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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

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原文

突厥上

○突厥之始,启民之前,《隋书》载之备矣,只以入国之事而述之。

始毕可汗咄吉者,启民可汗子也。隋大业中嗣位,值天下大乱,中国人奔之者众。其族强盛,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属焉。控弦百余万,北狄之盛,未之有也。高视阴山,有轻中夏之志。

可汗者,犹古之单于;妻号可贺敦,犹古之阏氏也。其子弟谓之特勒,别部领兵者皆谓之设。其大官屈律啜,次阿波,次颉利发,次吐屯,次俟斤,并代居其官而无员数,父兄死则子弟承袭。

高祖起义太原,遣大将军府司马刘文静聘于始毕,引以为援。始毕遣其特勒康稍利等献马千匹,会于绛郡。又遣二千骑助军,从平京城。及高祖即位,前后赏赐,不可胜纪。始毕自恃其功,益骄踞;每遣使者至长安,颇多横恣。高祖以中原未定,每优容之。

武德元年,始毕使骨咄禄特勒来朝,宴于太极殿,奏《九部乐》,赉锦彩布绢各有差。二年二月,始毕帅兵渡河,至夏州,贼帅梁师都出兵会之,谋入抄掠。授马邑贼帅刘武周兵五百余骑,遣入句注,又追兵大集,欲侵太原。是月,始毕卒,其子什钵苾以年幼不堪嗣位,立为泥步设,使居东偏,直幽州之北。立其弟俟利弗设,是为处罗可汗。

处罗可汗嗣位,又以隋义成公主为妻,遣使入朝告丧。高祖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诏百官就馆吊其使者,又遣内史舍人郑德挺往吊处罗,赐物三万段。处罗此后频遣使朝贡。先是,隋炀帝萧后及齐王暕之子政道,陷于窦建德。三年二月,处罗迎之,至于牙所,立政道为隋王。隋末中国人在虏庭者,悉隶于政道,行隋正朔,置百官,居于定襄城,有徒一万。时太宗在籓,受诏讨刘武周,师次太原,处罗遣其弟步利设率二千骑与官军会。六月,处罗至并州,总管李仲文出迎劳之。留三日,城中美妇人多为所掠,仲文不能制。

俄而,处罗卒,义成公主以其子奥射设丑弱,废不立之,遂立处罗之弟咄苾,是为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者,启民可汗第三子也。初为莫贺咄设,牙直五原之北。高祖入长安,薛举犹据陇右,遣其将宗罗攻陷平凉郡,北与颉利连结。高祖患之,遣光禄卿宇文歆赍金帛以赂颉利。歆说之,令绝交于薛举。初,隋五原太守张长逊,因乱以其所部五原城隶于突厥。歆又说颉利遣长逊入朝,以五原地归于我。颉利并从之,因发突厥兵及长逊之众,并会于太宗军所。

武德三年,颉利又纳义城公主为妻,以始毕之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遣使入朝,告处罗死。高祖为之罢朝一日,诏百官就馆吊其使。

颉利初嗣立,承父兄之资,兵马强盛。有凭陵中国之志。高祖以中原初定,不遑外略,每优容之,赐与不可胜计。颉利言辞悖傲,求请无厌。

四年四月,颉利自率万余骑,与马邑贼苑君璋将兵六千人共攻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击走之。先是汉阳公苏瑰、太常卿郑元璹、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等各使于突厥,颉利并拘之。我亦留其使,前后数辈。至是为大恩所挫,于是乃惧,仍放顺德还,更请和好。

献鱼胶数十斤,欲充二国同于此胶。高祖嘉之,放其使者特勒热寒、阿史德等还蕃,赐以金帛。

五年春,李大恩奏言突厥饥荒,马邑可图。诏大恩与殿内少监独孤晟帅师讨苑君璋,期以二月会于马邑。晟后期不至,大恩不能独进,顿兵新城以待之。

颉利遣数万骑与刘黑闼合军,进围大恩。王师败绩,大恩殁于阵,死者数千人。

六月,刘黑闼又引突厥万余骑入抄河北。颉利复自率五万骑南侵,至于汾州。又遣数千骑西入灵、原等州,诏隐太子出豳州道,太宗出蒲州道以讨之。

时颉利攻围并州,又分兵入汾、潞等州,掠男女五千余口,闻太宗兵至蒲州,乃引兵出塞。

七年八月,颉利、突利二可汗举国入寇,道自原州,连营南上。

太宗受诏北讨,齐王元吉隶焉。

初,关中霖雨,粮运阻绝,太宗颇患之,诸将忧见于色,顿兵于豳州。

颉利、突利率万余骑奄至城西,乘高而阵,将士大骇。

太宗乃亲率百骑驰诣虏阵,告之曰:

“国家与可汗誓不相负,何为背约深入吾地?我秦王也,故来一决。

“可汗若自来,我当与可汗两人独战;若欲兵马总来,我唯百骑相御耳。”

颉利弗之测,笑而不对。

太宗又前,令骑告突利曰:

“尔往与我盟,急难相救;尔今将兵来,何无香火之情也?亦宜早出,一决胜负。”

突利亦不对。

太宗前,将渡沟水,颉利见太宗轻出,又闻香火之言,乃阴猜突利。

因遣使曰:

“王不须渡,我无恶意,更欲共王自断当耳。”

于是稍引却,各敛军而退。

太过因纵反间于突利,突利悦而归心焉,遂不欲战。

其叔侄内离,颉利欲战不可,因遣突利及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奉见请和,许之。

突利因自托于太宗,愿结为兄弟。

思摩初奉见,高祖引升御榻,顿颡固辞。

高祖谓曰:

“颉利诚心遣特勒朝拜,今见特勒,如见颉利。”

固引之,乃就坐,寻封思摩为和顺王。

八年七月,颉利集兵十余万,大掠朔州,又袭将军张瑾于太原。

瑾全军并没,脱身奔于李靖。

出师拒战,颉利不得进,屯于并州。

太宗帅师讨之,次蒲州;颉利引兵而去,太宗旋师。

九年七月,颉利自率十余万骑进寇武功,京师戒严。

己卯,进寇高陵,行军总管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与之战于泾阳,大破之,获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余级。

癸未,颉利遣其腹心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云:‘二可汗总兵百万,今已至矣。’

太宗谓之曰:‘我与突厥面自和亲,汝则背之,我实无愧。又义军入京之初,尔父子并亲从,我赐汝玉帛,前后极多,何故辄将兵入我畿县?尔虽突厥,亦须颇有人心,何故全忘大恩,自夸强盛?我当先戮尔矣!’

思力惧而请命,太宗不许,絷之于门下省。

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

其酋帅大惊,皆下马罗拜。

俄而,众军继至,颉利见军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

太宗独与颉利临水交言,麾诸军却而阵焉。

萧瑀以轻敌固谏于马前,上曰:‘吾已筹之,非卿所知也。突厥所以扫其境内,直入渭滨,应是闻我国家初有内难,朕又新登九五,将谓不敢拒之。朕若闭门,虏必大掠,强弱之势,在今一举。朕故独出,以示轻之;又耀军容,使知必战。事出不意,乖其本图,虏入既深,理当自惧。与战则必克,与和则必固,制服匈奴,自兹始矣!’

是日,颉利请和,诏许焉。

车驾即日还宫。

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马与颉利同盟于便桥之上,颉利引兵而退。

萧瑀进曰:‘初,颉利之未和也,谋臣猛将多请战,而陛下不纳,臣以为疑。既而虏自退,其策安在?’

上曰:‘我观突厥之兵,虽众而不整,君臣之计,唯财利是视。可汗独在水西,酋帅皆来谒我,我因而袭击其众,势同拉朽。然我已令无忌、李靖设伏于幽州以待之,虏若奔还,伏兵邀其前,大军蹑其后,覆之如反掌矣!我所以不战者,即位日浅,为国之道,安静为务,一与虏战,必有死伤;又匈虏一败,或当惧而修德,结怨于我,为患不细。我今卷甲韬戈,陷以玉帛,顽虏骄恣,必自此始,破亡之渐,其在兹乎!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此之谓也!’

九月,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上不受;诏颉利所掠中国户口者悉令归之。

贞观元年,阴山已北薛延陀、回纥、拔也古等部皆相率背叛,击走其欲谷设。

颉利遣突利讨之,师又败绩,轻骑奔还。

颉利怒,拘之十余日;突利由是怨望,内欲背之。

其国大雪,平地数尺,羊马皆死,人大饥,乃惧我师出乘其弊。

引兵入朔州,扬言会猎,实设备焉。

侍臣咸曰:‘夷狄无信,先自猜疑,盟后将兵,忽践疆境。可乘其便,数以背约,因而讨之。’

太宗曰:‘匹夫一言,尚须存信,何况天下主乎!岂有亲与之和,利其灾祸而乘危迫险以灭之耶?诸公为可,朕不为也。纵突厥部落叛尽,六畜皆死,朕终示以信,不妄讨之;待其无礼,方擒取耳。’

二年,突利遣使奏言与颉利有隙,奏请击之,诏秦武通以并州兵马随便应接。

三年,薛延陀自称可汗于漠北,遣使来贡方物。

颉利始称臣,尚公主,请修婿礼。

颉利每委任诸胡,疏远族类,胡人贪冒,性多翻覆,以故法令滋彰,兵革岁动,国人患之,诸部携贰。

频年大雪,六畜多死,国中大馁,颉利用度不给,复重敛诸部,由是下不堪命,内外多叛之。

上以其请和,后复援梁师都,诏兵部尚书李靖、代州都督张公谨出定襄道。

并州都督李勣、右武卫将军丘行恭出通汉道,左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卫孝节出恆安道,薛万彻出暢武道,并受靖节度以讨之。

十二月,突利可汗及郁射设、廕奈特勒等,并帅所部来奔。

四年正月,李靖进屯恶阳岭,夜袭定襄,颉利惊扰,因徙牙于碛口。

胡酋康苏密等遂以隋萧后及杨政道来降。

二月,颉利计窘,窜于铁山,兵尚数万,使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

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持节安抚之,颉利稍自安。

靖乘间袭击,大破之,遂灭其国。

颉利乘千里马,独骑奔于从侄沙钵罗部落。

三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众奄至沙钵罗营,生擒颉利送于京师。

太宗谓曰:‘凡有功于我者,必不能忘,有恶于我者,终亦不记。论尔之罪状,诚为不小,但自渭水曾面为盟,从此以来,未有深犯,所以录此,不相责耳!’

仍诏还其家口,馆于太仆,禀食之。

颉利郁郁不得志,与其家人或相对悲歌而泣。

帝见羸惫,授虢州刺史,以彼土多麞鹿,纵其畋猎,庶不失物性。

颉利辞不愿往,遂授右卫大将军,赐以田宅。

五年,太宗谓侍臣曰:‘天道福善祸淫,事犹影响。昔启民亡国奔隋,文帝不吝粟帛,大兴士众,营卫安置,乃得存立。既而强盛,当须子子孙孙思念报德。才至始毕,即起兵围炀帝于雁门,及隋国将乱,又恃强深入,遂使昔安立其家国者,身及子孙,并为颉利兄弟之所屠戮。今颉利破亡,岂非背恩忘义所致也!’

八年卒,诏其国人葬之,从其俗礼,焚尸于灞水之东,赠归义王,谥曰荒。

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以殉。

浑邪者,颉利之母婆施氏之媵臣也。

颉利初诞,以付浑邪,至是哀恸而死。

太宗闻而异之,赠中郎将,仍葬于颉利墓侧,树碑以纪之。

突利可汗什钵苾者,始毕可法之嫡子,颉利之侄也。

隋大业中,突利年数岁,始毕遣领其东牙之兵,号为泥步设。

隋淮南公主之北也,遂妻之。

颉利嗣位,以为突利可汗,牙直幽州之北。

突利在东偏,管奚、等数十部,征税无度,诸部多怨之。

贞观初,奚,等并来归附,颉利怒其失众,遣北征延陀,又丧师,遂囚而挞焉。

突利初自武德时,深自结于太宗;太宗亦以恩义抚之,结为兄弟,与盟而去。

后颉利政乱,骤征兵于突利,拒之不与,由是有隙。

贞观三年,表请入朝。

上谓侍臣曰:

朕观前代为国者,劳心以忧万姓,世祚乃长;役人以奉其身,社稷必灭。

今北蕃百姓丧亡。

诚由其君不君之故也。

至使突利情愿入朝,若非困迫,何能至此?

夷狄弱则边境无虞,亦甚为慰。

然见其颠狈,又不能不惧,所以然者,虑己有不逮,恐祸变亦尔。

朕今视不能远见,听不能远闻,唯藉公等尽忠匡弼,无得惰于谏诤也。

突利寻为颉利所攻,遣使来乞师。

太宗谓近臣曰:

朕与突利结为兄弟,不可以不救。

杜如晦进曰:

夷狄无信,其来自久,国家虽为守约,彼必背之。

不若因其乱而取之,所谓取乱侮亡之道。

太宗然之。

因令将军周范屯太原,以图进取。

突利乃率其众来奔,太宗礼之甚厚,频赐以御膳。

四年,授右卫大将军,封北平郡王,食邑封七百户,以其下兵众置顺祐等州,帅部落还蕃。

太宗谓曰:

昔尔祖启民亡失兵马,一身投隋,隋家翌立,遂至强盛,荷隋之恩,未尝报德。

至尔父始毕,乃为隋家之患,自尔已后,无岁不侵扰中国。

天实祸淫,大降灾变,尔众散乱,死亡略尽。

既事穷后,乃来投我,我所以不立尔为可汗者,正为启民前事故也。

改变前法,欲中国久安,尔宗族永固,是以授尔都督。

当须依我国法,整齐所部,不得妄相侵掠,如有所违,当获重罪。

五年,征入朝,至并州,道病卒,年二十九。

太宗为之举哀,诏中书侍郎岑文本为其碑文。

子贺逻鹘嗣。

突利弟结社率,贞观初入朝,历位中郎将。

十三年,从幸九成宫,阴结部落得四十余人,并拥贺逻鹘,相与夜犯御营,逾第四重幕,引弓乱发,杀卫士数十人。

折冲孙武开率兵奋击,乃退。

北走渡渭水,欲奔其部落。

寻皆捕而斩之,诏原贺逻鹘,流于岭外。

颉利之败也,其部落或走薛延陀,或走西域,而来降者甚众。

诏议安边之术。

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日久矣。

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

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河南兗、豫之地,散居州县,各使耕织,百万胡虏可得化为百姓,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可常空矣。

唯中书令温彦博议请准汉建武时置降匈奴于五原塞下。

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心。

若遣向河南兗、豫,则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

太宗将从之。

秘书监魏征奏言:

突厥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者也,此是上天剿绝,宗庙神武。

且其世寇中国,百姓冤仇,陛下以其降伏,不能诛灭,即宜遣还河北,居其故土。

匈奴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服,不顾恩义,其天性也。

秦、汉患其若是,故发猛将以击之,收取河南,以为郡县,陛下奈何以内地居之!

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间,孳息百倍,居我肘腋,密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尤不可河南处也。

温彦博奏曰:

天子之于物也,天覆地载,有归我者,则必养之。

今突厥破灭之余,归心降附,陛下不加怜愍,弃而不纳,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谓不可。

遣居河南,所谓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怀我德惠,终无叛逆。

魏征又曰:

晋代有魏时胡落,分居近郡,平吴已后,郭钦、江统劝武帝逐出塞外;不用钦等言,数年之后,遂倾瀍、洛。

前代覆车,殷鉴不远,陛下必用彦博之言,遣居河南,所谓养兽自遗患也!

彦博又曰:

闻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无类。

突厥余魂,以命归我,我援护之,收居内地,禀我指麾,教以礼法,数年之后,尽为农民。

选其酋首,遣居宿卫,畏威怀德,何患之有?

光武居南单于内郡,为汉籓翰,终乎一代,不有叛逆。

彦博既口给,引类百端,太宗遂用其计,于朔方之地,自幽州至灵州置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

又分颉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以统其部众。

其酋首至者,皆拜为将军、中郎将等官,布列朝廷,五品以上百余人,因而入居长安者数千家。

自结社率之反也,太宗始患之。

又上书者多云处突厥于中国,殊谓非便,乃徙于河北,立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思摩为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赐姓李氏,

率所部建牙于河北。

思摩者,颉利族人也。

始毕、处罗以其貌似胡人,不类突厥,疑非阿史那族类,故历处罗、颉利世,常为夹毕特勒,终不得典兵为设。

武德初,数来朝贡,高祖封为和顺郡王。

及其国乱,诸部多归中国,唯思摩随逐颉利,竟与同擒。

太宗嘉其忠,除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令统颉利旧部落于河南之地,

寻改封怀化郡王。

及将徙于白道之北,思摩等咸惮薛延陀,不肯出塞。

太宗遣司农卿郭嗣本赐延陀玺书曰:

突厥颉利可汗未破已前,自恃强盛,抄掠中国,百姓被其杀者,不可胜纪。

我发兵击破之,诸部落悉归化。

我略其旧过,嘉其从善,并授官爵,同我百僚,所有部落,爱之如子,与我百姓不异。

但中国礼义,不灭尔国,前破突厥,止为颉利一人为百姓之害,所以废而黜之,实不贪其土地,利其人马也。

自黜废颉利以后,恆欲更立可汗,是以所降部落等并置河南,任其放牧,今户口羊马日向滋多。

元许册立,不可失信,即欲遣突厥渡河,复其国土。

我策尔延陀,日月在前,今突厥居后,后者为小,前者为大。

尔在碛北,突厥居碛南,各守土境,镇抚部落。

若其逾越,故相抄掠,我即将兵各问其罪。

此约既定,非但有便尔身,贻厥子孙,长守富贵也。

于是命礼部尚书赵郡王孝恭赍书就思摩部落,筑坛于河上以拜之,并赐之鼓纛。

突厥及胡在诸州安置者,并令渡河北,还其旧部。

又以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

以贰之。

薛延陀闻太宗遣思摩渡河北,虑其部落翻附碛北,预蓄轻骑,伺至而击之。

太宗遣敕之曰:‘擅相侵者,国有常刑。’

延陀曰:‘至尊遣莫相侵掠,敢不奉诏。然突厥翻覆难信,其未破前,连年杀中国人,动以千万计。

至尊破突厥,须收为奴婢,将与百姓,而反养之如子,结社率竟反,此辈兽心,不可信也。

臣荷恩甚深,请为至尊诛之。’

时思摩下部众渡河者凡十万,胜兵四万人,思摩不能抚其众,皆不惬服。

至十七年,相率叛之,南渡河,请分处于胜、夏二州之间,诏许之。

思摩遂轻骑入朝,寻授右武卫将军,从征辽东,为流矢所中;太宗亲为吮血,其见顾遇如此。

未几,卒于京师。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坟以象白道山,诏为立碑于化州。

先是,贞观中,突厥别部有车鼻者,亦阿史那之族也。

代为小可汗,牙于金山之北。

颉利可汗之败,北荒诸部将推为大可汗,遇薛延陀为可汗,车鼻不敢当,遂率所部归于延陀。

为人勇烈,有谋略,颇为众附。

延陀恶而将诛之,车鼻密知其谋,窜归于旧所,其地去京师万里,胜兵三万人,自称乙注车鼻可汗。

西有歌罗禄,北有结骨,皆附隶之。

自延陀破后,遣其子沙钵罗特勒来朝,贡方物,又请身入朝。

太宗遣将军郭广敬征之,竟不至。

太宗大怒。

贞观二十三年,遣右骁卫郎将高侃潜引回纥、仆骨等兵众袭击之,其酋长歌逻禄泥孰阙俟利发及拔塞匐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率部落背车鼻,相继来降。

永徽元年,侃军次阿息山。

车鼻闻王师至,召所部兵,皆不赴,遂携其妻子从数百骑而遁,其众尽降。

侃率精骑追车鼻,获之,送于京师。

仍献于社庙,又献于昭陵。

高宗数其罪而赦之,拜左武卫将军,赐宅于长安,处其余众于郁督军山,置狼山都督以统之。

车鼻长子羯漫陀,先统拔悉密部。

车鼻未败前,遣其子庵铄入朝,太宗嘉之,拜左屯卫将军,更置新黎州,以统其众。

车鼻既破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

单于都护领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苏农等一十四州;

瀚海都护领瀚海、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萼、贺兰等八州,

各以其首领为都督、刺史。

高宗东封泰山,狼山都督葛逻禄社利等首领三十余人,

并扈从至岳下,勒名于封禅之碑。

自永徽已后,殆三十年,北鄙无事。

调露元年,单于管内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落,

始相率反叛,立泥孰匐为可汗,二十四州并叛应之。

高宗遣鸿胪卿萧嗣业、右千牛将军李景嘉率众讨之,

反为温傅所败,兵士死者万余人。

又诏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

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等统众三十余万,

讨击温傅,大破之。

泥孰匐为其下所杀,并擒奉职而还。

永隆元年,突厥又迎颉利从兄之子阿史那伏念于夏州,

将渡河立为可汗,诸部落复响应从之。

又诏裴行俭率将军曹继叔、程务挺、李崇直、李文暕等讨之。

伏念窘急,诣行俭降。

行俭遂虏伏念诣京师,斩于东市。

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禄复反叛。

骨咄禄者,颉利之疏属,亦姓阿史那氏。

其祖父本是单于右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下首领也,

世袭吐屯啜。

伏念既破,骨咄禄鸠集亡散,入总材山,聚为群盗,有众五千余人。

又抄掠九姓,得羊马甚多,渐至强盛,乃自立为可汗。

以其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

时有阿史德元珍,在单于检校降户部落,

尝坐事为单于长史王本立所拘絷,

会骨咄禄入寇,元珍请依旧检校部落,本立许之,因而便投骨咄禄。

骨咄禄得之,甚喜,立为阿波达干,令专统兵马事。

永淳二年,进寇蔚州。

丰州都督崔智辩击之,反为贼所杀。

文明元年,又寇朔州,杀掠人吏,则天诏左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备之。

垂拱二年,骨咄禄又寇朔、代等州,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总管,与副将中郎将蒲英节率兵赴援,行至忻州,与贼战,大败,死者五千余人。

三年,骨咄禄及元珍又寇昌平,诏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击却之。

其年八月,又寇朔州,复以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击贼于黄花堆,大破之。

追奔四十余里,贼众遂散走碛北。

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精兵一万三千人出塞穷追,反为骨咄禄所败,全军尽没,宝璧轻骑遁归。

初,宝璧见常之破贼,遽表请穷其余党,则天诏常之与宝璧计议,遥为声援。

宝璧以为破贼在朝夕,贪功先行。

又令人出塞二千余里觇候,见元珍等部落皆不设备,遂率众掩袭之。

既至,又遣人报贼,令得设备出战,遂为贼所覆,宝璧坐此伏诛。

则天大怒,因改骨咄禄为不卒禄。

元珍后率兵讨突骑施,临阵战死。

骨咄禄,天授中病卒。

默啜者,骨咄禄之弟也。

骨咄禄死时,其子尚幼,默啜遂篡其位,自立为可汗。

长寿二年,率众寇灵州,杀掠人吏。

则天遣白马寺僧薛怀义为代北道行军大总管,领十大将军以讨之,既不遇贼,寻班师焉。

默啜俄遣使来朝,则天大悦,册授左卫大将军,封归国公,赐物五千段。

明年,复遣使请和,又加授迁善可汗。

万岁通天元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府。

默啜遣使上言:“请还河西降户,即率部落兵马为国家讨击契丹。”

制许之。

默啜遂攻讨契丹,部众大溃,尽获其家口,默啜自此兵众渐盛。

则天寻遣使册立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圣历元年,默啜表请与则天为子,并言有女,请和亲。

初,咸亨中,突厥诸部落来降附者,多处之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谓之降户。

默啜至是,又索此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兼请农器、种子。

则天初不许,默啜大怨怒,言辞甚慢,拘我使人司宾卿田归道,将害之。

时朝廷惧其兵势,纳言姚璹、鸾台侍郎杨再思建议请许其和亲,遂尽驱六州降户数千帐,并种子四万余硕、农器三千事以与之,默啜浸强由此也。

其年,则天令魏王武承嗣、男淮阳王延秀就纳其女为妃,遣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摄春官尚书,右武威卫郎将杨鸾庄摄司宾卿,大赍金帛,送赴虏庭。

行至黑沙南庭,默啜谓知微等曰:“我女拟嫁与李家天子兒,你今将武家兒来,此是天子兒否?我突厥积代已来,降附李家,今闻李家天子种末总尽,唯有两兒在,我今将兵助立。”

遂收延秀等,拘之别所。

伪号知微为可汗,与之率众十余万,袭我静难及平狄、清夷等军。

静难军使左正锋卫将军慕容玄皦以兵五千人降之。

俄进寇妫、檀等州,则天令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前军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率兵三十万击之。

右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统兵十五万以为后援。

默啜又出自恆岳道,寇蔚州,陷飞狐县。

俄进攻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庐舍,虏掠男女,无少长皆杀之。

则天大怒,购斩默啜者,封王,改默啜号为斩啜。

寻又围逼赵州,长史唐波若翻城应之,刺史高睿抗节不从,遂遇害。

则天乃立庐陵王为皇太子,令充河北道行军大元帅。

军未发而默啜尽抄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从五回道而去,所过残杀,不可胜纪。

沙吒忠义及后军总管李多祚等皆持重兵,与贼相望,不敢战。

河北道元帅、纳言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无所及。

二年,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子默矩为右厢察,各主兵马二万余人。

又立其子匐俱为小可汗,位在两察之上,仍主处木昆等十姓兵马四万余人。

又号为拓西可汗,自是连岁寇边。

久视元年,掠陇右诸监马万余匹而去。

制右肃政御史大夫魏元忠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备之,又命安北大都督相王旦为天兵道元帅,统诸军讨击,竟未行而贼退。

长安三年,默啜遣使莫贺达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

则天令太子男平恩王重俊、义兴王重明廷立见之。

默啜遣大酋移力贪汗入朝,献马千匹,及方物以谢许亲之意。

则天宴之于宿羽亭,太子、相王及朝集使三品以上并预会,重赐以遣之。

中宗即位,默啜又寇灵州鸣沙县。

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拒战久之,官军败绩,死者六千余人。

贼遂进寇原、会等州,掠陇右群牧马万余匹而去,忠义坐免。

中宗下制绝其请婚,仍购募能斩获默啜者封国王,授诸卫大将军,赏物二千段。

又命内外官各进破突厥诸策。

右补阙卢俌上疏曰:

臣闻有虞咸熙,苗人逆命,殷宗大化,鬼方不宾,则戎狄交侵,其来远矣。

汉高帝纳娄敬之议,与匈奴和亲,妻以宗女,赂以钜万,冒顿益骄,边寇不止。

则远荒之地,凶悍之俗,难以德绥,可以威制,而降自三代,无闻上策。

今匈奴不臣,扰我亭障,皇赫斯怒,将整元戎。

臣闻方叔帅师,功歌周《雅》;去病耀武,勋勒燕山,则万里折冲,在于择将。

‘春秋’谋元帅,取其说《礼乐》、敦《诗书》。

晋臣杜预,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是知中权制谋,不在一夫之勇。

其蕃将沙吒忠义等身虽骁悍,志无远图,此乃骑将之材,本不可当大任。

且师出以律,将军死绥。

秦克长平,赵括受戮;胡去马邑,王恢坐诛,则弃军有刑,古之常典。

近者鸣沙之役,主将先逃,轻挫国威,须正邦宪。

又其中军既败,陈乱矢穷,义勇之士,犹能死战,功合纪录,以劝戎行,赏罚既明,将士尽节,此擒敌之术也。

臣闻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长算。

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匈奴败。

请购辩勇之士,班、傅之俦,旁结诸蕃,与图攻取,此又掎角之势也。

臣闻昔置新秦以实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徙边,选其胜兵,免其行役,次庐伍,明教令,则狃习戎事,究识夷情,其所虏获,因而赏之。

近战则守家,远战则利货,趋赴锋镝,不劳训誓,朝赋“杨柳”,夕歌《杕杜》,十年之后,可以久安。

臣闻汉拜郅都,匈奴避境;赵命李牧,林胡远窜。

则朔方之安危,边城之胜负,地方千里,制在一贤。

其边州刺史不可不慎择,得其人而任之。

蒐乘训兵,屯田积粟,谨设烽燧,精饰戈矛,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此又古之善经也。

去岁亢阳,天下不稔,利在保境,不可穷兵。

使内郡黔黎,各安其业,择共宰牧,轻其赋徭,事无过举,爵不以私。

爱人之财,节其徭役;惜人之力,不广台榭。

察地利天时以趋耕获,命秋狝冬狩以教战阵。

则数年之后,有勇知方,帑藏山积,金革犀利。

然后整六军,绝大漠,雷击万里,风扫二庭,斩蹛林之酋,悬藁街之邸,使百蛮震怖,五兵载戢,则上合天时,下顺人事。

理内以及外,绥近以来远,以惠中国,以静四方。

臣少慕文儒,不习军旅,奇正之术,多愧前良,献替是司,轻陈瞽议。

上览而善之。

默啜于是杀我行人假鸿胪卿臧思言。

思言对贼不屈节,特赠鸿胪卿,仍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亶摄右御史台大夫,充朔方道大总管以御之。

仁亶始于河外筑三受降城,绝其南寇之路。

睿宗践祚,默啜又遣使请和亲。

制以宋王成器女为金山公主许嫁之。

默啜乃遣其男杨我支特勒来朝,授右骁卫员外大将军。

俄而睿宗传位,亲竟不成。

初,默啜景云中率兵西击娑葛,破灭之。

契丹及奚,自神功之后,常受其征役,其地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自颉利之后最为强盛。

自恃兵威,虐用其众。

默啜既老,部落渐多逃散。

开元二年,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勒、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精骑围逼北庭。

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婴城固守,俄而出兵擒同俄特勒于城下,斩之。

虏因退缩,火拔惧不敢归,携其妻来奔,制授左卫大将军,封燕北郡王,封其妻为金山公主,赐宅一区,奴婢十人,马十匹,物千段。

明年,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五弩失毕五俟斤及子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睟跌都督崿跌思泰等各率其众,相继来降,前后总万余帐。

制令居河南之旧地。

授高文简左卫员外大将军,封辽西郡王;睟跌思泰为特进、右卫员外大将军兼睟跌都督,封楼烦郡公。

自余首领,封拜赐物各有差。

默啜女婿阿史德胡禄,俄又归朝,授以特进。

其秋,默啜与九姓首领阿布思等战于碛北。

九姓大溃,人畜多死,阿布思率众来降。

四年,默啜又北讨九姓拔曳固,战于独乐河,拔曳固大败。

默啜负胜轻归,而不设备。

遇拔曳固迸卒颉质略于柳林中,突出击默啜,斩之。

便与入蕃使郝灵荃传默啜首至京师。

骨咄禄之子阙特勒鸠合旧部,杀默啜子小可汗及诸弟并亲信略尽,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是为毗伽可汗。

毗伽可汗以开元四年即位,本蕃号为小杀。

性仁友,自以得国是阙特勒之功,固让之。

阙特勒不受,遂以为左贤王,专掌兵马。

是时奚、契丹相率款塞,突骑施苏禄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颇多携贰,乃召默啜时衙官暾欲谷为谋主。

初,默啜下衙官尽为阙特勒所杀,暾欲谷以女为小杀可敦,遂免死。

废归部落,乃复用,年已七十余,蕃人甚敬伏之。

俄而降户阿悉烂、睟跌思泰等复自河曲叛归。

初,降户南至单于,左卫大将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尽收其器仗,令渡河而南,蕃人怨怒。

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蕃人诉无弓矢。不得射猎,晦悉给还之。故有抗敌之具。

张知运既不设备,与降户战于青刚岭,为降户所败。

临阵生擒知运,拟送与突厥。

朔方总管薛纳率兵追讨之。

贼至大斌县,又为将军郭知运所击。

贼众大溃散,投黑山呼延谷,释张知运而去。

上以张知运丧师,斩之以徇。

小杀既得降户,谋欲南入为寇。

暾欲谷曰:‘唐主英武,人和年丰,未有间隙,不可动也。我众新集,犹尚疲羸,须且息养三数年,始可观变而举。’

小杀又欲修筑城壁,造立寺观。

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户寡少,不敌唐家百分之一,所以常能抗拒者,正以随逐水草,居处无常,射猎为业,又皆习武。强则进兵抄掠,弱则窜伏山林,唐兵虽多,无所施用。若筑城而居,改变旧俗,一朝失利,必将为唐所并。且寺观之法,教人仁弱,本非用武争强之道,不可置也。’

小杀等深然其策。

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俊为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拔悉密,东发奚、契丹两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数道俱入,掩突厥衙帐于稽落河上。

小杀闻之,大恐。

暾欲谷曰:‘拔悉密今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去极远,势必不合。王晙兵马,计亦无能至此。必若能来,候其临到,即移衙帐向北三日,唐兵粮尽,自然去矣。且拔悉密轻而好利,闻命必是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协,奏请有所不惬,必不敢动。若王晙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至,即须击取之,势易为也!’

九年秋,拔悉密果临突厥衙帐,而王晙兵及两蕃不至。

拔悉密惧而引退。

突厥欲击之,暾欲谷曰:‘此众去家千里,必将死战,未可击也,不如以兵蹑之。’

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间道先掩北庭,因纵卒击拔悉密之还众。

遂散走投北庭,而城陷不得入,尽为突厥所擒,并虏其男女而还。

暾欲谷回兵,因而出赤亭以掠凉州羊马。

时杨敬述为凉州都督,遣副将卢公利、判官元澄,出兵邀击之。

暾欲谷曰:‘敬述若守城自固,即与连和;若出兵相当,即须决战。我今乘胜,必有功矣!’

公利等兵至删丹,遇贼,元澄令兵士揎臂持满,仍急结其袖,会风雪冻烈,尽坠弓矢。

由是官军大败,元澄脱身而走。

敬述坐削除官爵,白衣检校凉州事。

小杀由是大振,尽有默啜之众。

俄又遣使请和,乞与玄宗为子,上许之。

仍请尚公主,上但厚赐而遣之。

十三年,玄宗将东巡,中书令张说谋欲加兵以备突厥。

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禅者,告成之事,忽此征发,岂非名实相乖?’

说:‘突厥比虽请和,兽心难测。且小杀者仁而爱人,众为之用;阙特勒骁武善战,所向无前;暾欲谷深沉有谋,老而益智,李靖、徐勣之流也。三虏协心,动无遗策,知我举国东巡,万一窥边,何以御之?’

光庭请遣使征其大臣扈从,则突厥不敢不从,又亦难为举动。

说然其言,乃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往突厥以告其意。

小杀与其妻及阙特勒、暾欲谷等环坐帐中设宴,谓振曰:‘吐蕃狗种,唐国与之为婚;奚及契丹,旧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后请结和亲,独不蒙许,何也?’

袁振曰:‘可汗既与皇帝为子,父子岂合为婚姻?’

小杀等曰:‘两蕃亦蒙赐姓,犹得尚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闻入蕃公主,皆非天子之女,今之所求,岂问真假,频请不得,实亦羞见诸蕃。’

振许为奏请。

小杀乃遣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贡献,因扈从东巡。

玄宗发都,至嘉会顿,引颉利发及诸蕃酋长入仗,仍与之弓箭。

时有兔起于御马之前,上引弓傍射,一发获之。

颉利发便下嘛捧兔蹈舞曰:‘圣人神武超绝,若天上则不知,人间无也。’

上因令问饥否。

对曰:‘仰观圣武如此.十日不食,犹为饱也!’

自是常令突厥入仗驰射。

起居舍人吕向上疏曰:

臣闻鸱枭不鸣,未为瑞鸟,猛虎虽伏,岂齐仁兽,是由丑性毒行,久务常积故也。

今夫突厥者,正与此类,安忍残贼,莫顾君亲!陛下持武义临之,修文德来之,既慑威灵,又沐声教;以力以势,不得不庭。

故稽颡称臣,奔命遣使。

陛下乃能收其倾效,杂以从官,赴封禅之礼,参玉帛之会,此德业自盛,固不可名焉。

因复诏许侍游,召入禁仗。

仰英姿之四照,送神艺之百发,恩意俱极,诚无得逾焉。

乃更赐以驰逐,使操弓矢,竞飞镞于前,同获兽之乐,是屑略太过,未敢取也。

虽圣胸豁达,与物无猜,而愚心徘徊,与时加栗。

傥此等各怀犬吠,交肆盗憎,荆卿诡动,何罗窃至,暂逼严跸,稍冒清尘,纵即殪玄方,墟幽土,单于为醢,穹庐为污,何塞过责?

特愿陛下勿复亲近,使知分限。

待不失常,归于得所,以谓回两曜之鉴,祛九宇之忧,孰不幸甚!

上纳其言,遂令诸蕃先发。

东封回,上为颉利发设宴,厚赐而遣之,竟不许其和亲。

十五年,小杀使其大臣梅录啜来朝,献名马三十匹。

时吐蕃与小杀书,将计议同时入寇,小杀并献其书。

上嘉其诚,引梅录啜宴于紫宸殿,厚加赏赉,仍许于朔方军西受降城为互市之所,每年赍缣帛数十万匹就边以遗之。

二十年,阙特勒死,诏金吾将军张去逸、都官郎中吕向,赍玺书入蕃吊祭,并为立碑。上自为碑文,仍立祠庙,刻石为像,四壁画其战阵之状。

二十年,小杀为其大臣梅录啜所毒,药发,未死,先讨斩梅录啜,尽灭其党。既卒,国人立其子为伊然可汗。诏宗正卿李佺往申吊祭,并册立伊然,为立碑庙。仍令史官起居舍人李融为其碑文。无几,伊然病卒,又立其弟为登利可汗。

登利者,犹华言果报也。登利年幼,其母即暾欲谷之女,与其小臣饮斯达干奸通,干预国政,不为蕃人所伏。登利从叔父二人分掌兵马,在东者号为左杀,在西者号为右杀,其精锐皆分在两杀之下。二十八年,上遣右金吾将军李质赍玺书,又册立登利为可汗。俄而登利与其母诱斩西杀,尽并其众。而左杀惧祸及己,勒兵攻登利,杀之。自立,号乌苏米施可汗。左杀又不为国人所附,拔悉密部落起兵击之。左杀大败,脱身遁走,国中大乱。西杀妻子及默啜之孙勃德支特勒、毗伽可汗女大洛公主、伊然可汗小妻余塞匐、登利可汗女余烛公主及阿布思颉利发等,并率其部众相次来降。天宝元年八月,降虏至京师,上令先谒太庙,仍于殿庭引见,御华萼楼以宴之,上赋诗以纪其事。

突厥下

西突厥本与北突厥同祖。初,木杆与沙钵略可汗有隙,因分为二。其国即乌孙之故地,东至突厥国,西至雷翥海,南至疏勒,北至瀚海,在长安北七千里。自焉耆国西北七日行,至其南庭;又正北八日行,至其北庭。铁勒、龟兹及西域诸胡国,皆归附之。其人杂有都陆及弩失毕、歌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诸种。风俗大抵与突厥同,唯言语微差。其官有叶护,有特勒,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为之;又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皆代袭其位。

处罗可汗,隋炀帝大业中与其弟阙达设及特勒大奈入朝。仍从炀帝征高丽,赐号为曷萨那可汗。遇江都之乱,从宇文化及至河北。化及败,归长安,高祖为之降榻,引与同坐,封归义郡王。献大珠于高祖。高祖劳之曰:“珠信为宝,朕所重者赤心,珠无所用。”竟不受之。先与始毕有隙,及在京师,始毕遣使请杀之,高祖不许。群臣谏曰:“今若不与,则是存一人而失一国也,后必为患。”太宗曰:“人穷来归我,杀之不义。”骤谏于高祖,由是迟回者久之。不得已,乃引曷萨那于内殿,与之纵酒,既而送至中书省,纵北突厥使杀之。太宗即位,令以礼改葬。

阙达设初居于会宁,有部落三千余骑。至隋末,自称阙达可汗。武德初,遣使内属,拜吐乌过拔阙可汗,厚加抚慰。寻为李轨所灭。

特勒大奈,隋大业中与曷萨那可汗同归中国。及从炀帝讨辽东,以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后分其部落于楼烦。会高祖举兵,大奈率其众以从。隋将桑显和袭义军于饮马泉,诸军多已奔退,大奈将数百骑出显和后,掩其不备,击,大破之,诸军复振。拜光禄大夫。及平京城,以力战功,赏物五千段,赐姓史氏。武德初,从太宗破薛举。又从平王世充,破窦建德、刘黑闼,并有殊功。赐宫女三人,杂彩万余段。贞观三年,累迁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窦国公,实封三百户。十二年卒,赠辅国大将军。初,曷萨那之朝隋也,为炀帝所拘,其国人遂立萨那之叔父,曰射匮可汗。

射匮可汗者,达头可汗之孙也。既立后,始开土宇,东至金山,西至海,自玉门已西诸国皆役属之。遂与北突厥为敌,乃建庭于龟兹北三弥山,寻卒。弟统叶护可汗代立。

统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攻战。遂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悉归之。控弦数十万,霸有西域,据旧乌孙之地。又移庭于石国北之千泉。其西域诸国王悉授颉利发,并遣吐屯一人监统之,督其征赋。西戎之盛,未之有也。

武德三年,遣使贡条支巨卵。时北突厥作患,高祖厚加抚结,与之并力以图北蕃,统叶护许以五年冬。大军将发,颉利可汗闻之,大惧,复与统叶护通和,无相征伐。统叶护寻遣使来请婚。高祖谓侍臣曰:“西突厥去我悬远,急疾不相得力,今请婚,其计安在?”封德彝对曰:“当今之务,莫若远交而近攻,正可权许其婚,以威北狄。待之数年后,中国盛全,徐思其宜。”高祖遂许之婚,令高平王道立至其国,统叶护大悦。遇颉利可汗频岁入寇,西蕃路梗,由是未果为婚。

贞观元年,遣真珠统俟斤与高平王道立来献万钉宝钿金带,马五千匹。时统叶护自负强盛,无恩于国,部众咸怨,歌逻禄种多叛之。颉利可汗不悦中国与之和亲,数遣兵入寇,又遣人谓统叶护曰:“汝若迎唐家公主,要须经我国中而过。”统叶护患之,未克婚。为其伯父所杀而自立,是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太宗闻统叶护之死,甚悼之,遣赍玉帛至其死所祭而焚之。会其国乱,不果至而止。

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先分统突厥种类为小可汗,及此自称大可汗,国人不附。弩失毕部共推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从。时统叶护之子咥力特勒避莫贺咄之难,亡在康居,泥孰遂迎而立之,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连兵不息,俱遣使来朝,各请婚于我。太宗答之曰:“汝国扰乱,君臣未定,战争不息,何得言婚!”竟不许。仍讽令各保所部,无相征伐。其西域诸国及铁勒先役属于西突厥者,悉叛之,国内虚耗。

肆叶护既是旧主之子,为众心所归,其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可汗部豪帅,多来附之。

又兴兵以击莫贺咄,大败之。莫贺咄遁于金山,寻为咄陆可汗所害,国人乃奉肆叶护为大可汗。

肆叶护可汗立,大发兵北征铁勒,薛延陀逆击之,反为所败。

肆叶护性猜狠信谗,无统驭之略。

有乙利可汗者,于肆叶护功最多,由是授小可汗,以非罪族灭之。

群下震骇,莫能自固。

肆叶护素惮泥孰,而阴欲图之,泥孰遂适焉耆。

其后没卑达干与突厥弩失毕二部豪帅潜谋击之,肆叶护以轻骑遁于康居,寻卒。

国人迎泥孰于焉耆而立之,是为咄陆可汗。

咄陆可汗泥孰者,亦称大渡可汗。父莫贺设,本隶统叶护。

武德中,尝至京师。时太宗居籓,务加怀辑,与之结盟为兄弟。

既被推为可汗,遣使诣阙请降。太宗遣使赐以名号及鼓纛。

贞观七年,遣鸿胪少卿刘善因至其国,册授为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

明年,泥孰卒,其弟同娥设立,是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沙钵罗咥利失可汗,以贞观九年上表请婚,献马五百疋。

朝廷唯厚加抚慰,未许其婚。

俄而其国分为十部,每部令一人统之,号为十设。

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

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厢各置五箭。

其左厢号五咄六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

其右厢号为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都号为十箭。

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

五咄六部落居于碎叶已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于碎叶已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

咥利失既不为众所归,部众携贰,为其统吐屯所袭,麾下亡散。

咥利失以左右百余骑拒之,战数合,统吐屯不利而去。

咥利失奔其弟步利设,与保焉耆。

其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召国人,将立欲谷设为大可汗。

以咥利失为小可汗。

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设兵又为其俟斤所破,咥利失复得旧地,弩失毕、处密等并归咥利失。

十二年,西部竟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

乙毗咄陆可汗既立,与咥利失大战,两军多死,各引去。

因与咥利失中分,自伊列河已西属咄陆,已东属咥利失。

咄陆可汗又建庭于镞曷山西,谓为北庭。

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燅、触水昆诸国皆臣之。

十三年,咥利失为其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通谋作难,咥利失穷蹙,奔拔汗那而死。

弩失毕部落酋帅迎咥利失弟伽那之子薄布特勒而立之,是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

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既立,建庭于睢合水北,谓之南庭。

东以伊列河为界,自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皆受其节度。

累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勉。

贞观十五年,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往授焉,赐以鼓纛。

于时咄陆可汗与叶护颇相攻击。

会咄陆遣使诣阙,太宗谕以敦睦之道。

咄陆于时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

未几,咄陆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之,送于咄陆,寻为所杀。

咄陆可汗既并其国,弩失毕诸姓心不服咄陆,皆叛之。

咄陆复率兵击吐火罗,破之。

自恃其强,专擅西域。

遣兵寇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轻骑二千自乌骨邀击,败之。

咄陆又遣处月、处密等围天山县,郭恪又击走之。

恪乘胜进拔处月俟斤所居之城,追奔及于遏索山,斩首千余级,降其处密之众而归。

咄陆初以泥孰啜自擅取所部物,斩之以徇;

寻为泥孰啜部将胡禄居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

贞观十五年,部下屋利啜等谋欲废咄陆,各遣使诣阙,请立可汗。

太宗遣使赍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是为乙毗射匮可汗。

乙毗射匮可汗立,乃发弩失毕兵就白水击咄陆。

自知不为众所附,乃西走吐火罗国。

中国使人先为咄陆所拘者,射匮悉以礼资送归长安,复遣使贡方物,请赐婚。

太宗许之,诏令割龟兹、于阗、疏勒、硃俱波、葱岭等五国为聘礼。

及太宗崩,贺鲁反叛,射匮部落为其所并。

阿史那贺鲁者,曳步利设射匮特勒之子也。

初,阿史那步真既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

居于多逻斯川,在西州直北一千五百里,统处密、处月、姑苏、歌罗禄、弩失毕五姓之众。

其后,咄陆西走吐火罗国,射匮可汗遣兵迫逐,贺鲁不常厥居。

贞观二十二年,乃率其部落内属,诏居廷州。

寻授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

高宗即位,进拜左骁卫大将军,瑶池都督如故。

永徽二年,与其子咥运率众西遁,据咄陆可汗之地,总有西域诸郡,建牙于双河及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统摄咄陆、弩失毕十姓。

其咄陆有五啜:一曰处木昆律啜;二曰胡禄居阙啜,贺鲁以女妻之;三曰摄舍提暾啜;四曰突骑施贺逻施啜;五曰鼠尼施处半啜。

弩失毕有五俟斤:一曰阿悉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曰哥舒阙俟斤;三曰拔塞干暾沙钵俟斤;四曰阿悉结泥孰俟斤;五曰哥舒处半俟斤。

各有所部,胜兵数十万,并羁属贺鲁。

西域诸国,亦多附隶焉。

贺鲁寻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数侵扰西蕃诸部,又进寇廷州。

三年,诏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部回纥兵五万骑讨之,前后斩首五千级,虏渠帅六十余人。

四年,咄陆可汗死,其子真珠护与五弩失毕请击贺鲁,破其牙帐,斩首千余级。

显庆二年,遣右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左骁卫大将军、瀚海都督回纥婆闰等率师讨击,仍使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为安抚大使。

定方行至曳咥河西,贺鲁率胡禄居阙啜等二万余骑列阵而待。

定方率副总管任雅相等与之交战,贼众大败,斩大首领都搭达干等二百余人。

贺鲁及阙啜轻骑奔窜,渡伊丽河,兵马溺死者甚众。

嗣业至千泉贺鲁下牙之处,弥射进军至伊丽水,处月、处密等部各率众来降。

弥射又进次双河,贺鲁先使步失达干鸠集散卒,据栅拒战。

弥射、步真攻之,大溃;又与苏定方攻贺鲁于碎叶水,大破之。

贺鲁与咥运欲投鼠耨设,至石国之苏咄城傍,人马饥乏,城主伊涅达干诈将酒食出迎,贺鲁信其言入城,遂被拘执。

萧嗣业既至石国,鼠耨设乃以贺鲁属之。

贺鲁谓嗣业曰:‘我破亡虏耳!先帝厚我,而我背之,今日之败,天怒我也。旧闻汉法,杀人皆于都市,至京杀我,请向昭陵,使得谢罪于先帝,是本愿也。’

高宗闻而愍之。

及俘贺鲁至京师,令献于昭陵及太庙,诏特免死。

分其种落置昆陵、濛池二都护府,其所役属诸国,皆分置州府,西尽于波斯,并隶安西都护府。

四年,贺鲁卒。

诏葬于颉利墓侧,刻石以纪其事。

阿史那弥射者,室点密可汗五代孙也。

初,室点密从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有兵十万众,往平西域诸胡国,自为可汗,号十姓部落,世统其众。

弥射在本蕃为莫贺咄叶护。

贞观六年,诏遣鸿胪少卿刘善因就蕃立为奚利邲咄陆可汗,赐以鼓纛、彩帛万段。

其族兄步真欲自立为可汗,遂谋杀弥射弟侄二十余人。

弥射既与步真有隙,以贞观十三年率所部处月、处密部落入朝,授右监门大将军。

其后步真遂自立为咄陆叶护,其部落多不服,委之遁去。

步真复携家属入朝,授左屯卫大将军。

弥射后从太宗征高丽有功,封平襄县伯。

显庆二年,转右武卫大将军。

及讨平贺鲁,乃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右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押贺鲁下五咄六部落。

步真授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濛池都护,仍分押五弩失毕部落。

因下诏曰:自西蕃罹乱,三十余年。

比者贺鲁猖狂,百姓重被劫掠。

朕君临四海,情均养育。

不可使凶狡之虏,恣行侵渔,无辜之氓,久遭涂炭。

故遣右屯卫将军苏定方等统率骑勇,北路讨逐。

卿等宣暢朝风,南道抚育。

遂使凶渠畏威,夷人慕德,伐叛柔服,西域总平。

贺鲁父子既已擒获,诸头部落须有统领。

卿早归阙庭,久参宿卫,深感恩义,甚知法式,所以册立卿等各为一部可汗。

但诸姓从贺鲁,非其本情,卿等才至即降,亦是赤心向国。

卿宜与卢承庆等准其部落大小,位望高下,节级授刺史以下官。

龙朔中,又令弥射、步真率所部从釭海道大总管苏海政讨龟兹。

步真尝欲并弥射部落,遂密告海政云:‘弥射欲谋反,请以计诛之。’

时海政兵才数千,悬师在弥射境内,遂集军吏而谋曰:‘弥射若反,我辈即无噍类。今宜先举事,则可克捷。’

乃伪称有敕,令大总管赍物数百万段分赐可汗及诸首领。

由是弥射率其麾下,随例请物,海政尽收斩之。

共后西蕃盛言弥射非反,为步真所诬,而海政不能审察,滥行诛戮。

则天临朝,十姓无主数年,部落多散失。

垂拱初,遂擢授弥射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令袭兴昔亡可汗,押五咄六部落。

步真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兼濛池都护,押五弩失毕部落。

寻进授元庆左卫大将军。

如意元年,为来俊臣诬谋反被害。

其子献,配流崖州。

长安三年,召还。

累授右骁卫大将军,袭父兴昔亡可汗,充安抚招慰十姓大使。

献本蕃渐为默啜及乌质勒所侵。

遂不敢还国。

开元中,累迁右金吾大将军。

卒于长安。

阿史那步真者,在本蕃授左屯卫大将军。

与弥射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濛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押五弩失毕部落。

寻卒。

其子斛瑟罗,本蕃为步利设,垂拱初,授右玉钤卫将军兼濛池都护、袭继往绝可汗,押五弩失毕部落。

天授元年,拜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仍赐濛池都护。

寻卒。

子怀道,神龙年累授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太仆卿兼濛池都护、十姓可汗。

自垂拱已后,十姓部落频被突厥默啜侵掠,死散殆尽。

及随斛瑟罗才六七万人,徙居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于是遂绝。

突骑施乌质勒者,西突厥之别种也。

初隶在斛瑟罗下,号为莫贺达干。

后以斛瑟罗用刑严酷,众皆畏之,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附。

其下置都督二十员,各统兵七千人。

尝屯聚碎叶西北界,后渐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

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诸胡相接,东南至西廷州。

斛瑟罗以部众削弱,自则天时入朝,不敢还蕃,其地并为乌质勒所并。

景龙二年,诏封为西河郡王,令摄御史大夫,解琬就加册立。

未至,乌质勒卒。

其长子娑葛代统其众,诏便立娑葛为金河郡王,仍赐以宫女四人。

初,娑葛代父统兵,乌质勒下部将阙啜忠节甚忌之,以兵部尚书宗楚客当朝任势,密遣使赍金七百两以赂楚客,请停娑葛统兵。

楚客乃遣御史中丞冯嘉宾充使至其境,阴与忠节筹其事,并自致书以申意。

在路为娑葛游兵所获,遂斩嘉宾,仍进兵攻陷火烧等城,遣使上表以索楚客头。

景龙三年,娑葛弟遮弩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遂叛入突厥,请为乡导,以讨娑葛。

默啜乃留遮弩,遣兵二万人与其左右来讨娑葛,擒之而还。

默啜顾谓遮弩曰:‘汝于兄弟尚不和协,岂能尽心于我。’遂与娑葛俱杀之。

默啜兵还,娑葛下部将苏禄鸠集余众,自立为可汗。

苏禄者,突骑施别种也。

颇善绥抚,十姓部落渐归附之,众二十万,遂雄西域之地,寻遣使来朝。

开元三年,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进为特勒,遣侍御史解忠顺赍玺书册立为忠顺可汗。

自是每年遣使朝献。

上乃立史怀道女为金河公主以妻之。

时杜暹为安西都护,公主遣牙官赍马千疋诣安西互市。

使者宣公主教与暹,暹怒曰:‘阿史那氏女,岂合宣教与吾节度耶!’杖其使者,留而不遣,其马经雪,寒死并尽。

苏禄大怒,发兵分寇四镇。

会杜暹入知政事,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城守久之,由是四镇贮积及人畜并为苏禄所掠,安西仅全。

苏禄既闻杜暹入相,稍引退,俄又遣使入朝献方物。

十八年,苏禄使至京师,玄宗御丹凤楼设宴。

突厥先遣使入朝,是日亦来预宴,与苏禄使争长。

突厥使曰:‘突骑施国小,本是突厥之臣,不宜居上。’

苏禄使曰:‘今日此宴,乃为我设,不合居下。’

于是中书门下及百僚议,遂于东西幕下两处分坐,突厥使在东,突骑施使在西。

宴讫,厚赍而遣之。

苏禄性尤清俭,每战伐,有所克获,尽分与将士及诸部落。

其下爱之,甚为其用。

潜又遣使南通吐蕃,东附突厥。

突厥及吐蕃亦嫁女与苏禄。

既以三国女为可敦,又分立数子为叶护,费用渐广。

先既不为积贮,晚年抄掠所得者,留不分之。

又因风病,一手挛缩,其下诸部,心始携贰。

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落,最为强盛。

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互相猜阻。

二十六年夏,莫贺达干勒兵夜攻苏禄,杀之。

都摩度初与莫贺达干连谋,俄又相背,立苏禄之子咄火仙为可汗,以辑其余众,与莫贺达干自相攻击。

莫贺达干遣使告安西都护盖嘉运。

嘉运率兵讨之,大败都摩度之众,临阵擒咄火仙,并收得金河公主而还。

又欲立史怀道之子昕为可汗以镇抚之,莫贺达干不肯,曰:‘讨平苏禄,本是我之元谋,若立史昕为主,则国家何以酬赏于我?’

乃不立史昕,便令莫贺达干统众。

二十七年二月,嘉运率将士诣阙献俘,玄宗御花萼楼以宴之,仍令将吐火仙献于太庙。

俄又黄姓、黑姓自相屠杀,各遣使降附。

史臣曰:中原多事,外国窥边,周猃狁、汉匈奴之后,其类实繁,前史论之备矣。

突厥自隋文修王道,肃军容,示恩威以羁縻之;炀帝失政教,生戎心,肇乱离以启发之。

高祖借其力而入平京师,群贼附其强而迭据河朔。

高祖同御榻以延其使,太宗幸便桥以约其和。

当其时焉,不其盛矣!竟灭其族而身死于国者,何也?咸谓太宗有驭夷狄之道,李勣著戡定之功。

殊不知突厥之始也,赏罚明而将士戮力。

遇炀帝之乱,亡命蓄怒者既附之,其兴也宜哉!颉利之衰也,兄弟扌勾隙而部族离心。

当太宗之理,谋臣猛将讨逐之,其亡也宜哉!

洎武后乱朝,默啜犯塞,玄宗纂嗣,传首京师,东封太山,西戎扈跸,开元之代,继踵来降。

西突厥诸族,遇其理,则众心悦附而甲兵兴焉;遇其乱,则族类怨怒而本根破矣!理乱二道,华夷一途。

或质言于盛衰倚伏,未为确论。

赞曰:中国失政,边夷幸灾。

理乱之道,取鉴将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译文

突厥的起源,在启民可汗之前,《隋书》中记载得很详细,这里只就他们入国的事情来叙述。

始毕可汗名叫咄吉,是启民可汗的儿子。在隋朝大业年间继承了王位,当时天下大乱,很多中国人投奔了他。他的部族强盛,东起契丹、室韦,西至吐谷浑、高昌等国,都成为了他们的属国。他们拥有百万弓箭手,北方的少数民族中,没有比他们更强大的了。他们高视阴山,有轻视中原的意图。

可汗相当于古代的单于;妻子称为可贺敦,相当于古代的阏氏。他们的子弟被称为特勒,而各部领兵的人都被称为设。他们的高级官员有屈律啜、阿波、颉利发、吐屯、俟斤等,这些官员都是世袭的,没有固定的数量,父亲或哥哥去世后,儿子或弟弟就会继承。

高祖在太原起义后,派遣大将军府司马刘文静去拜访始毕可汗,希望他能作为盟友。始毕可汗派遣他的特勒康稍利等人献上千匹马,在绛郡会合。他还派遣了两千骑兵协助军队,参与平定京城。等到高祖即位后,前后赏赐给始毕的,多得无法计数。始毕自恃有功,越发骄傲自大;每次派遣使者到长安,都表现得非常傲慢。高祖因为中原尚未安定,所以一直优待他。

武德元年,始毕派遣骨咄禄特勒来朝见,在太极殿设宴,演奏了《九部乐》,赏赐了不同数量的锦彩布绢。第二年二月,始毕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到达夏州,与贼帅梁师都会合,计划入侵抢劫。他授予马邑贼帅刘武周五百多骑兵,派他们进入句注,又调集了大量追兵,意图侵犯太原。这月,始毕去世,他的儿子什钵苾年纪太小,无法继承王位,于是被立为泥步设,让他住在东边,直接管理幽州以北地区。同时立他的弟弟俟利弗设为可汗,这就是处罗可汗。

处罗可汗继位后,又娶了隋朝的义成公主为妻,派遣使者入朝报告丧事。高祖为她举行了哀悼,停止朝政三天,命令百官到宾馆慰问使者,还派遣内史舍人郑德挺去慰问处罗,赐予三万段物资。此后,处罗频繁派遣使者朝贡。在此之前,隋炀帝的萧后和齐王杨暕的儿子杨政道被窦建德俘虏。第三年二月,处罗迎接他们,到达牙帐,立杨政道为隋王。隋朝末年,所有在突厥宫廷的中国人都隶属于杨政道,他们按照隋朝的年号行事,设置了百官,居住在定襄城,有士兵一万。当时太宗还在封地,接到命令讨伐刘武周,军队驻扎在太原,处罗派遣他的弟弟步利设率领两千骑兵与官军会合。六月,处罗到达并州,总管李仲文出城迎接慰劳他。停留了三天,城中的美女多被他掠夺,李仲文无法制止。不久,处罗去世,义成公主因为她的儿子奥射设长相丑陋且体弱,没有立他为继承人,于是立处罗的弟弟咄苾为可汗,这就是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是启民可汗的第三个儿子。最初担任莫贺咄设,牙帐设在五原以北。高祖进入长安后,薛举仍然占据陇右,派遣他的将领宗罗敞攻陷了平凉郡,北部与颉利联合。高祖对此感到忧虑,派遣光禄卿宇文歆带着金帛去贿赂颉利。宇文歆说服他,让他与薛举断绝关系。最初,隋朝的五原太守张长逊,趁着混乱,将他所管辖的五原城归属到了突厥。宇文歆又说服颉利派遣张长逊入朝,将五原地归还给我国。颉利都同意了,于是调集了突厥的军队和张长逊的部队,一起在太宗的军队所在地会合。武德三年,颉利又娶了义成公主为妻,将始毕的儿子什钵苾立为突利可汗,派遣使者入朝报告处罗的死讯。高祖因此停止朝政一天,命令百官到宾馆慰问使者。

颉利刚继位时,继承了父亲和哥哥的财富,军队强大。他有侵犯中国的意图。高祖因为中原刚刚安定,没有时间对外扩张,所以一直优待他,赏赐不计其数。颉利的言辞傲慢,要求无休止。武德四年四月,颉利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与马邑的贼人苑君璋率领的六千人共同攻打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击退了他们。在此之前,汉阳公苏瑰、太常卿郑元璹、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等人出使突厥,颉利都扣留了他们。我们也扣留了他们的使者,前后有好几批。这次被李大恩击败后,于是感到害怕,仍然释放了长孙顺德,并请求和好。献上了几十斤鱼胶,想要以此作为两国共同的东西。高祖赞许了他,放回了他们的使者特勒热寒、阿史德等人,并赐予了金帛。

武德五年春天,李大恩上奏说突厥发生饥荒,马邑可以图谋。高祖下诏让李大恩和殿内少监独孤晟率领军队讨伐苑君璋,约定在二月会合于马邑。独孤晟延期未到,李大恩无法独自进攻,驻军在新城等待。颉利派遣数万骑兵与刘黑闼会合,包围了李大恩。官军大败,李大恩在战场上阵亡,死者数千人。六月,刘黑闼又带领突厥一万多骑兵进入河北抄掠。颉利亲自率领五万骑兵向南侵犯,到达汾州。他还派遣数千骑兵向西进入灵、原等州,高祖下诏让隐太子出兵豳州道,太宗出兵蒲州道讨伐他们。当时颉利围攻并州,又分兵进入汾、潞等州,掠夺了五千多男女,听说太宗的军队到达蒲州,于是带领军队撤出塞外。

武德七年八月,颉利和突利两位可汗带领全国军队入侵,从原州出发,连营向南推进。太宗接到命令北伐,齐王李元吉随军。最初,关中连绵阴雨,粮草运输受阻,太宗非常担忧,将领们忧虑之情显露于色,军队驻扎在豳州。颉利和突利率领一万多骑兵突然到达城西,占据高地布阵,将士们非常惊慌。太宗亲自率领一百骑兵驰骋到敌阵前,告诉他们:‘国家与可汗有誓约,互不背叛,为什么违背约定深入我国领土?我是秦王,所以来一决胜负。可汗如果亲自来,我将与可汗单独作战;如果想要军队一起前来,我只有一百骑兵相抗。’颉利无法理解太宗的意思,只是笑而不答。太宗又向前,让骑兵告诉突利:‘你以前与我结盟,紧急困难时互相救助;你现在率领军队前来,为什么没有兄弟之情?你也应该早点出来,一决胜负。’突利也没有回答。太宗向前,准备渡过沟水,颉利看到太宗轻率出击,又听到兄弟之情的话,于是暗中怀疑突利。于是派遣使者说:‘王不必渡河,我没有恶意,更想与王单独决断。’于是逐渐撤退,各自收兵而退。太宗趁机在突利之间挑拨离间,突利高兴地归顺了,于是不想再战。他们内部出现分裂,颉利想要战斗却无法实现,于是派遣突利和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前来朝见请求和好,答应了他们。突利因此托付于太宗,愿意结为兄弟。思摩初次朝见时,高祖邀请他上御榻,他坚决推辞。高祖说:‘颉利真诚地派遣特勒朝拜,现在见到特勒,就像见到颉利。’坚持邀请他,于是坐下,不久封思摩为和顺王。

武德八年七月,颉利聚集了十多万军队,大肆掠夺朔州,又在太原袭击了将军张瑾。张瑾全军覆没,只身逃到了李靖那里。出兵抵抗,颉利无法前进,驻扎在并州。太宗率领军队讨伐他,驻扎在蒲州;颉利带领军队离开,太宗撤回军队。

九年七月,颉利亲自率领十多万骑兵进攻武功,京城戒严。己卯日,颉利进攻高陵,行军总管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在泾阳与他交战,大败颉利,俘虏了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一千多人。

癸未日,颉利派遣他的心腹执失思力入朝作为使者,夸大其词地说:‘两位可汗总共有百万军队,现在已经到了。’太宗对他说:‘我和突厥已经和亲,而你却背叛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亏欠。再者,义军进入京城之初,你和你的父亲都亲自跟随,我赐给你很多玉帛,为何突然带兵进入我国的边境?你虽然是突厥人,但也应该有点人心,为何完全忘记了我国的恩情,还自夸强大?我应当先杀掉你!’思力害怕地请求宽恕,太宗不同意,将他关押在门下省。

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骑马前往渭水边,与颉利隔着河岸交谈,指责他违背了盟约。颉利的部将们大惊失色,都下马跪拜。不久,大军陆续到达,颉利看到军容非常壮大,又知道思力被拘禁,因此非常害怕。太宗独自与颉利站在河边交谈,指挥军队后退并布阵。萧瑀在马前坚决劝谏轻敌,太宗说:‘我已经考虑过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突厥之所以能扫荡境内,直接进入渭滨,是因为他们听说我国刚刚经历内乱,我又刚刚登基,认为我们不敢抵抗。如果我闭门不出,敌人一定会大肆掠夺,现在强弱之势就在这一举。我之所以独自出来,是为了显示我并不畏惧;同时炫耀军容,让他们知道我们必战。事情出乎意料,违背了他们的初衷,敌人已经深入,理应感到恐惧。与他们交战一定会胜利,与他们和谈一定会稳固,制服匈奴,就从现在开始!’当天,颉利请求和谈,太宗下诏同意。

乙酉日,太宗又前往城西,在便桥上与颉利举行白马盟誓,颉利领兵撤退。萧瑀进言说:‘起初,颉利还没有和谈时,谋臣猛将都请求出战,但陛下没有采纳,我认为很可疑。后来敌人自己撤退,他们的策略是什么呢?’太宗说:‘我看突厥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并不整齐,君臣之间只看重财利。可汗独自在水西,酋帅们都来见我,我趁机袭击他们的军队,形势就像拉倒朽木一样。但我已经命令无忌、李靖在幽州设下伏兵等待他们,如果敌人逃跑,伏兵在前方拦截,大军在后追赶,就可以轻易覆灭他们!我之所以不与他们交战,是因为我刚刚登基,治理国家的策略是以安静为主,一旦与敌人交战,必然会有伤亡;而且如果匈奴一败,可能会因为恐惧而修德,与我们结怨,造成的麻烦不会小。我现在收起武器,用财物收买他们,这些贪婪的敌人一定会因此变得骄横,灭亡的征兆就在此了!想要夺取他们的东西,必须先与他们亲近,这就是所谓的以德服人!’

九月,颉利献上三千匹马,一万口羊,太宗不接受;下诏要求颉利归还所掠夺的中国人口。

贞观元年,阴山以北的薛延陀、回纥、拔也古等部落都相继背叛,击退了他们的欲谷设。颉利派遣突利去讨伐,但军队又失败了,突利轻骑逃回。颉利生气,将他拘禁了十几天;突利因此怀恨在心,内心想要背叛他。他们的国家下大雪,地面积雪数尺,羊马都死了,人们大饥荒,于是担心我国军队乘机进攻。他们领兵进入朔州,假装狩猎,实际上是在设防。侍臣们都认为:‘夷狄人没有信用,先自己猜疑,盟约之后带兵,突然进入我国边境。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指责他们背约,然后讨伐他们。’太宗说:‘即使是普通人的一个承诺,也需要遵守,何况是天下的君主呢!难道有亲自与他们和亲,利用他们的灾难来趁机消灭他们吗?你们可以这样做,但我不会这么做。即使突厥的部落全部背叛,牲畜都死了,我最终也会以诚信示人,不会胡乱讨伐他们;等到他们无礼,我再擒拿他们。’

二年,突利派遣使者上奏说与颉利有矛盾,请求攻击他,太宗下诏让秦武通率领并州的军队随时准备应对。三年,薛延陀在漠北自称可汗,派遣使者来进贡。颉利开始称臣,请求与公主联姻,请求修复姻亲之礼。颉利经常任用胡人,疏远族人,胡人贪婪,性格反复无常,因此法令越来越多,战争每年都在发生,国家的人民都感到痛苦,各部落也纷纷背叛他。连续几年大雪,牲畜大量死亡,国家大饥荒,颉利的开支无法满足,又加重了对各部的征税,因此人民无法忍受,国内外的叛乱越来越多。

太宗因为颉利请求和谈,后来又支持梁师都,下诏让兵部尚书李靖、代州都督张公谨出兵定襄道。并州都督李勣、右武卫将军丘行恭出兵通汉道,左武卫大将军柴绍出兵金河道,卫孝节出兵恆安道,薛万彻出兵暢武道,都接受李靖的指挥去讨伐他们。十二月,突利可汗和郁射设、廕奈特勒等人,都率领自己的部下前来投奔。

四年正月,李靖进军恶阳岭,夜间袭击定襄,颉利惊慌失措,因此迁往碛口。胡人首领康苏密等人于是带着隋朝的萧后和杨政道前来投降。二月,颉利计穷,逃到铁山,军队还有数万人,派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求全国归附。太宗派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持节安抚他,颉利逐渐安定下来。李靖趁机袭击,大败颉利,最终灭亡了他们的国家。颉利骑着千里马,独自一人逃到从侄沙钵罗部落。

三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领大军突然到达沙钵罗营,活捉颉利并送到京城。太宗说:‘凡是对我有功的人,我绝不会忘记,对我有恶的人,我也不会记恨。论你的罪状,确实不小,但自从渭水盟誓以来,你没有再犯严重错误,所以我记录了这个,没有责怪你!’仍然下诏让他回家,住在太仆寺,提供食物。

颉利郁郁不得志,和他的家人有时相对哭泣。太宗看到他瘦弱疲惫,任命他为虢州刺史,因为那里有很多麞鹿,让他可以尽情狩猎,这样也不会失去他的本性。颉利推辞不愿意去,于是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赐予田地和住宅。

五年,太宗对侍臣说:‘天道福善祸淫,事情就像影子一样。以前启民亡国逃到隋朝,文帝慷慨地给予粮食和布匹,大力派遣士兵保护安置他,才得以存活。后来他强大起来,应该让子孙后代记住报恩。刚到始毕,就起兵在雁门围攻炀帝,等到隋朝将要混乱的时候,又依仗强大深入内地,最终导致那些曾经帮助他建立家国的人,包括他们自己和子孙,都被颉利的兄弟所杀害。现在颉利灭亡,难道不是因为他背恩忘义的结果吗?’

八年去世,太宗下诏让他的国民将他安葬,按照他们的习俗,在灞水东边焚烧尸体,追赠归义王,谥号荒。他的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杀殉主。

浑邪是颉利母亲婆施氏的陪嫁奴仆。颉利出生时,就被托付给了浑邪,直到他死去。太宗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非常惊讶,追赠他为中郎将,仍然将他安葬在颉利的墓旁,并立碑纪念他。

突利可汗名叫什钵苾,是始毕可汗的嫡子,颉利的侄子。在隋朝大业年间,突利年纪还小,始毕可汗就派他带领东牙的军队,封他为泥步设。隋朝的淮南公主嫁给了他。颉利继承了王位后,任命突利为可汗,驻地在幽州北边。突利在东边,管理着奚、蘧等几十个部落,征税无度,许多部落都对他怨恨。贞观初年,奚、蘧等部落都来归附,颉利因为失去部众而愤怒,派兵北征延陀,却又失败了,于是将他囚禁并鞭打。

突利从武德时期开始,就与太宗关系密切;太宗也以恩义待他,结为兄弟,并立誓后离开。后来颉利政治混乱,多次向突利征兵,突利拒绝后产生了隔阂。贞观三年,突利上表请求入朝。太宗对侍臣说:“我看前代为国家效力的人,劳心劳力为百姓担忧,世袭的江山才能长久;役使百姓来满足自己,国家必定灭亡。现在北方少数民族的百姓失去了家园。这实在是由于他们的君主不称职的缘故。以至于突利愿意入朝,如果不是被逼迫,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少数民族弱小,边境就没有忧患,这也是值得安慰的。然而看到他们处于困境,又不能不感到害怕,之所以这样,是担心自己有所不及,害怕发生祸变。我现在视力不能远见,听力不能远闻,只能依靠你们尽忠辅助,不要在谏诤上有所懈怠。”

突利不久后被颉利攻打,派人前来请求援助。太宗对近臣说:“我和突利结为兄弟,不能不救。”杜如晦进言:“少数民族没有信用,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国家虽然遵守约定,但他们必定会背弃。不如趁他们混乱时攻取他们,这就是所谓的趁乱消灭敌人。”太宗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将军周范驻扎太原,准备进攻。突利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奔,太宗对他非常礼遇,多次赐予他御膳。

贞观四年,他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封为北平郡王,食邑七百户,因为他的部下众多,设立了顺祐等州,率领部落返回北方。太宗对他说:“以前你的祖父启民失去了兵马,一个人投奔隋朝,隋朝因此立国,最终变得强大,他感激隋朝的恩德,从未报答。到了你父亲始毕,才成为隋朝的祸患,从那时起,每年都侵扰中国。天意祸害淫荡之人,大降灾变,你部众散乱,几乎全部死亡。在你走投无路之后,才来投奔我们,我之所以不立你为可汗,正是为了启民以前的事情。改变以前的做法,希望中国能够长久安定,你的宗族能够永固,因此授予你都督之职。你必须依照我国的法律,整顿你的部下,不得随意侵扰掠夺,如果有违抗,将受到重罚。”

贞观五年,他被征召入朝,到了并州,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太宗为他举哀,下诏中书侍郎岑文本为他撰写碑文。他的儿子贺逻鹘继承了他的位置。

突利的弟弟结社率,贞观初年入朝,历任中郎将。贞观十三年,他随太宗到九成宫,暗中纠集部落四十多人,一起在夜间袭击御营,越过第四重帷幕,拉弓乱射,杀死卫士数十人。折冲都尉孙武开率领士兵奋力反击,他们才撤退。结社率北渡渭水,想要逃回自己的部落。不久都被捕获并处决,皇帝下诏赦免了贺逻鹘,将他流放到岭南。

颉利战败后,他的部落有些人逃到了薛延陀,有些人逃到了西域,前来投降的人很多。皇帝下诏讨论安定边疆的策略。朝中大臣多认为突厥依仗强大,长期扰乱中国,现在天意让他们败亡,他们穷途末路来归附,本非出于慕义之心。趁着他们归附,分割他们的部落,将他们安置在河南、兖、豫等地,让他们散居在州县,各自耕织,这样百万胡虏就可以变为百姓,中国可以得到增加户口的好处,塞北可以长久空虚。只有中书令温彦博建议按照汉朝建武年间将投降的匈奴安置在五原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使他们能够成为屏障,又不离开他们的风俗习惯,因此加以安抚,一来确实充实了空虚之地,二来显示了没有猜疑之心。如果将他们安置在河南、兖、豫,就会违背他们的天性,这不是怀柔之道。太宗准备采纳温彦博的建议。秘书监魏征上奏说:“突厥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败亡的记录,这是天意要消灭他们,祖宗的神武。而且他们世世代代侵扰中国,百姓对他们充满仇恨,陛下因为他们投降,不能将他们全部消灭,就应该将他们遣返回河北,居住在他们的故土。匈奴人面兽心,不是我们的同类,强大时就侵扰,弱小时就服从,不顾恩义,这是他们的天性。秦、汉时期就担心他们这样,因此派遣猛将攻击他们,收回河南,设置为郡县,陛下怎么能将他们安置在内地呢!而且现在投降的人几乎有十万,几年之内,人口会增长百倍,居住在我们的肘腋之间,靠近王畿,这是心腹之患,将成为后患,尤其不能将他们安置在河南。

温彦博上奏说:“天子对待万物,天覆地载,有归附的人,就一定要养育他们。现在突厥败亡之后,归心降附,陛下如果不加怜悯,抛弃他们不接纳,这不是天地之道,也会阻碍四方少数民族的归附之心,我非常认为这是不可行的。将他们安置在河南,这就是让他们死里逃生,让他们亡而复存,感激我们的恩德,最终不会有叛逆之心。”魏征又说:“晋代有魏时胡落,分居在邻近的郡县,平定吴国之后,郭钦、江统劝说武帝将他们驱逐出塞外;没有采纳郭钦等人的建议,几年之后,竟然导致了瀍、洛的倾覆。前代的教训,不远在眼前,陛下如果采纳温彦博的建议,将他们安置在河南,这就是养虎遗患!”温彦博又说:“听说圣人的道理,无所不通,古先圣王,有教无类。突厥的残余势力,将生命交付给我们,我们加以保护,将他们安置在内地,听从我们的指挥,用礼法教化他们,几年之后,他们就会成为农民。选择他们的首领,派遣他们居住在宫中担任警卫,敬畏威严,感激恩德,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光武帝将南单于安置在内郡,作为汉朝的屏障,终其一生,没有发生叛逆之事。”温彦博言辞凿凿,引用了各种事例,太宗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在朔方之地,从幽州到灵州设立了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出颉利的六州,左边设立定襄都督府,右边设立云中都督府,来统领他们的部众。那些到达的首领,都被封为将军、中郎将等官职,分布在朝廷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有一百多人,因此有数千家进入长安居住。自从结社率反叛以来,太宗开始担心这个问题。又有上书的人说将突厥安置在中国不妥,于是将他们迁移到河北,任命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思摩为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赐姓李氏,率领他的部下在河北建立牙帐。

思摩是颉利的族人。始毕、处罗因为他的外表像胡人,不像突厥人,怀疑他不是阿史那家族的人,因此在处罗、颉利时期,他一直担任夹毕特勒,最终没有得到掌管兵权的职位。武德初年,他多次来朝贡,高祖封他为和顺郡王。等到他的国家混乱,许多部落都归附了中国,只有思摩跟随颉利,最终与他一同被擒获。太宗嘉奖他的忠诚,任命他为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命令他在河南之地统领颉利的旧部落,不久改封为怀化郡王。

在将要迁移到白道之北时,思摩等人都很害怕薛延陀,不愿意出塞。太宗派遣司农卿郭嗣本赐予薛延陀玺书说:

在突厥颉利可汗被打败之前,他自认为强大,侵扰中国,被他们杀害的百姓无法计数。我派兵击败了他,所有部落都归顺了我。我宽恕了他们的过去,赞赏他们改过自新,授予他们官职和爵位,和我的百官一样对待。对于所有部落,我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和我的百姓没有区别。但是中国讲究礼义,不会消灭你们的国家。之前打败突厥,只是因为颉利一人对百姓有害,所以废黜了他,实际上并不贪图他们的土地和人口。自从废黜颉利之后,我就想重新立一个可汗,所以把投降的部落安置在黄河以南,让他们放牧。现在他们的户口和牲畜越来越多。我之前答应过册立他们,不能失信,现在想让他们渡过黄河,恢复他们的国土。我计划让尔延陀,像日月一样照耀在前,现在突厥位于后方,后者是小,前者是大。你位于沙漠以北,突厥位于沙漠以南,各自守卫自己的领土,安抚部落。如果他们越界,就互相抄掠,我将派兵追究他们的罪责。这个约定一旦确定,不仅对你本人有利,也能让你的子孙后代长久享受富贵。

于是命令礼部尚书赵郡王孝恭带着书信前往思摩部落,在河边筑坛以举行拜祭仪式,并赐予他们鼓旗。突厥和胡人被安置在各州的,都命令他们渡过黄河,回到他们的旧部。又任命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以辅佐他们。

薛延陀听说太宗让思摩渡过黄河,担心他的部落会投靠沙漠以北,预先准备了轻骑兵,等待机会攻击他们。太宗下敕令说:‘擅自侵犯的,国家有常法处置。’薛延陀说:‘皇帝命令我们不要相互侵扰,我们敢不遵从。但是突厥反复无常,难以信任。在他们被击败之前,连年杀害中国人,动辄以千万计。皇帝击败突厥后,打算将他们收为奴婢,与他们百姓相混,反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他们,结社率竟然反叛,这些人的兽性,不可信任。我承蒙皇帝深恩,请求为皇帝消灭他们。’当时思摩部下渡河的人数共有十万,精锐士兵四万,思摩无法安抚他的部众,他们都感到不满。到了十七年,他们一起叛变,南渡黄河,请求分居于胜州和夏州之间,皇帝下诏答应了他们。思摩于是轻骑进京,不久被授予右武卫将军,随军征讨辽东,被流箭射中;太宗亲自为他吮血,他受到的待遇就是这样。不久后,他在京师去世。被追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坟以象征白道山,皇帝下诏在化州为他立碑。

在此之前,贞观年间,突厥的一个分支有车鼻,也是阿史那家族的人。他曾经是小可汗,在金山的北边设立牙帐。颉利可汗被打败后,北方荒原上的各部落打算推举他为可汗,但遇到薛延陀成为可汗,车鼻不敢接受,于是带领他的部下归附了延陀。他为人勇猛,有谋略,颇受众人拥护。延陀厌恶他,打算杀了他,车鼻密知其计划,逃回到他的旧地,那里离京师有万里之遥,有精锐士兵三万,自称乙注车鼻可汗。在西边有歌罗禄,北边有结骨,都归附于他。自从延陀被打败后,他派他的儿子沙钵罗特勒来朝贡,又请求亲自入朝。太宗派将军郭广敬征讨他,但他最终没有来。太宗非常愤怒。贞观二十三年,太宗派右骁卫郎将高侃秘密引导回纥、仆骨等军队袭击他,其首领歌逻禄泥孰阙俟利发和拔塞匐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人,率领部落背叛车鼻,相继投降。永徽元年,高侃的军队驻扎在阿息山。车鼻听说朝廷军队到了,召集他的部下,但他们都不来,于是带着他的妻子和几百骑兵逃走,他的部众全部投降。高侃率领精锐骑兵追赶车鼻,抓住了他,送到了京师。他还献给了社庙和昭陵。高宗数落了他的罪行,但最终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左武卫将军,在长安赐予他宅邸,将他的余众安置在郁督军山,设立狼山都督来统领他们。车鼻的长子羯漫陀,之前统率拔悉密部。车鼻在败亡之前,派他的儿子庵铄入朝,太宗赞许他,任命他为左屯卫将军,重新设立新黎州来统领他的部众。

车鼻被打败之后,突厥全部成为边疆的官员,于是分设单于、瀚海两个都护府。单于都护统领狼山、云中、桑乾三个都督和苏农等十四个州;瀚海都护统领瀚海、金微、新黎等七个都督和仙萼、贺兰等八个州,各以其首领为都督、刺史。高宗东封泰山,狼山都督葛逻禄社利等三十多个首领,都随从到泰山脚下,名字被刻在封禅碑上。自从永徽以来,大约三十年,北方边境没有战事。

调露元年,单于管辖内的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奉职两个部落,开始一起反叛,二十四州都响应他们。高宗派遣鸿胪卿萧嗣业、右千牛将军李景嘉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却被温傅打败,士兵死伤万余人。又下诏命令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等统领三十多万人,讨伐温傅,大败了他。泥孰匐被他的部下所杀,同时擒获奉职返回。

永隆元年,突厥又迎接颉利的堂兄的儿子阿史那伏念到夏州,准备渡过黄河立他为可汗,各部落又响应并跟随他。又下诏命令裴行俭率领将军曹继叔、程务挺、李崇直、李文暕等人讨伐他。伏念陷入困境,前往裴行俭那里投降。裴行俭于是俘虏伏念到京师,在东市将他斩首。永淳二年,突厥的阿史那骨咄禄再次反叛。

骨咄禄是颉利的远亲,也姓阿史那。他的祖父原本是单于右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下的首领,世袭吐屯啜。伏念被打败后,骨咄禄聚集流散的人,进入总材山,聚集成为一群盗贼,有五千多人。他又抢劫九姓,得到了很多羊马,逐渐变得强大,于是自立为可汗。他任命他的弟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当时有阿史德元珍,在单于检校降户部落,曾经因为事情被单于长史王本立拘禁,恰逢骨咄禄入侵,元珍请求恢复检校部落,本立答应了他,于是便投靠了骨咄禄。骨咄禄得到他后,非常高兴,任命他为阿波达干,让他专门统管兵马事务。

永淳二年,敌军进攻蔚州。丰州都督崔智辩率军抵抗,却被敌人所杀。文明元年,敌军又进攻朔州,杀害掠夺官吏,武则天下诏任命左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来应对。垂拱二年,骨咄禄再次进攻朔州、代州等地,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担任阳曲道总管,与副将中郎将蒲英节率军支援,行至忻州时与敌军交战,大败,死伤五千余人。三年,骨咄禄和元珍再次进攻昌平,武则天下令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击退敌军。同年八月,敌军再次进攻朔州,武则天再次任命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在黄花堆击败敌军。追击敌军四十余里,敌军溃散逃往碛北。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领一万三千精兵出塞追击,却被骨咄禄击败,全军覆没,宝璧仅率轻骑逃回。起初,宝璧看到常之击败敌军,立即上表请求继续追击余党,武则天下令常之与宝璧商议,远程支援。宝璧认为击败敌军指日可待,贪功先行。又派人出塞二千余里侦察,发现元珍等部落都没有设防,于是率领部队突袭他们。到达后,又派人通知敌军,让他们设防出战,结果被敌军击败,宝璧因此被处死。武则天非常愤怒,于是将骨咄禄的名字改为不卒禄。元珍后来率军讨伐突骑施,阵亡。骨咄禄在天授年间病逝。

默啜是骨咄禄的弟弟。骨咄禄去世时,他的儿子还年幼,默啜于是篡位,自立为可汗。长寿二年,默啜率军进攻灵州,杀害掠夺官吏。武则天下令白马寺僧薛怀义为代北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十大将军讨伐,但未遇到敌军,不久便撤军。默啜不久后派使者来朝,武则天非常高兴,封他为左卫大将军,封为归国公,赐予五千段物资。第二年,默啜再次派使者请求和亲,又被封为迁善可汗。

万岁通天元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府。默啜派使者上奏说:‘请允许我将河西的降户召回,我将率领部落兵马为国家讨伐契丹。’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默啜于是进攻契丹,部众大败,全部俘虏了契丹人的家眷,默啜从此兵力日益壮大。武则天不久后派使者册封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圣历元年,默啜上表请求成为武则天的儿子,并提到他有女儿,请求和亲。起初,咸亨年间,突厥各部落来降附,被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被称为降户。默啜这时,又要求这些降户和单于都护府的土地,还要求农具和种子。武则天最初不同意,默啜非常愤怒,言辞傲慢,拘禁了朝廷的使者司宾卿田归道,准备杀害他。当时朝廷担心他的兵力,纳言姚璹、鸾台侍郎杨再思建议答应和亲,于是将六州的降户数千帐,连同四万余石种子和三千件农具都给了他,默啜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这一年,武则天下令魏王武承嗣、淮阳王李延秀迎娶默啜的女儿为妃,派遣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代理春官尚书,右武威卫郎将杨鸾庄代理司宾卿,携带大量金银财物,送往敌营。行至黑沙南庭,默啜对阎知微等人说:‘我打算将女儿嫁给李家的天子儿子,你们现在带来的是武家的儿子吗?我们突厥历代以来都归附李家,现在听说李家的天子后代已经灭绝,只剩下两个儿子,我现在将出兵帮助他们即位。’于是逮捕了李延秀等人,将他们拘禁起来。假称阎知微为可汗,与他率领十多万军队,袭击我国的静难军和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左正锋卫将军慕容玄皦率领五千人投降。不久,敌军进攻妫、檀等州,武则天下令司属卿武重规担任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担任天兵西道前军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担任天兵东道总管,率领三十万军队进攻。右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担任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统领十五万军队作为后援。默啜又从恒岳道出发,进攻蔚州,攻陷飞狐县。不久进攻定州,杀害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房屋,掠夺男女,无论老少都被杀害。武则天非常愤怒,悬赏捉拿默啜,封为王,改默啜的称号为斩啜。不久又围攻赵州,长史唐波若背叛城池响应敌军,刺史高睿坚守不屈,最终遇害。武则天下令立庐陵王为皇太子,任命他为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军队还未出发,默啜已经抢掠了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从五回道离开,所过之处残杀无数。沙吒忠义和后军总管李多祚等人都拥有重兵,与敌军对峙,不敢交战。河北道元帅、纳言狄仁杰率领十万军队追击,但未能追上。

二年,默啜立他的弟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的儿子默矩为右厢察,各自统领两万余人兵马。又立他的儿子匐俱为小可汗,地位在两个厢察之上,仍然统领处木昆等十姓兵马四万余人。又被称为拓西可汗,从此连年侵犯边境。久视元年,掠夺陇右诸监马万余匹离开。朝廷任命右肃政御史大夫魏元忠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防备敌军,又命令安北大都督相王旦为天兵道元帅,统领各军讨伐,但最终敌军撤退。

长安三年,默啜派使者莫贺达干,请求将女儿嫁给皇太子的儿子。武则天下令太子李重俊、义兴王李重明廷立接见使者。默啜派大酋长移力贪汗入朝,献上千匹马和方物,以表示和亲的意愿。武则天在宿羽亭宴请他,太子、相王以及三品以上的朝集使都参加了宴会,重赏后送他离开。

中宗即位后,默啜再次进攻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抵抗了很久,但官军战败,死伤六千余人。敌军随后进攻原、会等州,掠夺陇右群牧马万余匹离开,沙吒忠义因此被免职。中宗下诏拒绝默啜的求婚请求,并悬赏捉拿默啜,封为王,授予诸卫大将军,赏赐二千段物资。又命令朝廷内外官员各自提出破突厥的策略。右补阙卢俌上疏说:

我听说有虞国时期国家繁荣,但苗人却反抗命令,商朝的祖先推行大化,鬼方不臣服,于是戎狄相互侵犯,这种情况由来已久。

汉高祖刘邦采纳了娄敬的建议,与匈奴和亲,将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并赠送了大量财物,但冒顿单于越发骄横,边境的侵扰仍然不止。

对于偏远荒凉之地和凶悍的习俗,难以用德行来安抚,而可以用威严来制服,但自夏商周三代以来,没有听说过用上策的。

如今匈奴不臣服,扰乱我国的边防,皇帝非常愤怒,准备整顿军队。

我听说方叔率领军队,功绩被记载在周朝的《雅》中;霍去病扬威,功勋刻在燕山,这说明在万里之外击败敌人,关键在于选择合适的将领。

《春秋》记载选择元帅,是因为他精通《礼乐》和《诗书》。晋朝的杜预,射箭技术高超,但建立平吴的功勋,这说明中权制谋,不在于个人的勇猛。

那些边疆将领如沙吒忠义等,虽然勇猛,但志向不远大,这只是骑将的才能,本不适合承担重任。

军队出征要有纪律,将军要勇于牺牲。秦朝攻克长平,赵括被杀;胡人攻打马邑,王恢被诛,这说明弃军逃跑有罪,这是古代的常例。

最近在鸣沙的战役中,主将先逃,轻率地削弱了国威,必须整顿国家法纪。

军队战败后,士兵们仍然能勇敢战斗,应该记录他们的功绩,以激励军队,赏罚分明,将士们都能尽忠职守,这是擒敌的方法。

我听说用蛮夷攻打蛮夷,这是中国的长久策略。因此陈汤统治西域,灭掉了郅支;常惠利用乌孙,打败了匈奴。

我们应该招募勇敢的战士,像班超、傅介子那样的人,联合各个藩国,共同攻打敌人,这是夹击的策略。

我听说过去设立新秦来充实边塞,应该沿袭古法,招募人去边疆,挑选精锐士兵,免除他们的劳役,建立庐舍,明确教令,这样他们就会习惯于军事,深入了解夷人的情况,所获得的战利品,应该给予奖赏。

近战时守卫家园,远战时获取战利品,冲锋陷阵,不需要过多的训练和誓言,早上唱《杨柳》,晚上唱《杕杜》,十年之后,可以长久安定。

我听说汉朝任命郅都,匈奴退避;赵国任命李牧,林胡远逃。这说明北方边疆的安危,边城的胜负,千里之地,取决于一位贤才。

边疆州的刺史不可不谨慎选择,选对人并任用他们。训练兵马,屯田积粮,小心设置烽火台,精心装饰武器,敌人来时就惩罚他们,离开时就做好准备防守,这是古代的好策略。

去年天气干旱,全国粮食欠收,应该保境安民,不可穷兵黩武。让内地的人民各自安居乐业,选择合适的官员,减轻他们的赋税,不要有过度的举动,爵位不因私情而授予。

爱护人民的财产,减轻他们的徭役;珍惜人民的力量,不建造过多的楼台亭阁。观察地理和天时来指导耕作收获,命令秋季狩猎和冬季打猎来训练战斗。

几年之后,既有勇气又懂得方略,国库充实,武器锋利。然后整顿六军,横扫大漠,雷击万里,风扫两庭,斩杀敌方的首领,悬挂敌人的旗帜,使百蛮震惊,各种兵器收起,这样就能上合天时,下顺人心。

治理国内,安抚四方,以恩惠中国,以平静四方。我年轻时崇拜文儒,不熟悉军事,对于奇正之术,我多感惭愧,提出建议和批评是我的职责,轻率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皇帝看了之后觉得很好。默啜于是杀了我方的使者,假鸿胪卿臧思言。思言对敌人不屈节,特赠鸿胪卿,并命令左屯卫大将军张仁亶代理右御史台大夫,担任朔方道大总管来应对。

张仁亶开始在河外建造三座受降城,切断敌人南下的道路。

睿宗即位后,默啜又派使者请求和亲。皇帝命令宋王成器的女儿金山公主嫁给默啜。默啜派他的儿子杨我支特勒来朝,授予他右骁卫员外大将军的职位。

不久,睿宗传位,亲事最终没有成。

最初,默啜在景云年间率兵西击娑葛,将其灭亡。契丹和奚自神功年间以来,一直受到默啜的征役,其地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自颉利之后最为强盛。默啜自恃兵威,虐待他的部众。默啜年老后,部落逐渐有人逃散。

开元二年,默啜派他的儿子移涅可汗和同俄特勒、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领精锐骑兵包围北庭。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守城固守,不久在城下生擒同俄特勒并将其斩首。

敌人因此退缩,火拔害怕不敢回去,带着他的妻子来投奔,皇帝任命他为左卫大将军,封为燕北郡王,封他的妻子为金山公主,赐予一栋宅邸,十名奴婢,十匹马,一千段布。

第二年,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五弩失毕五俟斤以及他们的女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睟跌都督崿跌思泰等各自率领他们的部众,相继来降,前后总共有万余帐。

皇帝命令他们居住在河南的旧地。任命高文简为左卫员外大将军,封为辽西郡王;睟跌思泰为特进、右卫员外大将军兼睟跌都督,封为楼烦郡公。

其他首领,封赏赐物各有不同。默啜的女婿阿史德胡禄,不久又归顺朝廷,被授予特进。

那一年秋天,默啜与九姓首领阿布思等在碛北作战。九姓大败,人畜死伤众多,阿布思率领部众来降。

四年,默啜又北征九姓拔曳固,在独乐河作战,拔曳固大败。

默啜得意忘形地返回,没有做好防备。遇到拔曳固的逃兵颉质略在柳林中,突然袭击默啜,将其斩首。

随后与入蕃使郝灵荃将默啜的首级送到京城。

骨咄禄的儿子阙特勒鸠合旧部,杀死了默啜的儿子小可汗及诸弟和亲信,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为毗伽可汗。

毗伽可汗在开元四年即位,本部号为小杀。他性格仁慈友好,认为自己得国是阙特勒的功劳,坚决要让给他。

阙特勒不接受,于是让他担任左贤王,专门掌管兵马。这时,奚、契丹相继来降,突骑施苏禄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很多人背叛,于是召见默啜时的衙官暾欲谷作为谋主。

最初,默啜的衙官都被阙特勒所杀,暾欲谷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小杀可敦,因此免于一死。被贬回部落后,又重新被任用,当时已经七十多岁,突厥人都非常尊敬他。

不久,阿悉烂、睟跌思泰等降户又从河曲叛逃回归。起初,降户南至单于,左卫大将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将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收缴,命令他们渡河向南,导致番人怨恨愤怒。御史中丞姜晦担任巡边使,番人向他投诉没有弓箭。姜晦于是将弓箭全部归还给他们,因此有了对抗敌人的装备。张知运没有准备防备,与降户在青刚岭交战,被降户击败。在战场上生擒了张知运,打算将他送给突厥。朔方总管薛纳率军追击,敌人在大斌县被将军郭知运击败。敌人大溃散,投奔黑山呼延谷,释放了张知运离开。皇帝因为张知运丧失军队,将他斩首示众。

小杀既然得到了降户,打算向南入侵。暾欲谷说:“唐主英明勇武,人心和睦,五谷丰登,没有间隙,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的军队刚刚集结,还比较疲弱,应该暂时休整三四年,然后才能观察形势再行动。”小杀又想修筑城墙和寺庙。暾欲谷说:“不可。突厥人户少,无法与唐家军队的百分之一相比,但我们之所以能够抵抗,正是因为我们随逐水草,居无定所,以射猎为生,又都擅长武艺。强大时就进攻抢掠,弱小时就隐藏在山林中,唐军虽然人数众多,却无法发挥作用。如果我们筑城定居,改变旧俗,一旦失利,必将被唐军吞并。而且寺庙的教义是教人仁慈柔弱,并非用武争强的途径,不可设立。”小杀等人深以为然。

八年冬天,御史大夫王晙担任朔方大总管,上奏请求西征拔悉密,向东调发奚、契丹两蕃,约定明年秋天初,带领朔方军队多路进攻,在稽落河上突袭突厥大帐。小杀得知此事后非常害怕。暾欲谷说:“拔悉密现在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隔极远,他们必定不会联合。王晙的军队,按计划也不可能到达这里。如果他们真的来了,等他们接近时,我们就将大帐向北移动三天,唐军粮草耗尽,自然会撤退。而且拔悉密轻视财物,贪图利益,听到命令一定会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和,上奏可能不被皇帝接受,他们不敢轻易行动。如果王晙的军队不来,只有拔悉密单独来,我们就必须击败他们,这很容易。”

九年秋天,拔悉密果然来到突厥大帐,但王晙的军队和两蕃没有来。拔悉密害怕而撤退。突厥想要攻击他们,暾欲谷说:“这些人离家千里,一定会拼死战斗,现在不能攻击,不如用军队跟踪他们。”离开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从小路先攻击北庭,然后放纵士兵攻击拔悉密的撤退部队。他们最终溃散逃向北庭,但城池陷落无法进入,全部被突厥俘虏,并掳掠了他们的男女返回。暾欲谷回军,趁机出赤亭抢掠凉州的羊马。当时杨敬述担任凉州都督,派遣副将卢公利、判官元澄,出兵拦截攻击。暾欲谷说:“如果杨敬述坚守城池,我们就与他们结盟;如果他们出兵对抗,我们就必须决战。我现在乘胜,必定能成功!”卢公利等军队到达删丹,遇到敌人,元澄命令士兵卷起袖子,拉满弓弦,正好遇到风雪严寒,所有的弓箭都掉落了。因此官军大败,元澄逃脱。杨敬述因此被剥夺官爵,以白衣身份检校凉州事务。小杀因此大振,拥有了默啜的所有部众。不久又派遣使者请求和解,请求与玄宗成为父子,皇帝答应了他。他还请求娶公主,皇帝只是丰厚地赏赐了他。

十三年,玄宗准备东巡,中书令张说计划增加兵力以防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说:“封禅是告成的事情,突然征发军队,难道不是名实不符吗?”张说说:“突厥虽然请求和解,但他们的兽性难以预测。而且小杀仁爱,得到众人的拥护;阙特勒勇猛善战,所向披靡;暾欲谷深沉有谋,年纪虽大但智慧增长,是李靖、徐勣一类的人物。三个敌人同心协力,行动没有遗漏,他们知道我国全国东巡,万一他们偷袭边境,我们该如何应对?”裴光庭建议派遣使者征召他们的大臣随从,这样突厥不敢不服从,同时也难以有所行动。张说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派遣中书直省袁振以鸿胪卿的身份前往突厥传达这一意图。小杀和他的妻子以及阙特勒、暾欲谷等围坐在帐篷中设宴,对袁振说:“吐蕃是狗种,我国与他们结亲;奚和契丹,原本是突厥的奴隶,也娶了我国公主;突厥多次请求结亲,唯独没有得到允许,为什么?”袁振说:“可汗既然与皇帝成为父子,父子之间怎能结亲?”小杀等人说:“两蕃也得到赐姓,还能娶公主,按照这个例子,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听说入蕃的公主,都不是皇帝的女儿,我们现在所求,不在乎真假,多次请求不得,实在羞于见其他番人。”袁振答应为他们上奏请求。小杀于是派遣他的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趁机随从东巡。

玄宗出发前往京城,到达嘉会顿,带领颉利发和其他番族首领进入仪仗队,还给他们弓箭。当时一只兔子在皇帝的马前跳起,皇帝拉弓射中,颉利发便跪下捧着兔子跳舞说:“圣人神武超绝,如果是天上的人,那就不知道,人间没有。”皇帝于是询问他是否饥饿。他回答说:“仰望圣武如此,十天不吃饭,也觉得饱了!”从此皇帝常常让突厥人进入仪仗队进行射箭。起居舍人吕向向上奏疏说:

臣听说猫头鹰不叫,不算吉祥之鸟,猛虎虽然潜伏,但怎么能与仁兽相提并论,这是因为它们丑陋的本性和毒辣的行为,长期积累的结果。现在突厥,正是如此,残忍无情,不顾君臣之礼!陛下手持武力临之,修文德来化之,既震慑了他们的威风,又感化了他们的心灵;以力量和势力,他们不得不臣服。因此,他们低头称臣,派人奔走送信。陛下能够收服他们的倾心,让他们混杂在从官之中,参加封禅的仪式,参与玉帛的聚会,这些德行自然兴盛,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因此又下诏允许他们随行游玩,进入禁军。仰望他们英姿焕发,送神箭百发百中,恩意都已极尽,实在无可超越。然而更赐予他们驰骋追逐,让他们持弓射箭,在前面争相射中目标,共享捕猎的乐趣,这未免太过分了,我不敢接受。虽然圣上胸怀开阔,与万物无猜,但我的愚见却犹豫不决,担心时局变化。如果这些人各自心怀叵测,互相嫉妒,刺客潜入,何罗窃至,突然逼近圣驾,稍微冒犯圣洁,即使能够消灭玄方,将幽土化为废墟,单于被剁成肉酱,穹庐被玷污,又怎能弥补过错?特别希望陛下不要再亲近他们,让他们知道分寸。等到他们不失常分,回归正道,认为这是回转双眸之鉴,消除九宇之忧,实在不幸之至!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各番族先行出发。东封回京,皇帝为颉利发设宴,丰厚地赏赐了他,最终没有答应他的和亲请求。

十五年,小杀派遣他的大臣梅录啜前来朝贡,献上三十匹名马。当时吐蕃与小杀通信,计划同时入侵,小杀也献上了他们的信件。皇帝赞赏他的诚意,在紫宸殿宴请梅录啜,给予厚重的赏赐,并允许在朔方军西受降城设立互市,每年赠送数十万匹丝绸布匹到边境赠送给他们。

二十年,阙特勒去世,皇帝下诏让金吾将军张去逸和都官郎中吕向带着皇帝的印信文书前往边疆进行吊祭,并为阙特勒立碑。皇帝亲自撰写了碑文,还建立了祠庙,刻石像,四面墙上画出了他的战阵情形。

二十年,小杀被他的大臣梅录啜下毒,药性发作但未死,小杀先斩杀了梅录啜,并消灭了他的党羽。小杀去世后,国人立他的儿子为伊然可汗。皇帝下诏让宗正卿李佺前往进行吊祭,并册立伊然,为他立碑和庙。还让史官起居舍人李融撰写碑文。不久,伊然可汗病逝,又立他的弟弟为登利可汗。

登利可汗,这个名字在汉语中意味着果报。登利年纪尚幼,他的母亲是暾欲谷的女儿,与他的小臣斯达干通奸,干预国家政事,不被番人信服。登利的两个叔父分别掌管军队,在东边的人被称为左杀,在西边的人被称为右杀,他们的精锐部队都分别归他们指挥。二十八年,皇帝派遣右金吾将军李质带着皇帝的印信文书,再次册立登利为可汗。不久,登利和他的母亲诱杀了右杀,吞并了他的全部人马。而左杀害怕祸及自身,率军攻打登利,将他杀死。自立为乌苏米施可汗。左杀也不被国人所附和,拔悉密部落起兵攻击他。左杀大败,逃走,国家陷入大乱。西杀的妻子和默啜的孙子勃德支特勒、毗伽可汗的女儿大洛公主、伊然可汗的小妻子余塞匐、登利可汗的女儿余烛公主以及阿布思颉利发等人,都率领他们的部众相继前来投降。天宝元年八月,投降的敌人到达京城,皇帝命令他们先去拜谒太庙,然后在殿庭接见他们,在华萼楼上宴请他们,皇帝作诗记录了这件事。

突厥下

西突厥原本与北突厥同宗。起初,木杆可汗和沙钵略可汗有矛盾,因此分为两部分。他们的国家即乌孙的旧地,东至突厥国,西至雷翥海,南至疏勒,北至瀚海,位于长安北七千里。从焉耆国西北方向走七天,到达他们的南庭;再往正北走八天,到达他们的北庭。铁勒、龟兹以及西域的各个胡国都归附于他们。他们的人种杂有都陆、弩失毕、歌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众多民族。风俗大体上与突厥相同,只是语言略有差异。他们的官职有叶护、特勒,通常由可汗的子弟和宗族担任;还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职,都是世袭的。

处罗可汗,在隋炀帝大业年间,和他的弟弟阙达设以及特勒大奈一同入朝。还跟随炀帝征讨高丽,被赐号为曷萨那可汗。遇到江都之乱,跟随宇文化及到了河北。化及失败后,回到长安,高祖为他降榻,引他与自己同坐,封他为归义郡王。向高祖献上了大珠。高祖慰劳他说:‘珠确实是宝物,但我更看重的是赤诚之心,珠对我无用。’最终没有接受。之前和始毕有矛盾,等到了京城,始毕派人请求杀他,高祖没有同意。群臣劝谏说:‘现在如果不杀他,那就是留下一个人而失去一个国家,以后一定会成为祸患。’太宗说:‘人穷途末路来归附我们,杀他是不义之举。’多次劝谏高祖,因此拖延了很久。不得已,高祖在内殿引见了曷萨那,与他畅饮,然后送他到中书省,让北突厥使者杀了他。太宗即位后,下令以礼重新安葬。

阙达设最初居住在会宁,有部落三千多骑兵。到隋朝末年,自称阙达可汗。武德初年,派遣使者归附,被封为吐乌过拔阙可汗,受到了优厚的抚慰。不久被李轨所灭。

特勒大奈,在隋炀帝大业年间与曷萨那可汗一同归附中国。在跟随炀帝征讨辽东时,因功被封为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在楼烦分得了他的部落。正逢高祖起兵,大奈率领他的部众跟随。隋将桑显和在饮马泉袭击义军,其他军队大多已经撤退,大奈率领数百骑兵从桑显和的背后发动攻击,趁其不备,大败了他,其他军队重新振作起来。被封为光禄大夫。等到平定京城,因为勇敢作战的功绩,赏赐了五千段布匹,赐姓史氏。武德初年,跟随太宗击败了薛举。又跟随太宗平定了王世充,击败了窦建德、刘黑闼,都有显著的功绩。赐给了他三名宫女,一万多段彩缎。贞观三年,多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为窦国公,实封三百户。贞观十二年去世,追赠为辅国大将军。当初,曷萨那朝见隋朝时,被炀帝拘禁,他的国人于是立了他的叔父,即射匮可汗。

射匮可汗,是达头可汗的孙子。即位后,开始开拓疆土,东至金山,西至海,自玉门关以西的各国都归附于他。于是与北突厥为敌,于是在龟兹北的三弥山建立了朝廷,不久去世。他的弟弟统叶护可汗继位。

统叶护可汗,勇敢而有谋略,擅长攻战。于是向北吞并了铁勒,向西抵抗波斯,向南连接罽宾,全部归附于他。拥有数十万军队,霸占西域,占据旧乌孙之地。又将朝廷迁至石国北部的千泉。西域的各国国王都授予了颉利发,并派遣吐屯一人监督统领,督促他们缴纳赋税。西戎的强盛,前所未有。

武德三年,派遣使者进贡了条支的大珠。当时北突厥制造麻烦,高祖对他进行了厚待,希望与他合力对付北方的敌人,统叶护答应在五年冬天出兵。大军即将出发,颉利可汗得知消息后,非常害怕,又与统叶护和解,不再互相征伐。统叶护不久后派遣使者来请求通婚。高祖对侍臣说:‘西突厥离我们很远,紧急情况下也帮不上忙,现在请求通婚,他们的计策在哪里?’封德彝回答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如远交近攻,正好可以暂时答应他们的婚事,以此威慑北狄。等到几年后,中国强大了,再慢慢考虑如何应对。’高祖于是答应通婚,派遣高平王道立前往他们的国家,统叶护非常高兴。但遇到颉利可汗频繁入侵,西蕃道路被阻断,因此没有实现通婚。

贞观元年,派遣真珠统俟斤和高平王道立来进贡万钉宝钿金带,五千匹马。当时统叶护自负强大,对国家没有恩惠,部众都怨恨他,歌逻禄部落很多人背叛了他。颉利可汗不喜欢中国与他通婚,多次派兵入侵,还派人告诉统叶护:‘如果你要迎娶唐家公主,必须经过我国中转。’统叶护感到困扰,未能成婚。被他的伯父所杀,自立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太宗听到统叶护的死讯,非常悲痛,派人带着玉帛到他的死地祭奠并焚烧。正逢他的国家发生动乱,未能到达而停止。

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之前分统突厥种类为小可汗,到此自称大可汗,国人并不归附。弩失毕部落共同推举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没有答应。当时统叶护的儿子咥力特勒为了躲避莫贺咄的灾难,逃到了康居,泥孰于是迎接他并立他为可汗,即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战争不断,双方都派遣使者来朝见,各自请求与我们通婚。太宗回答说:‘你们的国家动荡不安,君臣未定,战争不断,怎么能谈论通婚呢!’最终没有答应。还劝告他们各自保护自己的部族,不要互相征伐。他们西域的各国以及之前归附于西突厥的铁勒,都背叛了他们,国内空虚。

贞观三年,派遣使者进贡了条支的大珠。当时北突厥制造麻烦,高祖对他进行了厚待,希望与他合力对付北方的敌人,统叶护答应在五年冬天出兵。大军即将出发,颉利可汗得知消息后,非常害怕,又与统叶护和解,不再互相征伐。统叶护不久后派遣使者来请求通婚。高祖对侍臣说:‘西突厥离我们很远,紧急情况下也帮不上忙,现在请求通婚,他们的计策在哪里?’封德彝回答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如远交近攻,正好可以暂时答应他们的婚事,以此威慑北狄。等到几年后,中国强大了,再慢慢考虑如何应对。’高祖于是答应通婚,派遣高平王道立前往他们的国家,统叶护非常高兴。但遇到颉利可汗频繁入侵,西蕃道路被阻断,因此没有实现通婚。

肆叶护既是旧主之子,为众心所归,其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可汗部豪帅,多来附之。

又兴兵以击莫贺咄,大败之。莫贺咄遁于金山,寻为咄陆可汗所害,国人乃奉肆叶护为大可汗。

肆叶护可汗立,大发兵北征铁勒,薛延陀逆击之,反为所败。

肆叶护性猜狠信谗,无统驭之略。有乙利可汗者,于肆叶护功最多,由是授小可汗,以非罪族灭之。

群下震骇,莫能自固。肆叶护素惮泥孰,而阴欲图之,泥孰遂适焉耆。

其后没卑达干与突厥弩失毕二部豪帅潜谋击之,肆叶护以轻骑遁于康居,寻卒。

国人迎泥孰于焉耆而立之,是为咄陆可汗。

咄陆可汗泥孰者,亦称大渡可汗。父莫贺设,本隶统叶护。武德中,尝至京师。

时太宗居籓,务加怀辑,与之结盟为兄弟。既被推为可汗,遣使诣阙请降。

太宗遣使赐以名号及鼓纛。贞观七年,遣鸿胪少卿刘善因至其国,册授为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

明年,泥孰卒,其弟同娥设立,是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沙钵罗咥利失可汗,以贞观九年上表请婚,献马五百疋。

朝廷唯厚加抚慰,未许其婚。

俄而其国分为十部,每部令一人统之,号为十设。

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

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厢各置五箭。

其左厢号五咄六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其右厢号为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都号为十箭。

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

五咄六部落居于碎叶已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于碎叶已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

咥利失既不为众所归,部众携贰,为其统吐屯所袭,麾下亡散。

咥利失以左右百余骑拒之,战数合,统吐屯不利而去。

咥利失奔其弟步利设,与保焉耆。

其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召国人,将立欲谷设为大可汗。

以咥利失为小可汗。

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设兵又为其俟斤所破,咥利失复得旧地,弩失毕、处密等并归咥利失。

十二年,西部竟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

乙毗咄陆可汗既立,与咥利失大战,两军多死,各引去。

因与咥利失中分,自伊列河已西属咄陆,已东属咥利失。

咄陆可汗又建庭于镞曷山西,谓为北庭。

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燅、触水昆诸国皆臣之。

十三年,咥利失为其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通谋作难,咥利失穷蹙,奔拔汗那而死。

弩失毕部落酋帅迎咥利失弟伽那之子薄布特勒而立之,是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

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既立,建庭于睢合水北,谓之南庭。

东以伊列河为界,自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皆受其节度。

累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勉。

贞观十五年,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往授焉,赐以鼓纛。

于时咄陆可汗与叶护颇相攻击。

会咄陆遣使诣阙,太宗谕以敦睦之道。

咄陆于时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

未几,咄陆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之,送于咄陆,寻为所杀。

咄陆可汗既并其国,弩失毕诸姓心不服咄陆,皆叛之。

咄陆复率兵击吐火罗,破之。

自恃其强,专擅西域。

遣兵寇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轻骑二千自乌骨邀击,败之。

咄陆又遣处月、处密等围天山县,郭恪又击走之。

恪乘胜进拔处月俟斤所居之城,追奔及于遏索山,斩首千余级,降其处密之众而归。

咄陆初以泥孰啜自擅取所部物,斩之以徇;寻为泥孰啜部将胡禄居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

贞观十五年,部下屋利啜等谋欲废咄陆,各遣使诣阙,请立可汗。

太宗遣使赍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是为乙毗射匮可汗。

乙毗射匮可汗立,乃发弩失毕兵就白水击咄陆。

自知不为众所附,乃西走吐火罗国。

中国使人先为咄陆所拘者,射匮悉以礼资送归长安,复遣使贡方物,请赐婚。

太宗许之,诏令割龟兹、于阗、疏勒、硃俱波、葱岭等五国为聘礼。

及太宗崩,贺鲁反叛,射匮部落为其所并。

阿史那贺鲁者,曳步利设射匮特勒之子也。

初,阿史那步真既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

居于多逻斯川,在西州直北一千五百里,统处密、处月、姑苏、歌罗禄、弩失毕五姓之众。

其后,咄陆西走吐火罗国,射匮可汗遣兵迫逐,贺鲁不常厥居。

贞观二十二年,乃率其部落内属,诏居廷州。

寻授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

高宗即位,进拜左骁卫大将军,瑶池都督如故。

永徽二年,与其子咥运率众西遁,据咄陆可汗之地,总有西域诸郡,建牙于双河及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统摄咄陆、弩失毕十姓。

其咄陆有五啜:一曰处木昆律啜;二曰胡禄居阙啜,贺鲁以女妻之;三曰摄舍提暾啜;四曰突骑施贺逻施啜;五曰鼠尼施处半啜。

弩失毕有五俟斤:一曰阿悉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曰哥舒阙俟斤;三曰拔塞干暾沙钵俟斤;四曰阿悉结泥孰俟斤;五曰哥舒处半俟斤。

各有所部,胜兵数十万,并羁属贺鲁。

西域诸国,亦多附隶焉。

贺鲁寻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数侵扰西蕃诸部,又进寇廷州。

三年,诏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部回纥兵五万骑讨之,前后斩首五千级,虏渠帅六十余人。

四年,咄陆可汗死,其子真珠护与五弩失毕请击贺鲁,破其牙帐,斩首千余级。

显庆二年,派遣右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左骁卫大将军、瀚海都督回纥婆闰等人率领军队讨伐,同时派遣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担任安抚大使。定方行至曳咥河西,贺鲁率领胡禄居阙啜等两万多人马列阵等待。定方率领副总管任雅相等人与他们交战,敌军大败,斩杀大首领都搭达干等二百多人。贺鲁和阙啜轻骑逃窜,渡过伊丽河,许多士兵溺水身亡。嗣业到达千泉贺鲁下牙的地方,弥射进军至伊丽水,处月、处密等部落各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弥射又进军至双河,贺鲁先派遣步失达干召集散兵,据守栅栏抵抗。弥射、步真进攻,敌军大溃;又与苏定方在碎叶水攻打贺鲁,大败他。

贺鲁与咥运想要投鼠忌器,到了石国的苏咄城附近,人马饥饿困乏,城主伊涅达干假装拿出酒食出来迎接,贺鲁相信了他的话进入城中,结果被拘捕。萧嗣业到达石国后,鼠耨设就把贺鲁交给了他。贺鲁对嗣业说:‘我已经是破败的逃亡者了!先帝对我很好,但我背叛了他,今天的失败,是天怒于我。以前听说汉法,杀人都在都市,现在到京城杀我,请允许我到昭陵,让我向先帝谢罪,这是我本来的愿望。’高宗听后很同情他。等到俘虏贺鲁到京城,命令献祭于昭陵和太庙,下诏特别免死。将他的部落安置在昆陵、濛池两个都护府,他所管辖的各国,都分别设立州府,西边直到波斯,都隶属于安西都护府。显庆四年,贺鲁去世。下诏葬于颉利墓旁,刻石记载其事。

阿史那弥射是室点密可汗的五世孙。起初,室点密跟随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有十万士兵,前往平定西域各国,自称可汗,号称十姓部落,世世代代统治他们。弥射在本部落担任莫贺咄叶护。贞观六年,下诏派遣鸿胪少卿刘善因到部落立他为奚利邲咄陆可汗,赐给他鼓旗、彩帛万匹。他的族兄步真想要自立为可汗,于是谋杀弥射的弟弟和侄子二十多人。弥射与步真有矛盾,贞观十三年率领自己的部族处月、处密部落入朝,被授予右监门大将军。之后步真自立为咄陆叶护,他的部落很多人不服,他被迫离开。步真带着家属入朝,被授予左屯卫大将军。

弥射后来跟随太宗征讨高丽有功,被封为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任右武卫大将军。等到讨伐平定贺鲁,就被册封为兴昔亡可汗兼右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押贺鲁下的五咄六部落。步真被授予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濛池都护,仍然分押五弩失毕部落。因此下诏说:自从西蕃发生动乱,三十多年了。最近贺鲁嚣张,百姓再次遭受劫掠。我统治四海,情感如同养育。不能让凶恶的敌人肆意侵扰,无辜的百姓长久遭受苦难。因此派遣右屯卫将军苏定方等人率领骑兵,从北路讨伐。你们宣扬朝廷的威风,从南道抚育百姓。于是使得凶恶的渠帅畏惧威严,夷人仰慕德行,讨伐叛逆,安抚顺服,西域总体平定。贺鲁父子已经被擒获,各部落需要有首领。你们早日回到朝廷,长期参与守卫,深深感恩义,非常了解法律,所以册封你们各自为一部可汗。但各个姓氏原本不是贺鲁的人,你们一到就投降,也是对国家赤心。你们应该和卢承庆等人根据部落的大小,地位的高低,分等级授予刺史以下的官职。

龙朔年间,又命令弥射、步真率领自己的部族从瀚海道大总管苏海政讨伐龟兹。步真曾经想要吞并弥射的部落,于是秘密告诉海政:‘弥射想要谋反,请用计谋杀了他。’当时海政的军队只有几千人,孤军深入弥射的境内,于是召集军官商议说:‘如果弥射反叛,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现在应该先发制人,这样就可以取胜。’于是假装有敕令,命令大总管携带数百万段物资分赐给可汗和各首领。因此弥射率领自己的部下,按照惯例请求物资,海政全部收缴并斩杀了他们。后来西蕃广泛传说弥射并没有反叛,是被步真诬陷的,而海政不能明察,滥杀无辜。

武则天临朝,十姓部落没有首领多年,部落大量散失。垂拱初年,于是提拔任命弥射的儿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命令他继承兴昔亡可汗,管辖五咄六部落。步真的儿子斛瑟罗被任命为右玉钤卫将军,兼濛池都护,继承继往绝可汗,管辖五弩失毕部落。不久晋升为元庆为左卫大将军。

如意元年,被来俊臣诬陷谋反而被害。他的儿子阿献,被流放到崖州。长安三年,召回。连续被授予右骁卫大将军,继承父亲的兴昔亡可汗,担任安抚招慰十姓大使。阿献在原部落逐渐被默啜和乌质勒侵犯,于是不敢回国。开元年间,连续晋升为右金吾大将军。在长安去世。

阿史那步真在本部落被授予左屯卫大将军。与弥射一起讨伐平定贺鲁,被授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濛池都护、继往绝可汗,管辖五弩失毕部落。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斛瑟罗,在原部落担任步利设,垂拱初年,被授予右玉钤卫将军兼濛池都护、继承继往绝可汗,管辖五弩失毕部落。天授元年,被授予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仍然赐予濛池都护。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怀道,神龙年间连续被授予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任太仆卿兼濛池都护、十姓可汗。自从垂拱年间以来,十姓部落多次被突厥默啜侵犯,几乎全部死亡或散失。等到跟随斛瑟罗的只有六七万人,迁移到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从此灭绝。

突骑施乌质勒是西突厥的一个分支。起初隶属于斛瑟罗之下,被称为莫贺达干。后来因为斛瑟罗用刑严酷,众人都很害怕他,他尤其能够安抚自己的部落,因此被远近的各胡人归附。他手下设有二十名都督,各自统领七千士兵。曾经聚集在碎叶西北边界,后来逐渐攻陷碎叶,将牙帐迁移到那里。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其他胡人接壤,东南到达西庭州。斛瑟罗因为部众削弱,自从武则天时期入朝,不敢回国,他的地盘都被乌质勒并吞。

景龙二年,下诏封乌质勒为西河郡王,命令他代理御史大夫,解琬前往加封。未到之前,乌质勒去世。他的长子娑葛接替统领他的部众,下诏立即立娑葛为金河郡王,并赐给他四位宫女。

起初,娑葛接替父亲统领军队,乌质勒的部将阙啜忠节非常忌恨他,因为兵部尚书宗楚客在朝中担任要职,秘密派遣使者携带七百两金子贿赂楚客,请求停止娑葛统领军队。楚客于是派遣御史中丞冯嘉宾作为使者到他的地盘,暗中与忠节商议此事,并亲自写信表达意图。在路上被娑葛的巡逻兵捕获,于是被斩首,继续进军攻陷了火烧等城,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楚客的人头。

景龙三年,娑葛的弟弟遮弩因为分配到的部落比哥哥少,就背叛了,投奔了突厥,请求做向导,去攻打娑葛。默啜就留下了遮弩,派遣了两万士兵,带着遮弩和他的部下一起讨伐娑葛,抓住了娑葛就回来了。默啜回头对遮弩说:“你和你哥哥之间都相处不好,怎么能全心全意为我效力。”于是就把娑葛和遮弩都杀了。默啜的军队回来后,娑葛的部下苏禄聚集了剩余的人,自立为可汗。

苏禄是突骑施的一个分支。他很擅长安抚人,十个部落逐渐归附他,部众达到二十万,于是雄踞了西域地区,不久就派使者来朝贡。开元三年,皇帝下诏任命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晋升为特勒,派遣侍御史解忠顺带着印信文书册封他为忠顺可汗。从此每年都派使者来朝贡。皇帝于是立史怀道的女儿为金河公主,嫁给了苏禄。

当时杜暹担任安西都护,公主派牙官带着一千匹马到安西进行交易。使者宣读了公主的教诲给杜暹,杜暹生气地说:“阿史那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对我这个节度使宣教呢!”他打了使者,留了下来不放,那些马因为雪寒而死光。

苏禄非常愤怒,派兵分头攻打四个边镇。正好杜暹进入朝廷处理政事,赵颐贞代替他担任安西都护,坚守了很久,因此四个边镇储存的物资和人口、牲畜都被苏禄掠夺,只有安西得以保全。苏禄在听说杜暹入朝为相后,稍微退兵,不久又派使者入朝进贡。

开元十八年,苏禄的使者到了京城,玄宗在丹凤楼设宴招待。突厥先前已经派使者入朝,那天也来参加宴会,和苏禄的使者争地位。突厥使者说:“突骑施国家小,本来就是突厥的臣子,不应该排在上面。”苏禄使者说:“今天这个宴会是为我准备的,不应该排在下面。”于是中书门下和百官商议,就在东西两侧的幕帐下分别坐下,突厥使者坐在东边,突骑施使者坐在西边。宴会结束后,给他们丰厚的礼物送走了。

苏禄性格特别清廉节俭,每次征战,有所缴获,都分给将士和各个部落。他的部下都很爱戴他,非常为他效力。他还秘密派使者南下去吐蕃,东边依附突厥。突厥和吐蕃也把女儿嫁给苏禄。既然已经有了三个国家的公主作为可敦,他又分立几个儿子为叶护,费用逐渐增多。先前他不储蓄,晚年掠夺所得的财物,也没有分给部下。又因为风疾,一只手萎缩,他的部下开始离心。

有两个大首领莫贺达干和都摩度,部落最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和黑姓两种,互相猜忌。

二十六年夏天,莫贺达干夜里带兵攻打苏禄,杀了他。都摩度最初和莫贺达干一起密谋,后来又背叛了,立苏禄的儿子咄火仙为可汗,来安抚剩余的部众,和莫贺达干互相攻击。莫贺达干派使者告诉安西都护盖嘉运。嘉运带兵讨伐他们,大败都摩度的军队,在战场上擒获了咄火仙,并带着金河公主回来。他还想立史怀道的儿子昕为可汗来安抚他们,莫贺达干不同意,说:“平定苏禄,本来就是我的主意,如果立史昕为主,国家怎么奖励我?”于是没有立史昕,而是让莫贺达干统领军队。

二十七年二月,嘉运带将士到朝廷献俘,玄宗在花萼楼设宴招待他们,还命令把吐火仙献到太庙。不久,黄姓和黑姓互相屠杀,各自派使者来投降。

史臣评论说:中原多事,外国窥视边疆,周朝的猃狁、汉朝的匈奴之后,他们的种类实在很多,前代历史都有详细的记载。突厥自从隋文帝修王道,整顿军队,用恩威来羁縻他们;隋炀帝失政,激发他们的野心,导致混乱分离。高祖借助他们的力量进入京城,群贼依附他们的强大而相继占据河朔。高祖同坐御榻来延请他们的使者,太宗在便桥上与他们约定和亲。在那个时候,他们不是非常强盛吗?最终灭族而自己死于国家的人,为什么呢?大家都说太宗有治理夷狄的方法,李勣有平定边疆的功绩。却不知道突厥刚开始时,赏罚分明,将士们全力以赴。遇到隋炀帝的混乱,逃亡聚集愤怒的人已经依附他们,他们的兴起是应该的!颉利衰落时,兄弟之间有矛盾,部族离心。太宗在位时,谋臣猛将讨伐驱逐他们,他们的灭亡也是应该的!到了武后乱朝,默啜侵犯边疆,玄宗继位,把首级送到京城,东封泰山,西边的敌人跟随他的车队,开元年间,相继来投降。西突厥各部落,遇到他们的治理,就众心悦服,军队兴盛;遇到他们的混乱,就部族怨恨,根基破裂!治理和混乱两条道路,华夷没有区别。或者说是直言不讳地评论盛衰和依赖,也不一定是确切的论断。

赞曰:中国失政,边疆的夷狄趁灾祸。治理和混乱的方法,可以借鉴将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注解

突厥:古代游牧民族,曾建立强大的汗国,与中国历史有着密切的交往。

启民可汗:突厥可汗,是突厥汗国的建立者之一,启民可汗时期,突厥汗国进入强盛时期。

可汗: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的首领称号。

可贺敦:突厥语中意为‘皇后’,是突厥对可汗妻子的尊称。

特勒:突厥官职,相当于副将。

设:突厥语中意为‘将军’,是对领兵将领的称呼。

屈律啜:突厥官职,意为‘大臣’或‘高官’。

阿波:突厥官职,意为‘副官’或‘次官’。

颉利发:突厥官职,相当于大臣。

吐屯:突厥官职,相当于使者。

俟斤:突厥官职,相当于刺史。

高祖:指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

大将军府司马:官职,负责军事指挥。

刘文静:唐朝初期将领,曾出使突厥。

太极殿:唐朝皇宫中的主要殿堂。

九部乐:古代宫廷音乐,分为九部。

夏州: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北部。

梁师都: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

马邑: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北部。

句注:古代关隘名,位于今山西代县附近。

太原: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中部,是唐朝的都城。

武德:武德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武德年间指的是唐高祖统治时期。

义成公主:唐朝公主,曾嫁给突厥可汗。

窦建德: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首领。

籓:古代对王侯封地的称呼。

莫贺咄设:突厥官职,意为‘边疆将领’。

五原: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西部。

薛举: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首领。

宗罗:薛举的将领。

平凉郡: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平凉市。

光禄卿:官职,掌管宫廷膳食。

宇文歆:唐朝官员,曾出使突厥。

张长逊:唐朝官员,曾任五原太守。

雁门:关隘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北部。

汉阳公:唐朝封号,指李密。

太常卿:官职,掌管宫廷礼仪。

左骁卫大将军:唐朝的官职,负责统领左骁卫军。

长孙顺德:唐朝将领。

苑君璋:唐朝初年割据势力首领。

新城: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

刘黑闼: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首领。

汾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西部。

灵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西部。

原州: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齐王:唐朝封号,指李元吉。

豳州: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蒲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南部。

太宗:指唐朝的第二位皇帝李世民。

秦王:太宗的封号。

香火之情:指兄弟情谊。

和顺王:唐朝封号,指阿史那思摩。

颉利:颉利,指突厥的一位可汗。

骑进寇:骑马进攻,突厥军队以骑兵为主,擅长快速移动和突袭。

武功: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咸阳市,是唐朝的京畿地区。

京师:指当时的首都,即今天的北京。

戒严:军事戒备,加强城防,防止敌人入侵。

行军总管:军事职务,负责指挥军队行军。

左武候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左武候军。

尉迟敬德:唐朝名将,以勇猛著称。

阿史德乌没啜:人名,突厥将领。

觇:探听,窥探。

义军:指反抗隋朝统治的军队。

畿县:指京师附近的县份。

门下省:唐朝官署名,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侍中:官名,唐朝宰相之一,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中书令:古代官职,负责中央政务。

将军:军事职务,武官。

幸:皇帝亲临,表示皇帝的重视。

渭水:河流名,流经陕西省,是长安的重要水源。

酋帅:部落首领。

罗拜:跪拜,表示敬意。

军容:军队的阵容和气势。

九五:古代帝王的象征,指帝位。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

便桥:桥梁名,位于长安西部。

玉帛:珍贵的玉器和丝织品,古代用作贡品或赏赐。

幽州:地名,位于今天的北京市,是唐朝的北方重镇。

无忌:李靖的字,唐朝名将。

李靖:唐朝著名将领。

卷甲韬戈:收起兵器,表示和平。

匈奴:古代北方民族,与突厥有相似之处。

阴山:山脉名,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和山西省交界处。

薛延陀: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之一。

回纥:古代民族,居住在今天的蒙古高原。

拔也古:古代民族,位于今天的蒙古国境内。

欲谷设:指欲谷设,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朔州: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北部。

马前:在马的前面,表示紧急或恳求。

匹夫:普通百姓,指普通人。

启民:启民是突利可汗的祖父,曾经归附隋朝。

文帝:隋文帝杨坚,隋朝的开国皇帝。

炀帝:隋朝的第二位皇帝,因失政被推翻。

始毕:突厥可汗的名字。

张公谨:唐朝将领。

定襄: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北部。

恶阳岭: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北部。

碛口:地名,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

沙钵罗部落:突厥部落名。

虢州: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灞水:河流名,流经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归义王:官名,赐予归顺的部族首领。

谥号:死后给予的尊称。

吐谷浑邪:人名,颉利的母亲婆施氏的随从。

突利可汗:突利可汗是突厥汗国的一个可汗,名什钵苾,是始毕可汗的儿子,颉利可汗的侄子。

始毕可法:始毕可法是突厥汗国的一位可汗,突利可汗的父亲。

隋大业:隋朝大业年间,指隋炀帝时期。

泥步设:泥步设是突利可汗的称号,意为领兵的将领。

隋淮南公主:隋朝的淮南公主,突利可汗的妻子。

牙直幽州之北:牙直幽州之北,指的是突利可汗的牙帐设在幽州北边。

奚、:奚和是古代东北地区的两个民族。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

夷狄:夷狄是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

北蕃:北蕃指的是北方边疆地区。

延陀:延陀是突厥部落之一。

北征:北征指的是向北方的征战。

太宗亦以恩义抚之:太宗以恩义抚之,指唐太宗对突利可汗以恩义相待。

结为兄弟:结为兄弟,指唐太宗与突利可汗结为兄弟关系。

颉利政乱:颉利政乱,指颉利可汗统治时期的政治混乱。

骤征兵:骤征兵,指突然征收兵员。

北蕃百姓丧亡:北蕃百姓丧亡,指北方边疆地区的百姓遭受重大损失。

夷狄弱则边境无虞:夷狄弱则边境无虞,指如果夷狄弱小,边境就不会有忧患。

颠狈:颠狈,形容处境困难。

取乱侮亡之道:取乱侮亡之道,指利用对方混乱和衰弱来征服对方的方法。

右卫大将军:右卫大将军是唐朝的官职,负责宫廷的保卫工作。

北平郡王:北平郡王是唐太宗封给突利可汗的爵位。

处罗:处罗是突利可汗的祖父,曾为突厥可汗。

阿史那族:阿史那族是突厥的姓氏,突利可汗家族属于此族。

夹毕特勒:夹毕特勒是突厥的一种官职,突利可汗曾担任此职。

和顺郡王:和顺郡王是唐高祖封给突利可汗的爵位。

玺书:皇帝的命令或封诰。

朔方:朔方,指古代北方边疆地区。

颉利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抄掠:抢劫、掠夺。

中国:指当时的唐朝。

百姓:普通民众。

归化:归附,表示归顺或融入。

官爵:官职和爵位。

百僚:指朝廷中的官员。

礼义:指礼节和道义。

册立:皇帝正式封立某人担任官职或爵位。

策尔延陀:指薛延陀,是突厥的一个分支。

碛北:碛北,指沙漠的北方。

镇抚:安抚、平定。

擅相侵:擅自相互侵犯。

连年:连续多年。

奴婢:奴隶。

结社率:指结成社团或组织。

兽心:比喻人心狠毒,如同野兽。

荷恩:受到恩惠。

北荒:北方荒凉的地区。

金山:指位于中亚的金山山脉。

牙:古代部族首领的住所。

乙注车鼻可汗:车鼻自称的可汗。

歌罗禄:突厥的一个部落。

结骨: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仆骨:古代游牧民族。

社庙:祭祀土地神和社稷神的庙宇。

昭陵: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

左武卫将军:唐朝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长安:古代中国的首都,今西安。

郁督军山: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狼山都督:突厥地区的官职。

东封泰山:指皇帝到泰山封禅,即祭祀泰山。

北鄙:北方边疆。

阿史德温傅:突厥的一个首领。

奉职:突厥的一个部落。

鸿胪卿:古代官职,负责外交事务。

千牛将军:唐朝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唐朝官职,负责指挥军队。

太仆少卿:唐朝官职,掌管宫廷马政。

营州都督:唐朝官职,掌管营州地区的军事。

阿史那伏念:突厥的一个首领,颉利的堂兄弟。

单于:古代匈奴的首领。

瀚海:古代对某个沙漠的称呼。

吐屯啜:突厥官职,相当于部落首领。

阿波达干:突厥官职,掌管军事。

九姓:指突厥九个部落联盟。

舍利元英:突厥首领。

永淳二年:永淳是唐高宗李治的年号,永淳二年即公元683年。

进寇蔚州:进寇指入侵,蔚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

丰州都督崔智辩:丰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都督是官职,崔智辩是当时丰州的都督。

贼:古代对敌对势力的贬称。

文明元年:文明是唐睿宗李旦的年号,文明元年即公元684年。

左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左武威卫是唐朝的一个卫所,大将军是高级军事官职,程务挺是当时左武威卫的大将军。

单于道安抚大使:单于道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安抚大使是负责安抚地方的使臣。

垂拱二年:垂拱是武则天的年号,垂拱二年即公元686年。

骨咄禄:骨咄禄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左玉钤卫是唐朝的一个卫所,中郎将是官职,淳于处平是当时左玉钤卫的中郎将。

阳曲道总管:阳曲道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总管是负责该地区的官员。

蒲英节:蒲英节是副将的名字。

忻州:忻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

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左鹰扬卫是唐朝的一个卫所,大将军是高级军事官职,黑齿常之是当时左鹰扬卫的大将军。

燕然道大总管:燕然道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大总管是负责该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右监门卫是唐朝的一个卫所,中郎将是官职,爨宝璧是当时右监门卫的中郎将。

单于都护府:单于都护府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域。

特进:特进,官职名。

颉跌利施大单于:颉跌利施是古代的一个部族名,大单于是该部族的首领。

立功报国可汗:立功报国可汗是对有功于国家可汗的尊称。

咸亨中:咸亨是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咸亨中即公元670年至676年。

突骑施:突骑施是古代的一个部族名。

纳言:纳言是唐朝的一种官职,是宰相之一。

鸾台侍郎:鸾台侍郎是唐朝的一种官职,是宰相之一。

司宾卿:司宾卿是唐朝的一种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

摄春官尚书:摄春官尚书是代理春官尚书一职。

摄司宾卿:摄司宾卿是代理司宾卿一职。

虏:古代对被征服者的贬称。

恒岳道:恒岳道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

赵州:赵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

庐陵王:庐陵王是唐朝的一个王爵。

河北道行军大元帅:河北道行军大元帅是负责河北道的军事指挥官。

右补阙:右补阙是唐朝的一种官职,是皇帝的顾问。

上疏:上疏是古代官员向皇帝上书表达意见的一种方式。

有虞咸熙:有虞,指古代部落联盟的首领虞舜;咸熙,指国家安定繁荣。

苗人逆命:苗人,指古代生活在长江流域的苗族人民;逆命,指反抗命令。

殷宗大化:殷宗,指商朝的祖先;大化,指政治教化昌明。

鬼方不宾:鬼方,指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不宾,指不臣服。

戎狄交侵:戎狄,指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交侵,指相互侵犯。

汉高帝纳娄敬之议:汉高帝,指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娄敬,指汉朝初期的一位谋士;纳,指采纳;议,指建议。

匈奴和亲:匈奴,指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和亲,指通过婚姻联姻以维护和平。

冒顿益骄:冒顿,指匈奴的单于;益骄,指更加骄傲。

亭障:古代边防的哨所。

皇赫斯怒:皇,指皇帝;赫斯,指非常愤怒。

元戎:元,大;戎,军队;元戎,指军队的主帅。

方叔帅师:方叔,指古代的将领;帅师,指率领军队。

《雅》:《雅》指《诗经》中的《大雅》,是古代诗歌的一部分。

去病耀武:去病,指汉武帝时期的将领霍去病;耀武,指炫耀武力。

勋勒燕山:勋,功勋;勒,刻;燕山,指今天的河北省燕山山脉。

《春秋》谋元帅:《春秋》,指《春秋》这部史书;谋元帅,指策划军队的主帅。

《礼乐》:《礼乐》,指古代的礼仪和音乐。

《诗书》:《诗书》,指《诗经》和《尚书》,是古代的经书。

晋臣杜预:晋臣,指晋朝的大臣;杜预,指晋朝的著名将领。

射不穿札:射,射箭;不穿札,指箭矢射不穿铠甲。

建平吴之勋:建平吴,指平定吴国的功勋。

中权制谋:中权,指中等权谋;制谋,指制定策略。

一夫之勇:一夫,指一个人;之勇,指勇敢。

沙吒忠义:沙吒忠义,指古代的一位将领。

骑将之材:骑将,指擅长骑射的将领;材,才能。

师出以律:师,军队;出,出征;律,纪律。

将军死绥:死绥,指将军战死。

秦克长平:秦,指秦国;克,战胜;长平,指长平之战。

赵括受戮:赵括,指赵国的将领;受戮,指被杀。

胡去马邑:胡,指北方民族;马邑,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王恢坐诛:王恢,指汉朝的一位将领;坐诛,指因罪被杀。

鸣沙之役:鸣沙,指古代的一个战役。

主将先逃:主将,指军队的主帅;先逃,指首先逃跑。

轻挫国威:轻挫,指轻微挫败;国威,国家的威望。

邦宪:国家的法律。

陈汤统西域:陈汤,指汉朝的一位将领;统,统领;西域,指古代中国西部边疆地区。

郅支灭:郅支,指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灭,灭亡。

常惠用乌孙:常惠,指汉朝的一位将领;乌孙,指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班、傅之俦:班、傅,指汉朝的两位将领;俦,同类。

掎角之势:掎角,指夹击;势,形势。

新秦:新秦,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塞下:塞下,指边塞之下。

募人徙边:募,招募;徙边,迁移到边疆。

胜兵:胜兵,指精锐的士兵。

庐伍:庐,指居住地;伍,古代的户籍单位。

狃习戎事:狃习,指习惯;戎事,军事。

夷情:夷,指外族;情,情况。

杨柳:杨柳,指一种植物,这里指边塞的景色。

杕杜:杕杜,指一种植物,这里指边塞的景色。

汉拜郅都:汉,指汉朝;郅都,指汉朝的一位将领。

匈奴避境:匈奴,指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避境,避开边境。

赵命李牧:赵,指赵国;李牧,指赵国的一位将领。

林胡远窜:林胡,指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远窜,逃到远方。

边州刺史:边州,边疆的州;刺史,官职名。

蒐乘训兵:蒐乘,指收集马匹;训兵,训练士兵。

烽燧:烽燧,古代边防用的烟火信号。

戈矛:戈,古代的一种兵器;矛,古代的一种兵器。

亢阳:亢阳,指天气干旱。

黔黎:黔黎,指百姓。

共宰牧:共宰牧,指共同管理。

赋徭:赋,赋税;徭,徭役。

台榭:台榭,指高大的建筑。

秋狝冬狩:秋狝,秋天的狩猎;冬狩,冬天的狩猎。

金革犀利:金革,指兵器;犀利,锋利。

六军:六军,指古代的六种军队编制。

大漠:大漠,指古代的沙漠地区。

二庭:二庭,指古代匈奴的两个主要居住区。

蹛林之酋:蹛林,指古代的一个地名;酋,首领。

藁街之邸:藁街,指古代的一个地名;邸,官署。

百蛮:百蛮,指众多的外族。

五兵:五兵,指古代的五种兵器。

载戢:载,装载;戢,收藏。

理内以及外:理内,治理国内;以及,并且;外,国外。

绥近以来远:绥近,安抚近处;来远,招抚远方。

文儒:文儒,指有文化修养的儒者。

奇正之术:奇正,指军事策略中的奇兵和正兵。

瞽议:瞽,盲人;议,议论;瞽议,盲目的议论。

默啜:突厥可汗,以武力著称。

假鸿胪卿:假,代理;鸿胪卿,官职名。

左屯卫大将军:唐朝的官职,负责统领左屯卫军。

朔方道大总管:朔方道,地区名;大总管,高级官职。

河外:河外,黄河之外。

三受降城:受降城,古代用于接待投降者的城池。

金山公主:金山,指地名;公主,皇族女性成员。

杨我支特勒:杨我支特勒,指默啜的儿子。

右骁卫员外大将军:右骁卫,官职名;员外大将军,高级军事官职。

睿宗:睿宗,指唐朝的一位皇帝。

娑葛: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契丹:古代民族,曾与奚一起归附唐朝。

奚:古代民族,曾与契丹一起归附唐朝。

神功:神功,指唐朝的一位皇帝的年号。

北庭:指突厥的北庭,即今天的吉木萨尔。

右骁卫将军:右骁卫,官职名;将军,军事官职。

郭虔瓘:郭虔瓘,指唐朝的一位将领。

同俄特勒:同俄特勒,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左卫大将军:左卫,官职名;大将军,高级军事官职。

燕北郡王:燕北,地区名;郡王,封号。

物千段:物,物品;段,计量单位。

十姓部落:指中亚的十个部落。

五咄六啜:五咄六啜,指古代中亚的一些部落首领。

五弩失毕五俟斤:五弩失毕五俟斤,指古代中亚的一些部落首领。

高丽莫离支高文简:高丽,指古代朝鲜半岛;莫离支,官职名;高文简,人名。

睟跌都督崿跌思泰:睟跌,指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都督,官职名;崿跌思泰,人名。

右卫员外大将军:右卫,官职名;员外大将军,高级军事官职。

楼烦郡公:楼烦,地区名;郡公,封号。

首领:首领,部落或国家的领袖。

阿史德胡禄:阿史德胡禄,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阿布思:阿布思,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独乐河:独乐河,指古代的一条河流。

拔曳固:拔曳固,指古代的一个民族。

迸卒:迸卒,指逃兵。

颉质略:颉质略,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阙特勒:指突厥的可汗,阙特勒是突厥可汗的称号之一。

毗伽可汗:毗伽可汗,指突厥的一位可汗。

小杀:指突厥的可汗,小杀是突厥可汗的称号之一。

暾欲谷:突厥可汗的母亲的名字。

可敦:可敦,突厥语中的皇后。

突骑施苏禄:突骑施,指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苏禄,人名。

衙官:衙官,官职名。

降户:指归附的部落或民族,此处指归附唐朝的部落。

河曲: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地区。

器仗:武器和装备。

蕃人:指非汉族的少数民族,此处指归附唐朝的少数民族。

御史中丞:唐朝的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姜晦:古代人物,曾任御史中丞。

弓矢:弓箭,此处指狩猎工具。

青刚岭: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朔方总管: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朔方地区的军事事务。

大斌县: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黑山呼延谷: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上: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稽落河: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拔悉密:古代民族,曾与唐朝交战。

王晙:古代人物,曾任中书令。

张嘉贞:古代人物,曾任宰相。

嘛捧:古代舞蹈动作,表示欢庆。

玄宗:指唐朝的第八位皇帝李隆基。

封禅:古代皇帝祭祀天地的大典。

裴光庭:古代人物,曾任兵部郎中。

徐勣:唐朝著名将领。

阿史德颉利发:古代突厥大臣的名字。

嘉会顿: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紫宸殿:古代宫殿名,位于唐朝皇宫内。

缣帛:古代丝织品,此处指礼物。

边:边境地区。

诏:指皇帝的命令或诏书。

金吾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安全和治安。

都官郎中:古代官职,掌管刑狱和司法。

赍:携带,携带物品。

蕃:古代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称呼。

吊祭:对逝去的人表示哀悼和纪念。

立碑:为逝去的人树立石碑。

祠庙:祭祀神灵或先人的庙宇。

刻石为像:在石头上雕刻形象。

战阵:战斗的阵型或战术。

梅录啜:突厥大臣的名字。

伊然可汗:突厥的可汗,伊然是突厥可汗的称号之一。

宗正卿:古代官职,掌管皇族事务。

起居舍人:古代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日常活动和言行。

史官:古代官职,负责记录历史。

果报:佛教用语,指善恶因果报应。

饮斯达干:突厥大臣的名字。

左杀:突厥可汗的弟弟,掌管东部兵马。

右杀:突厥可汗的弟弟,掌管西部兵马。

乌苏米施可汗:突厥可汗的称号。

拔悉密部落:突厥部落之一。

太庙:皇帝祖先的庙宇。

华萼楼:古代宫殿中的楼阁。

赋诗:创作诗歌。

木杆:突厥可汗的名字。

沙钵略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乌孙: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

雷翥海:古代对某个海域的称呼。

疏勒: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焉耆国: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

铁勒: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之一。

龟兹:古代国家,位于今天的新疆。

西域:指古代中国西部边疆地区。

都陆:古代西域的一个民族。

弩失毕: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之一。

歌逻禄:古代西域的一个民族。

处月: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处密: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伊吾:古代西域的一个地区。

叶护:突厥官职,相当于将军。

乙斤:突厥官职,相当于副将。

屈利啜:突厥官职,相当于都督。

阎洪达:突厥官职,相当于节度使。

处罗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大业:隋炀帝的年号。

曷萨那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江都之乱:指隋朝末年发生在江都(今扬州)的叛乱。

宇文化及:隋朝末年的叛军首领。

河北:古代中国的地区,今河北省。

归义郡王:唐高祖封给处罗可汗的爵位。

大珠:指珍珠。

赤心:忠诚的心。

隋大业中:指隋炀帝大业年间。

高丽:古代国家,位于今天的朝鲜半岛。

辽东:古代中国东北地区的一个地区。

金紫光禄大夫:古代官职,相当于高级文官。

楼烦:古代中国北方的一个地区。

饮马泉:古代地名,今已不存。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相当于高级文官。

京城:古代对首都的称呼。

王世充: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首领。

辅国大将军:古代官职,相当于高级武官。

射匮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达头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玉门:古代关隘名,今甘肃敦煌。

龟兹北三弥山:古代地名,今已不存。

条支巨卵:古代西域的一种珍贵药材。

北突厥:突厥的一个分支。

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伯父:父亲的哥哥。

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突厥可汗的名字。

讽令:委婉地命令或劝告。

肆叶护:指肆叶护可汗,是突厥可汗之一,因其旧主之子身份,被众人拥护。

都陆可汗:指都陆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莫贺咄可汗:指莫贺咄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附之:表示归附、投靠。

大可汗:指突厥的最高统治者。

猜狠:指猜疑且狠毒。

信谗:指相信谗言。

统驭:指统治、驾驭。

乙利可汗:指乙利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族灭:指灭族,全族被杀。

泥孰:指泥孰,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焉耆: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

没卑达干:指没卑达干,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轻骑:指轻装的骑兵。

康居: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大渡可汗:指大渡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莫贺设:指莫贺设,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统叶护:指统叶护,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鸿胪少卿:古代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

册授:指授予官职。

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指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沙钵罗咥利失可汗:指沙钵罗咥利失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十设:指突厥的十个军事单位。

十箭:指突厥的十个军事单位。

左右厢:指突厥的左右两个军事单位。

碎叶:地名。

统吐屯:指突厥的一位将领。

阿悉吉阙俟斤:指阿悉吉阙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伊列河:古代中亚的一条河流。

镞曷山:古代中亚的一座山。

厥越失: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拔悉弥: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驳马: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火燅: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触水昆: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鄯善: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且末: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吐火罗: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石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史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何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穆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康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敦睦:指友好和睦。

石国吐屯:指石国的吐屯,即石国的将领。

天山县:古代中亚的一个地区。

乌骨:古代中亚的一个地区。

左领军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左军。

张大师:古代人物,曾任左领军将军。

于阗: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硃俱波: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

葱岭:古代中亚的一条山脉。

贺鲁:人名,突厥可汗。

曳步利设射匮特勒:指曳步利设射匮特勒,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多逻斯川:古代中亚的一个地区。

西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吐鲁番。

廷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

左骁卫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左骁卫军。

瑶池都督: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瑶池地区。

高宗:指唐高宗李治。

双河:古代中亚的一条河流。

千泉:地名。

沙钵罗可汗:指沙钵罗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处木昆律啜:指处木昆律啜,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胡禄居阙啜:突厥部落。

摄舍提暾啜:指摄舍提暾啜,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突骑施贺逻施啜:指突骑施贺逻施啜,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鼠尼施处半啜:指鼠尼施处半啜,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阿悉结阙俟斤:指阿悉结阙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哥舒阙俟斤:指哥舒阙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拔塞干暾沙钵俟斤:指拔塞干暾沙钵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阿悉结泥孰俟斤:指阿悉结泥孰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哥舒处半俟斤:指哥舒处半俟斤,是突厥的一位将领。

羁属:指归属、服从。

莫贺咄叶护:官职,负责管理莫贺地区。

西蕃:指古代中国的西部边疆地区。

右骁卫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右骁卫军。

燕然都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边疆地区。

莫贺咄:指莫贺咄,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显庆二年:显庆是唐高宗李治的年号,显庆二年即公元657年。

右屯卫将军:唐朝的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副都护:副职官员,协助都护管理边疆。

瀚海都督: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瀚海地区。

婆闰:人名。

右武卫大将军:唐朝的官职,负责统领右武卫军。

阿史那弥射:人名,唐朝将领。

曳咥河:地名。

伊丽河:地名。

昆陵:地名。

濛池:地名。

波斯:古代国家,位于今天的伊朗。

安西都护府:唐朝的行政区划,负责管理西域地区。

室点密可汗:人名,突厥可汗。

十大首领:指突厥的十姓首领。

奚利邲咄陆可汗:人名,突厥可汗。

鼓纛:古代军旗。

彩帛:古代的彩色丝绸。

刘善因:人名,唐朝官员。

咄陆叶护:官职,负责管理咄陆地区。

龙朔:唐高宗的年号,龙朔中即公元661年至663年。

苏海政:人名,唐朝将领。

乌质勒:人名,突厥将领。

西廷州:地名。

景龙二年:唐中宗的年号,景龙二年即公元708年。

金河郡王:封号。

宫女:皇宫中的女性。

兵部尚书:唐朝的官职,负责兵部事务。

宗楚客:人名,唐朝官员。

冯嘉宾:人名,唐朝官员。

景龙三年:指唐朝中宗李显的年号,即公元709年。

遮弩:人名,娑葛的弟弟。

部落:古代民族社会的基本单位,通常指同一血缘或共同地域的群体。

绥抚:安抚,使安定。

左羽林军大将军:唐朝官职,掌管禁军。

金方道经略大使:唐朝地方军事长官。

侍御史:唐朝官职,掌管监察。

节度使:唐朝地方军事长官。

四镇:指唐朝设在边疆的四个军事重镇。

丹凤楼:唐朝宫殿名。

中书门下:唐朝中央政府机构。

清俭:清正节俭。

元谋:主要的谋略或计划。

周猃狁:古代北方民族。

汉匈奴:古代北方民族。

隋文帝:隋朝的开国皇帝。

武后:指唐朝的女皇帝武则天。

质言:真诚的言论。

边夷:边疆的少数民族。

幸灾:希望别人遭遇灾难。

理乱:治理国家的秩序和混乱。

华夷:中原汉族与边疆少数民族的统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评注

景龙三年,娑葛弟遮弩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遂叛入突厥,请为乡导,以讨娑葛。

这句描述了娑葛弟遮弩因部落分配不均而叛变,投靠突厥,请求作为向导来讨伐娑葛。这反映了当时部落间的权力斗争和利益分配问题,也揭示了突厥与娑葛之间的矛盾关系。

默啜乃留遮弩,遣兵二万人与其左右来讨娑葛,擒之而还。

默啜接纳了遮弩,并派遣两万士兵与他一同讨伐娑葛,最终成功擒获娑葛并将其带回。这展现了默啜对遮弩的信任以及突厥强大的军事力量。

默啜顾谓遮弩曰:‘汝于兄弟尚不和协,岂能尽心于我。’遂与娑葛俱杀之。

默啜对遮弩的批评反映了他对忠诚的重视,同时也表明了他对背叛者的严厉处理。这揭示了当时社会对忠诚的价值观和对背叛者的惩罚。

苏禄者,突骑施别种也。颇善绥抚,十姓部落渐归附之,众二十万,遂雄西域之地,寻遣使来朝。

这段描述了苏禄的崛起,他善于安抚,逐渐得到了十姓部落的归附,成为西域的霸主,并派遣使者来朝。这体现了苏禄的治国才能和外交手腕。

开元三年,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进为特勒,遣侍御史解忠顺赍玺书册立为忠顺可汗。

这段描述了苏禄在唐朝的官职晋升,以及他被册封为忠顺可汗的过程。这反映了唐朝对边疆民族的招抚政策和对突厥的重视。

时杜暹为安西都护,公主遣牙官赍马千疋诣安西互市。

这段描述了金河公主与安西都护杜暹之间的互动,以及双方在互市中的矛盾。这反映了当时边疆地区民族关系和贸易往来的复杂性。

苏禄大怒,发兵分寇四镇。

苏禄对杜暹的不满导致了军事行动,这显示了边疆民族对中央政权的反抗。

会杜暹入知政事,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城守久之,由是四镇贮积及人畜并为苏禄所掠,安西仅全。

这段描述了杜暹和赵颐贞在安西都护任上的表现,以及他们在对抗苏禄侵略中的努力。这反映了边疆地区军事防御和民族矛盾的严重性。

苏禄性尤清俭,每战伐,有所克获,尽分与将士及诸部落。

苏禄的清廉和慷慨得到了部下的爱戴,这也说明了领导者的品质对民族团结和战斗力的重要性。

潜又遣使南通吐蕃,东附突厥。

这段描述了苏禄的外交策略,他通过结盟吐蕃和突厥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反映了当时边疆民族间的外交斗争和战略联盟。

既以三国女为可敦,又分立数子为叶护,费用渐广。

苏禄通过婚姻和分封来巩固自己的权力,这也说明了当时边疆民族领袖的权力斗争手段。

先既不为积贮,晚年抄掠所得者,留不分之。

这段描述了苏禄晚年对财富的独占,这反映了权力腐败和民族矛盾加剧的问题。

又因风病,一手挛缩,其下诸部,心始携贰。

苏禄晚年的身体和健康问题导致了他对部下的控制力下降,这也说明了领导者的健康对国家稳定的重要性。

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落,最为强盛。

这段描述了边疆地区民族内部的势力分布,以及两大部落的首领。这反映了边疆地区的民族关系和权力斗争。

二十六年夏,莫贺达干勒兵夜攻苏禄,杀之。

这段描述了莫贺达干对苏禄的背叛和谋杀,这揭示了边疆民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背叛行为。

都摩度初与莫贺达干连谋,俄又相背,立苏禄之子咄火仙为可汗,以辑其余众,与莫贺达干自相攻击。

这段描述了都摩度与莫贺达干之间的矛盾和背叛,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攻击。这反映了边疆民族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

莫贺达干遣使告安西都护盖嘉运。

这段描述了莫贺达干向安西都护求援,这反映了边疆地区民族与中央政府之间的互动。

嘉运率兵讨之,大败都摩度之众,临阵擒咄火仙,并收得金河公主而还。

这段描述了盖嘉运率军讨伐都摩度,取得了胜利,并成功俘虏了咄火仙和金河公主。这展现了唐朝对边疆地区的军事干预和中央政府的权威。

又欲立史怀道之子昕为可汗以镇抚之,莫贺达干不肯,曰:‘讨平苏禄,本是我之元谋,若立史昕为主,则国家何以酬赏于我?’乃不立史昕,便令莫贺达干统众。

这段描述了盖嘉运在立可汗问题上的矛盾和解决方式,这反映了当时边疆地区民族与中央政府之间的权力斗争。

二十七年二月,嘉运率将士诣阙献俘,玄宗御花萼楼以宴之,仍令将吐火仙献于太庙。

这段描述了盖嘉运献俘和玄宗的宴请,这展现了唐朝对边疆地区民族的控制和对胜利者的奖赏。

俄又黄姓、黑姓自相屠杀,各遣使降附。

这段描述了边疆地区民族内部的冲突和向唐朝投降的行为,这反映了边疆地区的民族矛盾和中央政府的威慑力。

史臣曰:中原多事,外国窥边,周猃狁、汉匈奴之后,其类实繁,前史论之备矣。

这段评论指出了中原地区的多事之秋和边疆民族问题的复杂性,同时也表明了历史对边疆民族问题的关注。

突厥自隋文修王道,肃军容,示恩威以羁縻之;炀帝失政教,生戎心,肇乱离以启发之。

这段评论回顾了突厥的历史,指出了突厥在隋朝时期的稳定和炀帝时期的动荡,这反映了政治和军事对民族关系的影响。

高祖借其力而入平京师,群贼附其强而迭据河朔。

这段评论描述了唐朝建立初期的历史,突厥对唐朝的援助和突厥势力的扩张,这反映了民族关系对国家政治的影响。

高祖同御榻以延其使,太宗幸便桥以约其和。

这段评论描述了唐朝与突厥的外交关系,通过皇帝的亲自接待和和平协议来维护边疆稳定。

当其时焉,不其盛矣!竟灭其族而身死于国者,何也?咸谓太宗有驭夷狄之道,李勣著戡定之功。

这段评论对唐朝与突厥关系的评价,指出了唐朝的盛衰和太宗、李勣的功绩,这反映了历史人物对民族关系的影响。

殊不知突厥之始也,赏罚明而将士戮力。

这段评论揭示了突厥初期赏罚分明,将士努力的原因,这反映了军事制度对军队士气的提升。

遇炀帝之乱,亡命蓄怒者既附之,其兴也宜哉!颉利之衰也,兄弟扌勾隙而部族离心。

这段评论分析了突厥兴衰的原因,指出了政治稳定和民族关系的重要性。

当太宗之理,谋臣猛将讨逐之,其亡也宜哉!洎武后乱朝,默啜犯塞,玄宗纂嗣,传首京师,东封太山,西戎扈跸,开元之代,继踵来降。

这段评论回顾了唐朝的历史,指出了唐朝在不同时期的政治稳定和边疆民族的关系。

西突厥诸族,遇其理,则众心悦附而甲兵兴焉;遇其乱,则族类怨怒而本根破矣!理乱二道,华夷一途。

这段评论强调了政治稳定和民族关系对国家稳定的重要性,并指出华夷一途的观点。

或质言于盛衰倚伏,未为确论。

这段评论对历史盛衰的观点提出了质疑,认为历史的发展并非简单的盛衰交替。

赞曰:中国失政,边夷幸灾。理乱之道,取鉴将来。

这段评论总结了历史经验,强调了政治稳定和民族关系对国家未来的重要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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