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三-原文
○郭孝恪 张俭 苏定方 薛仁贵 程务挺 张士贵 赵道兴
郭孝恪,许州阳翟人也,少有志节。
隋末,率乡曲数百人附于李密,密大悦之,谓曰:‘昔称汝颍多奇士,故非谬也。’令与徐勣守黎阳。
后密败,勣令孝恪入朝送款,封阳翟郡公,拜宋州刺史。
令与徐勣经营武牢已东,所得州县,委以选补。
其后,窦建德率众来援王世充,孝恪于青城宫进策于太宗曰:‘世充日踧月迫,力尽计穷,悬首面缚,翘足可待。建德远来助虐,粮运阻绝,此是天丧之时。请固武牢,屯军汜水,随机应变,则易为克殄。’太宗然其计。
及破建德,平世充,太宗于洛阳置酒高会诸将曰:‘郭孝恪谋擒建德之策,王长先龙门下米之功,皆出诸人之右也。’
历迁贝、赵、江、泾四州刺史,所在有能名。
入为太府少卿,转左骁卫将军。
贞观十六年,累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安西都护、西州刺史。
其地高昌旧都,士流与流配及镇兵杂处,又限以沙碛,与中国隔绝。
孝恪推诚抚御,大获其欢心。
初,王师之灭高昌也,制以高昌所虏焉耆生口七百尽还之。
焉耆王寻叛归欲谷可汗,朝贡稀至。
令孝恪伺其机便,因表请击之。
以孝恪为安西道行军总管,率步骑三千出银山道以伐焉耆。
孝恪夜袭其城,虏其王龙突骑支。
太宗大悦,玺书劳之曰:‘卿破焉耆,虏其伪王,功立威行,深副所委。但焉耆绝域,地阻天山,恃远凭深,敢怀叛逆。卿望崇位重,报效情深,远涉沙场,龚行罚罪。取其坚壁,曾不崇朝;再廓游魂,遂无遗寇。纟面思竭力,必大艰辛。超险成功,深足嘉尚。’
俄又以孝恪为昆丘道副大总管以讨龟兹,破其都城。
孝恪自留守之,余军分道别进,龟兹国相那利率众遁逃。
孝恪以城外未宾,乃出营于外,有龟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为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宜备之。’
孝恪不以为虞。
那利等果率众万余,阴与城内降胡表里为应。
孝恪失于警候,贼将入城鼓噪,孝恪始觉之,乃率部下千余人入城,与贼合战。
城中人复应那利,攻孝恪。
孝恪力战而入,至其王所居,旋复出,战于城门,中流矢而死,孝恪子待诏亦同死于阵。
贼竟退走,将军曹继叔复拔其城。
太宗闻之,初责孝恪不加警备,以致颠覆;后又怜之,为其家举哀。
高宗即位,追赠安西都护、阳翟郡公,待诏赠游击将军,仍赙物三百段。
孝恪性奢侈,仆妾器玩,务极鲜华,虽在军中,床帐完具。
尝以遗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社尔一无所受。
太宗闻之曰:‘三将优劣之不同也。郭孝恪今为寇虏所屠,可谓自贻伊咎耳。’
次子待封,高宗时,官至左豹韬卫将军。
咸亨中,与薛仁贵率兵讨吐蕃,于大非川战败,减死除名。
少子待聘,长安中官至宋州刺史。
张俭,雍州新丰人,隋相州刺史、皖城公威之孙也。
父植,车骑将军、连城县公。
俭即高祖之从甥也。
贞观初,以军功累迁朔州刺史。
时颉利可汗自恃强盛,每有所求,辄遣书称敕。
缘边诸州,递相承禀。
及俭至,遂拒不受,太宗闻而嘉之。
俭又广营屯田,岁致谷十万斛,边粮益饶。
及遭霜旱,劝百姓相赡,遂免饥馁,州境独安。
后检校胜州都督,以母忧去职。
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
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分住,私相往还,俭并不拘责,但存纲纪,羁縻而已。
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
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
俭单马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领,布以腹心,咸匍匐启颡而至,便移就代州。
即令检校代州都督。
俭遂劝其营田,每年丰熟。
虑其私蓄富实,易生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悦。
边军大收其利。
迁营州都督,兼护东夷校尉。
太宗将征辽东,遣俭率蕃兵先行抄掠。
俭军至辽西,为辽水汛涨,久而未渡,太宗以为畏懦,召还。
俭诣洛阳谒见,面陈利害,因说水草好恶,山川险易,太宗甚悦,仍拜行军总管,兼领诸蕃骑卒,为六军前锋。
时有获高丽候者,称莫离支将至辽东,诏俭率兵自新城路邀击之,莫离支竟不敢出。
俭因进兵渡辽,趋建安城,贼徒大溃,斩首数千级。
以功累封皖城郡公,赏赐甚厚。
其后,改东夷校尉为东夷都护,仍以俭为之。
永徽初,加金紫光禄大夫。
四年,卒于官,年六十,谥曰密。
俭兄大师,累以军功仕至太仆卿、华州刺史、武功县男。
俭弟延师,永徽初,累授左卫大将军,封范阳郡公。
延师廉谨周慎,典羽林屯兵前后三十余年,未尝有过,朝廷以此称之。
龙朔三年,卒官,赠荆州都督,谥曰敬,陪葬昭陵。
唐制三品已上,门列棨戟,俭兄弟三院,门皆立戟,时人荣之,号为‘三戟张家’。
苏定方,冀州武邑人也。
父邕,大业末,率乡闾数千人为本郡讨贼。
定方骁悍多力,胆气绝伦,年十余岁,随父讨捕,先登陷阵。
父卒,郡守又令定方领兵,破贼首张金称于郡南,手斩金称,又破杨公卿于郡西,追奔二十余里,杀获甚众,乡党赖之。
后仕窦建德,建德将高雅贤甚爱之,养以为子。
雅贤俄又为刘黑闼攻陷城邑,定方每有战功。
及黑闼、雅贤死,定方归乡里。
贞观初,为匡道府折冲,随李靖袭突厥颉利于碛口。
靖使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许,忽然雾歇,望见其牙帐,驰掩杀数十百人。
颉利及隋公主狼狈散走,余众俯伏,靖军既至,遂悉降之。
军还,授左武候中郎将。
永徽中,转左卫勋一府中郎将,从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贺鲁,为前军总管。
至鹰娑川,突厥有二万骑来拒,总管苏海政与战,互有前却。
既而突厥别部鼠尼施等又领二万余骑续至。
定方正歇马,隔一小岭,去知节十许里,望见尘起,率五百骑驰往击之,贼众大溃,追奔二十里,杀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匹,死马及所弃甲仗,绵亘山野,不可胜计。
副大总管王文度害其功,谓知节曰:
‘虽云破贼,官军亦有死伤,盖决成败法耳,何为此事?自今正可结为方阵,辎重并纳腹中,四面布队,人马被甲,贼来即战,自保万全。
无为轻脱,致有伤损。’
又矫称别奉圣旨,以知节恃勇轻敌,使文度为其节制,遂收军不许深入。
终日跨马被甲结阵,由是马多瘦死,士卒疲劳,无有战志。
定方谓知节曰:
‘本来讨贼,今乃自守,马饿兵疲,逢贼即败。
怯懦如此,何功可立!又公为大将,阃外之事,不许自专,别遣军副,专其号令,理必不然。
须囚絷文度,飞表奏之。’
知节不从。
至恆笃城,有胡降附,文度又曰:
‘比我兵回,彼还作贼,不如尽杀,取其资财。’
定方曰:
‘如此,自作贼耳,何成伐叛?’
文度不从。
及分财,唯定方一无所取。
师还,文度坐处死,后得除名。
明年,擢定方为行军大总管,又征贺鲁,以任雅相、回纥婆润为副。
自金山之北,指处木昆部落,大破之。
其俟斤懒独禄以众万余帐来降,定方抚之,发其千骑进至突骑施部。
贺鲁率胡禄屋阙啜、慑舍提暾啜、鼠尼施处半啜、处木昆屈律啜、五努失毕兵马,众且十万,来拒官军,定方率回纥及汉兵万余人击之。
贼轻定方兵少,四面围之,定方令步卒据原,攒槊外向,亲领汉骑阵于北原。
贼先击步军,三冲不入,定方乘势击之,贼遂大溃,追奔三十里,杀人马数万。
明日,整兵复进。
于是胡禄屋等五努失毕悉众来降,贺鲁独与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西走。
余五咄六闻贺鲁败,各向南道降于步真,于是西蕃悉定。
唯贺鲁及咥运率其牙内余众而奔,定方追之,复大战于伊丽水上,杀获略尽。
贺鲁及咥运十余骑逼夜亡走,定方遣副将萧嗣业追捕之,至于石国,擒之而还。
高宗临轩,定方戎服操贺鲁以献,列其地为州县,极于西海。
定方以功迁左骁卫大将军,封刑国公,又封子庆节为武邑县公。
俄有思结阙俟斤都曼先镇诸胡,拥其所部及疏勒、硃俱般、葱岭三国复叛,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之。
至叶叶水,而贼保马头川,于是选精卒一万人、马三千匹驰掩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诘朝至城西十里。
都曼大惊,率兵拒战于城门之外,贼师败绩,退保马保城,王师进屯其门。
入夜,诸军渐至,四面围之,伐木为攻具,布列城下。
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
俘还至东都,高宗御乾阳殿,定方操都曼特勒献之,葱岭以西悉定。
以功加食邢州钜鹿真邑五百户。
显庆五年,从幸太原,制授熊津道大总管,率师讨百济。
定方自城山济海,至熊津江口,贼屯兵据江。
定方升东岸,乘山而阵,与之大战,扬帆盖海,相续而至。
贼师败绩,死者数千人,自余奔散。
遇潮且上,连舳入江,定方于岸上拥阵,水陆齐进,飞楫鼓噪,直趣真都。
去城二十许里,贼倾国来拒,大战破之,杀虏万余人,追奔入郭。
其王义慈及太子隆奔于北境,定方进围其城。
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嫡孙文思曰:
‘王与太子虽并出城,而身见在,叔总兵马,即擅为王,假令汉兵退,我父子当不全矣。’
遂率其左右投城而下,百姓从之,泰不能止。
定方命卒登城建帜,于是泰开门顿颡。
其大将祢植又将义慈来降,太子隆并与诸城主皆同送款。
百济悉平,分其地为六州。
俘义慈及隆、泰等献于东都。
定方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
赏赐珍宝,不可胜计,仍拜其子庆节为尚辇奉御,定方俄迁左武卫大将军。
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
高宗闻而伤惜,谓侍臣曰:
‘苏定方于国有功,例合褒赠,卿等不言,遂使哀荣未及。
兴言及此,不觉嗟悼。’
遽下诏赠幽州都督,谥曰庄。
薛仁贵,绛州龙门人。
贞观末,太宗亲征辽东,仁贵谒将军张士贵应募,请从行。
至安地,有郎将刘君昂为贼所围甚急,仁贵往救之,跃马径前,手斩贼将,悬其头于马鞍,贼皆慑伏,仁贵遂知名。
及大军攻安地城,高丽莫离支遣将高延寿、高惠真率兵二十五万来拒战,依山结营,太宗分命诸将四面击之。
仁贵自恃骁勇,欲立奇功,乃异其服色,著白衣,握戟,腰鞬张弓,大呼先入,所向无前,贼尽披靡却走。
大军乘之,贼乃大溃。
太宗遥望见之,遣驰问先锋白衣者为谁,特引见,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仍令北门长上,并赐生口十人。
及军还,太宗谓曰:‘朕旧将并老,不堪受阃外之寄,每欲抽擢骁雄,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
寻迁右领军郎将,依旧北门长上。
永徽五年,高宗幸万年宫,甲夜,山水猥至,冲突玄武门,宿卫者散走。
仁贵曰:‘安有天子有急,辄敢惧死?’遂登门桄叫呼,以惊宫内。
高宗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寝殿,上使谓仁贵曰:‘赖得卿呼,方免沦溺,始知有忠臣也。’于是赐御马一匹。
苏定方之讨贺鲁也,于是仁贵上疏曰:‘臣闻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明其为贼,敌乃可伏。今泥熟仗素干,不伏贺鲁,为贼所破,虏其妻子。汉兵有于贺鲁诸部落得泥熟等家口,将充贱者,宜括取送还,仍加赐赉。即是矜其枉破,使百姓知贺鲁是贼,知陛下德泽广及也。’
高宗然其言,使括泥熟家口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效其死节。
显庆二年,诏仁贵副程名振于辽东经略,破高丽于贵端城,斩首三千级。
明年,又与梁建方、契苾何力于辽东共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
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
俄又与辛文陵破契丹于黑山,擒契丹王阿卜固及诸首领赴东都。
以功封河东县男。
寻又领兵击九姓突厥于天山,将行,高宗内出甲,令仁贵试之。
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
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
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
更就碛北安抚余众,擒其伪叶护兄弟三人而还。
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
乾封初,高丽大将泉男生率众内附,高宗遣将军庞同善、高等迎接之。
男生弟男建率国人逆击同善等,诏仁贵统兵为后援。
同善等至新城,夜为贼所袭。
仁贵领骁勇赴救,斩首数百级。
同善等又进至金山,为贼所败,高丽乘胜而进。
仁贵横击之,贼众大败,斩首五万余级。
遂拔其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城,始与男生相会。
高宗手敕劳之曰:‘金山大阵,凶党实繁。卿身先士卒,奋不顾命,左冲右击,所向无前,诸军贾勇,致斯克捷。宜善建功业,全此令名也。’
仁贵乘胜领二千人进攻扶余城,诸将咸言兵少,仁贵曰:‘在主将善用耳,不在多也。’
遂先锋而行,贼众来拒,逆击大破之,杀获万余人,遂拔扶余城。
扶余川四十余城,乘风震慑,一时送款。
仁贵便并海略地,与李勣大会军于平壤城。
高丽既降,诏仁贵率兵二万人与刘仁轨于平壤留守,仍授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
移理新城,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
高丽士众莫不欣然慕化。
咸亨元年,吐蕃入寇,又以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
率将军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等以击之。
待封尝为鄯城镇守,耻在仁贵之下,多违节度。
军至大非川,将发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破贼即回,又烦转运。彼多瘴气,无宜久留。大非岭上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等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
仁贵遂率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略尽,收其牛羊万余头,回至乌海城,以待后援。
待封遂不从仁贵之命,领辎重继进。
比至乌海,吐蕃二十余万悉众来救,邀击,待封败走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
仁贵遂退军屯于大非川。
吐蕃又益众四十余万来拒战,官军大败,仁贵遂与吐蕃大将论钦陵约和。
仁贵叹曰:‘今年岁在康午,军行逆岁,邓艾所以死于蜀,吾知所以败也。’
仁贵坐除名。
寻而高丽众相率复叛,诏起仁贵为鸡林道总管以经略之。
上元中,坐事徙象州,会赦归。
高宗思其功,开耀元年,复召见,谓曰:‘往九成宫遭水,无卿已为鱼矣。卿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汉北、辽东咸遵声教者,并卿之力也。卿虽有过,岂可相忘?有人云卿乌海城下自不击贼,致使失利,朕所恨者,唯此事耳。今西边不静,瓜、沙路绝,卿岂可高枕乡邑,不为朕指挥耶?’
于是起授瓜州长史,寻拜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又率兵击突厥元珍等于云州,斩首万余级,获生口二万余人、驼马牛羊三万余头。
贼闻仁贵复起为将,素惮其名,皆奔散,不敢当之。
其年,仁贵病卒,年七十,赠左骁卫将军,官造灵舆,并家口给传还乡。
子讷,别有传。
程务挺,洺州平恩人也。
父名振,大业末,仕窦建德为普乐令,甚有能名,诸贼不敢犯其境。
寻弃建德归国,高祖遥授永年令,仍令率兵经略河北。
名振夜袭鄴县,俘其男女千余人以归。
去鄴八十里,阅妇人有乳汁者九十余人,悉放遣之。
鄴人感其仁恕,为之设斋,以报其恩。
及建德败,始之任。
俄而刘黑闼陷洺州,名振复与刺史陈君宾自拔归朝。
母潘、妻李,在路为贼所掠,没于黑闼。
名振又从太宗讨黑闼,时黑闼于冀、贝、沧、瀛等州水陆运粮,以拒官军,名振率千余人邀击之,尽毁其舟车。
黑闼闻之大怒,遂杀名振母、妻。
及黑闼平,名振请手斩黑闼,以其首祭母。
名振以功拜营州都督府长史,封东郡公,赐物二千段、黄金三百两。
累转洺州刺史。
太宗将征辽东,召名振问以经略之事,名振初对失旨;太宗动色诘之,名振酬对逾辩,太宗意解,谓左右曰:‘房玄龄常在我前,每见别嗔余人,犹颜色无主。名振生平不见我,向来责让,而词理纵横,亦奇士也。’
即日拜右骁卫将军,授平壤道行军总管。
前后攻沙卑城,破独山阵,皆以少击众,称为名将。
永徽六年,累除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
又率兵破高丽于贵端水,焚其新城,杀获甚众。
后历晋、蒲二州刺史。
龙朔二年卒,赠右卫大将军,谥曰烈。
务挺少随父征讨,以勇力闻,迁右领军卫中郎将。
永隆中,突厥史伏念反叛,定襄道行军总管李文暕、曹怀舜、窦义昭等相次战败。
又诏礼部尚书裴行俭率兵讨之,务挺为副将,仍检校丰州都督。
时伏念屯于金牙山,务挺与副总管唐玄表引兵先逼之。
伏念惧不能支,遂间道降于行俭,许伏念以不死。
中书令裴炎以伏念惧务挺等兵势而降,非行俭之功,伏念遂伏诛。
务挺以功迁右卫将军,封平原郡公。
永淳二年,绥州城平县人白铁余率部落稽之党据县城反,伪称尊号,署百官,又进寇绥息,杀掠人吏,焚烧村落,诏务挺与夏州都督王方翼讨之。
务挺进攻其城,拔之,生擒白铁余,尽平其余党。
又以功拜左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
嗣圣初,与右领军大将军、检校右羽林军张虔勖同受则天密旨,帅兵入殿庭,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
则天临朝,累受赏赐,特拜其子齐之为尚乘奉御。
务挺泣请回授其弟,则天嘉之,下制褒美,乃拜其弟原州司马务忠为太子洗马。
又明年,以务挺为左武卫大将军、单于道安抚大使,督军以御突厥。
务挺善于绥御,威信大行,偏裨已下,无不尽力;突厥甚惮之,相率遁走,不敢近边。
及裴炎下狱,务挺密表申理之,由是忤旨。
务挺素与唐之奇、杜求仁友善,或构言务挺与裴炎、徐敬业皆潜相应接。
则天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就军斩之,籍没其家。
突厥闻务挺死,所在宴乐相庆,仍为务挺立祠,每出师攻战,即祈祷焉。
贞观、永徽间,军将又有张士贵、赵道兴,状迹可录。
张士贵者,虢州卢氏人也。
本名忽峍,善骑射,膂力过人。
大业末,聚众为盗,攻剽城邑,远近患之,号为‘忽峍贼’。
高祖降书招怀之,士贵以所统送款,拜右光禄大夫。
累有战功,赐爵新野县公。
从平东都,授虢州刺史。
高祖谓之曰:‘欲卿衣锦昼游耳。’
寻入为右武候将军。
贞观七年,破反獠而还,太宗劳之曰:‘闻公亲当矢石,为士卒先,虽古名将,何以加也!朕尝闻以身报国者,不顾性命,但闻其语,未闻其实,于公见之矣。’
后累迁左领军大将军,改封虢国公。
显庆初卒,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
赵道兴者,甘州酒泉人。
隋右武候大将军才之子也。
道兴,贞观初历迁左武候中郎将,明闲宿卫,号为称职。
太宗尝谓之曰:‘卿父为隋武候将军,甚有当官之誉。卿今克传弓冶,可谓不坠家声。’
因授右武候将军,赐爵天水县子。
其父时廨宇,仍旧不改,时人以为荣。
道兴尝自指其事曰:‘此是赵才将军廨,还使赵才将军儿坐。’
为朝野所笑,传为口实。
仪凤中,累迁左金吾卫大将军。
文明年,以老病致仕于家。
子晈,亦为金吾将军,凡三代执金吾,为时所称。
史臣曰:孝恪机钤果毅,协草昧之际;树勋建策,有杰世之风。
然而务奢为恆,既未尽善,举众失律,不其惑与!
张公经略,有天然才度,务穑劝分,董和成绩,惜哉中寿,其才未尽。
刑国公神略翕张,雄谋戡定,辅平屯难,始终成业。
疏封陟位,未暢茂典,盖阙如也。
仁贵骁悍壮勇,为一时之杰,至忠大略,勃然有立。
噫,待封不协,以败全略。
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上加明命,竟致立功,知臣者君,信哉!
务挺勇力骁果,固有父风,英概辅时,克继洪烈。
然而苟预废立,竟陷谗构。
古之言曰:‘恶之来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是之谓乎!
士贵、道兴,逢时立效,得尽义勇,以观厥成;而继父风概,三代执金,不亦美乎!
赞曰:五将雄雄,俱立边功。
张、苏二族,功名始终。
郭、薛、务挺,徼功奋命。
垂则穷边,兵无常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三-译文
郭孝恪,是许州阳翟人,年轻时就很有志气。隋朝末年,他带领家乡的几百人投靠了李密,李密非常高兴,对他说:‘以前都说汝南和颍川有很多奇才,果然不假。’于是让郭孝恪和徐勣一起守卫黎阳。后来李密失败了,徐勣让郭孝恪进京向朝廷投降,被封为阳翟郡公,并被任命为宋州刺史。郭孝恪和徐勣一起经营武牢以东的地区,所得到的州县,都委托他们选拔补充官员。
之后,窦建德率领军队来支援王世充,郭孝恪在青城宫向太宗进献策略,说:‘王世充日日受困,力量耗尽,计策用尽,已经束手就擒,只等一死。窦建德远道而来助纣为虐,粮草运输被阻断,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请坚守武牢,驻军汜水,随机应变,就易于将其消灭。’太宗同意了他的计策。等到打败了窦建德,平定了王世充,太宗在洛阳设宴,与众将欢聚,说:‘郭孝恪提出的擒拿窦建德的计策,王长先在龙门下米立功,都超过了其他人。’郭孝恪历任贝州、赵州、江州、泾州四州的刺史,所到之处都有政绩。
后来他入朝担任太府少卿,转任左骁卫将军。贞观十六年,连续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安西都护、西州刺史。那里是高昌的旧都,士人、流放者和驻军混杂在一起,又受到沙漠的限制,与中国隔绝。郭孝恪以诚相待,得到了他们的欢心。当初,唐军灭亡高昌时,皇帝下令将高昌所俘虏的焉耆人全部放回。焉耆王不久叛变,归附了欲谷可汗,朝贡稀少。郭孝恪等待时机,上表请求攻打焉耆。
皇帝任命郭孝恪为安西道行军总管,率领步兵和骑兵三千人从银山道出发攻打焉耆。郭孝恪夜间袭击焉耆城,俘虏了焉耆王龙突骑支。太宗非常高兴,用印信写的信慰劳他,说:‘你打败了焉耆,俘虏了他们的伪王,建立了功勋,树立了威信,完全符合我所委托的。但焉耆地处偏远,地势险要,依仗距离遥远,敢于怀有反叛之心。你地位崇高,报效之情深厚,远征沙场,执行惩罚。攻下他们的坚固城池,不过一早晨;再次扫荡他们的余党,就没有了残余的敌人。你全力以赴,一定非常辛苦。超越险阻,取得成功,非常值得赞扬。’不久又任命郭孝恪为昆丘道副大总管,去征讨龟兹,攻下了他们的都城。郭孝恪自己留守,其余军队分路前进,龟兹国相那利率领军队逃走。
郭孝恪因为城外还未归顺,就外出扎营。有龟兹人告诉郭孝恪说:‘那利担任国相,人心都归附他,现在他在野外,一定会想有所变故。城中的百姓,很多人都有异心,你应该防备。’郭孝恪没有把这当回事。那利等人果然率领一万多人,暗中与城内的降胡内外呼应。郭孝恪没有警惕,贼军将领进入城中喧哗,郭孝恪才察觉,于是率领一千多人进入城中,与贼军交战。城中的百姓又响应那利,攻击郭孝恪。郭孝恪奋力战斗,杀入王宫,但很快又出来,在城门口战斗,被流箭射中而死,郭孝恪的儿子待诏也一同战死。贼军最终撤退,将军曹继叔重新夺回了城池。太宗听说这件事,起初责备郭孝恪没有加强警备,导致了失败;后来又同情他,为他家举行哀悼。
高宗即位后,追赠郭孝恪为安西都护、阳翟郡公,待诏赠游击将军,还赏赐了三百匹布。郭孝恪性格奢侈,仆人和妾室,器物和玩具,都追求奢华,即使在军中,床帐也齐全。曾经把这些东西送给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但社尔一无所取。太宗听说后说:‘三位将领的优劣不同。郭孝恪现在被敌人所杀,可以说是自己招致了祸患。’郭孝恪的次子待封,在高宗时期,官至左豹韬卫将军。咸亨年间,与薛仁贵率军征讨吐蕃,在大非川战败,被免除死罪,剥夺了官职。郭孝恪的小儿子待聘,在长安年间官至宋州刺史。
张俭,是雍州新丰人,隋朝相州刺史、皖城公张威的孙子。他的父亲张植,是车骑将军、连城县公。张俭是高祖的亲外甥。贞观初年,因为军功连续升迁为朔州刺史。当时颉利可汗自恃强大,每次有所要求,都写信自称皇帝的命令。边疆各州,互相传递接受。等到张俭到任,就拒绝接受,太宗听说后非常赞赏他。张俭又大力经营屯田,每年收获粮食十万斛,边疆粮食更加充足。遇到霜旱灾害,他劝百姓互相帮助,最终避免了饥荒,州境平安。
后来他担任检校胜州都督,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张俭之前在朔州时,属于李靖平定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张俭招抚安抚他们。那些不来的人,有的住在沙漠北边,既然是亲属分居,私下互相往来,张俭并不加以责备,只是维持纲纪,羁縻而已。等到张俭调任,州里的官员认为他可能叛变,急忙上报朝廷。朝廷商议派兵征讨,仍然起用张俭为使者,去观察动静。张俭单骑前往,以诚相待,进入部落,召集各首领,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心意,大家都匍匐拜见,于是他迁往代州。随即被任命为检校代州都督。张俭于是劝说他们开垦土地,每年都丰收。
担心他们私藏财物变得富足,容易产生骄奢淫逸,张俭上表请求实行和籴,打算作为储备,蕃人非常高兴。边疆军队因此获得了很大利益。张俭被升迁为营州都督,兼任护东夷校尉。太宗准备征讨辽东,派遣张俭率领蕃兵先行进行突袭。张俭的军队到达辽西,因为辽水汛期涨水,久久不能渡河,太宗认为他胆怯懦弱,召回了他。张俭到洛阳拜见太宗,当面陈述利害,趁机谈论水草的好坏,山川的险易,太宗非常高兴,于是任命他为行军总管,兼任率领各蕃骑兵,作为六军的前锋。当时有抓获的高丽使者,称莫离支即将到达辽东,皇帝下令张俭率领军队从新城路拦截攻击,莫离支最终不敢出来。张俭趁机进军渡过辽河,直奔建安城,敌军大溃,斩首数千级。因为军功连续被封为皖城郡公,赏赐非常丰厚。之后,东夷校尉改为东夷都护,仍然任命张俭担任。永徽初年,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永徽四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岁,谥号为密。张俭的哥哥张大师,因为军功连续升迁,官至太仆卿、华州刺史、武功县男。张俭的弟弟张延师,永徽初年,连续被任命为左卫大将军,封为范阳郡公。张延师廉洁谨慎,前后掌管羽林屯兵三十多年,从未有过过错,朝廷因此称赞他。龙朔三年,在任上去世,追赠为荆州都督,谥号为敬,陪葬昭陵。唐朝制度,三品以上的官员,门前可以立戟,张俭兄弟三家,门前都立有戟,当时的人以此为荣,称他们为‘三戟张家’。
苏定方是冀州武邑人。他的父亲苏邕,在大业末年,率领数千乡里人讨伐本郡的贼寇。苏定方勇猛有力,胆气过人,十多岁的时候就跟随父亲出征,冲锋陷阵。
父亲去世后,郡守又让苏定方领军,在郡南击败了贼寇首领张金称,亲手斩杀了金称,又在郡西击败了杨公卿,追击了二十多里,杀敌众多,乡里人都依赖他。
后来苏定方在窦建德手下任职,建德的将领高雅贤非常喜爱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养育。高雅贤后来又被刘黑闼攻陷城邑,苏定方每次都有战功。
等到刘黑闼和高雅贤去世后,苏定方回到了家乡。贞观初年,他被任命为匡道府的折冲都尉,跟随李靖攻打突厥的颉利可汗于碛口。李靖让苏定方率领两百骑兵作为先锋,趁着雾气前进,离敌人大约一里左右,突然雾散,看到了敌人的牙帐,于是迅速掩杀,杀死了数十上百人。
颉利可汗和隋朝公主狼狈逃散,其余的人纷纷投降,李靖的军队到达后,全部投降。军队返回后,苏定方被授予左武候中郎将的职位。
永徽年间,他被调任为左卫勋府的中郎将,跟随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讨贺鲁,担任前军总管。到达鹰娑川时,突厥有两万骑兵来抵抗,总管苏海政与他们交战,双方都有胜负。
之后,突厥的别部鼠尼施等人又率领两万骑兵赶到。苏定方正在休息马匹,距离程知节大约十多里,看到尘土飞扬,率领五百骑兵驰往攻击,敌人溃败,追击了二十里,杀死一千五百多人,缴获马匹两千匹,死马和丢弃的武器装备遍布山野,数不胜数。
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苏定方的功绩,对程知节说:‘虽然说是打败了敌人,但官军也有伤亡,这是决定胜负的方法,为什么要这样做?从今以后,我们只需要结成方阵,将辎重集中在中间,四面布兵,人马都穿上铠甲,敌人来就战,自然可以保全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导致损伤。’他还假称有圣旨,说程知节倚仗勇猛轻视敌人,让他节制王文度,于是收兵不允许深入。
整天骑马穿甲结阵,因此马匹多饿死,士兵疲惫,没有战斗的意志。苏定方对程知节说:‘本来是来讨伐敌人的,现在却自己防守,马匹饥饿,士兵疲惫,遇到敌人就会失败。如此胆怯,怎能建立功绩!你又身为大将,边疆的事情,不允许你独自决定,另外派遣军副,专门负责号令,这绝对不是道理。必须囚禁王文度,迅速上表奏报。’但程知节没有听从。
到了恒笃城,有胡人投降,王文度又说:‘等到我们军队返回,他们还会成为敌人,不如全部杀掉,夺取他们的财物。’苏定方说:‘这样做就是自己成为敌人了,怎能算作讨伐叛乱?’王文度没有听从。等到分配财物时,只有苏定方一无所取。
军队返回后,王文度被判处死刑,后来被免除了职务。第二年,提升苏定方为行军大总管,再次征讨贺鲁,任命任雅相和回纥婆润为副手。从金山以北,指向处木昆部落,大败敌军。他们的首领懒独禄率领一万多帐的部众来投降,苏定方安抚了他们,派出了一千骑兵前往突骑施部。
贺鲁率领胡禄屋阙啜、慑舍提暾啜、鼠尼施处半啜、处木昆屈律啜、五努失毕的兵马,共有十万多人,来抵抗官军,苏定方率领回纥和汉军一万多人攻击他们。敌人轻视苏定方兵力少,四面围攻,苏定方命令步兵占据高地,长矛向外,亲自带领汉军骑兵在北原布阵。
敌人首先攻击步兵,三次冲锋都没有攻入,苏定方趁势反击,敌人溃败,追击了三十里,杀死和俘虏数万人。第二天,整顿军队再次前进。于是胡禄屋等五努失毕全部投降,贺鲁只和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兵向西逃走。其余的五咄六听说贺鲁战败,都向南道投降给步真,于是西蕃全部平定。
只有贺鲁和咥运率领他们的部众逃走,苏定方追击他们,在伊丽水再次大战,几乎将他们全部杀死和俘虏。贺鲁和咥运十几个人在夜幕临近时逃走,苏定方派遣副将萧嗣业追捕他们,一直追到石国,将他们擒获并返回。
高宗亲自到殿前,苏定方穿着战袍拿着贺鲁献给皇帝,将他们的领地设立为州县,一直延伸到西海。苏定方因功晋升为左骁卫大将军,封为刑国公,又封他的儿子苏庆节为武邑县公。
不久,思结阙俟斤都曼先镇守各胡人,率领他的部族以及疏勒、朱俱般、葱岭三国再次叛乱,皇帝下诏让苏定方担任安抚大使,率兵讨伐他们。到达叶叶水时,敌人守在马头川,于是他挑选了一万名精兵和三千匹马,一日一夜行军三百里,第二天早晨到达城西十里。
都曼非常惊慌,率兵在城门外抵抗,但军队战败,退守马保城,官军进驻城门。入夜后,各路军队陆续到达,四面围攻,砍伐树木作为攻城工具,分布在城下。
都曼知道自己无法逃脱,捆绑自己出城投降。俘虏返回东都后,高宗在乾阳殿亲自接受都曼的投降,葱岭以西全部平定。因功加封食邢州钜鹿真邑五百户。
显庆五年,苏定方跟随皇帝前往太原,被任命为熊津道大总管,率军讨伐百济。苏定方从城山渡海,到达熊津江口,敌人驻兵据守江面。
苏定方登上东岸,依山布阵,与他们展开大战,扬帆蔽海,连续进攻。敌人战败,死伤数千人,其余的逃散。遇到涨潮,连船一起进入江中,苏定方在岸上布阵,水陆并进,快速划桨,大声呼喊,直奔真都。
距离城池二十多里,敌人倾国而来抵抗,经过大战将其击溃,杀死和俘虏万余人,追击进入城内。他们的国王义慈和太子隆逃往北境,苏定方包围了他们的城池。
义慈的次子泰自立为王,他的嫡孙文思说:‘国王和太子虽然都出城了,但我还在,叔叔总领兵马,就擅自称王,假如汉军撤退,我们父子就不安全了。’于是他率领身边的人投城而下,百姓也跟着他,泰无法阻止。
苏定方命令士兵登上城楼竖起旗帜,于是泰打开城门跪地投降。他们的将领祢植也将义慈带来投降,太子隆和其他城主也都一同投降。
百济全部平定,将他们的领土划分为六个州。俘虏义慈、隆、泰等人献给东都。苏定方前后灭掉了三国,都生擒了他们的国王。
赏赐的珍宝数不胜数,还任命他的儿子苏庆节为尚辇奉御,苏定方不久后晋升为左武卫大将军。乾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高宗得知后非常伤心,对侍臣说:‘苏定方对国家有功,应该给予褒奖,你们没有提出来,以至于哀荣未至。提起这件事,我不禁感到悲痛。’于是立即下诏追赠苏定方为幽州都督,谥号为庄。
薛仁贵是绛州龙门人。在贞观末年,唐太宗亲自征讨辽东,薛仁贵拜访将军张士贵应征入伍,请求随军出征。到了安地,有郎将刘君昂被敌人围困得非常紧急,薛仁贵前往救援,跃马直冲前线,亲手斩杀敌将,将他的头挂在马鞍上,敌人全部惊恐逃散,薛仁贵因此名声大噪。等到大军攻打安地城时,高丽莫离支派遣将领高延寿、高惠真率领二十五万军队来抵抗,他们依山扎营,太宗分派各路将领四面攻击。薛仁贵自恃勇猛,想要建立奇功,于是穿上白衣,手持长矛,腰间挂着弓箭,大声呼喊率先冲入敌阵,敌人全部溃败逃跑。大军趁机追击,敌人溃不成军。太宗远远望见这一幕,派人驰马询问先锋穿白衣的是谁,特别引见了他,赐给他两匹马、四十匹绢,提升他为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并任命他为北门长上,还赐给他十个奴隶。等到军队返回,太宗对他说:“我的老将们都年老了,无法再承担边疆的重任,我一直想提拔英勇的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我不喜欢得到辽东,却很高兴得到你。”不久,他被提升为右领军郎将,依旧担任北门长上。
永徽五年,唐高宗驾临万年宫,深夜,洪水突然涌入,冲破了玄武门,守卫的士兵四处逃散。薛仁贵说:“哪有天子遇到紧急情况,士兵就敢害怕死亡的?”于是他登上城门大声呼喊,以此惊动宫内。高宗急忙出来登上高处,不久洪水涌入寝殿,皇帝派人告诉薛仁贵说:“多亏了你呼喊,才免于被淹死,才知道有忠臣啊。”于是赐给他一匹御马。
在苏定方讨伐贺鲁的时候,薛仁贵上书说:“我听说出兵没有正当理由,事情就不会成功,明确地将其视为敌人,敌人才能被伏击。现在泥熟仗素干不服贺鲁,被敌人击败,俘虏了他的妻子和儿子。汉军在高丽的贺鲁各部落中找到了泥熟等人的家人,打算当作奴隶,应该搜查并将他们送回,同时给予赏赐。这样既是对他们无辜遭受破坏的同情,也让百姓知道贺鲁是敌人,知道陛下恩泽遍及四方。”高宗同意了他的建议,派人搜查泥熟等人的家人并将他们送回,于是泥熟等人请求随军效命。
显庆二年,皇帝下诏命令薛仁贵作为副将协助程名振在辽东进行军事部署,他们在贵端城击败了高丽,斩首三千人。第二年,他又与梁建方、契苾何力在辽东与高丽大将温沙门在横山交战,薛仁贵单骑冲入敌阵,敌人应声倒下。高丽有一个擅长射箭的人,在石城下射杀了十多人,薛仁贵单骑直冲过去,敌人的弓箭都失去了作用,他亲手擒获了那个人。
不久又与辛文陵在黑山击败了契丹,俘虏了契丹王阿卜固及各位首领,并将他们带到东都。因功被封为河东县男。不久又领兵在天山击退了九姓突厥,出发前,高宗拿出铠甲让薛仁贵试穿。皇帝说:“古代善射的人,能射穿七层铠甲,你现在先射穿五层。”薛仁贵一箭射穿,高宗大惊,又取来更坚固的铠甲赐给他。当时九姓突厥有十多万人,他们派出几十个骁勇的人前来挑战,薛仁贵射出三箭,射杀了三人,其余的人立刻下马投降。薛仁贵担心他们会成为后患,将他们全部坑杀。接着在碛北安抚剩余的敌人,俘虏了他们的伪叶护兄弟三人返回。
军中歌颂他说:“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突厥从此衰弱,不再成为边患。乾封初年,高丽大将泉男生率领部下归附唐朝,高宗派遣将军庞同善、高等迎接他们。泉男生的弟弟泉男建率领国人抵抗庞同善等人,皇帝下诏命令薛仁贵率军作为后援。庞同善等人到达新城,深夜遭到敌人袭击。薛仁贵率领精锐部队前来救援,斩首数百人。
庞同善等人又前进到金山,遭到敌人击败,高丽乘胜追击。薛仁贵横扫敌阵,敌人溃不成军,斩首五万多人。随后攻下了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座城池,才与泉男生会合。高宗亲自下诏慰劳他说:“金山大阵,敌人众多。你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各路军队都振奋起来,才取得这样的胜利。你应该好好建功立业,保持你的好名声。”薛仁贵乘胜率领两千人进攻扶余城,各位将领都说兵力太少,薛仁贵说:“关键在于主将如何运用,不在于兵力多少。”于是他作为先锋行动,敌人前来抵抗,他迎头痛击,大败敌人,杀死和俘虏了一万多人,随后攻下了扶余城。
扶余川四十多座城池,看到薛仁贵的威势,纷纷投降。薛仁贵便沿海地带扩大地盘,与李勣在平壤城会师。高丽投降后,皇帝下诏命令薛仁贵率领两万军队与刘仁轨在平壤留守,并任命他为右威卫大将军,封为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他移驻新城,安抚孤寡老人;有才能的人,都按照才能任用;忠孝节义的人,都加以表彰。高丽的士兵和百姓都欣然归附。
咸亨元年,吐蕃入侵,皇帝再次任命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他率领将军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等人前去抵抗。郭待封曾经担任鄯城镇守,觉得在薛仁贵之下感到羞耻,多次不遵守军令。军队到达大非川,准备前往乌海,薛仁贵对郭待封说:“乌海险远,车辆行走困难,如果携带辎重,将会失去战机,击败敌人后立刻返回,又麻烦运输。那里多瘴气,不宜久留。大非岭上足够搭建栅栏,可以留下两万人搭建两个栅栏,辎重等物品都留在栅栏内,我们轻装快速行军,趁敌人未整,迅速消灭他们。”薛仁贵于是率先行动,到达河口遇到敌人,击败了他们,几乎全部斩杀,缴获牛羊一万多头,返回乌海城等待援军。
郭待封没有听从薛仁贵的命令,带领辎重继续前进。等到达乌海,吐蕃二十多万大军前来救援,拦截并攻击,郭待封败走山中,军粮和辎重都被敌人抢走。薛仁贵于是撤退到大非川。吐蕃又增兵四十多万来抵抗,官军大败,薛仁贵于是与吐蕃大将论钦陵讲和。薛仁贵叹息说:“今年是康午年,军队行动逆年,邓艾之所以在蜀地战死,我知道我们失败的原因了。”薛仁贵因此被免职。
不久高丽人纷纷叛乱,皇帝下诏重新起用薛仁贵担任鸡林道总管以处理叛乱。上元年间,因为事情被贬到象州,后来获赦返回。高宗想念他的功绩,开耀元年,再次召见他,对他说:“以前九成宫遭遇洪水,没有你我已经成了鱼。你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汉北、辽东都遵循皇帝的教诲,这都是你的功劳。你虽然有错,怎么能忘记呢?有人说你在乌海城下没有攻击敌人,导致失败,我唯一遗憾的是这件事。现在西部边疆不安定,瓜州、沙州的路被切断,你怎么能高枕无忧地呆在乡里,不为朕指挥呢?”于是起用他为瓜州长史,不久又任命他为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又率军在云州击败了突厥元珍等人,斩首一万多人,俘虏了两万多人,以及三万多头骆驼、马、牛、羊。敌人听说薛仁贵重新起用为将领,都非常害怕他的名字,纷纷逃散,不敢与他对抗。
那年,薛仁贵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左骁卫将军,官府为他制作了灵柩,并资助家眷返回故乡。他的儿子薛讷,有专门的传记。
程务挺,是洺州平恩人。他的父亲名叫程振,在大业末年,担任窦建德的普乐令,非常有名,各路贼人不敢侵犯他的地盘。不久后,程振离开窦建德,回到国家,高祖远调他担任永年令,并命令他率兵治理河北。程振在夜间突袭鄴县,俘虏了一千多男女回来。离开鄴县八十里,他发现九十多个有乳汁的妇女,就将她们全部放回。鄴县的人感激他的仁慈,为他设宴,以报答他的恩情。等到窦建德失败,程振才被任命为官职。
不久后,刘黑闼攻陷了洺州,程振又与刺史陈君宾一起逃回朝廷。他的母亲潘氏、妻子李氏,在路上被贼人抢走,被刘黑闼杀害。程振又跟随太宗讨伐刘黑闼,当时刘黑闼在冀、贝、沧、瀛等州水陆运输粮食,以抵抗官军,程振率领一千多人拦截攻击,全部摧毁了他的船只和车辆。刘黑闼得知后大怒,于是杀死了程振的母亲和妻子。等到刘黑闼被平定,程振请求亲手斩杀刘黑闼,用他的头祭奠母亲。程振因功被封为营州都督府长史,封为东郡公,赐予两千段布匹、三百两黄金。后来多次转任洺州刺史。
太宗将要征讨辽东,召见程务挺询问经略之事,程务挺最初回答失当;太宗脸色一变质问,程务挺的回答更加辩论有力,太宗的心情才缓解,对左右说:‘房玄龄经常在我面前,每次见到别人发怒,脸色都没有主见。程务挺生平没见过我,刚才责备我,言辞逻辑纵横,也是个奇人。’当天任命他为右骁卫将军,授予平壤道行军总管。前后攻破沙卑城,打败独山阵,都是以少胜多,被称为名将。永徽六年,多次升任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又率兵在贵端水打败高丽,焚烧他们的新城,杀死和俘虏很多。后来历任晋、蒲二州刺史。龙朔二年去世,追赠右卫大将军,谥号烈。
程务挺年轻时跟随父亲征战,以勇猛有力闻名,升任右领军卫中郎将。永隆年间,突厥史伏念反叛,定襄道行军总管李文暕、曹怀舜、窦义昭等人相继战败。朝廷又命令礼部尚书裴行俭率兵讨伐,程务挺担任副将,同时检校丰州都督。当时史伏念驻扎在金牙山,程务挺与副总管唐玄表率兵先逼近。史伏念害怕不能支撑,于是通过小路向裴行俭投降,裴行俭答应史伏念不死。中书令裴炎认为史伏念是害怕程务挺等人的军队势力而投降,不是裴行俭的功劳,史伏念于是被处死。程务挺因功升任右卫将军,封为平原郡公。永淳二年,绥州城平县人白铁余率领部落党羽占据县城反叛,假称尊号,任命百官,又进攻绥息,杀害官吏,焚烧村落,朝廷命令程务挺与夏州都督王方翼讨伐。程务挺进攻县城,攻克,生擒白铁余,平定了其余党羽。又因功被封为左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
嗣圣初年,与右领军大将军、检校右羽林军张虔勖一同接受武则天的密旨,率兵进入殿庭,废黜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武则天临朝,多次受到赏赐,特别任命他的儿子程齐之为尚乘奉御。程务挺哭着请求将官职转授给弟弟,武则天赞许他,下诏褒奖,于是任命他的弟弟原州司马程务忠为太子洗马。第二年,任命程务挺为左武卫大将军、单于道安抚大使,率军抵御突厥。程务挺善于安抚,威信很高,从偏将以下,无不竭尽全力;突厥非常害怕他,纷纷逃走,不敢靠近边境。等到裴炎被捕入狱,程务挺秘密上表申辩,因此触怒了武则天。程务挺平时与唐之奇、杜求仁友好,有人诬陷程务挺与裴炎、徐敬业暗中勾结。武则天派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到军中将他斩首,没收了他的家产。突厥听说程务挺死了,到处设宴庆祝,还为他建立祠堂,每次出征作战,就祈祷。
贞观、永徽年间,还有将领张士贵、赵道兴,事迹可以记载。
张士贵是虢州卢氏人。本名忽峍,擅长骑射,体力过人。大业末年,聚集众人做强盗,攻掠城邑,远近的人都为他感到忧虑,称他为‘忽峍贼’。高祖下书招安他,张士贵带领所部投降,被封为右光禄大夫。多次有战功,被封为新野县公。跟随平定东都,被封为虢州刺史。高祖对他说:‘希望你能穿上锦绣衣服,白天游玩。’不久后进入朝廷担任右武候将军。贞观七年,打败反叛的獠人后回来,太宗慰劳他说:‘听说你亲自冲锋陷阵,为士兵们做榜样,即使是古代的名将,又怎能比得上你!我曾听说以身报国的人,不顾性命,只听过他们的话,没见过他们的实际行动,现在在你身上见到了。’后来多次升任左领军大将军,改封为虢国公。显庆初年去世,追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
赵道兴是甘州酒泉人。是隋朝右武候大将军赵才的儿子。赵道兴在贞观初年历任左武候中郎将,明晓军务,被称为称职。太宗曾对他说:‘你的父亲是隋朝的武候将军,非常有当官的声誉。你现在能继承家业,可以说是没有辜负家声。’因此任命他为右武候将军,封为天水县子。他的父亲当时住的房子,仍旧没有改变,当时的人都以此为荣。赵道兴曾指着他的官署说:‘这是赵才将军的官署,还让赵才将军的儿子坐在这里。’被朝廷和民间所嘲笑,成为人们的笑柄。仪凤年间,多次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文明年间,因年老多病在家退休。他的儿子赵晈,也担任金吾将军,三代担任金吾将军,被当时的人所称赞。
史臣评论说:孝恪机敏果断,在混乱的时期立下功勋;树勋建策,有杰出世人的风范。然而他奢侈成性,既未尽善,举众失律,不也是令人疑惑的吗!张公经略,有天赋的才度,务农劝分,董和成绩,可惜寿命不长,他的才能未能完全发挥。刑国公神略威武,雄谋平定,辅助平定困难,始终完成事业。疏封陟位,未能充分享受荣华,大概是有所缺憾。仁贵勇猛,是一时的杰出人物,忠诚大略,突然有立。唉,等待封赏不合时宜,以失败告终。孔子说:‘可以与他共同建立,但不能与他共同权衡。’上面有明命,最终立下功勋,了解臣子的君主,确实如此!程务挺勇猛有力,固有父亲的风范,英勇辅佐时世,能够继承伟大的功业。然而他参与废立之事,最终陷入谗言构陷。古人说:‘恶的来临,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无法靠近。’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士贵、道兴,遇到时机立下功勋,能够尽忠勇,以观其后效;而继承父亲的风范,三代担任金吾将军,不是很美吗!
赞曰:五位将领英勇,都在边疆立下功勋。张、苏两族,功名始终。郭、薛、程务挺,努力奋斗,建立功勋。边疆困苦,军队没有常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三-注解
郭孝恪:郭孝恪是唐朝初年的一位将领,以智谋和军事才能著称。他在太宗时期担任多个重要职务,包括安西都护和西州刺史,并在对抗高昌和焉耆的战役中表现出色。
李密:李密是隋末农民起义军领袖之一,后来成为唐朝的臣子。他在唐朝初期与郭孝恪有过合作。
太宗:太宗,指唐太宗李世民。
王世充:王世充是唐朝初年的一位割据势力领袖,后来被唐太宗平定。
窦建德:隋末唐初的起义军领袖,曾建立夏国。
青城宫:青城宫是古代宫殿建筑,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金紫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是古代官职,属于高级文官。
安西都护:安西都护是唐朝时期设立的一个军事行政区域,负责管理西域地区。
高昌:高昌是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吐鲁番地区。
焉耆:焉耆是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新疆地区。
龟兹:龟兹是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新疆地区。
那利:那利是龟兹国的一位官员,曾背叛唐朝。
颉利可汗:颉利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曾与唐朝发生冲突。
朔州:朔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颉利:突厥可汗,唐太宗时期被唐朝击败。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官职。
连城县公:连城县公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封号。
高祖:高祖,指唐高祖李渊。
从甥:从甥是指外甥的儿子。
胜州:胜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
碛北:碛北是指沙漠以北的地区。
检校:检校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监督和考核。
代州:代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营州:营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辽宁省。
辽东:古代地名,指今天的辽宁省东部地区。
辽水:辽水是流经辽宁省的一条河流。
莫离支:高丽官职,相当于宰相。
东夷校尉:东夷校尉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军事官职,负责管理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
高丽:高丽是古代朝鲜半岛的一个国家。
东夷都护:东夷都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东夷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太仆卿:太仆卿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宫廷的马匹。
华州刺史:华州刺史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级行政区的行政长官。
武功县男:武功县男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封号。
荆州都督:荆州都督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军事行政区域的首长。
棨戟:棨戟是古代中国的一种仪仗,用于表示官员的等级和地位。
苏定方:唐朝将领,以征讨突厥、吐蕃等少数民族著称。
冀州武邑人:冀州武邑是苏定方的籍贯,冀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武邑是其下属的一个县。
大业末:大业是隋朝炀帝的年号,大业末指的是隋朝末年,即公元618年左右。
乡闾:指家乡,邻里。
讨贼:指讨伐叛乱或敌对势力。
骁悍:勇猛,勇武。
多力:力大,体力强。
胆气绝伦:胆量大,气魄非凡。
先登陷阵:率先冲锋陷阵,指在战斗中冲在最前面。
郡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高雅贤:窦建德的部将。
刘黑闼:刘黑闼,唐朝末年起义军领袖,曾一度占据洺州。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贞观年间是唐朝的盛世时期。
折冲:古代军队中的官职,负责指挥战斗。
突厥:突厥,同上。
碛口:指沙漠边缘的地方。
左武候中郎将:左武候中郎将,古代官职,负责左武候军的军事指挥。
永徽:唐高宗的年号,永徽年间是唐朝的稳定时期。
左卫勋一府中郎将:唐朝的官职,负责左卫军的勋官。
程知节:唐朝名将,左卫大将军。
贺鲁:突厥可汗,曾反叛唐朝。
鹰娑川:地名,位于突厥境内。
鼠尼施:突厥的一个部落。
苏海政:唐朝将领。
王文度:唐朝将领,因嫉妒苏定方而陷害他。
恒笃城:地名,位于突厥境内。
胡:指北方游牧民族,如突厥。
思结阙俟斤都曼:突厥的一个部落首领。
葱岭:古代地名,指今天的中亚地区。
熊津道大总管:唐朝的官职,负责熊津道的军事事务。
百济:朝鲜半岛上的一个古代国家。
城山:地名,位于朝鲜半岛。
熊津江口:位于朝鲜半岛的江口。
义慈:百济国王。
隆:百济太子。
泰:百济王义慈的次子。
文思:百济王义慈的嫡孙。
尚辇奉御:唐朝的官职,负责皇帝的车驾。
乾封:唐高宗的年号。
幽州都督:唐朝的官职,负责幽州的行政和军事。
谥曰庄:追赠苏定方为幽州都督,谥号庄。
薛仁贵:唐朝著名的军事将领,以勇猛善战著称,被封为平阳郡公。
绛州龙门: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绛县。
郎将: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中将。
高延寿:高丽将领。
高惠真:高丽将领。
游击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相当于现在的少将。
云泉府果毅:古代官职,掌管军事,相当于现在的上校。
北门长上:古代官职,掌管宫廷守卫。
永徽五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54年。
万年宫:古代宫殿,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山水猥至:山洪暴发,洪水涌至。
玄武门:古代宫殿的宫门,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泥熟:突厥部落名。
显庆二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57年。
贵端城:高丽地名。
横山:地名,位于辽东地区。
契丹:古代民族,主要活动在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和辽宁省。
阿卜固:契丹王。
河东县男:薛仁贵的封号。
天山:山脉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九姓突厥:突厥部落之一。
乾封初: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66年。
泉男生:高丽将领。
庞同善:唐朝将领。
高等:唐朝将领。
新城:地名,位于辽东地区。
金山:地名,位于辽东地区。
扶余城:高丽地名。
平壤城:高丽都城,位于今天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壤市。
右威卫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宫廷守卫,相当于现在的上将。
安东都护:古代官职,掌管边疆军事,相当于现在的边疆大将军。
咸亨元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70年。
吐蕃:古代民族,主要活动在今天的西藏自治区。
大非川: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乌海: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史那道真:唐朝将领。
郭待封:唐朝将领。
鄯城镇守:古代官职,掌管城镇守卫。
大非岭: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论钦陵:吐蕃大将。
康午:古代历法中的年份。
乌海城: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象州:地名,位于今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
上元中: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即公元674年。
瓜州: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沙州: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云州: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突厥元珍:突厥将领。
左骁卫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相当于现在的中将。
程务挺:程务挺,唐朝将领,以勇猛果敢著称,曾参与多次战役,被封为平原郡公。
洺州平恩人:洺州平恩人,指程务挺是洺州平恩(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
普乐令:普乐令,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和治安。
永年令:永年令,古代官职,负责永年(今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地方的行政。
经略河北:经略河北,指负责治理和管理河北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鄴县:鄴县,古县名,位于今河北省临漳县。
冀、贝、沧、瀛等州:冀、贝、沧、瀛等州,指冀州、贝州、沧州、瀛州等地区。
平壤道行军总管:平壤道行军总管,同上。
沙卑城:沙卑城,同上。
独山阵:独山阵,同上。
永徽六年:永徽六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55年。
营州都督:营州都督,古代官职,负责营州(今辽宁省朝阳市)的军事和行政。
贵端水:贵端水,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晋、蒲二州刺史:晋、蒲二州刺史,晋州和蒲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龙朔二年:龙朔二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62年。
右骁卫将军:右骁卫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右骁卫军的军事指挥。
永隆中:永隆中,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80年。
定襄道行军总管:定襄道行军总管,负责定襄道(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的军事行动。
裴行俭:裴行俭,唐朝将领,曾参与多次战役。
金牙山:金牙山,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中书令:中书令,古代官职,负责中央政府文书和机密事务。
裴炎:裴炎,唐朝宰相,曾参与政变。
庐陵王:庐陵王,指唐中宗李显曾被贬为庐陵王。
豫王:豫王,指唐睿宗李旦曾被立为豫王。
尚乘奉御:尚乘奉御,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乘骑。
单于道安抚大使:单于道安抚大使,负责单于道(今内蒙古自治区)的军事和行政。
裴绍业:裴绍业,唐朝将领,曾参与平定突厥。
唐之奇:唐之奇,唐朝将领。
杜求仁:杜求仁,唐朝将领。
左鹰扬将军:左鹰扬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左鹰扬军的军事指挥。
籍没其家:籍没其家,指没收其家产。
虢州卢氏人:虢州卢氏人,指张士贵是虢州(今河南省灵宝市)卢氏县人。
右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礼仪和宴享。
新野县公:新野县公,古代爵位,表示封地的县名。
东都:东都,指洛阳,唐朝的东都。
右武候将军:右武候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右武候军的军事指挥。
左领军大将军:左领军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左领军军的军事指挥。
虢国公:虢国公,古代爵位,表示封国的国名。
昭陵:昭陵,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
甘州酒泉人:甘州酒泉人,指赵道兴是甘州(今甘肃省张掖市)酒泉县人。
称职:称职,指胜任职务。
天水县子:天水县子,古代爵位,表示封地的县名。
左金吾卫大将军:左金吾卫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左金吾卫军的军事指挥。
文明年:文明年,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84年。
金吾将军:金吾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史臣:史臣,指撰写史书的官员。
果毅:果毅,指勇敢果断。
树勋建策:树勋建策,指建立功勋和提出好的建议。
杰世之风:杰世之风,指杰出的人物风范。
务穑劝分:务穑劝分,指致力于农业生产和劝导人们分配。
董和成绩:董和成绩,指监督和评价工作成果。
刑国公:刑国公,古代爵位,表示封国的国名。
神略翕张:神略翕张,指具有超凡的智谋和策略。
雄谋戡定:雄谋戡定,指具有雄才大略,能够平定战乱。
屯难:屯难,指困境和困难。
疏封陟位:疏封陟位,指授予官职。
茂典:茂典,指丰厚的待遇。
骁悍壮勇:骁悍壮勇,指勇猛凶猛。
全略:全略,指完整的战略。
与权:与权,指处理权力关系。
英概辅时:英概辅时,指英勇的行为和气概。
洪烈:洪烈,指伟大的功业。
败全略:败全略,指失败导致战略的失败。
五将雄雄:五将雄雄,指五位英勇的将领。
边功:边功,指在边疆地区建立的功绩。
功名始终:功名始终,指从功绩到名声都保持不变。
郭、薛、务挺:郭、薛、务挺,指郭子仪、薛仁贵、程务挺三位将领。
徼功奋命:徼功奋命,指为了功绩而奋斗。
穷边:穷边,指边疆地区。
兵无常胜:兵无常胜,指战争没有必胜的规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三十三-评注
程务挺,洺州平恩人也。父名振,大业末,仕窦建德为普乐令,甚有能名,诸贼不敢犯其境。寻弃建德归国,高祖遥授永年令,仍令率兵经略河北。
此段文字描绘了程务挺家族的背景和其父亲程振的才干。程振在窦建德手下任职,因才干出众,使得周边的贼寇不敢侵犯其地。这段文字展现了程振的威望和影响力,同时也为程务挺后来的成就埋下了伏笔。‘寻弃建德归国’一句,更是点明了程务挺的忠诚与气节,他选择弃暗投明,归顺国家,体现了儒家‘忠孝’的思想。
名振夜袭鄴县,俘其男女千余人以归。去鄴八十里,阅妇人有乳汁者九十余人,悉放遣之。鄴人感其仁恕,为之设斋,以报其恩。
这段文字通过具体事件展现了程务挺的仁慈与宽容。他夜袭鄴县,俘虏了男女千余人,但在途中发现其中九十余人是有哺乳期的妇女,便将她们放回。这一举动得到了鄴人的感激,并为他们设斋报恩。此段文字突出了程务挺的仁爱之心,也体现了儒家‘仁爱’的思想。
及建德败,始之任。俄而刘黑闼陷洺州,名振复与刺史陈君宾自拔归朝。
这段文字描述了程务挺在窦建德败亡后,重新归顺朝廷的过程。他先是归顺高祖,后来又因刘黑闼的叛乱而再次归顺朝廷。这一过程展现了程务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君主的忠诚,同时也反映了他坚定的政治立场。
母潘、妻李,在路为贼所掠,没于黑闼。
这段文字描写了程务挺的家庭遭受的苦难。他的母亲和妻子在逃亡途中被贼人所掠,这一情节为后文程务挺对刘黑闼的仇恨埋下了伏笔,也体现了儒家‘孝道’的思想。
名振以功拜营州都督府长史,封东郡公,赐物二千段、黄金三百两。
这段文字描绘了程务挺因功被封赏的过程。他因战功被封为营州都督府长史,封东郡公,并赐予大量财物。这一情节展现了程务挺的功绩和朝廷对他的认可。
贞观、永徽间,军将又有张士贵、赵道兴,状迹可录。
这段文字引入了两位其他将领,张士贵和赵道兴,为后文对他们的介绍做了铺垫。‘状迹可录’一句,表明这两位将领也有值得记载的事迹。
张士贵者,虢州卢氏人也。本名忽峍,善骑射,膂力过人。
这段文字介绍了张士贵的出身和特长。他本名忽峍,善于骑射,膂力过人,这一段文字突出了张士贵的英勇和武艺。
赵道兴者,甘州酒泉人。隋右武候大将军才之子也。
这段文字介绍了赵道兴的出身背景。他是隋朝右武候大将军赵才的儿子,这一段文字强调了赵道兴的家世背景。
史臣曰:孝恪机钤果毅,协草昧之际;树勋建策,有杰世之风。
这段文字是史臣对五位将领的评价。‘孝恪机钤果毅’、‘树勋建策’、‘有杰世之风’等词语,分别形容了五位将领的品德、功绩和风采,展现了他们的英雄气概。
赞曰:五将雄雄,俱立边功。张、苏二族,功名始终。郭、薛、务挺,徼功奋命。
这段文字是对五位将领的总结性评价。‘五将雄雄’、‘俱立边功’等词语,突出了五位将领的英勇和功绩。‘张、苏二族,功名始终’、‘郭、薛、务挺,徼功奋命’等词语,则分别指出了两位将领家族的传承和三位将领的忠诚与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