政治地位上的重要性,以及文学创作对于个人声誉的影响。

光庭又引寿安丞李融、拾遗张琪、著作左郎司马利宾等,令直弘文馆,撰《续春秋传》。上表请以经为御撰,而光庭等依左氏之体为之作传,上又手制褒赏之。此段说明了裴光庭在文化领域的贡献,以及他在文学创作上的影响。这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以及文学创作对于社会文化的影响。

时有上书请以皇室为金德者,中书令萧嵩奏请集百僚详议。光庭以国家符命久著史策,若有改易,恐贻后学之诮,密奏请依旧为定,乃下诏停百僚集议之事。此段描绘了裴光庭在政治上的谨慎和远见,他反对随意更改国家制度,认为这会损害后学的学习。这反映了古代政治家对于历史传承的重视,以及对于国家稳定的关注。

二十年,扈从祠后土,加光禄大夫,封正平男。寻卒,年五十八,优制赠太师,辍朝三日。此段记载了裴光庭的晚年经历,以及他在去世后得到的尊荣。这反映了古代社会对于功臣的尊重,以及对于逝者的哀悼。

初,光庭与萧嵩争权不协。及为吏部,奏用循资格,并促选限至正月三十日令毕,其流外行署,亦令门下省之。光庭卒后,嵩又奏请一切罢之,光庭所引进者尽出为外职。此段描述了裴光庭与萧嵩之间的权力斗争,以及他们对于吏部人事安排的不同看法。这反映了古代官场中权力斗争的残酷性,以及个人恩怨对政治决策的影响。

时有门下主事阎麟之,为光庭腹心,专知吏部选官,每麟之裁定,光庭随而下笔,时人语曰:‘麟之口,光庭手。’此段描绘了裴光庭与阎麟之之间的密切关系,以及他们在吏部工作中的默契配合。这反映了古代官场中个人关系的紧密性,以及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太常博士孙琬将议光庭谥,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道,建议谥为‘克’。时人以为希嵩意旨。上闻而特下诏,赐谥曰忠献,仍令中书令张九龄为其碑文。史官韦述以改谥为非,论之曰:《春秋》之义,诸侯死王事者,葬之加一等,嘉其有功而不及其赏也。爰至汉、魏,则襚之印绶,宠被窀穸,唯德是褒,岂虚授也!近代已来,宠赠无纪,或以职位崇显,一切优锡;或以子孙荣贵,恩例所加,贤愚虚实,为一贯矣。裴光庭以守法之吏,骤登相位,践历机衡,岂不多愧?赠以师范,何其滥欤!张燕公有扶翊之勋,居讲讽之旧,秩跻九命,官历二端,议者犹谓赠之过当,况光庭去斯犹远,何妄窃之甚哉!盖名器假人,昔贤之所惋也。”此段讲述了裴光庭谥号的争议,以及史官对其评价的不同观点。这反映了古代社会中对于谥号和荣誉的重视,以及对于历史评价的复杂性。

史臣曰:昔晋侯选任将帅,取其说《礼》《乐》而敦《诗》《书》,良有以也。夫权谋方略,兵家之大经,邦国系之以存亡,政令因之而强弱,则冯众怙力,豨勇虎暴者,安可轻言推毂授任哉!故王猛、诸葛亮振起穷巷,驱驾豪杰,左指右顾,廓定霸图,非他道也,盖智力权变,适当其用耳。刘乐城、裴闻喜,文雅方略,无谢昔贤,治戎安边,绰有心术,儒将之雄者也。天后预政之时,刑峻如壑,多以谀佞希恩,而乐城、甑山,昌言规正,若时无君子,安及此言?正平铨藻吏能,文学政事,颇有深识。而前史讥其谬谥,有涉陈寿短武侯应变之论乎!非通论也。”此段是史臣对裴光庭及其同时代人物的评论,肯定了他们在政治、军事和文化领域的贡献,并对其评价进行了分析。这反映了古代史官对于历史人物的评价标准,以及对于历史事件的理解。

赞曰:殷礼阿衡,周师吕尚。王者之兵,儒者之将。乐城、闻喜,当仁不让。管、葛之谭,是吾心匠。”此段以赞美的语气总结了裴光庭及其同时代人物的事迹,强调了他们在政治、军事和文化领域的卓越成就。这反映了古代对于英雄人物的崇拜,以及对于文化传承的重视。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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