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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

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原文

○韦思谦 子承庆 嗣立

陆元方 子象先

苏瑰 子颋

韦思谦,郑州阳武人也。本名仁约,字思谦,以音类则天父讳,故称字焉。

其先自京兆南徙,家于襄阳。

举进士,累补应城令,岁余调选。

思谦在官,坐公事微殿,旧制多未叙进。

吏部尚书高季辅曰:‘自居选部,今始得此一人,岂以小疵而弃大德。’

擢授监察御史,由是知名。

尝谓人曰:‘御史出都,若不动摇山岳,震慑州县,诚旷职耳。’

时中书令褚遂良贱市中书译语人地,思谦奏劾其事,遂良左授同州刺史。

及遂良复用,思谦不得进,出为清水令。

谓人曰:‘吾狂鄙之性,假以雄权,触机便发,固宜为身灾也。大丈夫当正色之地,必明目张胆以报国恩,终不能为碌碌之臣保妻子耳。’

左肃机皇甫公义检校沛王府长史,引思谦为同府仓曹,谓思谦曰:‘公岂池中之物,屈公为数旬之客,以望此府耳。’

累迁右司郎中。

永淳初,历尚书左丞、御史大夫。

时武候将军田仁会与侍御史张仁祎不协而诬奏之。

高宗临轩问仁祎,仁祎惶惧,应对失次。

思谦历阶而进曰:‘臣与仁祎连曹,颇知事由。仁祎懦而不能自理。若仁会眩惑圣聪,致仁祎非常之罪,即臣亦事君不尽矣。请专对其状。’

辞辩纵横,音旨明暢,高宗深纳之。

思谦在宪司,每见王公,未尝行拜礼。

或劝之,答曰:‘雕鹗鹰鹯,岂众禽之偶,奈何设拜以狎之?且耳目之官,固当独立也。’

初拜左丞,奏曰:‘陛下为官择人,非其人则阙。今不惜美锦,令臣制之,此陛下知臣之深,亦微臣尽命之秋。’

振举纲目,朝廷肃然。

则天临朝,转宗正卿,会官名改易,改为司属卿。

光宅元年,分置左、右肃政台,复以思谦为右肃政大夫。

大夫旧与御史抗礼,思谦独坐受其拜。

或以为辞,思谦曰:‘国家班列,自有差等,奈何以姑息为事耶?’

垂拱初,赐爵博昌县男,迁凤阁鸾台三品。

二年,代苏良嗣为纳言。

三年,上表告老请致仕。

许之,仍加太中大夫。

永昌元年九月,卒于家,赠幽州都督。

二子:承庆、嗣立。

承庆,字延休。

少恭谨,事继母以孝闻。

弱冠举进士,补雍王府参军。

府中文翰,皆出于承庆,辞藻之美,擅于一时。

累迁太子司议郎。

仪凤四年五月,诏皇太子贤监国。

时太子颇近声色,与户奴等款狎,承庆上书谏曰:

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也。

所以承宗庙之重,系亿兆之心,万国以贞,四海属望。

殿下以仁孝之德,明睿之姿,岳峙泉渟,金贞玉裕。

天皇升殿下以储副,寄殿下以监抚,欲使照无不及,恩无不覃,百僚仰重曜之晖,万姓闻瀳雷之响。

夫君无民,无以保其位;人非食,无以全其生。

故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自顷年已来,频有水旱,菽粟不能丰稔,黎庶自致煎穷。

今夏亢阳,米价腾踊,贫窭之室,无以自资,朝夕遑遑,唯忧馁馑。

下人之瘼,实可哀矜,稼穑艰难,所宜详悉。

天皇所以垂衣北极,殿下所以守器东宫,为天下之所尊,得天下之所利者,岂唯上玄之幽赞,亦百姓之力也。

百姓危,则社稷不得独安。

百姓乱,则帝王不能独理。

故古之明君,饱而知人饥,温而知人寒,每以天下为忧,不以四海为乐。

今关、陇之外,凶寇凭凌,西土编甿,凋丧将尽,干戈日用,烽柝荐兴,千里有劳于馈粮,三农不遑于稼穑。

殿下为臣为子,乃国乃家。

为臣在于竭忠,为子期于尽孝。

在家不可以自逸,在国不可以自康。

一物有亏,圣上每留神念;三边或梗,殿下岂不兢怀。

况当养德之秋,非是任情之日。

伏承北门之内,造作不常,玩好所营,或有烦费。

倡优杂伎,不息于前,鼓吹繁声,亟闻于外,既喧听览,且黩宫闱。

兼之仆隶小人,缘此得亲左右,亦既奉承颜色,能不恃托恩光。

作福作威,莫不由此,不加防慎,必有愆非。

傥使微累德音,于后悔之何及?《书》云:‘不作无益害有益。’此皆无益之事,固不可耽而悦之。

臣又闻‘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

是知高危不可不慎,满溢不可不持。

《易》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敬慎之谓也。

在于凡庶,参守而行之,犹可以高振声华,坐致荣禄。

况殿下有少阳之位,有天挺之姿,片善而天下必闻,小能而天下咸服,岂可不为尽善尽美之道,以取可大可久之名哉!

伏愿博览经书以广其德,屏退声色以抑其情。

静默无为,恬虚寡欲,非礼勿动,非法不言。

居处服玩,必循节俭;畋猎游娱,不为纵逞。

正人端士,必引而亲之;便僻侧媚,必斥而远之。

使惠声溢于远近,仁风翔于内外,则可以克享终吉,长保利贞,为上嗣之称首,奉圣人之鸿业者矣。

又尝为《谕善箴》以献太子。

太子善之,赐物甚厚。

承庆又以人之用心,多扰浊浮躁,罕诣冲和之境,乃著《灵台赋》以广其志,辞多不载。

调露初,东宫废,出为乌程令,风化大行。

长寿中,累迁凤阁舍人,兼掌天官选事。

承庆属文迅捷,虽军国大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

寻坐忤大臣旨,出为沂州刺史。

未几,诏复旧职,依前掌天官选事。

久之,以病免,改授太子谕德。

后历豫、虢等州刺史,颇著声绩,制书褒美。

长安初,入为司仆少卿,转天官侍郎,兼修国史。

承庆自天授以来,三掌天官选事,铨授平允,海内称之。

寻拜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仍依旧兼修国史。

神龙初,坐附推张易之弟昌宗失实,配流岭表。

时易之等既伏诛,承庆去巾解带而待罪。

时欲草赦书,众议以为无如承庆者,乃召承庆为之。

承庆神色不挠,援笔而成,辞甚典美,当时咸叹服之。

岁余,起授辰州刺史,未之任,入为秘书员外少监,兼修国史。

寻以修《则天实录》之功,赐爵扶阳县子,赉物五百段。

又制撰《则天皇后纪圣文》,中宗称善,特加银青光禄大夫。

俄授黄门侍郎,仍依旧兼修国史,未拜而卒。

中宗伤悼久之,乃召其弟相州刺史嗣立令赴葬事,仍拜黄门侍郎,令继兄位,其见用如此。

赠秘书监,谥曰温。

子长裕,膳部员外郎。

嗣立,承庆异母弟也。

母王氏,遇承庆甚严,每有杖罚,嗣立必解衣请代,母不听,辄私自杖,母察知之,渐加恩贷,议者比晋人王祥、王览。

少举进士,累补双流令,政有殊绩,为蜀中之最。

三迁莱芜令。

会承庆自凤阁舍人以疾去职,则天召嗣立谓曰:‘卿父往日尝谓朕曰‘臣有两男忠孝,堪事陛下。’自卿兄弟效职,如卿父言。今授卿凤阁舍人,令卿兄弟自相替代。’即日迁凤阁舍人。

时学校颓废,刑法滥酷,嗣立上疏谏曰:

臣闻古先哲王立学官,掌教国子以六德、六行、六艺,三教备而人道毕矣。

《礼记》曰:‘化人成俗,必由学乎。’学之于人,其用盖博。

故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王之诸子、卿大夫士之子及国之俊选皆造焉。

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太学。

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

是以教洽而化流,行成而不悖。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学而成者也。

国家自永淳已来,二十余载,国学废散,胄子衰缺,时轻儒学之官,莫存章句之选。

贵门后进,竞以侥幸升班;寒族常流,复因凌替弛业。

考试之际,秀茂罕登,驱之临人,何以从政?

又垂拱之后,文明在辰,盛典鸿休,日书月至,因藉际会,入仕尤多。

加以谗邪凶党来俊臣之属,妄执威权,恣行枉陷,正直之伍,死亡为忧,道路以目,人无固志,罕有执不挠之怀,殉至公之节,偷安苟免,聊以卒岁。

遂使纲领不振,请托公行,选举之曹,弥长渝滥。

随班少经术之士,摄职多庸琐之才,徒以猛暴相夸,罕能清惠自勖。

使海内黔首,骚然不安,州县官僚,贪鄙未息,而望事必循理,俗致康宁,不可得也。

陛下诚能下明制,发德音,广开庠序,大敦学校,三馆生徒,即令追集。

王公已下子弟,不容别求仕进,皆入国学,服膺训典。

崇饰馆庙,尊尚儒师,盛陈奠菜之仪,宏敷讲说之会,使士庶观听,有所发扬,弘奖道德,于是乎在。

则四海之内,靡然向风,延颈举足,咸知所向。

然后审持衡镜,妙择良能,以之临人,寄之调俗。

则官无侵暴之政,人有安乐之心,居人则相与乐业,百姓则皆恋桑梓,岂复忧其逃散而贫窭哉!

今天下户口,亡逃过半,租调既减,国用不足。

理人之急,尤切于兹。

故知务学之源,岂唯润身进德而已?将以诲人利国,可不务之哉!

臣闻尧、舜之日,画其衣冠;文、景之时,几致刑措。

历兹千载,以为美谈。

臣伏惟陛下睿哲钦明,穷神知化,自轩、昊已降,莫之与京。

独有往之论法,或未尽善,皆由主司奸凶,惑乱视听。

寻而陛下圣察,具详之矣,然竟未能显其本源,明其前事,令天下万姓识陛下本心,尚使四海多衔冤之人,九泉有抱痛之鬼。

臣诚愚暗,不识大纲,请为陛下始末而言其事。

扬、豫之后,刑狱渐兴,用法之伍,务于穷竟,连坐相牵,数年不绝。

遂使巨奸大猾伺隙乘间,内苞豺狼之心,外示鹰鹯之迹,阴图潜结,共相影会,构似是之言,成不赦之罪。

皆深为巧诋,恣行楚毒,人不胜痛,便乞自诬,公卿士庶,连颈受戮。

道路籍籍,虽知非辜,而锻练已成,辩占皆合。

纵皋陶为理,于公定刑,则谓污宫毁柩,犹未塞责。

虽陛下仁慈哀念,恤狱缓死,及览辞状,便已周密,皆谓勘鞫得情,是其实犯,虽欲宽舍,其如法何?

于是小乃身诛,大则族灭,相缘共坐者,不可胜言。

此岂宿构仇嫌,将申报复,皆图苟成功效,自求官赏。

当时称传,谓为罗织。

其中陷刑得罪者,虽有敏识通材,被告言者便遭枉抑,心徒痛其冤酷,口莫能以自明。

或受诛夷,或遭窜殛,并甘心引分,赴之如归。

故知弄法徒文,伤人实甚。

赖陛下特回圣察,昭然详究。

周兴、丘勣之类,弘义、俊臣之徒,皆相次伏诛,事暴遐迩,而朝野庆泰,若再睹阳和。

且如仁杰、元忠,俱罹枉陷,被勘鞫之际,亦皆已自诬。

向非陛下至明,垂以省察,则菹醢之戮,已及其身,欲望输忠圣代,安可复得!

陛下擢而升之,各为良辅,国之栋干,称此二人。

何乃前非而后是哉?诚由枉陷与甄明尔。

但恐往之得罪者多并此流,则向时之冤者其数甚众。

昔杀一孝妇,尚或降灾。

而滥者盖多,宁无怨气!怨气上达则水旱所兴,欲望岁登,不可得也。

倘陛下弘天地之大德,施雷雨之深仁,归罪于削刻之徒,降恩于枉滥之伍。

自垂拱已来,大辟罪已下,常赦所不原者,罪无轻重,一皆原洗,被以昭苏。

伏法之辈,追还官爵,缘累之徒,普沾恩造。

如此则天下知此所陷罪,元非陛下之意,咸是虐吏之辜。

幽明欢欣,则感通和气;和气下降,则风雨以时;风雨以时,则五谷丰稔;岁既稔矣,人亦安矣。

太平之美,亦何远哉!伏愿陛下深察。

寻迁秋官侍郎,三过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长安中,则天尝与宰臣议及州县官吏,纳言李峤、夏官尚书唐休璟等奏曰:

臣等谬膺大任,不能使兵革止息,仓府殷盈,户口尚有逋逃,官人未免贪浊,使陛下临朝轸叹,屡以为言,夙夜惭惶,不知启处。

伏思当今要务,莫过富国安人。

富国安人之方,在择刺史。

窃见朝廷物议,莫不重内官,轻外职,每除授牧伯,皆再三披诉。

比来所遣外任,多是贬累之人,风俗不澄,实由于此。

今望于台阁寺监,妙简贤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绩。

臣等请辍近侍,率先具僚,务在忧国济人,庶当有所补益。

则天曰:‘卿等处鸾台凤阁,谁为此行?’

嗣立率先对曰:‘臣以庸愚,谬膺奖擢,内掌机密,非臣所堪。承乏外台,庶当尽节,倘垂采录,臣愿此行。’

于是嗣立带本官检校汴州刺史。

无几,嗣立兄承庆入知政事,嗣立转成均祭酒,兼检校魏州刺史。

又徙洺州刺史。

寻坐承庆左授饶州长史。

岁余,徵为太仆少卿,兼掌吏部选事。

神龙二年,为相州刺史。

及承庆卒,代为黄门侍郎,转太府卿,加修文馆学士。

景龙三年,转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时中宗崇饰寺观,又滥食封邑者众,国用虚竭。

嗣立上疏谏曰:

臣闻国无九年之储,家无三年之蓄,家非其家,国非其国。

故知立国立家,皆资于储蓄矣。

夫水旱之灾,关之阴阳运数,非人智力所能及也。

尧遭大水,汤遭大旱,则知仁圣之君所不能免,当此时不至于困弊者,积也。

今陛下仓库之内,比稍空竭,寻常用度,不支一年。

倘有水旱,人须赈给,徵发时动,兵要资装,则将何以备之?

其缘仓库不实,妨于政化者,触类而是。

臣窃见比者营造寺观,其数极多,皆务取宏博,竞崇环丽。

大则费耗百十万,小则尚用三五万余,略计都用资财,动至千万已上。

转运木石,人牛不停,废人功,害农务,事既非急,时多怨咨。

故《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诚哉此言,非虚谈也。

且玄旨秘妙,归于空寂,苟非修心定慧,诸法皆涉有为。

至如土木雕刻等功,唯是殚竭人力,但学相夸壮丽,岂关降伏身心。

且凡所兴功,皆须掘凿,蛰虫在土,种类实多。

每日杀伤,动盈万计,连年如此,损害可知。

圣人慈悲为心,岂有须行此事,不然之理,皎在目前。

世俗众僧,未通其旨,不虑府库空竭,不思圣人忧劳,谓广树福田,即是增修法教。

倘水旱为灾,人至饥馁,夷狄作梗,兵无资粮,陛下虽有龙象如云,伽蓝概日,岂能裨万分之一,救元元之苦哉!

于道法既有乖,在生人极为损,陛下岂可不深思之!

臣窃见食封之家,其数甚众。

昨略问户部,云用六十余万丁,一丁两匹,即是一百二十万已上。

臣顷在太府,知每年庸调绢数,多不过百万,少则七八十万已来,比诸封家,所入全少。

倘有虫霜旱涝,曾不半在,国家支供,何以取给?

臣闻自封茅土,裂山河,皆须业著经纶,功申草昧,然后配宗庙之享,承带砺之恩。

皇运之初,功臣共定天下,当时食封才上三二十家,今以寻常特恩,遂至百家已上。

国家租赋,太半私门,私门则资用有余,国家则支计不足。

有余则或致奢侈,不足则坐致忧危,制国之方,岂谓为得?

封户之物,诸家自徵,或是官典,或是奴仆,多挟势骋威,凌突州县。

凡是封户,不胜侵扰,或输物多索裹头,或相知要取中物,百姓怨叹,远近共知。

复有因将货易,转更生衅,徵打纷纷,曾不宁息,贫乏百姓,何以克堪!

若必限丁物送太府,封家但于左藏请受,不得辄自徵催,则必免侵扰,人冀苏息。

臣又闻设官分职,量事置吏,此本于理人而务安之也。

故《书》曰“在官人,在安人。官人则哲,安人则惠。能哲而惠,何忧乎欢兜,何畏乎有苗”者也!

是明官得其人,而天下自理矣。

古者取人,必先采乡曲之誉,然后辟于州郡;州郡有声,然后辟于五府;才著五府,然后升之天朝。

此则用一人所择者甚悉,擢一士所历者甚深。

孔子曰:“譬有美锦,不可使人学制。”

此明用人不可不审择也。

用得其才则理,非其才则乱,理乱所设,焉可不深择之哉!

今之取人,有异此道。

多未甚试效,即顿至迁擢。

夫趋竞者人之常情,侥幸人之所趣。

而今务进不避侥幸者,接踵比肩,布于文武之列。

有文者用理内外,则有回邪赃污上下败乱之忧;有武者用将军戎,则有庸懦怯弱师旅丧亡之患。

补授无限,员阙不供,遂至员外置官,数倍正阙。

曹署典吏,困于祗承,府库仓储,竭于资奉。

国家大事,岂甚于此!

古者悬爵待士,唯有才者得之,若任用无才,则有才之路塞,贤人君子所以遁迹销声,常怀叹恨者也。

且贤人君子,守于正直之道,远于侥幸之门,若侥幸开,则贤者不可复出矣。

贤者遂退,若欲求人安化洽,复不可得也。

人若不安,国将危矣,陛下安可不深虑之!

又刺史、县令,理人之首。

近年已来,不存简择。

京官有犯及声望下者,方遣牧州;吏部选人,暮年无手笔者,方拟县令。

此风久扇,上下同知,将此理人,何以率化?

今岁非丰稔,户口流亡,国用空虚,租调减削。

陛下不以此留念,将何以理国乎?

臣望下明制,具论前事,使有司改换简择,天下刺史、县令,皆取才能有称望者充。

自今已往,应有迁除诸曹侍郎、两省、两台及五品已上清望官,先于刺史、县令中选用。

牧宰得人,天下大理,万姓欣欣然,岂非太平乐事哉!

唯陛下详择。

疏奏不纳。

嗣立与韦庶人宗属疏远,中宗特令编入属籍,由是顾赏尤重。

赏于骊山构营别业,中宗亲往幸焉,自制诗序,令从官赋诗,赐绢二千匹。

因封嗣立为逍遥公,名其所居为清虚原幽栖谷。

韦氏败,几为乱兵所害,宁王宪以嗣立是从母之夫,救护免之。

睿宗践祚,拜中书令。

寻日,出为许州刺史。

以定册尊立睿宗之功,赐实封一百户。

开元初,入为国子祭酒。

先是,中宗遗制睿宗辅政,宗楚客、韦温等改削藁草,嗣立时在政事府,不能正之。

至是为宪司所劾,左迁岳州别驾。

久之,迁陈州刺史。

时河南道巡察使、工部尚书刘知柔奏嗣立清白可陟之状,诏命未下,开元七年卒,赠兵部尚书,谥曰孝。

中书门下又奏:“嗣立衣冠之内,夙表才名;兄弟之间,特称和睦。承恩历事,位列宰臣。中年以不能正身,颇近凶戚,为宪司纠劾,因兹出贬。若循其始,终是吉人,宜弃其瑕,以从众望。请赠物一百段。”

从之。

嗣立、承庆俱以学行齐名。

长寿中,嗣立代承庆为凤阁舍人。

长安三年,承庆代嗣立为天官侍郎,顷之又代嗣立知政事。

及承庆卒,嗣立又代为黄门侍郎,前后四职相代。

又父子三人,皆至宰相。

有唐已来,莫与为比。

嗣立三子:孚、恆、济,皆知名。

孚,累迁至左司员外郎。

恆,开元初为砀山令。

为政宽惠,人吏爱之。

会车驾东巡,县当供帐,时山东州县皆惧不办,务于鞭扑,恆独不杖罚而事皆济理,远近称焉。

御史中丞宇文融,即恆之姑子也,尝密荐恆有经济之才,请以己之官秩回授,乃擢拜殿中侍御史。

历度支左司等员外、太常少卿、给事中。

二十九年,为陇右道河西黜陟使。

恆至河西时,节度使盖嘉运恃托中贵,公为非法,兼伪叙功劳,恆抗表请劾之,人代其惧。

因出为陈留太守,未行而卒,时人甚伤惜之。

济,早以辞翰闻。

开元初,调补鄄城令。

时有人密奏玄宗:“今岁吏部选叙太滥,县令非材,全不简择。”

及县令谢官日,引入殿庭,问安人策一道,试者二百余人,独济策第一,或有不书纸者。

擢济为醴泉令,二十余人还旧官,四五十人放归习读,侍郎卢从愿、李朝隐贬为刺史。

济至醴泉,以简易为政,人用称之。

三迁为库部员外郎。

二十四年,为尚书户部侍郎。

累岁转太原尹。

制《先德诗》四章,述祖、父之行,辞致高雅。

天宝七载,又为河南尹,迁尚书左丞。

三代为省辖,衣冠荣之。

济从容雅度,所莅人推善政,后出为冯翊太守。

陆元方,苏州吴县人。世为著姓。

曾祖琛,陈给事中黄门侍郎。

伯父柬之,以工书知名,官至太子司议郎。

元方举明经,又应八科举,累转监察御史。

则天革命,使元方安辑岭外。

将涉海,时风涛甚壮,舟人莫敢举帆。

元方曰:‘我受命无私,神岂害我?’遽命之济,既而风涛果息。

使还称旨,除殿中侍御史。

即以其月擢拜凤阁舍人,仍判侍郎事。

俄为来俊臣所陷,则天手敕特赦之。

长寿二年,再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延载初,又加凤阁侍郎。

证圣初,内史李昭德得罪,以元方附会昭德,贬绥州刺史。

寻复为春官侍郎,又转天官侍郎、尚书左丞,寻拜鸾台侍郎、平章事。

则天尝问以外事,对曰:‘臣备位宰臣,有大事即奏,人间碎务,不敢以烦圣览。’由是忤旨,责授太子右庶子,罢知政事。

寻转文昌左丞,病卒。

元方在官清谨,再为宰相,则天将有迁除,每行以访之,必密封以进,未尝露其私恩。

临终,取前后草奏悉命焚之,且曰:‘吾阴德于人多矣,其后庶几福不衰矣。’

又有书一匣,常自缄封,家人莫有见者,及卒视之,乃前后敕书,其慎密如此。

赠越州都督。

开元十八年,又赠扬州大都督。

子象先。

象先,本名景初。少有器量,应制举,拜扬州参军。

秩满调选,时吉顼为吏部侍郎,擢授洛阳尉,元方时亦为吏部,固辞不敢当。

顼曰:‘为官择人,至公之道。陆景初才望高雅,非常流所及,实不以吏部之子妄推荐也。’竟奏授之。

迁左台监察御史,转殿中,历授中书侍郎。

景云二年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初,太平公主将引中书侍郎崔湜知政事,密以告之,湜固让象先,主不许之,湜因亦请辞。

主遽言于睿宗,乃并拜焉。

象先清净寡欲,不以细务介意,言论高远,雅为时贤所服。

湜每谓人曰:‘陆公加于人一等。’

太平公主时既用事,同时宰相萧至忠、岑义及湜等咸倾附之,唯象先孤立,未尝造谒。

先天二年,至忠等伏诛,象先独免其难。

以保护功封兗国公,赐实封二百户,加银青光禄大夫。

时穷讨至忠等枝党,连累稍众,象先密有申理,全济甚多,然未尝言及,当时无知之者。

其年,出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仍为剑南道按察使。

在官务以宽仁为政,司马韦抱真言曰:‘望明公稍行杖罚,以立威名。不然,恐下人怠堕,无所惧也。’

象先曰:‘为政者理则可矣,何必严刑树威。损人益己,恐非仁恕之道。’竟不从抱真之言。

历迁河中尹。

六年,废河中府,依旧为蒲州,象先为刺史,仍为河东道按察使。

尝有小人犯罪,但示语而遣之。

录事白曰:‘此例当合与杖。’

象先曰:‘人情相去不远,此岂不解吾言?若必须行杖,即当自汝为始。’

录事惭惧而退。

象先尝谓人曰:‘天下本自无事,祗是庸人扰之,始为繁耳。但当静之于源,则亦何忧不简。’

前后为刺史,其政如一,人吏咸怀思之。

按察使停,入为太子詹事,历工部尚书。

十年冬,知吏部选事,又加刑部尚书,以继母忧免官。

十三年,起复同州刺史,寻迁太子少保。

二十四年卒,年七十二,赠尚书左丞相,谥曰文贞。

象先弟景倩,历监察御史。

景融,历大理正、荥阳郡太守、河南尹、兵吏部侍郎、左右丞、工部尚书、东都留守、襄阳郡太守、陈留郡太守,并兼采访使。

景献,历殿中侍御史、屯田员外郎。

景裔,河南令、库部郎中。

皆有美誉。

僧一行少时,尝与象先昆弟相善,常谓人曰:‘陆氏兄弟皆有才行,古之荀、陈,无以加也。’

其为当时所称如此。

元方从叔余庆,陈右军将军珣孙也。

少与知名之士陈子昂、宋之问、卢藏用、道士司马承祯、道人法成等交游,虽才学不逮子昂等,而风流强辩过之。

累迁中书舍人。

则天尝引入草诏,余庆惶惑,至晚竟不能措一辞,责授左司郎中。

累除大理卿、散骑常侍、太子詹事。

以老疾致仕,寻卒。

象先四代孙,文宗太和四年,除释褐参军文学。

苏瑰,字昌容,就兆武功人,隋尚书右仆射威曾孙也。

祖夔,隋鸿胪卿。

父亶,贞观中台州刺史。

瑰弱冠本州举进士,累授豫王府录事参军。

长史王德真、司马刘祎之皆器重之。

长安中,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扬州地当冲要,多富商大贾,珠翠珍怪之产,前长史张潜、于辩机皆致之数万,唯瑰挺身而去。

神龙初,入为尚书右丞,以明习法律,多识台阁故事,特命删定律、令、格、式。

寻加银青光禄大夫。

是岁,再迁户部尚书,奏计帐,所管户时有六百一十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一。

寻加侍中。

封淮阳县子,充西京留守。

时秘书员外监郑普思谋为妖逆,雍、岐二州妖党大发,瑰收普思系狱考讯之。

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为韦庶人所宠,居止禁中,由是中宗特敕慰谕瑰,令释普思之罪。

瑰上言普思幻惑,罪当不赦。

中宗至京,又面陈其状。

尚书左仆射魏元忠奏曰:‘苏瑰长者,其忠恳如此,愿陛下察之。’

帝乃配流普思于儋州,其党并诛。

瑰迁吏部尚书,进封淮阳县侯。

景龙三年,转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许国公。

是岁,将拜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希庶人旨,建议请皇后为亚献,安乐公主为终献。

瑰深非其议,尝于御前面折钦明,帝虽悟,竟从钦明所奏。

公卿大臣初拜官者,例许献食,名为“烧尾”。瑰拜仆射无所献。

后因侍宴,将作大匠宗晋卿曰:“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喜耶?”帝默然。

瑰奏曰:“臣闻宰相者,主调阴阳,代天理物。今粒食踊贵,百姓不足,臣见宿卫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

臣愚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

是岁六月,与唐休璟并加监修国史。

四年,中宗崩,秘不发丧,韦庶人召诸宰相韦安石、韦巨源、萧至忠、宗楚客、纪处讷、韦温、李峤、韦嗣立、唐休璟、赵彦昭及瑰等十九人入禁中会议。

初,遗制遣韦庶人辅少主知政事,授安国相王太尉参谋辅政。

中书令宗楚客谓温曰:“今须请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皇太后于相王居嫂叔不通问之地,甚难为仪注,理全不可。”

瑰独正色拒之,谓楚客等曰:“遗制是先帝意,安可更改!”

楚客及韦温大怒,遂削相王辅政而宣行焉。

是月,韦氏败,相王即帝位,下诏曰:“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许国公苏瑰,自周旋近密,损益枢机,谋猷有成,匡赞无忌。

顷者遗恩顾托,先意昭明,奸回动摇,内外危逼,独申谠议,实挫邪谋。

况籓邸僚属,念殷惟旧,无德不报,抑惟令典。

可尚书左仆射,余如故。”

景云元年,以老疾转太子少傅。

是岁十一月薨,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曰文贞。

瑰临终遗令薄葬,及祖载之日,官给仪仗外,唯有布车一乘,论者称焉。

开元二年,下诏曰:“畴庸赏善,百王攸先;追还饰终,千载同德,故尚书左丞相、太子少傅、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许国文贞公,瑰履正体道,外方内直,悉心奉上,卑身率礼。

协赞帷幄,三朝有盐梅之任;燮谐台衮,九命为社稷之臣。

先朝晏驾,衅起宫掖,国擅称制之奸,人怀缀旒之惧。

凶威孔炽,宗祀几倾。

顾命遗恩,太皇辅政,逆臣刊削,韦氏临朝。

遂能首发昌言,侃然正色,列诸视听,暴于朝野。

松槚已远,风烈犹存,纟面怀诚节,良深耿叹。

可赐实封一百户。”

四年,诏与徐国公刘幽求配享睿宗庙庭。

十七年,加赠司徒。

瑰子颋,少有俊才,一览千言。

弱冠举进士,授乌程尉,累迁左台监察御史。

长安中,诏颋按覆来俊臣等旧狱,颋皆申明其枉,由此雪冤者甚众。

神龙中,累迁给事中,加修文馆学士,俄拜中书舍人。

寻而颋父同中书门下三品,父子同掌枢密,时以为荣。

机事填委,文诰皆出颋手。

中书令李峤叹曰:“舍人思如涌泉,峤所不及也。”

俄迁太常少卿。

景云中,瑰薨,诏颋起复为工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

颋抗表固辞,辞理恳切,诏许其终制。

服阕就职,袭父爵许国公。

玄宗谓宰臣曰:“有从工部侍郎得中书侍郎否?”

对曰:“任贤用能,非臣等所及。”

玄宗曰:“苏颋可中书侍郎,仍供政事食。”

明日,加知制诰。

有政事食,自颋始也。

颋入谢,玄宗曰:“常欲用卿,每有好官阙,即望宰相论及。

宰相皆卿之故人,卒无言者,朕为卿叹息。

中书侍郎,朕极重惜,自陆象先殁后,朕每思之,无出卿者。”

时李乂为紫微侍郎,与颋对掌文诰。

他日,上谓颋曰:“前朝有李峤、苏味道,谓之苏、李;今有卿及李乂,亦不让之。

卿所制文诰,可录一本封进,题云‘臣某撰’,朕要留中披览。”

其礼遇如此。

玄宗欲于靖陵建碑,颋谏曰:“帝王及后,无神道碑,且事不师古,动皆不法。

若靖陵独建,陛下祖宗之陵皆须追造。”

玄宗从其言而止。

开元四年,迁紫微侍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与侍中宋璟同知政事。

璟刚正,多所裁断,颋皆顺从其美;若上前承旨、敷奏及应对,则颋为之助,相得甚悦。

璟尝谓人曰:“吾与苏家父子,前后同时为宰相。

仆射长厚,诚为国器;若献可替否,罄尽臣节,断割吏事,至公无私,即颋过其父也”。

八年,除礼部尚书,罢政事。

俄知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事。

前司马皇甫恂破库物织新样锦以进,颋一切罢之。

或谓颋曰:“公今在远,岂得忤圣意?”

颋曰:“明主不以私爱夺至公,岂以远近间易忠臣节也!”

竟奏罢之。

巂州蛮酋苴院私与吐蕃连谋,将为内寇,颋获其间谍,将士咸请出兵讨之,颋不从,乃作书并间谍以送苴院,苴院惭悔,竟不敢入寇。

十三年,从驾东封,玄宗令颋撰朝觐碑文。

俄又知吏部选事。

颋性廉俭,所得俸禄,尽推与诸弟,或散之亲族,家无余资。

十五年卒,年五十八。

初,优赠之制未出,起居舍人韦述上疏曰:

“臣伏见贞观、永徽之时,每有公卿大臣薨卒,皆辍朝举哀,所以成终始之恩,厚君臣之义。

上有旌贤录旧之德,下有生荣死哀之美,列于史册,以示将来。

昔智悼子卒,平公宴乐,杜蒯一言,言始感悟。

《春秋》载其盛烈,礼经以为美谈,今古旧事,昭然可睹。

臣伏见故礼部尚书苏颋,累叶辅弼,代传忠清。

颋又伏事轩陛二十余载,入参谋猷,出总籓牧。

诚绩斯著,操履无亏,天不慭遗,奄违圣代。

伏愿陛下思帷盖之旧,念股肱之亲,修先朝之盛典,鉴晋平之远迹,为之辍朝举哀,以明同体之义。

使殁者荷德于泉壤,存者尽节于周行,凡百卿士,孰不幸甚。

臣官忝记事,君举必书,敢申旧典,上黩宸扆,希降恩贷,俯垂详择。”

即日于洛城南门举哀,辍朝两日,赠尚书右丞相,谥曰文宪。

及葬日,玄宗游咸宜宫,将出猎,闻颋丧出,怆然曰:‘苏颋今日葬,吾宁忍娱游。’中路还宫。

颋弟诜、冰、乂。

诜,历授右司郎中、给事中、徐州刺史。

先是,拜给事中时,颋为中书侍郎,上表让诜所授。

玄宗曰:‘古来有内举不避亲乎?’

颋曰:‘晋祁奚是也。’

玄宗曰:‘若然,则朕用苏诜,何得屡言?近日卿父子犹同在中书,兄弟有何不得?卿言非至公也。’

冰,为虞部郎中。

乂,为职方郎中。

干,瑰从父兄也。

父勖,武德中为秦王府文学馆学士。

贞观中,尚南康公主,拜驸马都尉,累选魏王泰府司马。

勖既博学有美名,甚为泰所重。

因劝泰请开文学馆,引才名之士,撰《括地志》。

后历吏部郎、太子左庶子,卒。

干少以明经累授徐王府记室参军。

徐王好畋猎,干每谏止之。

垂拱中,历迁魏州刺史。

时河北饥馑,旧吏苛酷,百姓多有逃散。

干乃督察奸吏,务劝农桑,由是逃散者皆来复业,称为良牧。

召拜右羽林将军,寻迁冬官尚书。

酷吏来俊臣素忌嫉之,遂诬奏干在魏州与琅邪王冲私书往复,因系狱鞫讯,干发愤而卒。

瑰四代孙翔,文宗太和四年,释褐文学参军。

史臣曰:

韦思谦始以州县,奋于烟霄,持纲不避于权豪,报国能忘于妻子。

自强不息,刚毅近仁,信有之矣!

高季辅、皇甫公义,可谓知人矣!

且福善余庆,不谓无徵,二子构堂,俱列相辅,文皆经济,政尽明能。

加以承庆方危,染翰而曾非恐悚;嗣立见用,袭封而罔坠逍遥。

无忝父风,宁惭祖德,谥温谥孝,何愧易名?

陆元方博学大度,再践钧衡,当则天时,非有忠贞,应无黜责,绥州之任,抑又何惭!

观其济海无私,狂风自止,临终焚藁,温树始彰。

故知正可以动神明,德可以延家代。

象先益高人品,尤著相才,全济有名,孤立无祸。

景倩、景融、景献、景裔等咸居清列,得非有后于鲁乎?

苏瑰,孔子云:‘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

又‘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

当中宗弃代,韦氏夺权,预谋者十有九人,咸生异议,瑰志存大节,独发谠言。

其后善恶显彰,黜陟明著。

圣人之言,验于斯矣。

颋唯公是相,以俭承家,李峤许之涌泉,宋璟称其过父。

艰难之际,节操不回,善始令终,先后无愧。

赞曰:

善人君子,怀忠秉正。

尽富文章,咸推谏诤。

岂愧明廷,无惭重柄。

子子孙孙,演承余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译文

韦思谦,是郑州阳武人。本名叫仁约,字思谦,因为他的名字与武则天的父亲的名字谐音,所以人们称他字思谦。他的祖先从京兆南迁,定居在襄阳。他考中进士,历任应城令,过了一年多后调任其他职位。韦思谦在官职上因为公事受到轻微的降职,按照旧制,他的职位多次没有得到提升。吏部尚书高季辅说:“自从我担任选部以来,今天才遇到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因为小缺点就放弃他的大德。”于是提拔他为监察御史,从此他开始出名。他曾经对人说:“御史如果出京,如果不能动摇山岳,震慑州县,那简直就是失职。”当时中书令褚遂良低价购买中书译语人地,韦思谦上奏弹劾他,褚遂良被贬为同州刺史。等到褚遂良再次被任用,韦思谦没有被提升,被调任清水令。他对人说:“我性格狂放粗鄙,一旦有权势,就会触机行事,这本来就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大丈夫应该在正直的地方,必须明目张胆地报答国家的恩情,最终不能成为一个平庸的臣子来保护妻子和儿女。左肃机皇甫公义检校沛王府长史,推荐韦思谦为同府仓曹,对韦思谦说:‘你难道是池中之物,屈居为数十天的客人,来希望这个府邸吗?’韦思谦多次升迁,最终成为右司郎中。

永淳初年,韦思谦历任尚书左丞、御史大夫。当时武候将军田仁会与侍御史张仁祎不和,诬告张仁祎。高宗在御座上询问张仁祎,张仁祎惊慌失措,回答得乱七八糟。韦思谦逐级走上前去说:‘我和张仁祎同在御史台,比较了解事情的原委。张仁祎懦弱而不能自己处理。如果田仁会迷惑圣上,导致张仁祎受到不正常的罪名,那么我也未尽到事君的责任。请让我专门对田仁会的奏状进行辩论。’他的言辞辩才横溢,音调清晰流畅,高宗深以为然。韦思谦在宪司任职时,每次见到王公,从未行过拜礼。有人劝他,他回答说:‘雕鹗鹰鹯,怎么能够与普通的鸟儿为伍,为什么要行礼来亲近他们?而且作为耳目之官,本来就应该独立。’最初被任命为左丞时,他上奏说:‘陛下挑选官员,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会造成缺失。现在陛下不惜美好的锦缎,让我来制定,这显示了陛下对我了解之深,也是我尽忠的时刻。’他振兴纲纪,朝廷因此肃然。

武则天临朝时,韦思谦转任宗正卿,恰逢官名改易,改为司属卿。光宅元年,分设左、右肃政台,再次任命韦思谦为右肃政大夫。大夫原本与御史平等,但韦思谦独自坐着接受他们的拜礼。有人对此表示异议,韦思谦说:‘国家的班列,自有等级,怎么能姑息迁就呢?’垂拱初年,他被赐予博昌县男的爵位,升任凤阁鸾台三品。二年,代替苏良嗣担任纳言。三年,他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加封他为太中大夫。永昌元年九月,韦思谦在家中去世,追赠幽州都督。他有二子:承庆、嗣立。

承庆,字延休。他年轻时就非常恭敬谨慎,以孝顺继母而闻名。弱冠之年考中进士,补任雍王府参军。府中的文翰都出自承庆之手,他的辞藻在当时非常出色。他多次升迁,最终成为太子司议郎。仪凤四年五月,皇帝下诏让皇太子贤监国。当时太子很亲近声色,与家奴等人亲密无间,承庆上书劝谏说:

我听说太子是君主的副手,国家的根本。之所以能承担宗庙的重任,系亿兆人的心,让万国归心,四海仰望。殿下以仁孝之德,明智的才智,如山岳之峙立,如泉水之清澈。天皇将殿下立为储君,寄托殿下以监察国事,希望殿下照耀无遗,恩泽无不遍及,百官仰望您的光辉,万民听到您的声音。

君主没有百姓,就无法保住他的位置;人没有食物,就无法保全他的生命。所以孔子说:‘百姓富足,君主怎能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能富足?’近年来,频繁发生水旱灾害,粮食不能丰收,百姓生活困苦。今年夏天大旱,米价飞涨,贫穷的家庭无法自给自足,朝夕忧虑,只怕饥饿。下人的困苦,实在值得同情,农业的艰难,应当详细了解。天皇所以垂衣拱手,殿下所以守器东宫,被天下人所尊敬,得到天下人的利益,岂止是上天的启示,也是百姓的力量。百姓有危难,国家就不能单独安宁;百姓有动乱,帝王就不能单独治理。所以古代的明君,饱暖时知道别人的饥寒,温暖时知道别人的寒冷,总是以天下为忧,不以四海为乐。现在关、陇之外,凶寇横行,西土的百姓,凋零将尽,战事不断,烽火连天,千里之外都要劳师动众,农民无法安心耕作。

殿下作为臣子,应该竭尽忠诚;作为儿子,应该尽孝。在家中不能自逸,在国中不能自安。一旦有所缺失,圣上都会关注;三边若有阻塞,殿下怎能不忧心忡忡。何况现在是培养德行的关键时刻,不是放纵情感的时候。

听说宫中之内,建造不常,玩好之物,有时过于浪费。歌舞杂技,不断在前,鼓乐之声,频频传出,既喧闹了视听,也玷污了宫闱。加之仆隶小人,因此得以亲近左右,一旦得到恩宠,就会依仗恩光。作威作福,无不由此,如果不加防范,必有失误。如果微小的过失累及德音,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书》中说:‘不做无益的事,以免有害有益的事。’这些都是无益的事,当然不能沉溺其中而感到快乐。

我又听说‘高而不危,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满而不溢,所以能长久保持富有。’这是说高危不可不谨慎,满溢不可不保持。《易经》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就是谨慎的意思。对于普通人,遵守这些原则,还可以高声显赫,坐享荣禄。何况殿下有少阳之位,有天赋之姿,一点善行就能让天下人知道,一点小能就能让天下人服从,怎么能不追求尽善尽美,以获得永恒的名声呢!我诚恳地希望殿下广泛阅读经书,以扩大您的德行,远离声色,以抑制您的情感。保持静默无为,恬淡寡欲,不合礼的不要动,不合法的不要说。在生活起居和娱乐上,必须遵循节俭;在狩猎游玩上,不要纵情享乐。要亲近正直之士,远离谄媚之人。让仁爱之声传遍远近,仁风盛行于内外,这样就可以享受终身的吉祥,长久保持忠诚,成为皇位继承者的楷模,继承圣人的伟大事业。

他还曾经撰写《谕善箴》献给太子。太子认为很好,赐予他很多礼物。承庆又因为人们的心思多被干扰,浮躁不安,很少达到平和宁静的境界,于是写了《灵台赋》来扩大他的志向,但辞藻太多,未能全部记载。

调露初年,太子被废,他出宫担任乌程县令,那里的风气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长寿年间,他多次升迁,成为凤阁舍人,同时负责管理天官选拔事务。

承庆文思敏捷,即使是军国大事,也能一挥而就,从不打草稿。

不久因违背大臣的意愿,被贬为沂州刺史。

不久后,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原职,继续负责天官选拔事务。

过了一段时间,因病辞官,改任太子谕德。

后来历任豫州、虢州等地的刺史,颇有政绩,得到了朝廷的表彰。

长安初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司仆少卿,后来转任天官侍郎,同时负责修撰国史。

自天授以来,承庆三次负责天官选拔事务,他的选拔公正,得到了全国的赞誉。

不久,他被任命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同时继续修撰国史。

神龙初年,因附和张易之弟张昌宗的事失实,被流放到岭表。

当时张易之等人已经被处死,承庆摘下冠带等待处罚。

当时有人想起草赦免书,大家认为没有比承庆更合适的人选,于是召他来起草。

承庆神色不变,提笔就写,文辞非常典雅,当时的人都对他赞叹不已。

一年多后,他被任命为辰州刺史,但未上任,又被召回朝廷担任秘书员外少监,继续修撰国史。

不久,因修撰《则天实录》有功,被封为扶阳县子,赏赐五百匹布。

他还撰写了《则天皇后纪圣文》,中宗认为写得很好,特加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

不久,他被任命为黄门侍郎,仍然负责修撰国史,但未上任就去世了。

中宗非常伤心,于是召他的弟弟相州刺史嗣立令参加葬礼,并任命他为黄门侍郎,让他继承哥哥的职位,他就是这样被重用的。

赠予秘书监的职位,谥号温。

他的儿子长裕,担任膳部员外郎。

嗣立是承庆的异母弟弟。他的母亲王氏对承庆非常严厉,每次打罚他,嗣立都会脱衣请求代替,但母亲不允许,他就自己打自己,母亲知道后,逐渐对他宽容。

嗣立年轻时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成为双流县令,政绩显著,是蜀中最好的。

他三次升迁成为莱芜县令。承庆因病辞职后,武则天召见嗣立说:‘你父亲曾经告诉我,他有两个儿子忠诚孝顺,可以为我效力。’自从你兄弟们效力以来,正如你父亲所说。现在任命你为凤阁舍人,让你们兄弟轮流担任此职。’当天他就被任命为凤阁舍人。

当时学校衰败,刑法残酷,嗣立上书劝谏说:

我听说古代的贤明君主设立学官,负责教育国子生以六德、六行、六艺,三教俱全,人道就完备了。《礼记》说:‘教化人民,形成风俗,必须依靠学校。’学校对人的作用非常广泛。因此设立太学来教育国家,设立庠序来教化城市,国王的子孙、卿大夫的子弟以及国家的优秀人才都到这里学习。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太学。春秋两季教以《礼》、《乐》,冬夏两季教以《诗》、《书》。因此教育普及,风俗得以形成,行为得以规范,没有不通过学习就能成就的人。

国家自永淳以来,二十多年,国子学废弃,学生减少,当时轻视儒学官员,没有人重视经书的选拔。贵族子弟争相通过侥幸晋升;寒门子弟又因为家道中落而放弃学业。考试时,优秀的人才很少被选中,驱使他们去做官,他们如何能够治理国家?又加上垂拱之后,文明兴盛,盛大的典礼,每天每月都有,趁机进入仕途的人特别多。再加上奸臣来俊臣等人,滥用权力,胡作非为,正直的人忧虑死亡,路上的人都用眼神交流,没有人有坚定的意志,很少有人坚守公正的节操,只是苟且偷安,勉强度过岁月。因此使得国家的纲纪不振,请托之风盛行,选拔官员的地方更加混乱。

随班入仕的人少有学问,担任职务的多是平庸之辈,他们只以残暴相夸耀,很少能够清正廉洁自勉。使得全国百姓骚动不安,州县的官员贪婪卑鄙,却希望事情按照道理来,风俗变得和谐安宁,却难以实现。陛下如果能够下明令,发布德音,广泛开设学校,大力振兴教育,三馆的学生立即召回。王公以下的子弟,不能另外寻求晋升,都要进入国子学,遵守教育经典。装饰学校,尊重儒师,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广泛开展讲座,让士人和百姓都有所收获,弘扬道德,就在于此。这样,全国都会向风而行,翘首以待,都知道自己的方向。

然后严格审查,精心选拔,用来治理百姓,寄望于风俗的改变。这样,官员不会有残暴的政策,人民会有安乐的心境,居住的人会共同享受事业,百姓都会留恋自己的家乡,哪里还会担心他们逃散和贫穷呢!现在天下户口,逃亡过半,租税减少,国家财政不足。治理人民的紧急任务,比这更为迫切。因此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不仅仅是润身进德而已?它将用来教化人民,利益国家,怎么能不努力呢?

我听说尧、舜的时代,制定了衣冠制度;文、景的时代,几乎达到了刑罚不用。历经千年,仍然被传为美谈。我诚恳地希望陛下智慧明察,深知天意,自从轩辕、昊天以来,没有人能比得上。只是关于法律的讨论,或许还不够完善,这都是因为主考官的奸邪,迷惑了视听。不久陛下圣明地察觉到了,然而竟然未能明确其根源,阐明前事,让天下百姓了解陛下的本意,仍然有很多人在四海之外含冤,九泉之下有痛苦的灵魂。

我虽然愚昧无知,不懂得大纲,但我愿意为陛下详细陈述这些事情。

在扬、豫地区之后,刑法和监狱逐渐增多,执法的人一心想要追查到底,连坐制度使得牵连不断,多年不停止。这导致了一些狡猾的坏人趁机行事,他们内心如同豺狼,外表却装作鹰隼,暗中结党,相互勾结,编造看似合理的谎言,构成不可赦免的罪行。他们巧妙地诬陷他人,肆意使用酷刑,使得人们痛苦不堪,不得不自诬其罪。公卿士庶,连成一串,共同遭受杀害。道路上议论纷纷,虽然都知道这些人并非无辜,但是证据已经固定,辩论也无法改变。即使有像皋陶这样的法官,于公定罪,也会认为污辱宫殿、毁坏灵柩的行为,还没有尽到责任。即使陛下仁慈,同情囚犯,缓期执行死刑,但是一旦查阅他们的供词,就会觉得证据确凿,他们确实犯了罪,即使想要宽恕,也无法违背法律。因此,小的被杀,大的被灭族,相互牵连的人数不胜数。这哪里是旧有的仇恨和怨恨,而是为了图谋成功,自求官职和奖赏。当时的人称之为罗织罪名。其中被陷害和冤枉的人,即使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才能,一旦被控告,就会遭受冤屈,心中痛苦,却无法为自己辩解。有的被处死,有的被流放,都甘心接受,就像回家一样。因此知道玩弄法律和文字,对人的伤害实在很大。幸亏陛下特别明察,能够详细调查。周兴、丘勣这样的人,以及李弘义、周俊臣之流,都相继被处死,事情传遍远近,而朝野上下都感到庆贺,就像再次见到阳光一样。而且像狄仁杰、魏元忠这样的忠臣,也都遭受了冤屈,在被审讯的时候,也都已经自诬。如果不是陛下英明,能够仔细审查,那么他们已经遭受了极刑,想要向圣朝尽忠,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陛下提拔他们,让他们各自成为良臣,成为国家的栋梁,称颂他们为这两个人。为什么之前的行为是错误的,而现在是正确的呢?这确实是因为冤屈和甄别清楚。只是担心之前被冤枉的人很多都属于这一类,那么之前遭受冤屈的人数量就非常多了。过去杀了一个孝妇,还会降下灾祸。而滥用刑罚的人那么多,难道没有怨气!怨气上升,就会引发水旱灾害,想要丰收,是不可能的。

如果陛下发扬天地的大德,施行雷雨般的深仁,将罪责归于那些刻薄的人,对那些冤枉的人施以恩典。自从垂拱以来,死刑以下的罪行,常赦所不原的,无论罪行轻重,都一律宽恕,使他们得到新生。被处死的人,追回官职和爵位,受到牵连的人,普遍受到恩惠。这样,天下人就会知道这些被陷害的罪行,并非陛下之意,而是那些残暴官吏的罪过。幽冥和人间都感到欢欣,和气相通;和气下降,就会风雨适时;风雨适时,五谷就会丰收;岁末丰收,人们也就安居乐业。太平的美好,又怎么会遥远呢!我诚恳地希望陛下能够深入思考。

不久之后,狄仁杰被提升为秋官侍郎,三次担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在长安时期,武则天曾经与宰臣们讨论州县官吏的问题,纳言李峤、夏官尚书唐休璟等人上奏说:‘我们等人承担重任,不能使战争停止,仓库充实,人口逃亡,官吏贪污,使得陛下临朝叹息,屡次提起,日夜惭愧,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思考当今的重要事务,莫过于富国安民。富国安民的方法,在于选择刺史。我们注意到朝廷的议论,没有不重视内官,轻视外官的,每次任命牧伯,都要反复申诉。最近派遣到外地的官员,大多是受到贬谪的人,风俗不纯,实际上就是这个原因。现在希望从台阁寺监中选拔贤良,分任大州,共同治理百姓。我们请求辞去近侍之职,率先担任官员,致力于忧国忧民,希望能够有所帮助。’武则天说:‘你们身处鸾台凤阁,谁会去担任这样的职务?’嗣立率先回答说:‘我以平庸愚昧,被提拔,内掌机密,非我所胜任。承蒙陛下恩赐,在外台任职,应当尽力,如果陛下采纳我的建议,我愿意前往。’于是嗣立带着本官的身份,检校汴州刺史。

不久之后,嗣立的哥哥狄承庆进入朝廷处理政事,嗣立转任成均祭酒,兼检校魏州刺史。后来又调任洺州刺史。不久,因为狄承庆被贬为饶州长史,嗣立也因此被贬。一年多后,被召回朝廷担任太仆少卿,兼管吏部选事。神龙二年,担任相州刺史。狄承庆去世后,嗣立接替他担任黄门侍郎,转任太府卿,加修文馆学士。景龙三年,转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当时中宗崇尚装饰寺庙,又有很多人滥用封地,国库空虚。嗣立上疏进谏说:‘我听说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家庭没有三年的积蓄,家不是家,国不是国。因此知道建立国家和家庭,都需要储蓄。水旱灾害,与阴阳运数有关,非人的智力所能左右。尧遭遇大水,汤遭遇大旱,这就知道即使是仁圣之君也无法避免,在这时候不陷入困境,是因为有储备。现在陛下仓库里的粮食,已经逐渐空虚,日常开支,不足一年。如果有水旱灾害,需要赈济,征发时动,军队需要装备,那么将如何准备呢?由于仓库空虚,妨碍了政治教化的事情,比比皆是。

我私下看到,最近建造寺庙,数量极多,都追求宏大和华丽。大的花费上百万,小的也要三五万,粗略计算,动辄千万以上。运输木材石头,人力和牛力不停,浪费人力,损害农事,事情既非紧急,又引起了很多怨言。所以《尚书》说:‘不做无益的事,损害有益的事,事情才能成功;不重视奇异的物品,轻视有用的物品,百姓才能富足。’这句话说得非常正确,不是空谈。而且玄妙之道,归于空寂,如果不是修心定慧,所有的法都是有所作为。至于土木雕刻等工程,只是耗尽人力,只是为了相互夸耀壮丽,与降伏身心无关。而且所有兴办的事业,都需要挖掘和雕刻,土中的昆虫种类繁多。每天杀害的昆虫,动辄以万计,连续多年如此,损害是显而易见的。圣人慈悲为怀,怎么会需要做这样的事情,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世俗中的僧人,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不考虑国库空虚,不考虑圣人的辛劳,认为广泛种植福田,就是增加法教的修为。如果发生水旱灾害,人们饥饿,外敌侵犯,军队缺乏粮食,陛下虽然有如云的龙象,如日中天的寺庙,又怎么能帮助万分之一,拯救百姓的苦难呢!这与道法相违背,对百姓极为有害,陛下怎么能不深思呢?’

我私下看到那些有食封的人家,数量非常多。昨天我大致询问了户部,听说使用了六十多万丁,每个丁两匹布,那就是一百二十万匹以上。我最近在太府任职时,知道每年庸调绢的数量,最多不超过一百万,少的时候则七八十万,和封家相比,收入少得多。如果遇到虫灾、霜冻、旱灾或水灾,收入可能连一半都没有,国家开支供应,又从哪里来呢?我听说自从封茅土、裂山河以来,都需要有事业、有经纶,有功绩,然后才能享受宗庙的供奉,承蒙带砺之恩。在皇运之初,功臣共同平定了天下,当时有食封的才不过三二十家,现在因为寻常的特恩,已经到了一百家以上。国家的租赋,大部分落入私门,私门有足够的资金,而国家却资金不足。私门有余则可能奢侈,国家不足则可能导致忧患和危机,治理国家的办法,难道就是这样的吗?封户的物品,各家自行征收,或者是官吏,或者是奴仆,他们多依仗势力炫耀威风,欺压州县。所有的封户都承受不了这种侵扰,或者交上物品后还要被索要额外的费用,或者有人要求拿走中间的物品,百姓怨声载道,远近都知道。再加上有人因为贸易而引发纠纷,征收和打击不断,从不安宁,贫苦百姓怎么能承受得了!如果一定要限制丁口和物品送交太府,封家只需到左藏领取,不得擅自征收和催促,那么一定能避免侵扰,人们也希望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又听说设立官员,分配职责,这是为了理顺人民的事务,努力使他们安居乐业。所以《尚书》说:“在官者要管理人民,在安者要使人民安居乐业。官吏要明智,使人民安居乐业的人要仁惠。能够既明智又仁惠,还担心什么欢兜,还害怕什么有苗呢?”这表明如果官员得当,天下自然就能治理好。古代选拔人才,一定要先采集乡里的声誉,然后才能在州郡征召;州郡有声誉,然后才能在五府征召;才能在五府显现,然后才能升迁到天朝。这样,选拔一个人时考虑得很周全,提拔一个士人经历得很深。孔子说:“就像美丽的锦缎,不能让人去学习裁剪。”这说明用人不能不慎重选择。用对了人才就能治理好,用错了人才就会导致混乱,治理与混乱的设立,怎能不慎重选择呢!现在选拔人才的方法,与古代不同。很多人还没有经过充分的试用,就立即得到提升。追求权势是人的常情,侥幸是人们所追求的。现在那些追求晋升而不避讳侥幸的人,接连不断,遍布文武官员之中。有文才的人被用于内外,就有邪僻贪污上下败坏秩序的担忧;有武才的人被用于将军和军队,就有平庸懦弱导致军队失败的隐患。补授官员没有限制,空缺的职位无法填补,于是设立了员外官,数量是正职的数倍。曹署和典吏,都困于应承事务,府库和仓储,资金都用尽了。国家的大事,难道比这还严重吗!古代悬赏等待有才能的人,只有有才能的人才能得到,如果任用没有才能的人,那么有才能的人就没有出路,贤人君子因此隐退,常常怀着叹息和遗憾。而且贤人君子,坚守正直之道,远离侥幸之门,如果侥幸之门打开,那么贤者就不再出现。贤者退隐,如果想要求得人民安居乐业,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人民不安,国家就会危险,陛下怎能不深思呢!再说刺史、县令,是治理人民的关键。近年来,没有重视选拔。京官有犯法或声望低的人,才被派去牧州;吏部选拔的人,晚年没有书写能力的人,才被考虑为县令。这种风气已经很久了,上下都知道,用这样的人来治理人民,怎么能引导风俗呢?今年不是丰收年,户口流失,国家资金空虚,租赋减少。陛下如果不以此为念,将如何治理国家呢?我希望陛下制定明确的制度,详细讨论前事,让有关部门改变选拔方法,让天下所有的刺史、县令,都选用有才能且有声誉的人。从现在开始,所有应该晋升的诸曹侍郎、两省、两台以及五品以上的清望官,都应该先从刺史、县令中选拔。如果牧宰得当,天下就能得到治理,万民欢欣,这不是太平盛世的美事吗?只希望陛下慎重选择。

疏奏没有被采纳。

嗣立与韦庶人的宗属关系疏远,中宗特别下令将其编入宗籍,因此受到特别的赏识。嗣立在骊山建造了别业,中宗亲自前往,亲自作诗序,让随从官员赋诗,赐予绢二千匹。因此封嗣立为逍遥公,将他的住所命名为清虚原幽栖谷。韦氏败落后,嗣立几乎被乱兵杀害,宁王宪因为嗣立是从母之夫,救护了他。睿宗登基后,任命嗣立为中书令。不久后,他被派往许州担任刺史。因为定册尊立睿宗有功,赐予实封一百户。开元初年,他被任命为国子祭酒。在此之前,中宗留下的遗诏睿宗辅政,宗楚客、韦温等人修改了遗诏,嗣立当时在政事府,无法纠正。到这时,他被宪司弹劾,被降职为岳州别驾。过了一段时间,他被任命为陈州刺史。当时河南道巡察使、工部尚书刘知柔上奏说嗣立清白可升迁,诏命尚未下达,开元七年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孝。中书门下又上奏说:“嗣立出身于士族,早年就很有才名;在兄弟之间,特别和睦。承蒙恩宠,位列宰臣。中年以后,因为不能端正自己,接近了一些邪恶的亲戚,被宪司弹劾,因此被贬。如果按照他起初的表现,最终会是吉祥的人,应该摒弃他的缺点,顺应众望。请追赠一百段布匹。”皇帝同意了。

嗣立和承庆都以学识和品行齐名。长寿年间,嗣立代替承庆担任凤阁舍人。长安三年,承庆代替嗣立担任天官侍郎,不久又代替嗣立负责政事。承庆去世后,嗣立又代替他担任黄门侍郎,前后四次担任这四个职位。他们父子三人,都做到了宰相。自从唐朝以来,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嗣立有三个儿子:孚、恒、济,都很有名。孚,多次升迁至左司员外郎。恒,开元初年担任砀山令。他治理地方宽厚仁惠,受到官吏和百姓的喜爱。适逢皇帝东巡,县里需要供应帐篷,当时山东的州县都害怕无法完成,都使用鞭打和惩罚,只有恒不使用杖刑,事情都得到了妥善处理,远近的人都称赞他。御史中丞宇文融,是恒的姑父的儿子,曾经秘密推荐恒有经济之才,请求将自己的官职回授给他,于是他被提升为殿中侍御史。历任度支左司等员外、太常少卿、给事中。二十九年,担任陇右道河西黜陟使。恒到河西时,节度使盖嘉运依仗中贵,公然违法,还伪造功绩,恒上表请求弹劾他,人们都为他感到害怕。因此他被派往陈留担任太守,还未出发就去世了,当时的人都非常惋惜他。济,很早就以文才闻名。开元初年,被调任鄄城令。当时有人秘密上奏玄宗:“今年吏部选拔官员太滥,县令没有才能,完全没有经过筛选。”等到县令辞职的那天,被引入殿庭,问了一个安民策的问题,参加考试的有二百多人,只有济的策略排名第一,有些人甚至没有写答案。济被提升为醴泉令,二十多人被恢复原职,四五十人被放回家学习,侍郎卢从愿、李朝隐被贬为刺史。济到醴泉后,以简易的方式治理政务,人们都称赞他。三次升迁后担任库部员外郎。二十四年,担任尚书户部侍郎。多年后转任太原尹。他制定了《先德诗》四章,描述了祖父和父亲的行为,文辞高雅。天宝七年,又担任河南尹,升任尚书左丞。三代都担任省级官员,士族都以此为荣。济从容不迫,所到之处都以善政著称,后来被派往冯翊担任太守。

陆元方,是苏州吴县人。他的家族世代有名望。他的曾祖父陆琛,曾任陈朝的给事中和黄门侍郎。他的伯父陆柬之,因为书法出众而知名,官至太子司议郎。陆元方考中明经科,又参加了八科举试,后来升任监察御史。武则天发动革命时,派陆元方安抚岭南地区。在准备渡海时,海上的风浪很大,船夫们都不敢升起帆。陆元方说:‘我接受命令是公正无私的,神明怎么会伤害我呢?’于是他命令船只继续前行,结果风浪果然平息了。陆元方完成任务后回朝,受到武则天的赞赏,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就在那个月,他被提升为凤阁舍人,并继续担任侍郎的事务。不久后,他被来俊臣诬陷,武则天亲自下敕特赦了他。长寿二年,陆元方再次升迁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延载初年,他又被任命为凤阁侍郎。证圣初年,内史李昭德获罪,因为陆元方与李昭德关系密切,他被贬为绥州刺史。不久后,他又被任命为春官侍郎,后来又转任天官侍郎、尚书左丞,不久又任鸾台侍郎、平章事。武则天曾询问外事,陆元方回答说:‘我作为宰相,有大事就上奏,民间小事,不敢打扰圣上。’因此触怒了武则天,被贬为太子右庶子,罢免了知政事的职务。不久后转任文昌左丞,因病去世。

陆元方在官场上清廉谨慎,再次成为宰相后,武则天准备对他进行晋升,每次都先来询问他的意见,总是密封好意见后再呈上,从未公开表示过自己的私恩。临终时,他命令将前后所写的奏章全部烧毁,并说:‘我对众人的阴德很多,希望我的后代福气不会衰减。’他还有一匣子书信,一直自己封存,家人从未见过,直到他去世后才打开,里面是前后所收到的敕书,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严密。他被追赠为越州都督。开元十八年,又被追赠为扬州大都督。他有儿子陆象先。

陆象先,原名景初。年轻时就很有才气,应制举,被任命为扬州参军。任期结束后调选,当时吉顼担任吏部侍郎,提拔他为洛阳尉,陆元方当时也在吏部,他坚决辞谢不敢接受。吉顼说:‘选官应当选择合适的人,这是最公正的方法。陆景初才华出众,非常人可比,我并不是因为他是吏部之子而随意推荐。’最终他被任命为洛阳尉。后来升任左台监察御史,转任殿中,历任中书侍郎。

景云二年冬天,陆象先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负责监修国史。起初,太平公主打算推荐中书侍郎崔湜担任政事,秘密地告诉了他,崔湜坚决推辞,让陆象先担任,太平公主不同意,崔湜因此也请求辞职。太平公主立刻向睿宗提出,最终两人都被任命。陆象先为人清廉,不关心琐事,言论高远,受到当时贤人的敬服。崔湜常常对人说:‘陆公胜过常人一等。’太平公主当时掌权,同时的宰相萧至忠、岑义以及崔湜等都依附于她,只有陆象先独立不阿,从未去拜访过她。先天二年,萧至忠等人被杀,陆象先独自免于灾祸。因为保护有功被封为兖国公,赐予实封二百户,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当时追查萧至忠等人的党羽,涉及的人越来越多,陆象先暗中为他们申辩,救了很多人的命,但他从未提起过,当时没有人知道。

那年,陆象先被外调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同时担任剑南道按察使。在任期间,他主张以宽仁的政策治理,司马韦抱真说:‘希望明公稍微使用杖罚,以树立威名。否则,恐怕下人松懈,无所畏惧。’陆象先说:‘治理国家以理为重,何必用严刑来树立威名。损害他人来增加自己的利益,恐怕不是仁慈宽恕之道。’最终没有听从韦抱真的建议。后来升任河中尹。六年,河中府被废除,恢复为蒲州,陆象先任刺史,同时担任河东道按察使。曾经有一个人犯罪,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放了他。录事官报告说:‘按照惯例应当杖责。’陆象先说:‘人的本性相近,难道不明白我的话吗?如果必须杖责,就从你开始吧。’录事官惭愧地退下。陆象先曾经对人说:‘天下本来无事,只是庸人扰之,才变得繁杂。只要从源头静心治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前后担任刺史,他的政策始终如一,官吏和百姓都怀念他。按察使职位取消后,他被召回朝廷担任太子詹事,历任工部尚书。十年冬天,他负责吏部选事,又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因为继母去世而辞官。十三年,他被任命为同州刺史,不久后升任太子少保。二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被追赠为尚书左丞相,谥号文贞。

陆象先的弟弟陆景倩,历任监察御史。陆景融,历任大理正、荥阳郡太守、河南尹、兵部侍郎、左右丞、工部尚书、东都留守、襄阳郡太守、陈留郡太守,并兼采访使。陆景献,历任殿中侍御史、屯田员外郎。陆景裔,担任河南令、库部郎中。他们都有很好的声誉。僧一行年轻时,曾与陆象先的兄弟们交好,常常对人说:‘陆氏兄弟都有才干和德行,古时的荀、陈也比不上他们。’他就是这样受到当时人的称赞。

陆元方的堂叔陆余庆,是陈朝右军将军陆珣的孙子。年轻时与陈子昂、宋之问、卢藏用、道士司马承祯、道人法成等知名人士交往,虽然才学不及陈子昂等人,但风度翩翩,辩论能力强过他们。他多次升迁,最终担任中书舍人。武则天曾让他起草诏书,陆余庆感到惶恐,到晚上竟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因此被贬为左司郎中。后来又多次升迁,担任大理卿、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因为年老多病而退休,不久后去世。陆象先的四代孙,文宗太和四年,被任命为释褐参军文学。

苏瑰,字昌容,是兆武功人,隋朝尚书右仆射苏威的曾孙。他的祖父苏夔,曾任隋朝鸿胪卿。他的父亲苏亶,在贞观年间担任台州刺史。苏瑰二十岁时在本州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担任豫王府录事参军。长史王德真、司马刘祎之都很器重他。长安年间,他多次升迁,担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扬州地处要冲,有很多富商大贾,珠宝翡翠等奇珍异宝,前任长史张潜、于辩机都积累了数万财富,只有苏瑰选择离开。神龙初年,他被调回朝廷担任尚书右丞,因为精通法律,熟悉台阁旧例,被特别命令修订律、令、格、式。不久后加封银青光禄大夫。那年,再次升迁为户部尚书,负责计算户籍,所管辖的户籍有时达到六百一十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一。

不久后加封为侍中,封为淮阳县子,担任西京留守。当时秘书员外监郑普思图谋造反,雍州、岐州的叛党大规模活动,苏瑰将郑普思逮捕入狱审讯。郑普思的妻子第五氏因为信奉鬼道而被韦庶人所宠爱,住在宫中,因此中宗特别下敕慰劳苏瑰,命令释放郑普思的罪行。苏瑰上奏说郑普思妖言惑众,罪行应当不赦。中宗回到京城后,又当面陈述了情况。尚书左仆射魏元忠上奏说:‘苏瑰是长者,他的忠诚如此,希望陛下明察。’皇帝于是将郑普思流放到儋州,他的党羽都被处死。苏瑰升任吏部尚书,进封为淮阳县侯。

景龙三年,苏瑰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并晋升为许国公。那一年,他将要前往南郊进行祭祀,国子祭酒祝钦明迎合庶人的意愿,建议请皇后担任亚献,安乐公主担任终献。苏瑰对这一提议深表反对,曾在皇帝面前直接指责祝钦明,皇帝虽然明白了,最终还是按照祝钦明的建议去做了。新任的公卿大臣通常会有献食的仪式,称为‘烧尾’。苏瑰担任仆射时没有献食。后来在宴会中,将作大匠宗晋卿说:‘你担任仆射却没有进行烧尾仪式,难道不高兴吗?’皇帝沉默不语。苏瑰上奏说:‘我听说宰相是主管调和阴阳、代替天理物的人。现在粮食价格飞涨,百姓生活困苦,我看到守卫的士兵三天都吃不上饭。我愚昧无知,不称职,所以不敢进行烧尾仪式。’那一年六月,他与唐休璟一起被任命为监修国史。

景龙四年,中宗驾崩,秘密不发丧,韦庶人召集了韦安石、韦巨源、萧至忠、宗楚客、纪处讷、韦温、李峤、韦嗣立、唐休璟、赵彦昭以及苏瑰等十九人进入宫中商议。起初,遗诏让韦庶人辅佐少主处理政事,并授予安国相王太尉的参谋辅政。中书令宗楚客对韦温说:‘现在必须请皇太后临朝,应该停止相王辅政。而且皇太后与相王之间是嫂叔关系,不便互通音信,很难制定礼仪,理应不可行。’苏瑰严肃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对宗楚客等人说:‘遗诏是先帝的意思,怎么可以更改!’宗楚客和韦温非常愤怒,于是剥夺了相王的辅政权力并宣布实施。那个月,韦氏失败,相王即位,下诏说:‘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许国公苏瑰,自周旋近密,损益枢机,谋猷有成,匡赞无忌。最近先帝遗恩顾托,先意昭明,奸回动摇,内外危逼,独申谠议,实挫邪谋。况且作为藩邸的僚属,念及旧情,无德不报,按令典应该如此。可以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其余职务不变。’

景云元年,因为年老多病,苏瑰被转任为太子少傅。那一年十一月去世,追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号文贞。苏瑰临终时留下遗令要求薄葬,到了下葬那天,除了官方提供的仪仗外,只有一辆布车,评论者都对此表示赞赏。开元二年,皇帝下诏说:‘奖励有功之臣,是历代皇帝所重视的;追赠饰终,是千年以来的美德,所以追赠尚书左丞相、太子少傅、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许国文贞公苏瑰,他坚守正道,外宽内直,全心全意地侍奉皇上,谦卑地遵守礼仪。协助朝政,三朝有盐梅之任;调和朝政,九命为社稷之臣。先帝驾崩,宫廷发生变故,国中有人擅权称制,人们都担心会失去皇帝的恩宠。凶恶的势力非常强大,国家祭祀几乎倾覆。先帝的遗命和恩惠,太皇太后辅佐朝政,叛逆之臣被铲除,韦氏临朝。于是他能首先发表正义之言,严肃地表明立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罪行。松树和棺木已经远离,他的风范依然存在,忠诚节义,令人深深感叹。可以赐予实封一百户。’开元四年,下诏与徐国公刘幽求一起配享睿宗庙庭。开元十七年,加赠司徒。

苏瑰的儿子苏颋,年轻时就才华横溢,过目不忘。弱冠之年就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乌程尉,后来多次升迁至左台监察御史。长安年间,皇帝下诏让苏颋复查来俊臣等人的旧案,苏颋都为他们申冤,因此许多冤案得到了昭雪。

神龙年间,苏颋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并加授修文馆学士,不久又升任中书舍人。不久,苏颋的父亲苏瑰担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父子共同掌管枢密,当时人们都以此为荣。政务繁重,所有文书都出自苏颋之手。中书令李峤赞叹说:‘苏颋的文思如泉涌,我比不上他。’不久,苏颋升任太常少卿。景云年间,苏瑰去世,皇帝下诏让苏颋复职为工部侍郎,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苏颋上表坚决辞谢,言辞恳切,皇帝下诏允许他完成丧期。服丧期满后,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许国公。玄宗对宰臣说:‘有从工部侍郎直接升任中书侍郎的吗?’宰臣回答说:‘任人唯贤,非我等所能及。’玄宗说:‘苏颋可以担任中书侍郎,并且继续供职政事。’第二天,加授知制诰。有政事食,是从苏颋开始的。苏颋入宫谢恩,玄宗说:‘我常想用你,每当有好官职空缺,就希望宰相提到你。宰相都是你的旧友,但最终没有人提到你,我为你的境遇感到惋惜。中书侍郎,我非常重视,自从陆象先去世后,我一直在想,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当时李乂担任紫微侍郎,与苏颋共同掌管文书。有一天,皇帝对苏颋说:‘前朝有李峤、苏味道,称为苏、李;现在有你和李乂,也不逊色。你制定的文书,可以抄录一份封呈给我,题写为“臣某撰”,我要亲自阅读。’他的礼遇就是这样。玄宗想在靖陵建碑,苏颋劝谏说:‘帝王和皇后,没有神道碑,而且这件事不遵循古法,一动一动都不合法。如果靖陵单独建碑,陛下祖宗的陵墓都必须要重建。’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而停止了。

开元四年,苏颋升任紫微侍郎、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与侍中宋璟共同处理政事。宋璟刚正不阿,处理了许多事务,苏颋都顺应他的意愿;如果在上前承旨、陈述和应对时,苏颋就帮助他,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宋璟曾对人说:‘我和苏家父子,先后同时担任宰相。仆射为人宽厚,确实是国家的栋梁;如果提出可行的建议,完全尽忠职守,处理政务公正无私,苏颋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开元八年,苏颋被任命为礼部尚书,罢免了政事。不久,他被任命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前任司马皇甫恂破库藏物资织造新样锦缎进献,苏颋全部停止了这件事。有人对苏颋说:‘你现在在远方,怎么能违抗圣意呢?’苏颋说:‘贤明的君主不会因为私爱而剥夺公正,怎么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改变忠臣的节操呢!’他最终上奏停止了这件事。巂州的蛮族首领苴院私下与吐蕃勾结,准备入侵,苏颋抓获了他们的间谍,将士们都请求出兵讨伐,苏颋不同意,于是写信连同间谍一起送给了苴院,苴院感到羞愧后悔,最终不敢入侵。

十三年,随从皇帝东巡封禅,玄宗皇帝命令苏颋撰写朝觐碑文。不久又担任吏部选事。苏颋性格廉洁节俭,所得的俸禄全部都分给了弟弟们,或者散发给了亲戚,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十五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最初,优待赠予的制度还没有出台,起居舍人韦述上疏说:‘我观察到贞观、永徽年间,每当有公卿大臣去世,朝廷都会停止朝会表示哀悼,这是为了完成从始至终的恩情,加深君臣之间的义理。上面有表彰贤能、记录旧事的德行,下面有生前荣耀、死后哀荣的美誉,这些都记录在史册中,以示将来。以前智悼子去世时,平公还在宴乐,杜蒯一句话让他开始感悟。《春秋》记载了他的盛德,礼经认为这是美谈,古今往事,都清晰可见。我观察到已故的礼部尚书苏颋,世代辅佐,代代相传忠诚清廉。苏颋又侍奉皇帝二十多年,在内参议谋略,在外统领藩牧。确实有功,行为无亏,不幸未能善终,离开了圣明的时代。我恳请陛下想起过去的旧臣,想到身边的亲信,恢复先朝的盛典,借鉴晋平公的远见,为之停止朝会表示哀悼,以表明同体大义。让已故者得到天地的恩赐,让在世者尽忠职守,所有的卿士,哪个不幸得过他。我作为官员,有责任记录这些事情,君王的举动必定会记录下来,我大胆地提出旧时的典章,希望陛下能够降恩,仔细考虑。’当天在洛阳城南门举行哀悼仪式,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尚书右丞相,谥号文宪。到葬礼那天,玄宗皇帝在咸宜宫游玩,准备外出打猎,听说苏颋去世的消息,悲痛地说:“苏颋今天下葬,我怎么能忍心娱乐游玩。”于是中途返回皇宫。苏颋的弟弟苏诜、苏冰、苏乂。

苏诜,历任右司郎中、给事中、徐州刺史。在担任给事中时,苏颋是中书侍郎,上表请求让苏诜接受官职。玄宗皇帝说:‘自古以来有内举不避亲的吗?’苏颋回答:‘晋国的祁奚就是这样。’玄宗皇帝说:‘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任用苏诜,你怎么能屡次提出异议?最近你父子还在中书省,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的呢?你的话不是出于公正。’苏冰,担任虞部郎中。苏乂,担任职方郎中。

苏干,是苏瑰的从父兄。父亲苏勖,在武德年间担任秦王府文学馆学士。贞观年间,娶南康公主为妻,封为驸马都尉,多次选拔为魏王李泰府的司马。苏勖博学有美名,非常受李泰的重视。他劝说李泰开设文学馆,吸引有才华的人士,撰写《括地志》。后来历任吏部郎、太子左庶子,去世。苏干年轻时以明经身份多次授予徐王府记室参军。徐王喜欢打猎,苏干经常劝阻他。垂拱年间,历任魏州刺史。当时河北地区饥荒,旧吏苛刻,百姓多有逃散。苏干于是督察贪官污吏,努力鼓励农业和纺织业,因此逃散的百姓都回来复业,称他为良牧。后来被召入朝廷担任右羽林将军,不久又升任冬官尚书。酷吏来俊臣一直嫉妒他,于是诬陷苏干在魏州与琅邪王冲私通书信,因此被捕审讯,苏干气愤而去世。

苏瑰的四代孙苏翔,在文宗太和四年,开始担任文学参军。

史臣评论说:韦思谦最初从州县起家,奋发有为,坚持原则不畏惧权贵,报效国家能忘记家庭。自强不息,刚毅而近仁,确实如此!高季辅、皇甫公义,可以说是识人善任。而且福善余庆,不是没有征兆的,两个儿子都建了堂,都担任了宰相,都有经济之才,政治清明能干。再加上承庆正值危难,挥笔写作而不畏惧;继位后得到重用,袭封爵位而不失逍遥。不辱父风,不惭祖德,谥号为温,谥号为孝,有什么可以惭愧的呢?陆元方博学大度,两次担任宰相,在武则天时期,如果不是忠诚正直,应该不会受到贬斥,绥州的职务,又有什么可以惭愧的呢!看他渡海无私,狂风自然停止,临终焚书,温树才开始显赫。因此知道正义可以感动神明,德行可以延续家族。像先辈一样,更加注重人品,尤其显示出宰相的才能,完全成就了名声,孤立无援而不招致祸患。景倩、景融、景献、景裔等人都在清贵的官位上,难道不是有鲁国的后继者吗?苏瑰,孔子说:“住在自己的家里,说出的话都是好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是附近的人呢!”又说:“言行是君子的关键,关键发出,就是荣辱的开始。”在中宗退位,韦氏夺权时,预谋者有十九人,都产生了异议,苏瑰坚持大节,独自发表正直的言论。后来善恶分明,升降有据。圣人的话,在这里得到了验证。苏颋只做公正的事,以节俭持家,李峤称赞他涌泉相报,宋璟称他的品德超过父亲。在艰难的时刻,节操不变,善始善终,前后无愧。

赞曰:善良的君子,心怀忠诚,秉持正义。富有文章,都推崇直言进谏。岂会愧对明廷,不惭愧于重权。子子孙孙,继承余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注解

韦思谦:韦思谦是唐代的一位官员,字思谦,原籍京兆,后迁居襄阳。他曾任监察御史、右肃政大夫等职,以刚正不阿著称。

子承庆:子承庆是韦思谦的儿子,字延休,以孝顺和文学才能闻名。他曾任太子司议郎等职。

嗣立:指继承王位。

陆元方:指古代的贤臣。

苏瑰:苏瑰是唐代的一位官员,字子颋,此处可能是在列举同朝官员。

京兆:京兆是古代地名,指今天的西安市,曾是唐朝的都城。

进士:进士是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是最高级别的考试。

应城令:应城令是古代官职,指应城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监察御史:官名,负责监察地方官员的行为。

中书令:中书省的令,是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左授:被降职。

同州刺史:官名,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同州。

宪司:宪司是古代官职,指御史台,负责监察官员。

左丞:左丞是古代官职,指尚书省左丞,是尚书省的副长官。

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是古代官职,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

武候将军:武候将军是古代官职,是武官,负责军事。

侍御史:侍御史是古代官职,是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监察。

高宗:高宗是唐朝的皇帝,即唐高宗李治。

皇甫公义:指古代的贤臣。

沛王府长史:沛王府长史是古代官职,指沛王府的长官。

右司郎中:右司郎中是古代官职,指尚书省右司的官员。

尚书左丞:官名,尚书省的副职,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中书译语人地:中书译语人地是指中书省中负责翻译的官员。

同州:同州是古代地名,指今天的陕西省渭南市。

清水令:清水令是古代官职,指清水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左肃机:左肃机是古代官职,指左肃政台的官员。

皇太子:皇太子是皇帝的继承人,此处指太子李贤。

纳言: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

致仕:致仕是指官员退休。

太中大夫:太中大夫是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幽州都督:幽州都督是古代官职,指幽州的地方军事长官。

雍王府参军:雍王府参军是古代官职,指雍王府的官员。

太子司议郎:太子司议郎,官名,负责辅助太子处理政务。

仪凤:仪凤是唐朝的一个年号。

声色:声色指音乐和女色,此处指太子的奢侈生活。

关、陇:关、陇指关中和陇右地区,即今天的陕西、甘肃一带。

畿内:畿内指京畿地区,即国都附近的地区。

三边:三边指边疆地区,即国家的边境。

烽火:烽火是古代边防信号,用烟火传递军情。

馈粮:馈粮指运送粮食。

三农:三农指农民。

畋猎:指打猎。

便僻侧媚:便僻侧媚指谄媚的人。

《书》:《书》指《尚书》,是儒家经典之一。

《易》:《易》指《易经》,是儒家经典之一。

调露初:调露是唐朝高宗李治的年号,初指的是年号的开始,这里指调露年号的开始时期。

东宫废:东宫是古代皇太子居住的地方,废指的是被废除,这里指皇太子被废。

乌程令:乌程是古代的一个县名,令是县令的简称,乌程令即乌程县的县令。

风化大行:风化指的是风俗教化,大行表示广泛流行。

长寿中:长寿是唐朝武则天的年号,中指的是年号的中期。

凤阁舍人:官名,属于中书省,负责草拟诏令。

天官选事:天官指的是古代的官职,选事即选拔官员的事务。

承庆属文迅捷:承庆是人的名字,属文迅捷指的是他写作文才敏捷。

忤大臣旨:忤逆,违背;大臣旨意,指违背了大臣的意愿。

沂州刺史:沂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刺史是州的行政长官。

诏复旧职:诏书命令恢复原来的官职。

太子谕德:太子谕德是负责教导太子的官职。

豫、虢等州刺史:豫州和虢州是古代的州名,刺史是州的行政长官。

司仆少卿:司仆是古代官署名,少卿是其中的官员。

天官侍郎:官名,属于吏部,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铨授平允:铨授指的是官员的选拔和任命,平允表示公平合理。

凤阁侍郎:凤阁侍郎是凤阁署中的官员。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配流岭表:配流指的是流放,岭表是指岭南地区。

张易之弟昌宗:张易之是唐朝的一个权臣,昌宗是他的弟弟。

赦书:赦书是皇帝发布的大赦令。

辰州刺史:辰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刺史是州的行政长官。

秘书员外少监:秘书是古代官署名,员外少监是其中的官员。

则天实录:则天实录是记载武则天时期历史的一部史书。

扶阳县子:扶阳县是古代的一个县名,子是古代对男子的尊称。

银青光禄大夫:官名,属于九卿之一,负责礼仪事务。

黄门侍郎:古代官职,掌管宫廷事务。

天授:天授是唐朝武则天的年号。

相州刺史:相州的州官。

晋人王祥、王览:王祥、王览是晋朝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双流令:双流是古代的一个县名,令是县令的简称。

莱芜令:莱芜是古代的一个县名,令是县令的简称。

永淳:永淳是唐朝武则天的年号。

国学:国学指的是古代的国家学校。

胄子:胄子指的是贵族子弟。

庠序:庠序是古代的学校。

太学:太学是古代的最高学府。

礼记:礼记是古代的一部儒家经典。

春秋:春秋指的是古代的《春秋》一书。

诗书:诗书指的是《诗经》和《尚书》。

垂拱:垂拱是唐朝武则天的年号。

来俊臣:唐朝时期著名的酷吏,以严刑峻法著称。

轩、昊:轩、昊指的是古代的传说人物,象征着极高的地位。

刑措:刑措指的是刑罚停止,表示社会治安良好。

扬、豫:指古代的扬州和豫州,是两个古代的行政区域,位于今天的江苏和河南一带。

刑狱:指刑法和监狱,古代对犯罪行为的审判和惩罚。

用法之伍:指执法的官员或队伍。

穷竟:追究到底,深入调查。

连坐相牵:指一人犯罪,其亲属或同乡也要受到牵连。

巨奸大猾:指极其狡猾和奸诈的人。

豺狼之心:比喻心肠狠毒,如狼似虎。

鹰鹯之迹:比喻行为凶猛,如鹰鹯捕食。

阴图潜结:暗中图谋,秘密结党。

影会:暗中会合。

构似是之言:编造看似合理的话。

楚毒:古代的一种酷刑,指用毒药或毒物伤害。

公卿士庶:古代的官员和普通百姓。

道路籍籍:形容路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皋陶:古代传说中的一位贤臣,以明察秋毫著称。

定刑:确定刑罚。

污宫毁柩:指侮辱宫殿和破坏坟墓。

陛下: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仁慈哀念:指皇帝的仁爱之心和怜悯之情。

恤狱缓死:关心监狱中的囚犯,延缓他们的死刑。

勘鞫得情:经过审问得到的真实情况。

罗织:指捏造罪名,陷害他人。

敏识通材:指聪明且有才干的人。

冤酷:指冤屈和残酷。

皋陶为理:以皋陶为法官。

省察:审查,考察。

伏诛:被处死。

菹醢之戮:古代的一种死刑,指剁成肉酱。

输忠圣代:向圣明的时代贡献忠诚。

擢而升之:提拔并提升其职位。

良辅:贤良的辅佐。

栋干:比喻国家的重要支柱。

牧伯:古代的州官。

台阁寺监:古代的中央官署。

典大州:管理大州。

康庶绩:使百姓生活安康。

辍近侍:离开亲近的侍从。

率先具僚:带头组成官员团队。

兵革:战争。

仓府:仓库和府库,指国家的财政储备。

逋逃:逃亡。

贪浊:贪污腐败。

轸叹:担忧叹息。

忧国济人:关心国家和人民。

物议:舆论。

贬累之人:被贬官的人。

风俗不澄:社会风气不好。

妙简贤良:精心挑选贤良的人。

分典大州:分配管理大州。

具僚:组成官员团队。

补益:有益于国家。

鸾台凤阁:古代的宫廷建筑,指朝廷。

检校:古代官名,相当于代理。

汴州刺史:汴州的州官。

承庆:指继承先人的恩德。

知政事:担任政务。

成均祭酒:古代的官名,相当于教育官员。

魏州刺史:指魏州的行政长官。

洺州刺史:洺州的州官。

饶州长史:饶州的长官。

太仆少卿:太仆的副官。

吏部选事:指在吏部负责选拔官员的事务。

太府卿:太府的长官。

修文馆学士:修文馆的学者。

兵部尚书:兵部的长官。

同中书门下三品:指在中央政府中与中书门下三品官员同等级别的官员,中书门下是唐朝的行政机构。

崇饰寺观:修建和装饰寺庙。

滥食封邑者:滥用封地的人。

国用虚竭:国家财政空虚。

谏:古代官吏对君主提出意见。

九年之储:九年储备的粮食。

三年之蓄:三年储备的物资。

阴阳运数:自然界的规律。

仁圣之君:仁爱的圣明君主。

积:积累。

寻常用度:日常开支。

徵发:征召。

资装:装备。

政化:政治和社会秩序。

宏博:宏大而博学。

环丽:华丽。

玄旨秘妙:深奥的旨意。

空寂:空无所有。

修心定慧:修养心性和智慧。

有为:有所作为。

殚竭人力:竭尽人力。

降伏身心:控制自己的身心。

相夸壮丽:相互夸耀壮丽。

皎在目前:显而易见。

福田:佛教中的福田,指布施。

饥馁:饥饿。

夷狄:古代对少数民族的称呼。

龙象如云:比喻众多。

伽蓝概日:寺庙遍布。

元元:百姓。

乖:违背。

损:损害。

深察:深刻地考察。

食封之家:指得到封地作为俸禄的贵族家庭。

丁:古代中国以丁为单位计算人口,一个丁通常指一个成年男子。

庸调绢数:庸调,古代税收的一种形式,绢是一种丝织品,这里指以绢为税收。

封茅土:指分封土地,古代君主赐予功臣土地作为封地。

裂山河:比喻分割土地,指分封土地的行为。

业著经纶:指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功申草昧:指功绩显著,有开创之功。

宗庙之享:指在宗庙中进行祭祀。

带砺之恩:指君王的恩赐,带砺指佩剑带刀,表示信任。

皇运之初:指国家建立之初。

私门:指贵族家庭。

租赋:指国家征收的田赋。

官典:指官吏。

奴仆:指家仆。

州县:指地方行政区域。

封户:指受封地的人。

侵扰:指侵扰、骚扰。

裹头:指额外索要。

中物:指中间人所得的财物。

皇运:指国家的命运、运气。

特恩:指特殊的恩赐。

官职:指政府中的职位。

州郡:指古代的行政区域。

五府:指古代的五个重要政府机构。

天朝:指中央政府。

乡曲之誉:指乡里间的良好评价。

辟于州郡:指被征召到州郡任职。

迁擢:指提升官职。

趋竞:指追求名利。

侥幸:指偶然得到机会。

侥幸者:指追求偶然机会的人。

文武之列:指文官和武官的行列。

回邪:指邪恶。

赃污:指贪污。

败乱:指混乱。

将军戎:指军事将领。

庸懦:指懦弱。

怯弱:指胆小。

师旅:指军队。

丧亡:指失败或死亡。

补授:指补充任命官职。

员阙:指官职空缺。

悬爵:指悬挂爵位,表示等待有才能的人来担任。

才名:指才能和名声。

简择:指选拔。

牧州:指治理州郡。

吏部:古代官署,负责官吏的选拔和任命。

手笔者:指有书写能力的人。

丰稔:指丰收。

流亡:指因灾荒或其他原因而流离失所。

租调:指田赋和徭役。

宰臣:宰相的别称。

清望官:指清贵的官职。

刺史: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县令: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县的行政。

牧宰:指州县的行政官员。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

供帐:指供应给皇帝的帐篷。

鞭扑:指鞭打。

经济之才:指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擢拜:指提拔任命。

度支:古代官署,负责财政。

黜陟:指官员的升降。

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一个道的军事和行政。

中贵:指宫廷中的权贵。

伪叙功劳:指虚假地记录功劳。

抗表:指上书反对。

祗承:指服从。

衣冠:指士大夫。

辞翰:指文辞和书法。

鄄城令: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县的行政。

选叙:指选拔任命。

策:指策问,一种考试形式。

醴泉令: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县的行政。

库部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库藏事务。

尚书户部侍郎:古代官职,负责财政。

太原尹: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先德诗:指歌颂祖先美德的诗。

河南尹: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世为著姓:世代为当地著名姓氏,指陆元方家族历史悠久,声望显赫。

陈给事中黄门侍郎:陈给事中,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黄门侍郎,官名,掌管宫中机密。

明经:科举考试科目之一,主要测试对儒家经典的理解。

八科举:科举制度中的一种,指通过八种不同科目的考试。

则天革命:指武则天发动的政变,夺取了李唐王朝的政权。

安辑岭外:安抚边远地区。

判侍郎事:代理侍郎的职务。

鸾台侍郎:官名,属于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

绥州刺史:官名,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绥州。

春官侍郎:官名,属于礼部,负责礼仪事务。

太子右庶子:官名,太子属官,负责辅助太子。

文昌左丞:官名,属于文昌台,负责起草诏令。

鸾台侍郎、平章事: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内史:官名,古代中央官职,负责管理国家机密。

贬:降职,指官员因犯错误或政绩不佳而被降职。

绥州:地名,古代行政区划。

春官:官署名,属礼部,负责礼仪事务。

天官:官署名,属吏部,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尚书:官名,中央行政机构的首长。

敕书:皇帝的命令或指示。

越州都督:官名,地方军事行政长官,负责管理越州。

扬州大都督:官名,地方军事行政长官,负责管理扬州。

秩满调选:官员任期届满后进行调动。

吏部侍郎:官名,吏部的副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左台监察御史:官名,监察官,负责监察地方官员的行为。

中书侍郎:中书省的侍郎,是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官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监修国史:官名,负责监修国史。

中书侍郎崔湜:崔湜,唐朝官员,曾任中书侍郎。

太平公主:武则天的女儿,唐朝时期权倾朝野的公主。

先天二年:唐朝年号,公元713年。

兗国公:爵位,古代贵族的封号。

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官名,地方军事行政长官,负责管理益州。

剑南道按察使:官名,地方监察官,负责监察剑南道。

河中尹:官名,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河中。

蒲州:地名,古代行政区划。

太子詹事:官名,太子属官,负责辅助太子。

工部尚书:官名,工部的首长,负责工程建设。

刑部尚书:官名,刑部的首长,负责司法事务。

太子少保:官名,太子属官,负责辅助太子。

尚书左丞相:官名,尚书省的首长,负责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释褐参军文学:释褐,脱去平民衣服,指步入仕途;参军文学,官名,负责文学事务。

淮阳县子:爵位,古代贵族的封号。

西京留守:官名,负责管理西京(长安)。

秘书员外监:官名,秘书省的副职,负责管理图书。

雍、岐二州:地名,古代行政区划。

淮阳县侯:爵位,古代贵族的封号。

景龙三年:景龙是唐朝中宗李显的年号,三年即公元709年。指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尚书右仆射:尚书省的右仆射,是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进封许国公:进封是指提升官职和爵位,许国公是苏瑰被封的爵位。

南郊:古代祭祀天地的场所,位于国都南郊。

国子祭酒:国子监的主管官员,负责教育事务。

祝钦明:唐朝官员,国子祭酒。

希庶人旨:希望庶人的旨意,庶人是指皇帝的亲族。

亚献:古代祭祀时,第二位献祭的人。

终献:古代祭祀时,最后一位献祭的人。

烧尾:古代官员新官上任后,要献上食物以示庆祝,称为烧尾。

国子:古代官学,相当于现代的国立大学。

宿卫兵:古代负责皇宫和皇帝安全的士兵。

粒食:粮食。

踊贵:价格飞涨。

遗制:遗留下的制度或命令。

安国相王:安国相王是唐朝宗室,被任命为辅政大臣。

遗恩顾托:遗留下的恩情和委托。

奸回:奸邪之人。

籓邸僚属:藩王的属官。

令典:法典,法律。

文贞:谥号,表示文治有功,品德端正。

司空:古代官职,掌管工程和建筑。

荆州大都督:荆州的军事长官。

紫微侍郎:紫微省的侍郎,是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与紫微省黄门侍郎同等级别的官员,黄门侍郎是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侍中:唐朝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巂州蛮酋:巂州(今四川西昌)的少数民族首领。

吐蕃:古代藏族建立的政权,位于今西藏地区。

间谍:从事间谍活动的人。

实封:实际的封地,表示实际的封赐。

知制诰: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

平章事:宰相的别称。

巂州:古代州名,今四川西昌。

苴院:巂州的少数民族首领。

东封:指古代帝王东巡封禅,即到泰山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象征着国家的昌盛和皇帝的权威。

朝觐碑文:指为皇帝或朝廷重要人物撰写的纪念碑文,通常记载其生平事迹和功绩。

廉俭:指廉洁节俭,不贪污,生活简朴。

俸禄:指官员的薪水。

辍朝举哀:指皇帝停止朝会,表示哀悼。

终始之恩:指从始至终的恩情。

君臣之义:指君臣之间的道义关系。

旌贤录旧:指表彰贤能,记录旧事。

生荣死哀:指生前受到尊重,死后受到哀悼。

史册:指历史记载的书籍。

智悼子:指春秋时期晋国大夫智悼子的儿子,名悼公。

平公:指春秋时期晋国国君晋平公。

杜蒯:指春秋时期晋国大夫杜蒯,因直言进谏而著名。

《春秋》:指中国春秋时期的一部编年体史书,记载了鲁国的历史。

礼经:指古代关于礼仪的经书。

故礼部尚书:指已故的礼部尚书,礼部是古代六部之一,负责礼仪、科举等事务。

辅弼:指辅佐君主的人。

轩陛:指帝王的宫殿。

籓牧:指地方行政官员。

诚绩:指诚实而有成绩。

操履:指人的行为和品德。

辍朝:指停止朝会。

同体之义:指君臣一体,共同维护国家利益的意义。

泉壤:指阴间,人死后所在的地方。

周行:指朝廷或官方的职务。

卿士:指朝廷的官员。

记室参军:指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谏止:指劝阻。

饥馑:指严重的饥荒。

苛酷:指严厉残酷。

奸吏:指贪污的官吏。

劝农桑:指鼓励农业生产。

良牧:指称职的地方官。

右羽林将军:指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冬官尚书:指官职,负责工程和农业事务。

酷吏:指严厉残酷的官吏。

诬奏:指诬陷他人并上奏。

鞫讯:指审讯。

释褐:指初次担任官职。

文学参军:指官职,负责文书记录。

烟霄:指高位,比喻显赫的地位。

持纲不避于权豪:指坚持原则,不畏惧权贵。

报国能忘于妻子:指忠诚于国家,不顾家庭。

自强不息:指不断自我提升。

刚毅近仁:指性格刚毅,接近仁爱。

信有之矣:指确实如此。

高季辅:指古代的贤臣。

知人:指能识别和任用人才。

福善余庆:指福报和善行会带来余庆,即好运会延续到后代。

构堂:指建造房屋。

列相辅:指担任宰相。

经济:指治理国家。

明能:指明智和能力。

染翰:指拿起笔,指从事文学创作。

曾非恐悚:指曾经不感到恐惧。

袭封:指继承封号。

逍遥:指自由自在。

无忝父风:指不辱没父亲的风范。

祖德:指祖先的德行。

谥温谥孝:指谥号温孝。

易名:指改名字。

钧衡:指平衡,指担任重要职务。

则天时:指武则天时期。

黜责:指被贬谪或责罚。

绥州之任:指担任绥州的职务。

济海无私:指帮助他人,不求回报。

狂风自止:指恶劣的风停止,比喻问题得到解决。

焚藁:指烧毁草稿,比喻放弃。

温树:指温树,人名,此处比喻温树的精神。

动神明:指感动神明。

延家代:指延续家族的声望。

象先:指象先,人名,此处比喻象先的品德。

相才:指做宰相的才能。

全济:指全面帮助。

孤立无祸:指独立而不受伤害。

清列:指清高的职位。

预谋:指参与策划。

夺权:指夺取权力。

谠言:指正直的言论。

圣人之言:指圣人的言论,此处指孔子的言论。

验于斯矣:指在现实中得到了验证。

公是相:指公正的宰相。

俭承家:指节俭持家。

涌泉:指涌泉之恩,比喻深厚的恩情。

过父:指超过父亲。

节操不回:指坚守节操,不动摇。

善始令终:指做事有始有终。

先后无愧:指前后都问心无愧。

怀忠秉正:指心怀忠诚,坚持正义。

富文章:指文章丰富。

咸推谏诤:都推崇敢于进谏。

明廷:指朝廷。

重柄:指重要的权力。

演承余庆:指继承和发扬先人的恩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唐代官员苏颋的一生及其家族的荣耀。从字里行间,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古代士大夫的价值观和朝廷的礼仪制度。

首句‘十三年,从驾东封,玄宗令颋撰朝觐碑文’表明苏颋在唐玄宗时期担任重要职务,参与国家大事,并被皇帝亲自指派撰写碑文,这是对其文才的认可。

‘颋性廉俭,所得俸禄,尽推与诸弟,或散之亲族,家无余资’体现了苏颋的清廉和家族的团结,他不贪图个人财富,而是将所得与他人共享。

‘十五年卒,年五十八’简洁地说明了苏颋的去世,但他的去世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这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气。

‘起居舍人韦述上疏’以下,是韦述为苏颋去世而上疏的内容,表达了对苏颋的哀悼和对朝廷礼仪的重视。他引用了《春秋》和《礼经》中的故事,强调了君臣之间的恩义。

‘颋又伏事轩陛二十余载,入参谋猷,出总籓牧’描绘了苏颋的职业生涯,他不仅在朝廷内部担任要职,还外出管理地方。

‘诚绩斯著,操履无亏’是对苏颋品德的高度评价,强调了他为官的忠诚和廉洁。

‘为之辍朝举哀,以明同体之义’提出了对苏颋去世的处理方式,即皇帝应停止朝会,表示哀悼,这是对苏颋的一种尊重。

‘颋弟诜、冰、乂’以下,介绍了苏颋的兄弟们,他们也都担任了官职,体现了家族的荣耀。

‘干,瑰从父兄也’介绍了苏颋的远亲,他的父亲也是一位有学问的官员。

‘干少以明经累授徐王府记室参军’描述了苏干年轻时的经历,他通过明经考试获得了官职。

‘徐王好畋猎,干每谏止之’展示了苏干对徐王的劝谏,体现了他对国家和社会的责任感。

‘召拜右羽林将军,寻迁冬官尚书’是苏干官职的进一步提升,说明他在政治上的成就。

‘瑰四代孙翔,文宗太和四年,释褐文学参军’介绍了苏瑰的后代,他的孙子也成为了文学参军,这是对苏家文化传承的肯定。

‘史臣曰’以下,是史臣对苏颋及其家族的评价,强调了他们的忠诚、清廉和家族的荣耀。

‘苏瑰,孔子云:“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引用了孔子的名言,赞扬苏瑰的品德。

‘颋唯公是相,以俭承家,李峤许之涌泉,宋璟称其过父’再次强调了苏颋的清廉和家族的荣耀。

‘艰难之际,节操不回,善始令终,先后无愧’是对苏颋一生的总结,他不仅在生前保持了高尚的品德,而且在去世后也得到了后人的尊敬。

‘赞曰’是对苏颋及其家族的赞美,强调了他们的忠诚、正直和家族的荣耀。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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