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六-原文
酷吏上
来俊臣 周兴 傅游艺 丘神勣 索元礼 侯思止 万国俊 来子珣 王弘 义 郭霸 吉顼
古今御天下者,其政有四:五帝尚仁,体文德也;三王仗义,立武功也;五霸崇信,取威令也;七雄任力,重刑名也。
盖仁义既废,然后齐之以威刑;威刑既衰,而酷吏为用,于是商鞅、李斯谲诈设矣。
持法任术,尊君卑臣,奋其策而鞭挞宇宙,持危救弊,先王不得已而用之,天下之人谓之苛法。
降及两汉,承其余烈。
于是前有郅都、张汤之徒持其刻,后有董宣、阳球之属肆其猛。
虽然异代,亦克公方,天下之人谓之酷吏,此又鞅、斯之罪人也!然而网既密而奸不胜矣。
夫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诚哉,是言也!
唐初革前古之敝,务于胜残,垂衣而理,且七十载,而人不敢欺。
由是观之,在彼不在此。
逮则天以女主临朝,大臣未附;委政狱吏,剪除宗枝。
于是来俊臣、索元礼、万国俊、周兴、丘神勣、侯思止、郭霸、王弘义之属,纷纷而出。
然后起告密之刑,制罗织之狱,生人屏息,莫能自固。
至于怀忠蹈义,连颈就戮者,不可胜言。
武后因之坐移唐鼎,天网一举,而卒笼八荒;酷之为用,斯害也已。
遂使酷吏之党,横噬于朝,制公卿之死命,擅王者之威力。
贵从其欲,毒侈其心,天诛发于脣吻,国柄秉于掌握。
凶慝之士,荣而慕之,身赴鼎镬,死而无悔。
若是者,何哉?要时希旨,见利忘义也!
尝试而论之,今夫国家行斧钺之诛,设狴牢之禁以防盗者,虽云固矣,而犹逾垣掘冢,揭箧探囊,死者于前,盗者于后,何者?以其间有欲也!
然所徇者不过数金之资耳!
彼酷吏与时上下,取重人主,无怵惕之忧,坐致尊宠;杖起卒伍,富拟封君,岂唯数金之利耶?
则盗官者为幸矣!
故有国者则必窒凯觎之路,杜侥幸之门,可不务乎!
况乎乐观时变,恣怀阴贼,斯又郅都、董宣之罪人也。
异哉,又有效于斯者!
中兴四十载而有吉温、罗希奭之蠹政,又数载而有敬羽、毛若虚之危法。
朝经四叶,狱讼再起,比周恶党,剿绝善人。
屡挠将措之刑,以伤太和之气,幸灾乐祸,苟售其身,此又来、索之罪人也!
呜呼!天道祸淫,人道恶杀,既为祸始,必以凶终。
故自鞅、斯至于毛、敬,蹈其迹者,卒以诛夷,非不幸也。
呜呼!执愚贾害,任天下之怨;反道辱名,归天下之恶。
或肆诸原野,人得而诛之;或投之魑魅,鬼得而诛之。
天人报应,岂虚也哉!俾千载之后,闻其名者,曾蛇豕之不若。
悲夫!昔《春秋》之义,善恶不隐,今为《酷吏传》,亦所以示惩劝也。
语曰:“前事不忘,将来之师。”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来俊臣,雍州万年人也。
父操,博徒。
与乡人蔡本结友,遂通其妻,因樗蒲赢本钱数十万,本无以酬,操遂纳本妻。
入操门时,先已有娠,而生俊臣。
凶险不事生产,反覆残害,举无与比。
曾于和州犯奸盗被鞫,遂妄告密。
召见奏,刺史东平王续杖之一百。
后续天授中被诛,俊臣复告密,召见,奏言前所告密是豫、博州事,枉被续决杖,遂不得申。
则天以为忠,累迁侍御史,加朝散大夫。
按制狱,少不会意者,必引之,前后坐族千余家。
二年,擢拜左台御史中丞。
朝廷累息,无交言者,道路以目。
与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郭霸、李仁敬,司刑评事康暐、卫遂忠等,同恶相济。
招集无赖数百人,令其告事,共为罗织,千里响应。
欲诬陷一人,即数处别告,皆是事状不异,以惑上下。
仍皆云:“请付来俊臣推勘,必获实情。”
则天于是于丽景门别置推事院,俊臣推勘必获,专令俊臣等按鞫,亦号为新开门。
但入新开门者,百不全一。
弘义戏谓丽景门为“例竟门”,言入此门者,例皆竟也。
俊臣与其党硃南山辈造《告密罗织经》一卷,皆有条贯支节,布置事状由绪。
俊臣每鞫囚,无问轻重,多以醋灌鼻,禁地牢中,或盛之甕中,以火圜绕炙之,并绝其粮饷,至有抽衣絮以啖之者。
又令寝处粪秽,备诸苦毒。
自非身死,终不得出。
每有赦令,俊臣必先遣狱卒尽杀重囚,然后宣示。
又以索元礼等作大枷,凡有十号: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地吼,四曰著即承,五曰失魂胆,六曰实同反,七曰反是实,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
复有铁笼头连其枷者,轮转于地,斯须闷绝矣。
囚人无贵贱,必先布枷棒于地,召囚前曰:“此是作具。”
见之魂胆飞越,无不自诬矣。
则天重其赏以酬之,故吏竞劝为酷矣。
由是告密之徒,纷然道路;名流僶俛阅日而已。
朝士多因入朝,默遭掩袭,以至于族,与其家无复音息。
故每入朝者,必与其家诀曰:“不知重相见不?”
如意元年,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令晖、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智宏、司宾卿崔神基、文昌左丞卢献等六人,并为其罗告。
俊臣既以族人家为功,苟引之承反,乃奏请降敕,一问即承,同首例得减死。
及胁仁杰等反,仁杰叹曰:‘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俊臣乃少宽之。
其判官王德寿谓仁杰曰:‘尚书事已尔,得减死。德寿今业已受驱策,欲求少阶级,凭尚书牵杨执柔,可乎?’仁杰曰:‘若之何?’德寿曰:‘尚书昔在春官时,执柔任某司员外,引之可也。’仁杰曰:‘皇天后土,遣狄仁杰行此事!’以头触柱,血流被面,德寿惧而止焉。
仁杰既承反,有司但待报行刑,不复严备。仁杰得凭守者求笔砚,拆被头帛书之,叙冤苦,置于绵衣,遣谓德寿曰:‘时方热,请付家人去其绵。’德寿不复疑矣,家人得衣中书,仁杰子光远持之称变,得召见。
则天览之愕然,召问俊臣曰:‘卿言仁杰等承反,今子弟讼冤,何故也?’俊臣曰:‘此等何能自伏其罪!臣寝处甚安,亦不去其巾带。’则天令通事舍人周綝视之。
俊臣遽令狱卒令假仁杰等巾带,行立于西,命綝视之。綝惧俊臣,莫敢西顾,但视东唯诺而已。
俊臣令綝少留,附进状,乃令判官妄为仁杰等作谢死表,代署而进之。
凤阁侍郎乐思晦男年八九岁,其家已族,宜隶于司农,上变,得召见,言‘俊臣苛毒,愿陛下假条反状以付之,无大小皆如状矣。’则天意少解,乃召见仁杰曰:‘卿承反何也?’仁杰等曰:‘不承反,臣已死于枷棒矣。’则天曰:‘何谓作谢死表?’仁杰曰:‘无。’因以表示之,乃知其代署,遂出此六家。
俊臣复按大将军张虔勖、大将军内侍范云仙于洛阳牧院。虔勖等不堪其苦,自讼于徐有功,言辞颇厉。
俊臣命卫士以乱刀斩杀之。云仙亦言历事先朝,称所司冤苦,俊臣命截去其舌。
士庶破胆,无敢言者。
俊臣累坐赃,为卫吏纪履忠所告下狱。长寿二年,除殿中丞。
又坐赃,出为同州参军。逼夺同列参军妻,仍辱其母。
万岁通天元年,召为合宫尉,擢拜洛阳令、司农少卿。
则天赐其奴婢十人,当受于司农。
时西蕃酋长阿史那斛瑟罗家有细婢,善歌舞,俊臣因令其党罗告斛瑟罗反,将图其婢。
诸蕃长诣阙割耳剺面讼冤者数十人,乃得不族。
时綦连耀、刘思礼等有异谋,明堂尉吉顼知之,不自安,以白俊臣发之,连坐族者数十辈。
俊臣将擅其功,复罗告顼,得召见,仅而免。
俊臣先逼妻太原王庆诜女。
俊臣与河东卫遂忠有旧。
遂忠行虽不著,然好学,有词辩。
尝携酒谒俊臣,俊臣方与妻族宴集,应门者绐云:‘已出矣。’遂忠知妄,入其宅,慢骂毁辱之。
俊臣耻其妻族,命殴击反接,既而免之,自此构隙。
俊臣将罗告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张易之等,遂相掎摭,则天屡保持之。
而诸武及太平公主恐惧,共发其罪。
乃弃市。
国人无少长皆怨之,竞剐其肉,斯须尽矣。
中宗神龙元年三月八日,诏曰:
国之大纲,惟刑与政。
刑之不中,其政乃亏。
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等,庸流贱职,奸吏险夫,以粗暴为能官,以凶残为奉法。
往从按察,害虐在心,倏忽加刑,呼吸就戮,曝骨流血,其数甚多,冤滥之声,盈于海内。
朕唯布新泽,恩被人祇,抚事长怀,尤深恻隐。
光业等五人积恶成衅,并谢生涯,虽其人已殂,而其迹可贬,所有官爵,并宜追夺。
其枉被杀人,各令州县以礼埋葬,还其官廕。
刘景阳身今见在,情不可矜,特以会恩,免其严罚,宜从贬降,以雪冤情,可棣州乐单县员外尉。
自今内外法官,咸宜敬慎。
其文深刺骨,迹徇凝脂,高下任情,轻重随意,如酷吏丘神勣、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止、郭霸、李仁敬、皇甫文备、陈嘉言等,其身已死,自垂拱已来,枉滥杀人,有官者并令削夺。
唐奉一依前配流,李秦授、曹仁哲,并与岭南恶处。
开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御史大夫程行谌奏:
周朝酷吏来子珣、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张知默、李敬仁、唐奉一、来俊臣、周兴、丘神勣、索元礼、曹仁哲、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二十三人,残害宗枝,毒陷良善,情状尤重,子孙不许与官。
陈嘉言、鱼承晔、皇甫文备、傅游艺四人,情状稍轻,子孙不许近任。
周兴者,雍州长安人也。
少以明习法律,为尚书省都事。
累迁司刑少卿、秋官侍郎。
自垂拱已来,屡受制狱,被其陷害者数千人。
天授元年九月革命,除尚书左丞,上疏除李家宗正属籍。
二年十一月,与丘神勣同下狱。
当诛,则天特免之,徙于岭表。
在道为仇人所杀。
傅游艺,卫州汲人也。
载初元年,为合宫主簿、左肃政台御史,除左补阙。
上书称武氏符瑞,合革姓受命。
则天甚悦,擢为给事中。
数月,加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同月,又加朝散大夫,守鸾台侍郎,依旧同平章事。
其年九月革命,改天授元年,赐姓武氏。
二年五月,加银青光禄大夫。
兄神童,为冬官尚书,兄弟并承荣宠。
逾月,除司礼少卿,停知政事。
梦登湛露殿,旦而陈于所亲,为其所发,伏诛。
时人号为四时仕宦,言一年自青而绿,及于硃紫也。
希则天旨,诬族皇枝。
神龙初,禁锢其子孙。
初,游艺请则天发六道使,虽身死之后,竟从其谋,于是万国俊辈恣斩戮矣。
丘神勣,左卫大将军行恭子也。
永淳元年,为左金吾卫将军。
弘道元年,高宗崩,则天使于巴州害章怀太子,既而归罪于神勣,左迁叠州刺史。
寻复入为左金吾卫将军,深见亲委。
受诏与周兴、来俊臣鞫制狱,俱号为酷吏。
垂拱四年,博州刺史、琅邪王冲起兵,以神勣为清平道大总管。
寻而冲为百姓孟青棒、吴希智所杀。
神勣至州,官吏素服来迎,神勣挥刃尽杀之,破千余家,因加左金吾卫大将军。
天授二年十月,下诏狱伏诛。
索元礼,胡人也。
光宅初,徐敬业起兵扬州,以匡复为名。
则天震怒,又恐人心动摇,欲以威制天下。
元礼探其旨,告事。
召见,擢为游击将军,令于洛州牧院推案制狱。
元礼性残忍,推一人,广令引数十百人,衣冠震惧,甚于狼虎。
则天数召见赏赐,张其权势,凡为杀戮者数千人。
于是周兴、来俊臣之徒,效之而起矣。
时有诸州告密人,皆给公乘,州县护送至阙下,于宾馆以廪之。
稍称旨,必授以爵赏以诱之,贵以威于远近。
元礼寻以酷毒转甚,则天收人望而杀之。
天下之人谓之来、索,言酷毒之极,又首按制狱也。
载初元年十月,左台御史周矩上疏谏曰:
顷者小人告讦,习以为常,内外诸司,人怀苟免。
姑息台吏,承接强梁,非故欲,规避诬构耳。
又推劾之吏,皆以深刻为功,凿空争能,相矜以虐。
泥耳笼头,枷研楔毂,折胁签爪,悬发熏耳,卧邻秽溺,曾不聊生,号为“狱持”。
或累日节食,连宵缓问,昼夜摇撼,使不得眠,号曰“宿囚”。
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苟求赊死。
臣窃听舆议,皆称天下太平,何苦须反。
岂被告者尽是英雄,以求帝王耶?只是不胜楚毒自诬耳。
何以核之?陛下试取所告状酌其虚实者,付令推,微讯动以探其情,所推者必上下其手,希圣旨也。
愿陛下察之。
今满朝侧息不安,皆以为陛下朝与之密,夕与之仇,不可保也。
闻有追摄,与妻子即为死诀。
故为国者以仁为宗,以刑为助。
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此之谓也。
愿陛下缓刑用仁,天下幸甚!
则天从之,由是制狱稍息。
侯思止,雍州醴泉人也。
贫穷不能理生业,乃乐事渤海高元礼家。
性无赖诡谲。
时恆州刺史裴贞杖一判司。
则天将不利王室,罗反之徒已兴矣。
判司教思止说游击将军高元礼,因请状乃告舒王元名及裴贞反。
周兴按之,并族灭。
授思止游击将军。
元礼惧而曲媚,引与同坐,呼为侯大,曰:‘国家用人以不次,若言侯大不识字,即奏云:‘獬豸兽亦不识字,而能触邪。’’
则天果如其言,思止以獬豸对之,则天大悦。
天授三年,乃拜朝散大夫、左台侍御史。
元礼复教曰:‘在上知侯大无宅,倘以诸役官宅见借,可辞谢而不受。在上必问所由,即奏云:‘诸反逆人,臣恶其名,不愿坐其宅。’’
则天复大悦,恩泽甚优。
思止既按制狱,苛酷日甚。
尝按中丞魏元忠,曰:‘急认白司马,不然,即吃孟青。’
白司马者,洛阳有坂号白司马坂。
孟青者,将军姓孟名青棒,即杀琅邪王冲者也。
思止闾巷庸奴,常以此谓诸囚也。
元忠辞气不屈,思止怒而倒曳元忠。
元忠徐起曰:‘我薄命,如乘恶驴坠,脚为镫所挂,被拖曳。’
思止大怒,又曳之曰:‘汝拒捍制使,奏斩之。’
元忠曰:‘侯思止,汝今为国家御史,须识礼数轻重。如必须魏元忠头,何不以锯截将,无为抑我承反。奈何尔佩服硃紫,亲衔天命,不行正直之事,乃言白司马、孟青,是何言也!非魏元忠,无人抑教。’
思止惊起悚怍,曰:‘思止死罪,幸蒙中丞教。’
引上床坐而问之。
元忠徐就坐自若,思止言竟不正。
时人效之,以为谈谑之资。
侍御史霍献可笑之,思止以闻。
则天怒,谓献可曰:‘我已用之,卿笑何也?’
献可具以其言奏,则天亦大笑。
时来俊臣弃故妻,逼娶太原王庆诜女,思止亦奏请娶赵郡李自挹女,敕政事商量。
凤阁侍郎李昭德抚掌谓诸宰相曰:‘大可笑。’
诸宰相问故,昭德曰:‘往年来俊臣贼劫王庆诜女,已大辱国。今日此奴又请索李自挹女,无乃复辱国乎!’
竟为李昭德搒杀之。
万国俊,洛阳人。
少谲异险诈。
垂拱后,与来俊臣同为《罗织经》,屠覆宗枝朝贵,以作威势。
自司刑评事,俊臣同引为判官。
天授二年,摄右台监察御史,常与俊臣同按制狱。
长寿二年,有上封事言岭南流人有阴谋逆者,乃遣国俊就按之,若得反状,便斩决。
国俊至广州,遍召流人,置于别所,矫制赐自尽,并号哭称冤不服。
国俊乃引出,拥之水曲,以次加戮,三百余人,一时并命。
然后锻炼,曲成反状,仍诬奏云:“诸流人咸有怨望,若不推究,为变不遥。”
则天深然其奏,乃命右卫翊二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卫兵曹参军屈贞筠等,并摄监察御史,分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鞫流人。
寻擢授国俊朝散大夫、肃政台侍御史。
光业等见国俊盛行残杀,得加荣贵,乃共肆其凶忍,唯恐后之。
光业杀九百人,德寿杀七百人,其余少者咸五百人。
亦有远年流人,非革命时犯罪,亦同杀之。
则天后知其冤滥,下制:“被六道使所杀之家口未归者,并递还本管。”
国俊等俄亦相次而死,皆见鬼物为祟,或有流窜而终。
来子珣,雍州长安人。
永昌元年四月,以上书陈事,除左台监察御史。
时朝士有不带靴而朝者,子珣弹之曰:“臣闻束带立于朝。”
举朝大噱。
则天委之按制狱,多希旨,赐姓姓武氏,字家臣。
天授中,丁父忧,起复朝散大夫、侍御史。
时雅州剌史刘行实及弟渠州刺史行瑜、尚衣奉御行威并兄子鹰扬郎将军虔通等,为子珣诬告谋反诛,又于盱眙毁其父左监门大将军伯英棺柩。
俄又转为游击将军、右羽林中郎将。
常衣锦半臂,言笑自若,朝士诮之。
长寿元年,配流爱州卒。
王弘义,冀州衡水人也。
告变,授游击将军。
天授中,拜右台殿中侍御史。
长寿中,拜左台侍御史,与来俊臣罗告衣冠。
延载元年,俊臣贬,弘义亦流放琼州,妄称敕追。
时胡元礼为侍御史,使岭南道,次于襄、邓,会而按之。
弘义词穷,乃谓曰:“与公气类。”
元礼曰:“足下任御史,元礼任洛阳尉。元礼今为御史,公乃流囚,复何气类?”
乃搒杀之。
弘义每暑月系囚,必于小房中积蒿而施氈褥,遭之者斯须气绝矣。
苟自诬引,则易于他房。
与俊臣常行移牒,州县慑惧,自矜曰:“我之文牒,有如狼毒野葛也。”
弘义常于乡里傍舍求瓜,主吝之,弘义乃状言瓜园中有白兔,县官命人捕逐,斯须园苗尽矣。
内史李昭德曰:“昔闻苍鹰狱吏,今见白免御史。”
郭霸,庐江人也。
天授二年,自宋州宁陵丞应革命举,拜左台监察御史。
如意元年,除左台殿中侍御史。
长寿二年,右台侍御史。
初举集,召见,于则天前自陈忠鲠云:“往年征徐敬业,臣愿抽其筋,食其肉,饮其血,绝其髓。”
则天悦,故拜焉,时人号为“四其御史”。
时大夫魏元忠卧疾,诸御史尽往省之,霸独居后。
比见元忠,忧惧,请示元忠便液,以验疾之轻重。
元忠惊悚,霸悦曰:“大夫粪味甘,或不瘳。今味苦,当即愈矣。”
元忠刚直,殊恶之,以其事露朝士。
尝推芳州刺史李思征,搒捶考禁,不胜而死。
圣历中,屡见思征,甚恶之。
尝因退朝遽归,命家人曰:“速请僧转经设斋。”
须臾见思征从数十骑上其廷,曰:“汝枉陷我,我今取汝。”
霸周章惶怖,援刀自刳其腹,斯须蛆烂矣。
是日,闾里亦见兵马数十骑驻于门,少顷不复见矣。
时洛阳桥坏,行李弊之,至是功毕。
则天尝问群臣:“比在外有何好事?”
舍人张元一素滑稽,对曰:“百姓喜洛桥成,幸郭霸死,此即好事。”
吉顼,洛州河南人也。
身长七尺,阴毒敢言事。
进士举,累转明堂尉。
万岁通天二年,有箕州刺史刘思礼,自云学于张憬藏,善相,云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应图谶,有“两角骐麟兒”之符命。
顼告之,则天付武懿宗与顼对讯。
懿宗与顼诱思礼,令广引朝士,必全其命。
思礼乃引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通、天官侍郎刘奇、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处、来庭、主簿柳璆、给事中周潘、泾州刺史王勔、监察御史王助、司议郎路敬淳、司门员外郎刘慎之、右司员外郎宇文全志等三十六家,微有忤意者,必构之,楚毒百端,以成其狱。
皆海内贤士名家,天下冤之,亲故连累窜逐者千余人。
顼由是擢拜右肃政台中丞,日见恩遇。
明年,突厥寇陷赵、定等州。
则天召顼检校相州刺史,以断贼南侵之路。
顼以素不习武为辞,则天曰:“贼势将退,藉卿威名镇遏耳。”
初,太原有术士温彬茂,高宗时老,临死,封一状谓其妻曰:“吾死后,年名垂拱,即诣阙献之,慎勿开也。”
垂拱初,其妻献之。
状中预陈则天革命及突厥至赵、定之事,故则天知贼至赵州而退。
顼初至州募人,略无应者。
俄而诏以皇太子为元帅,应募者不可胜数。
及贼退,顼入朝奏之,则天甚悦。
圣历二年腊月,迁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时易之、昌宗讽则天置控鹤监官员,则天以易之为控鹤监。
顼素与易之兄弟亲善,遂引顼,以殿中少监田归道、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员半千、夏官侍郎李迥秀,俱为控鹤内供奉,时议甚不悦。
初,则天以顼干辩有口才,伟仪质,堪委以心腹,故擢任之。
及与武懿宗争赵州功于殿中,懿宗短小俯偻,顼声气凌厉,下视懿宗,尝不相假。
则天以为:“卑我诸武于我前,其可倚与!”
其年十月,以弟作伪官,贬琰川尉,后改安固尉。
寻卒。
初,中宗未立为皇太子时,易之、昌宗尝密问顼自安之策。
顼云:“公兄弟承恩既深,非有大功于天下,则不全矣。今天下士庶,咸思李家,庐陵既在房州,相王又在幽闭,主上春秋既高,须有付托。武氏诸王,殊非属意。明公若能从容请建立庐陵及相王,以副生人之望,岂止转祸为福,必长享茅土之重矣!”
易之然其言,遂承间奏请。
则天知顼首谋,召而问之。
顼曰:“庐陵王及相王,皆陛下之子,先帝顾托于陛下,当有主意,唯陛下裁之。”
则天意乃定。
顼既得罪,时无知者。
睿宗即位,左右发明其事,乃下制曰:“故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顼,体识宏远,风规久大。尝以经纬之才,允膺匡佐之委。时王命中否,人谋未辑,首陈返政之议,克副祈天之基。永怀遗烈,宁忘厥效。可赠左御史台大夫。”
酷吏下
○姚绍之周利贞王旭吉温王钧严安之卢铉附罗希奭毛若虚敬羽裴升毕曜附
姚绍之,湖州武康人也。
解褐典仪,累拜监察御史。
中宗朝,武三思恃庶人势,驸马都尉王同皎谋诛之。
事泄,令绍之按问而诛同皎。
绍之初按问同皎,张仲之、祖延庆谋衣袖中发调弩射三思,伺其便,未果。
宋之逊以其外妹妻延庆,曰:“今日将行何事,而以妻为?”
之逊固抑与延庆,且洽其心矣。
之逊子昙密发之,乃敕右台大夫李承嘉与绍之按于新开门内。
初,绍之将直尽其事。
诏宰相李峤等对问。
诸相惧三思威权,但僶俛佯不问。
仲之、延庆言曰:“宰相中有附会三思者。”
峤与承嘉耳言,复说诱绍之,其事乃变。
遂密置人力十余,命引仲之对问。
至,即为绍之所擒,塞口反接,送狱中。
绍之还,谓仲之曰:“张三,事不谐矣!”
仲之固言三思反状,绍之命棒之而臂折,大呼天者六七。
谓绍之曰:“反贼,臂且折矣,命已输汝,当诉尔于天帝!”
因裂衫以束之,乃自诬反而遇诛。
绍之自此神气自若,朝廷侧目。
累迁左台侍御史。
奉使江左,经汴州,辱录事参军魏传弓。
寻拜监察御史。
绍之后坐赃污,诏传弓按之,获赃五千余贯以闻,当坐死。
韦庶人妹保持之,遂黜放为岭南琼山尉。
传弓初按绍之,绍之在扬州,色动,谓长吏卢万石曰:“顷辱传弓,今为所按,绍之死矣!”
逃入西京,为万年尉擒之,击折其足,因授南陵令员外置。
开元十三年,累转括州长史同正员,不预知州事,死。
周利贞,神龙初为侍御史。
附托权要,为桓彦范、敬晖等五王嫉之,出为嘉州司马。
时中书舍人崔湜与桓、敬善。
武三思用事禁中,彦范忧之,托心腹于湜。
湜反露其计于三思,为三思所中,尽流岭南。
湜劝尽杀之。
以绝其归望。
三思问:“谁可使者?”
利贞即湜之表兄,因举为此行。
利贞至,皆鸩杀之,因擢为左台御史中丞。
先天元年,为广州都督。
时湜为中书令,与仆射刘幽求不叶,陷幽求徙于岭表,讽利贞杀之,为桂州都督王晙护之,逗留获免。
无何,玄宗正位,利贞与薛季昶、宋之问同赐死于桂州驿。
王旭,太原祁人也。
曾祖珪,贞观初为侍中,尚永宁公主。
旭解褐鸿州参军,转兗州兵曹。
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桓彦范等诛张易之、昌宗兄弟,尊立孝和皇帝。
其兄昌仪先贬乾封尉,旭斩之,赍其首,赴于东都。
迁并州录事参军。
唐隆元年,玄宗诛韦庶人等。
并州长史周仁轨,韦氏之党,有诏诛之。
旭不覆敕,又斩其首,驰赴西京。
开元二年,累迁左台侍御史。
时光禄少卿卢崇道以崔湜妻父,贬于岭外。
逃归,匿于东都,为仇家所发,诏旭究其狱。
旭欲擅其威权,因捕崇道亲党数十人,皆极其楚毒,然后结成其罪。
崇道及三子并杖死于都亭驿,门生亲友皆决杖流贬。
时得罪多是知名之士,四海冤之。
旭又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叶,递相纠讦,杰竟左迁衢州刺史。
旭既得志,擅行威福,由是朝廷畏而鄙之。
五年,迁左司郎中,常带侍御史。
旭为吏严苛,左右无敢支梧,每衔命推劾,一见无不输款者。
时宋王宪府掾纪希虬兄任剑南县令,被告有赃私,旭使至蜀鞫之。
其妻美,旭威逼之,因奏决杀县令,纳赃数千万。
至六年,希虬遣奴诈为祗承人,受顾在台,事旭累月。
旭赏之,召入宅中,委以腹心。
其奴密记旭受馈遗嘱托事,乃成数千贯,归谒希虬。
希虬衔泣见宪,叙以家冤。
宪悯之,执其状以奏,诏付台司劾之。
赃私累巨万,贬龙平尉,愤恚而死,甚为时人之所庆快。
吉温,天官侍郎顼弟琚之孽子也。
谲诡能谄事人,游于中贵门,爱若亲戚。
性禁害,果于推劾。
天宝初,为新丰丞。
时太子文学薛嶷承恩幸,引温入对。
玄宗目之而谓嶷曰:“是一不良汉,朕不要也。”
时萧炅为河南尹,河南府有事,京台差温推诘,事连炅,坚执不舍,赖炅与右相李林甫善,抑而免之。
及温选,炅已为京兆尹,一唱万年尉,即就其官,人为危之。
时骠骑高力士常止宿宫禁,或时出外第,炅必谒焉。
温先驰与力士言谑甚洽,握手呼行第,炅觑之叹伏。
及他日,温谒炅于府庭,遽布心腹曰:“他日不敢隳国家法,今日已后,洗心事公。”
炅复与尽欢。
会林甫与左相李适之、驸马张垍不叶,适之兼兵部尚书,垍兄均为兵部侍郎,林甫遣人讦出兵部铨曹主簿事令史六十余人伪滥事,图覆其官长,诏出付京兆府与宪司对问。
数日,竟不究其由。
炅使温劾之。
温于院中分囚于两处,温于后佯取两重囚讯之,或杖或压,痛苦之声,所不忍闻。
即云:‘若存性命,乞纸尽答。’
令史辈素谙温,各自诬伏罪,及温引问,无敢违者。
晷刻间事辑,验囚无栲讯决罚处。
常云:‘若遇知己,南山白额兽不足缚也。’
会李林甫将起刑狱,除不附己者,乃引之于门,与罗希奭同锻炼诏狱。
五载,因中官纳其外甥武敬一女为盛王琦妃,擢京兆府士曹。
时林甫专谋不利于东储,以左骁卫兵曹柳湜杜良娣妹婿,令温推之。
温追著作郎王曾、前右司御率府仓曹王修己、左武卫司戈卢宁、左威卫骑曹徐征同就台鞫,数日而狱成。
勣等杖死,积尸于大理寺。
六载,林甫又以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违忤其旨,御史中丞王鉷与慎矜亲而嫉之,同构其事,云:‘蓄图谶,以己是隋炀帝子孙,规于兴复’。
林甫又奏付温鞫焉,慎矜下狱系之。
使温于东京收捕其兄少府少监慎余、弟洛阳令慎名,于汝州捕其门客史敬忠。
敬忠颇有学,尝与朝贵游。
蹉跎不进。
与温父琚情契甚密,温孩孺时,敬忠尝抱抚之。
温令河南丞姚开就擒之,锁其颈,布袂蒙面以见温。
温驱之于前,不交一言。
欲及京,使典诱之云:‘杨慎矜今款招己成,须子一辨。若解人意,必活;忤之,必死。’
敬忠回首曰:‘七郎,乞一纸。’
温佯不与,见词恳,乃于桑下令答,三纸辩皆符温旨。
喜曰:‘丈人莫相怪!’
遂徐下拜。
及至温汤,始鞫慎矜,以敬忠词为证。
及再搜其家,不得图谶。
林甫恐事泄,危之,乃使御史卢铉入搜。
铉乃袖谶书而入,于隐僻中诟而出曰:‘逆贼牢藏秘记,今得之矣!’
指于慎矜小妻韩珠团婢,见举家惶惧,且行捶击,谁敢忤焉!
狱乃成,慎矜兄弟赐死。
温自是威振,衣冠不敢偶言。
温早以严毒闻,频知诏狱,忍行枉滥,推事未讯问,已作奏状,计赃数。
及被引问,便慑惧,即随意而书,无敢惜其生者。
因不加栲击,狱成矣。
林甫深以温为能,擢户部郎中,常带御史。
林甫虽倚以爪牙,温又见安禄山受主恩,骠骑高力士居中用事,皆附会其间,结为兄弟。
常谓禄山曰:‘李右相虽观察人事,亲于三兄,必不以兄为宰相。温虽被驱使,必不超擢。若三兄奏温为相,即奏兄堪大任,挤出林甫,是两人必为相矣。’
禄山悦之。
时禄山承恩无敌,骤言温能,玄宗亦忘曩岁之语。
十载,禄山加河东节度,因奏温为河东节度副使,并知节度营田及管内采访监察留后事。
其载,又加兼雁门太守,仍知安边郡铸钱事,赐紫金鱼袋。
及丁所生忧,禄山又奏起复为本官。
寻复奏为魏郡太守、兼侍御史。
杨国忠入相,素与温交通,追入为御史中丞,仍充京畿、关内采访处置使。
温于范阳辞,禄山令累路馆驿作白帐以候之,又令男庆绪出界送,拢马出驿数十步。
及至西京,朝廷动静,辄报禄山,信宿而达。
十三载正月,禄山入朝,拜左仆射,充闲厩使。
因奏加温武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充闲厩、苑内、营田、五坊等副使。
时杨国忠与禄山嫌隙已成,温转厚于禄山,国忠又忌之。
其冬,河东太守韦陟入奏于华清宫,陟自谓失职,托于温结欢于禄山,广载河东土物馈于温,又及权贵。
国忠讽评事吴豸之使乡人告之,召付中书门下,对法官鞫之,陟伏其状,贬桂岭尉,温澧阳长史。
温判官员锡新兴尉。
明年,温又坐赃七千匹及夺人口马奸秽事发,贬端州高要尉。
温至岭外,迁延不进,依于张博济,止于始安郡。
八月,遣大理司直蒋沇鞫之。
温死于狱中,博济及始安太守罗希奭死于州门。
初,温之贬斥,玄宗在华清宫,谓朝臣曰:‘吉温是酷吏子侄,朕被人诳惑,用之至此。屡劝朕起刑狱以作威福,朕不受其言。今去矣,卿等皆可安枕也!’
初,开元九年,有王钧为洛阳尉。
十八年,有严安之为河南丞。
皆性毒虐,笞罚人畏其不死,皆杖讫不放起,须其肿愤,徐乃重杖之,懊血流地,苦楚欲死,钧与安之始眉目喜暢,故人吏慑惧。
温则售身权贵,噬螫衣冠,来颇异耳。
温九月死始兴。
十一月,禄山起兵作乱,人谓与温报仇耳。
禄山入洛阳城,即伪位。
玄宗幸蜀后,禄山求得温一子,才六七岁,授河南府参军,给与财帛。
初,温之按杨慎矜,侍御史卢铉同其事。
铉初为御史,作韦坚判官。
及坚为李林甫所嫉,铉以坚款曲发于林甫,冀售其身。
及按慎矜,铉先与张瑄同台,情旨素厚,贵取媚于权臣,诬瑄与杨慎矜共解图谶。
持之,为驴驹板橛以成其狱。
又为王鉷闲厩判官,鉷缘邢縡事朝堂被推,铉证云:‘大夫将白帖索厩马五百匹以助逆,我不与之。’
鉷死在晷刻,铉忍诬之,众咸怒恨焉。
及被贬为庐江长史,在郡忽见瑄为祟,乃云:‘端公何得来乞命?不自由。’
铉须臾而卒。
罗希奭,本杭州人也,近家洛阳,鸿胪少卿张博济堂外甥。
为吏持法深刻。
天宝初,右相李林甫引与吉温持狱,又与希奭姻娅,自御史台主簿再迁殿中侍御史。
自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柳勣、裴敦复、李邕、邬元昌、杨慎矜、赵奉璋下狱事,皆与温锻炼,故时称“罗钳吉网”,恶其深刻也。
八载,除刑部员外,转郎中。
十一载,李林甫卒,出为中部、始安二太守,仍充当管经略使。
十四载,以张博济、吉温,韦陟、韦诫奢、李从一、员锡等流贬,皆于始安,希奭或令假摄。
右相杨国忠奏遣司直蒋沇往按之,复令张光奇替为始安太守。
仍降敕曰:
前始安郡太守、充当管经略使罗希奭,幸此资序,叨居牧守。
地列要荒,人多窜殛,尤加委任,冀绝奸讹。
翻乃啸结逋逃,群聚不逞,应是流贬,公然安置。
或差摄郡县,割剥黎氓;或辍借馆宇,侵扰人吏。
不唯轻侮典宪,实亦隳坏纪纲。
擢发数愆,岂多其罪,可贬海东郡海康尉、员外置。
张博济往托回邪,迹惟凭恃,尝自抵犯,又坐亲姻,前后贬官,岁月颇久,逗留不赴,情状难容。
及命按举,仍更潜匿,亡命逭刑,莫斯为甚。
并当切害,合峻常刑,宜于所在各决重杖六十。
使夫为政之士,克守章程;负罪之人,期于悛革。
凡厥在位,宜各悉心。
时员锡、李从一、韦诫奢、吉承恩并决杖,遣司直宇文审往监之。
毛若虚,绛州太平人也。
眉毛覆于眼,其性残忍。
初为蜀川县尉,使司以推勾见任。
天宝末,为武功丞,年已六十余矣。
肃宗收两京,除监察御史。
审国用不足,上策征剥财货。
有润于公者,日有进奉,渐见任用称旨。
每推一人,未鞫,即先收其家资,以定赃数。
不满望,即摊征乡里近亲。
峻其威权,人皆惧死,输纳不差晷刻。
乾元二年,凤翔府七坊押官先行剽劫,州县不能制,因有劫杀事。
县尉谢夷甫因众怒,遂搒杀之。
其妻诉于李辅国,辅国奏请御史孙莹鞫之。
莹不能正其事。
又令中丞崔伯阳三司使杂讯之,又不证成其罪。
因令若虚推之,遂归罪于夷甫。
伯阳与之言,若虚颇不逊。
伯阳数让之,若虚驰谒告急。
肃宗曰:‘卿且出。’对曰:‘臣出即死矣。’
肃宗潜留若虚帘内,召伯阳至,伯阳颇短若虚。
上怒,叱出之。
因流贬伯阳同推官十余人,皆于岭外远恶处。
宰相李岘以左右于莹等,亦被贬斥。
于是若虚威震朝列,公卿慑惧矣!
寻擢为御史中丞。
上元元年,贬宾化尉而死。
敬羽,宝鼎人也。
父昭道,开元初为监察御史。
羽貌寝而性便僻,善候人意旨。
天宝九载,为康成县尉。
安思顺为朔方节度使,引在幕下。
及肃宗于灵武即大位,羽寻擢为监察御史。
以苛刻征剥求进。
及收两京后,转见委任。
作大枷,有鹴尾榆,著即闷绝。
又卧囚于地,以门关辗其腹,号为‘肉飗饦’。
掘地为坑,实以棘刺,以败席覆上,领囚临坑讯之,必坠其中,万刺攒之。
又捕逐钱货,不减毛若虚。
上元中,擢为御史中丞。
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为宗子通事舍人李若冰告其赃私,诏羽按之。
羽延遵,各危坐于小床。
羽小瘦,遵丰硕,顷间问即倒,请垂足。
羽曰:‘尚书下狱是囚,羽礼延坐,何得慢耶!’
遵绝倒者数四。
请问,羽徐应之,授纸笔,书赃数千贯,奏之。
肃宗以勋旧舍之,但停宗正卿。
及嗣薛王珍潜谋不轨,诏羽鞫之。
羽召支党罗于廷,索鹴尾榆枷之,布栲讯之具以绕之,信宿成狱。
珍坐死,右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等九人并斩,太子洗马赵非熊、陈王府长史陈闳、楚州司马张昴、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凤翔府郿县主簿李、广文馆进士张夐等六人决杀,驸马都尉薛履谦赐自尽,左散骑常侍张镐贬辰州司户。
胡人康谦善贾,资产亿万计。
杨国忠为相,授安南都护。
至德中,为试鸿胪卿,专知山南东路。
驿人嫉之,告其阴通史朝义。
谦髭须长三尺过带,按之两宿,鬓发皆秃,膝踝亦栲碎,视之者以为鬼物,非人类也。
乞舍其生,以后送状奏杀之,没其资产。
羽与毛若虚在台五六年间,台中囚系不绝。
又有裴升、毕曜同为御史,皆酷毒。
人之陷刑,当时有毛、敬、裴、毕之称。
裴、毕寻又流黔中。
羽,宝应元年贬为道州刺史。
寻有诏杀之,羽闻之,衣凶服南奔溪洞,为吏所擒。
临刑,袖中执州县官吏犯赃私状数纸,曰:‘有人通此状,恨不得推究其事。主州政者,无宜寝也。’
赞曰:
王德将衰,政在奸臣。
鹰犬搏击,纵之者人。
遭其毒螫,可为悲辛。
作法为害,延滥不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六-译文
酷吏列传
来俊臣、周兴、傅游艺、丘神勣、索元礼、侯思止、万国俊、来子珣、王弘义、郭霸、吉顼等。
自古以来统治天下的君主,他们的政治有四种:五帝崇尚仁德,体现文治德化;三王坚持正义,建立武功;五霸崇尚诚信,依靠威严的命令;七雄依靠武力,重视刑法。因为仁义一旦废弃,就要用威严的刑法来治理;威严的刑法一旦衰落,就使用酷吏,于是商鞅、李斯就施展诡计了。他们坚持法律,运用权术,尊重君主,贬低臣子,用他们的策略鞭挞天下,挽救危难,先王不得已而使用他们,天下人称之为严酷的法律。
到了两汉时期,继承了这种遗风。于是前面有郅都、张汤之流坚持严酷,后面有董宣、阳球之辈肆意凶猛。虽然时代不同,但都公正无私,天下人称之为酷吏,这是商鞅、李斯的罪人!然而法网虽然严密,但邪恶仍然无法禁绝。孔子说:‘刑罚不适当,人们就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这话说得真对啊!
唐初革除前代的弊端,致力于消除残暴,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七十年来,人们不敢欺诈。从这一点来看,关键在于统治者本人,而不在于酷吏。
等到武则天以女王的身份临朝,大臣们还未完全归附;她把政务委托给狱吏,剪除宗室枝叶。于是来俊臣、索元礼、万国俊、周兴、丘神勣、侯思止、郭霸、王弘义等人纷纷出现。然后开始实行告密之刑,制定罗织之狱,使得人们屏息不敢出声,没有人能够自保。至于忠诚于国家、坚持正义而被连坐处死的人,数不胜数。武则天因此得以转移唐朝的皇位,一旦发动,就笼罩了八荒;酷吏的使用,带来了巨大的危害。于是酷吏的党羽在朝中横行,掌握公卿的生死,擅用君王的权力。他们满足私欲,毒化人心,天诛就在唇齿之间,国家的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中。凶恶的人士,以此为荣,身赴油锅,死而无悔。这是为什么呢?关键在于迎合君主的心意,见利忘义啊!
尝试论述一下,现在国家使用斧钺之刑,设立监狱之禁来防止盗贼,虽然说是坚固的,但还是有人翻墙挖墓,揭开箱子掏口袋,前面有死者,后面有盗贼,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有欲望!然而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几两黄金!那些酷吏与君主同流合污,取悦君主,没有担忧,坐享尊贵和宠爱;从士兵中提拔,财富可以比得上封君,这哪里只是几两黄金的利益呢?所以那些做官的人是幸运的!因此,治国者必须堵塞贪婪的途径,关闭侥幸之门,难道可以不努力吗!何况那些喜欢观察时变,肆意阴谋诡计的人,这也是郅都、董宣的罪人。真是奇怪啊,还有效仿他们的人!中兴四十年后,有吉温、罗希奭这样的败政,再过几年,又有敬羽、毛若虚这样的危法。朝廷历经四代,诉讼再次兴起,比周恶党,剿灭善良之人。屡次扰乱刑律,伤害了太和之气,幸灾乐祸,只为了保全自己,这又是来俊臣、索元礼的罪人!
唉!天道惩罚邪恶,人道厌恶杀戮,既然是祸害的开始,必然以凶恶的结局结束。所以从商鞅、李斯到毛、敬,追随他们的人,最终都被诛杀,这不是不幸。
唉!愚蠢的人用计谋害人,承担天下人的怨恨;违背正道,玷污名声,将天下人的恶行归于自己。或者被处死在原野,人们可以诛杀他们;或者被投入鬼怪之中,鬼怪可以诛杀他们。天人感应,岂是虚言!让千年之后,听到他们名字的人,连猪狗都不如。
悲哀啊!《春秋》的大义,善恶都不隐瞒,现在写《酷吏传》,也是为了警示和劝诫。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意思是这样的吧!意思是这样的吧!
来俊臣,是雍州万年人。他的父亲来操,是个赌徒。他和同乡蔡本结为朋友,于是和蔡本的妻子通奸,因为赌博输给蔡本几十万钱,蔡本无法偿还,来操就娶了蔡本的妻子。来操入门时,蔡本妻子已经怀孕,生下了来俊臣。来俊臣凶险残暴,不顾生产,反复残害,无人能比。他曾在和州犯奸盗被审,于是胡乱告密。被召见后上奏,刺史东平王续杖打了他一百。后来在天授年间被杀,来俊臣再次告密,被召见,上奏说之前告密的是豫州、博州的事情,冤枉地被王续杖打,所以不能申诉。武则天认为他忠诚,多次升迁,官至侍御史,加封朝散大夫。负责审理案件,稍有不合意者,必加处罚,前后因他而受牵连的家族千余家。
二年,升任左台御史中丞。朝廷多次出现危机,没有人敢直言进谏,人们只能用眼神交流。他和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郭霸、李仁敬,司刑评事康暐、卫遂忠等人,互相勾结。招募了几百个无赖,让他们告发事情,共同罗织罪名,千里之外都有响应。他们想要诬陷一个人,就在几个地方分别告发,情况都一样,以此来迷惑上下。他们还都说:‘请把这个人交给来俊臣审问,一定能得到实情。’武则天于是就在丽景门另外设立了一个审案院,来俊臣审问一定能够得到实情,专门命令来俊臣等人审问,也被称为新开门。但进入新开门的人,百人中只有一人生还。王弘义开玩笑说丽景门是‘例竟门’,意思是进入这个门的人,例无生还。
来俊臣和他的同党朱南山等人编写了《告密罗织经》一卷,都有条理和支节,布置事情的由头。
来俊臣每次审问囚犯,不论轻重,常常用醋灌鼻子,关在地牢中,或者装在瓮中,用火围着烤,还断绝他们的粮食,以至于有人吃衣服里的棉絮。还让他们睡在粪便中,遭受各种苦毒。除非死去,否则永远不能出来。每当有赦令,来俊臣必定先让狱卒杀死重囚,然后才宣布。
他还让索元礼等人制作了十种大枷,分别叫做:定百脉、喘不得、突地吼、著即承、失魂胆、实同反、反是实、死猪愁、求即死、求破家。还有铁笼头,与枷锁相连,在地上滚动,立刻就会窒息。囚犯不论贵贱,都必须先在地上铺好枷锁,叫囚犯上前说:‘这是刑具。’看到后,没有人不吓得魂飞魄散,都承认了罪行。武则天重赏来俊臣,所以官吏们都争相效仿酷刑。因此告密的人纷纷出现在道路上;名流们低头俯首,日复一日。朝中官员多因入朝,默默遭遇暗算,以至于被灭族,与家人再也没有消息。所以每次入朝的人,都必须和家人诀别,说:‘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如意元年,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令晖、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智宏、司宾卿崔神基、文昌左丞卢献等六人,都受到了罗织的罪名。
来俊臣既然因为自己的族人家而得到功绩,就随便找借口指控他们谋反,于是上奏请求皇帝降旨,一旦审问就承认谋反,按照惯例可以免除死刑。
等到他威胁狄仁杰等人谋反时,狄仁杰叹息说:‘大周革命,万物更新,唐朝的旧臣,甘愿被杀。谋反是事实。’来俊臣于是稍微放松了对他的态度。
他的判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尚书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可以减免死刑。我现在已经接受了驱使,想要得到一点小的提升,能否依靠尚书牵制杨执柔,可以吗?’狄仁杰问:‘怎么办?’王德寿说:‘尚书过去在春官时,执柔担任某司员外,可以牵制他。’狄仁杰说:‘皇天后土,派遣狄仁杰做这样的事情!’他用头撞柱子,血流满面,王德寿害怕而停止了。
狄仁杰承认谋反后,有关部门只等待报告执行死刑,不再严加防范。狄仁杰得以借守卫者之手求来笔砚,拆下被子的布头书写,叙述冤屈,藏在绵衣中,派人告诉王德寿说:‘现在天气热,请交给家人去掉绵衣。’王德寿不再怀疑,家人得到写有书信的绵衣,狄仁杰的儿子光远拿着它称冤,得以被召见。
武则天看了之后惊讶,召见来俊臣问:‘你说过狄仁杰等人承认谋反,现在他们的子弟申诉冤屈,为什么?’来俊臣说:‘这些人怎么可能自己承认罪行!我在睡觉时都很安心,也没有去掉头巾和腰带。’武则天命令通事舍人周綝去查看。
来俊臣急忙命令狱卒假装给狄仁杰等人戴上头巾和腰带,站在西边,命令周綝查看。周綝害怕来俊臣,不敢向西看,只看着东边点头。
来俊臣让周綝稍微停留,递交状子,然后命令判官伪造狄仁杰等人的谢死表,代为签名后呈上。
凤阁侍郎乐思晦的儿子八九岁,他的家族已经被灭族,应该归属司农,上奏称冤,得以被召见,说:‘来俊臣残忍毒辣,希望陛下假借反状给他,无论大小都按照状子处理。’武则天稍微解除了疑虑,于是召见狄仁杰问:‘你为什么承认谋反?’狄仁杰等人说:‘不承认谋反,我们已经被枷锁和棍棒打死了。’武则天问:‘为什么写谢死表?’狄仁杰说:‘没有。’于是把表文给他看,才知道是代为签名,于是释放了这六家。
来俊臣又审问大将军张虔勖、大将军内侍范云仙在洛阳牧院。张虔勖等人忍受不了痛苦,向徐有功自诉,言辞激烈。来俊臣命令卫士用乱刀将他们杀死。范云仙也说他历事先朝,称所司冤屈,来俊臣命令割掉他的舌头。士人和百姓都吓得魂飞魄散,没有人敢说话。
来俊臣因贪污多次被起诉,被卫吏纪履忠告发入狱。长寿二年,被任命为殿中丞。又因贪污,被贬为同州参军。逼迫夺取同僚参军的妻子,还侮辱她的母亲。
万岁通天元年,被召回担任合宫尉,提升为洛阳令、司农少卿。武则天赐给他十个奴婢,应由司农接收。当时西蕃酋长阿史那斛瑟罗家中有一个细小的婢女,擅长歌舞,来俊臣趁机让他的同党罗告斛瑟罗谋反,企图占有他的婢女。各蕃长到宫门前割耳割面申诉冤屈的有几十人,才得以不被灭族。
当时綦连耀、刘思礼等人有异心,明堂尉吉顼知道这件事,感到不安,向来俊臣告发,牵连被灭族的有几十家。来俊臣想要独占功劳,又罗告吉顼,得以被召见,勉强免罪。
来俊臣先逼迫他的妻子太原王庆诜的女儿。来俊臣与河东卫遂忠有旧。遂忠行为虽不显著,但好学,有辞辩之才。曾经带着酒去拜访来俊臣,来俊臣当时正在与妻子家族聚会,应门的人骗他说:‘已经出去了。’遂忠知道是假的,进入他的住宅,侮辱他。
来俊臣感到羞耻,命令打他的妻子家族,反手绑起来,后来又放了他,从此产生了矛盾。
来俊臣打算罗告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张易之等人,于是相互诬陷,武则天多次保护他。但是武氏诸王和太平公主都感到恐惧,共同告发他的罪行。于是他被公开处决。国人无论老少都怨恨他,争相割他的肉,很快就被割光了。
中宗神龙元年三月八日,皇帝下诏说:国家的大纲,只有刑法和政治。刑法不公正,政治就会受损。刘光业、王德寿、王处贞、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等人,是平庸的流民和卑贱的职位,奸诈的官吏和险恶的人,以粗暴为能干,以凶残为奉行法律。过去跟随按察,心中充满害虐,突然加刑,呼吸之间就被处死,尸骨暴露,血流成河,数量很多,冤屈的声音,遍布海内。
朕只是想要布施新的恩泽,恩惠遍及人民,回顾往事,特别感到同情。光业等五人积恶成仇,都应该退休在家,虽然他们已经去世,但他们的行为应该受到贬低,所有的官爵,都应该追回。
那些被冤枉杀害的人,各州县都应该以礼安葬,恢复他们的官职。刘景阳现在还在,情况不可怜,特别因为这次恩典,免除他的重罚,应该贬降,以洗清冤屈,可以任命为棣州乐单县员外尉。
从今以后,内外法官,都应该谨慎。那些文辞深刻刺骨,行为迎合权贵,高低任情,轻重随意,像酷吏丘神勣、来子珣、万国俊、周兴、来俊臣、鱼承晔、王景昭、索元礼、傅游艺、王弘义、张知默、裴籍、焦仁亶、侯思止、郭霸、李仁敬、皇甫文备、陈嘉言等人,他们已经死去,自从垂拱以来,冤枉杀害的人,有官职的都应该剥夺。
唐奉一依照前例流放,李秦授、曹仁哲,都应该流放到岭南的恶劣地方。
开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御史大夫程行谌上奏:周朝的酷吏来子珣、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张知默、李敬仁、唐奉一、来俊臣、周兴、丘神勣、索元礼、曹仁哲、王景昭、裴籍、李秦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二十三人,残害宗室,陷害良善,情节特别严重,他们的子孙不得为官。
陈嘉言、鱼承晔、皇甫文备、傅游艺四人,情节稍微轻一些,他们的子孙不得担任重要职务。
周兴是雍州长安人。年轻时因为精通法律,担任尚书省都事。多次升迁至司刑少卿、秋官侍郎。自从垂拱以来,多次受到皇帝的命令审问,被他陷害的人有几千人。
天授元年九月革命,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上疏请求除去李家宗正的属籍。二年十一月,与丘神勣一同被下狱。应当被处死,武则天特别免了他的罪,将他流放到岭表。在途中被仇人杀害。
傅游艺是卫州汲人。载初元年,担任合宫主簿、左肃政台御史,被任命为左补阙。上书称武氏的符瑞,应该改姓接受天命。武则天非常高兴,提升他为给事中。几个月后,加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同月,又加封朝散大夫,担任鸾台侍郎,依旧担任同平章事。那一年九月革命,改为天授元年,赐姓武氏。二年五月,加封银青光禄大夫。
兄长是神童,后来成为冬官尚书,兄弟俩都受到荣耀和宠爱。过了一个月,他被任命为司礼少卿,停止处理政务。他梦见自己登上湛露殿,醒来后向亲近的人讲述,结果被他们告发,被处死。当时的人称他为四季仕宦,意思是说他在一年中从青衣到绿衣,再到朱衣紫衣的变化。他希求武则天的旨意,诬陷了皇族的人。神龙初年,他的子孙被禁止做官。
最初,游艺请求武则天派遣六道使者,即使他死后,他的计划还是被实施了,于是万国俊等人被肆意杀害。
丘神勣是左卫大将军丘行恭的儿子。永淳元年,他被任命为左金吾卫将军。弘道元年,唐高宗去世,武则天派人在巴州害死了章怀太子,然后将罪责推给了丘神勣,他被降职为叠州刺史。不久后,他又被召回朝廷担任左金吾卫将军,深受信任。他被命令与周兴、来俊臣一起审讯囚犯,他们都被认为是酷吏。垂拱四年,博州刺史、琅邪王冲起兵,任命丘神勣为清平道大总管。不久后,王冲被百姓孟青棒、吴希智所杀。丘神勣到达州城,官员们穿着素服来迎接他,丘神勣挥刀将他们全部杀死,摧毁了千余家,因此被晋升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天授二年十月,他被下令入狱处死。
索元礼是胡人。光宅初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以恢复国家为名。武则天非常愤怒,又担心人心动摇,想要用威严来控制天下。索元礼了解她的意图,上报了情况。武则天召见他,提拔他为游击将军,命令他在洛州牧院审理囚犯。索元礼性格残忍,审讯一个人,就会广泛地牵连到数十上百人,使得士人官员都感到恐惧,比狼虎还要可怕。武则天多次召见他并赏赐他,扩大了他的权力,被他杀害的人有数千之多。于是周兴、来俊臣之流都效仿他而起事。当时各州都有告密的人,都给他们提供公车,州县官员护送到朝廷,住在宾馆里。如果稍微符合武则天的旨意,就授予他们爵位和赏赐来诱导他们,用威严来震慑远近的人。索元礼因为残忍而越来越严重,武则天收回了他的权力并杀了他。天下的人都称他为来、索,因为他的残忍到了极点,而且他是首先审理囚犯的人。
载初元年十月,左台御史周矩上疏进谏说:
最近小人告发他人,已经习以为常,朝廷内外各部门,人人只想着如何避免被牵连。姑息台吏,迎合强权,并非故意,只是想避免被诬陷。而且那些负责审案的官员,都以刻薄为功,空穴来风地争相显示自己的能力,相互以虐待为荣。用泥巴堵住耳朵,用布袋套住头,用枷锁研碎车轮,折断肋骨,用签子挑爪子,用烟熏耳朵,躺在邻居的污秽中,连活下去都不愿意,被称为‘狱持’。有时连续几天不吃饭,整夜拖延审问,白天黑夜摇晃,使人无法入睡,被称为‘宿囚’。这些人既然不是木石,就应该立即救治,如果只是想要拖延时间,以求得暂时的生存。我私下听人说,大家都说天下太平,为什么还要反叛。难道被告的都是英雄,想要成为帝王吗?只是他们忍受不了酷刑而自诬罢了。如何来核实呢?陛下可以取来所告发的状子,抽查其中的虚实,交给他们审问,稍微动之以情,他们必然会上下其手,迎合圣旨。希望陛下能够明察。现在满朝文武都感到不安,都认为陛下早上与他们亲近,晚上就与他们为敌,这是不可靠的。听说有人被追捕,就会与妻子孩子诀别。所以治理国家的人以仁爱为本,以刑罚为辅助。周朝用仁爱而昌盛,秦国用刑罚而灭亡,这就是这个道理。希望陛下放缓刑罚,实行仁政,这对天下都是幸运的!
武则天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审案之风逐渐减弱。
侯思止是雍州醴泉人。贫穷不能维持生计,于是他加入了渤海高元礼的家。他性格无赖狡猾。当时恒州刺史裴贞杖打了一名判司。武则天认为王室不利,反叛的势力已经兴起。判司教唆侯思止去说服游击将军高元礼,趁机告发舒王李元名和裴贞谋反。周兴审问此案,结果将他们家族全部灭门。授予侯思止游击将军的职位。高元礼害怕而曲意奉承,让他与自己同坐,称他为侯大,说:‘国家用人不拘一格,如果说侯大不识字,我就上奏说:“獬豸兽也不识字,却能触犯邪恶。”’武则天果然照他的话做了,侯思止用獬豸来回答,武则天非常高兴。天授三年,他被任命为朝散大夫、左台侍御史。高元礼又教他说:‘如果上面知道侯大没有住宅,可以借给他一些役官的住宅,可以推辞而不接受。如果上面问起原因,就上奏说:“我讨厌那些反叛的人,不愿住在他们的住宅里。”’武则天再次非常高兴,对他恩宠有加。
侯思止一旦负责审案,他的残酷程度日益加剧。他曾审问中丞魏元忠,说:‘快承认白司马,不然,我就让你吃孟青。’白司马是洛阳有一个叫做白司马坂的地方。孟青是将军,姓孟名青棒,就是杀琅邪王冲的人。侯思止是市井中的无赖,经常用这些话来吓唬囚犯。
魏元忠态度坚决,毫不屈服,侯思止愤怒地把他倒拖。魏元忠慢慢站起来说:‘我命运不好,就像骑着一头恶驴摔下来,脚被镫子挂住,被拖拽。’侯思止更加愤怒,又把他拖拽说:‘你抗拒制使,我要上奏请求处斩你。’魏元忠说:‘侯思止,你现在是国家御史,必须懂得礼节的轻重。如果你一定要我的头,为什么不用锯子锯下来,何必强迫我承认反叛呢?你身穿朱紫官服,亲受天命,却不做正直的事情,却说白司马、孟青,这是什么话!如果不是我魏元忠,没有人会忍受你的教唆。’侯思止惊慌失措,说:‘思止该死,幸亏中丞教诲。’把他拉到床上坐下,然后问他。魏元忠慢慢坐下,态度自如,侯思止的话也显得不端正。当时的人效仿他,把这当作谈话的资料。侍御史霍献可嘲笑他,侯思止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武则天。武则天生气,对献可说:‘我已经用了他,你笑什么?’献可把他的话全部上报,武则天也大笑。
当时来俊臣抛弃了旧妻,强迫娶太原王庆诜的女儿,侯思止也上奏请求娶赵郡李自挹的女儿,武则天下令让政事商量。凤阁侍郎李昭德拍手对各位宰相说:‘太可笑了。’各位宰相问原因,昭德说:‘往年来俊臣强抢王庆诜的女儿,已经大大侮辱了国家。今天这个奴才又请求娶李自挹的女儿,难道不是又要侮辱国家吗!’最终被李昭德鞭打至死。
万国俊是洛阳人。他从小狡猾险恶。垂拱年间,他与来俊臣一起编写了《罗织经》,屠杀了许多宗室和朝廷贵族,以此来树立威势。他从司刑评事开始,来俊臣一起提拔他为判官。
天授二年,担任右台监察御史,经常与来俊臣一起审查囚犯。长寿二年,有人上书说岭南流亡者中有阴谋造反的人,于是派遣国俊去审查,如果查到有造反的证据,就立即处决。国俊到达广州后,召集了所有的流亡者,将他们安置在别的地方,假传命令让他们自杀,并且大声哭泣,声称冤枉。国俊随后将他们带出去,在河边逐一杀害,共有三百多人,全部在同一时间被处决。然后他们被诬陷有造反的行为,仍然被诬告上奏说:‘所有的流亡者都有怨恨,如果不彻底调查,可能会有变乱。’武则天深信其奏,于是命令右卫翊二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卫兵曹参军屈贞筠等人,都担任监察御史,分别前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审查流亡者。不久,国俊被提升为朝散大夫、肃政台侍御史。刘光业等人看到国俊盛行残杀,得以获得荣耀和富贵,于是都肆意他们的凶残,唯恐落后。刘光业杀了九百人,王德寿杀了七百人,其余的杀的人至少也有五百人。也有多年前的流亡者,不是革命时犯罪,也被一同杀害。武则天知道这是冤案,下令:‘被六道使者所杀的家庭成员未归的,都归还到原籍。’国俊等人不久也相继死去,都是因为鬼怪作祟,有的流亡到外地而终。
来子珣,是雍州长安人。永昌元年四月,因为上书陈述事情,被任命为左台监察御史。当时有朝官不带靴子朝见,来子珣弹劾他说:‘我听说束带立于朝。’整个朝廷都大笑。武则天委托他审查囚犯,他多迎合旨意,赐姓武,字家臣。天授年间,因为父亲去世,被恢复为朝散大夫、侍御史。当时雅州刺史刘行实及其弟渠州刺史刘行瑜、尚衣奉御刘行威以及刘行实的侄子鹰扬郎将刘虔通等人,被来子珣诬告谋反而被杀,还于盱眙毁坏了刘行实的父亲左监门大将军刘伯英的棺柩。不久又转为游击将军、右羽林中郎将。他经常穿着锦缎的半臂,谈笑自如,朝官们嘲笑他。长寿元年,被流放到爱州而死。
王弘义,是冀州衡水人。因为告发变乱,被任命为游击将军。天授年间,被任命为右台殿中侍御史。长寿年间,被任命为左台侍御史,与来俊臣一起罗织罪名。延载元年,来俊臣被贬,王弘义也被流放到琼州,他妄称皇帝的命令追回。当时胡元礼是侍御史,被派往岭南道,停留在襄、邓,会合审查他。王弘义无话可说,就对胡元礼说:‘与您同属一类。’胡元礼说:‘您担任御史,我担任洛阳尉。我现在是御史,您却是流放囚犯,哪里有什么同属一类?’于是将他拷打至死。
王弘义在夏天总是将囚犯关在小房间里,堆积干草并铺设毛毯,被关押的人很快就窒息而死。如果囚犯自己承认罪行,那么就容易被转移到其他房间。他与来俊臣经常发送文书,州县官员都非常恐惧,他自夸说:‘我的文书就像狼毒野葛一样。’王弘义经常在乡里邻居那里求取瓜果,主人吝啬,王弘义就上书说瓜园里有白兔,县官命令人捕捉,结果瓜园里的苗子都被拔光了。内史李昭德说:‘以前听说过苍鹰狱吏,现在见到了白兔御史。’
郭霸,是庐江人。天授二年,从宋州宁陵丞应征革命举,被任命为左台监察御史。如意元年,被任命为左台殿中侍御史。长寿二年,担任右台侍御史。最初举荐时,被召见,在武则天面前自陈忠诚刚直:‘往年征讨徐敬业,我愿意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吸他的骨髓。’武则天很高兴,因此任命了他,当时的人称他为‘四其御史’。
当时大夫魏元忠卧病在床,所有的御史都去探望他,只有郭霸最后去。当他见到魏元忠时,非常担忧和恐惧,请求魏元忠让他看看魏元忠的粪便,以验证病情的轻重。魏元忠非常惊恐,郭霸很高兴地说:‘大夫的粪便味道甜,可能不会好。现在味道苦,应该马上就会好。’魏元忠刚直,非常讨厌他,因为他把这件事泄露给了朝官。曾经审查芳州刺史李思征,用刑拷打,李思征忍受不了而死。圣历年间,多次见到李思征,非常讨厌他。曾经因为退朝后急忙回家,命令家人说:‘快请僧侣转经设斋。’不久看到李思征带着几十个骑兵来到他的庭院,说:‘你冤枉了我,我现在要抓你。’郭霸惊慌失措,拿起刀剖开自己的肚子,不久就腐烂了。那天,邻里也看到几十个骑兵驻扎在他的门前,不久就消失了。当时洛阳桥坏了,行李受到破坏,直到这时才完工。武则天曾经问群臣:‘最近在外有什么好事?’舍人张元一平时很滑稽,回答说:‘百姓喜欢洛桥建成,庆幸郭霸死了,这就是好事。’
吉顼,是洛州河南人。身高七尺,阴险毒辣,敢直言。参加进士考试,多次转任明堂尉。万岁通天二年,有箕州刺史刘思礼,自称学习于张憬藏,擅长相面,说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应验图谶,有‘两角骐麟儿’的符命。吉顼告诉他这件事,武则天命令武懿宗与吉顼一起审讯。武懿宗与吉顼诱使刘思礼,让他广泛引荐朝官,必须保全他的性命。刘思礼于是引荐了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通、天官侍郎刘奇、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处、来庭、主簿柳璆、给事中周潘、泾州刺史王勔、监察御史王助、司议郎路敬淳、司门员外郎刘慎之、右司员外郎宇文全志等三十六家,稍微有些不合心意的人,一定陷害他们,用尽了各种酷刑,来构成他们的案件。他们都是国内贤士名家,天下的人都为他们感到冤枉,亲戚朋友连累被流放的有千余人。吉顼因此被提升为右肃政台中丞,每天都受到皇帝的恩宠。
第二年,突厥侵犯并攻陷了赵、定等州。武则天召见吉顼,任命他为检校相州刺史,以切断贼人南侵的道路。吉顼以自己不熟悉军事为借口推辞,武则天说:‘贼人势头将退,借您的威名镇慑他们而已。’
最初,太原有术士温彬茂,在高宗时期年老,临死前,封了一份状子给他的妻子说:‘我死后,到了垂拱年间,就把它献给朝廷,千万不要打开。’垂拱初年,他的妻子献上了状子。状子中预先陈述了武则天革命和突厥到达赵、定的事情,因此武则天知道贼人到达赵州后就退去了。吉顼最初到州里招募人,几乎没有响应的人。不久,皇帝下诏让皇太子担任元帅,应募的人数不胜数。等到贼人退去后,吉顼入朝上奏,武则天非常高兴。
圣历二年腊月,吉顼被任命为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当时张易之、张昌宗劝说武则天设立控鹤监官员,武则天任命张易之为控鹤监。吉顼平时与张易之兄弟关系亲密,于是推荐吉顼,让殿中少监田归道、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员半千、夏官侍郎李迥秀,都担任控鹤内供奉,当时舆论非常不满。
最初,武则天因为吉顼能言善辩,有口才,仪态威严,可以信任,所以提拔任用他。等到与武懿宗在殿中争论赵州功绩时,武懿宗身材矮小,驼背,吉顼声音洪亮,俯视武懿宗,从不给他面子。武则天认为:‘在武家面前贬低我,这样的人可以信赖吗!’那一年十月,因为他的弟弟伪造官职,被贬为琰川尉,后来改为安固尉。不久就去世了。
当初,中宗还没有被立为皇太子时,易之、昌宗曾经秘密地询问吉顼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吉顼说:‘您兄弟俩受到的恩宠已经很深了,如果不是对天下有大的功绩,那就不会完全安全。现在天下士人百姓,都怀念李家,庐陵王在房州,相王被幽禁,皇帝年纪已经很大,需要有人托付大事。武氏的各位王子,并不受皇帝重视。如果您能不慌不忙地请求立庐陵王和相王为皇太子,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不仅能够转祸为福,必定能够长久地享受封地的尊贵!’易之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趁机上奏请求。武则天知道吉顼是首倡者,召见他询问。吉顼说:‘庐陵王和相王都是陛下之子,先帝把他们托付给陛下,陛下应该有自己的主意,请陛下决定。’武则天的意思就这样确定了。吉顼既已得罪,当时没有人知道。睿宗即位后,左右的人透露了这件事,于是皇帝下诏说:‘已故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顼,见识宏大,风度久远。曾经凭借他的才能,胜任辅佐之职。当时皇帝的命令有误,人谋未定,他首先提出还政的提议,完全符合祈求天意的原则。永远怀念他的功绩,怎么能忘记他的贡献呢?可以追赠他为左御史台大夫。’
酷吏下
姚绍之,是湖州武康人。起初担任典仪,后来多次升迁成为监察御史。在中宗朝,武三思依仗庶人的势力,驸马都尉王同皎计划诛杀他。事情泄露后,命令姚绍之审问并诛杀王同皎。姚绍之最初审问王同皎时,张仲之、祖延庆计划藏在袖中发射弩箭射杀武三思,等待机会,但没有成功。宋之逊用他的外甥女嫁给延庆,说:‘今天你要做什么,还要带着妻子吗?’宋之逊坚决阻止延庆,并且与他交好。宋之逊的儿子昙密告发了他,于是皇帝下令右台大夫李承嘉与姚绍之在新开门内进行审问。
周利贞,在神龙初年被任命为侍御史。他依附权贵,被桓彦范、敬晖等五位王子所嫉恨,被调出京城担任嘉州司马。当时中书舍人崔湜与桓、敬交好。武三思在宫中掌权,桓彦范担忧此事,将心腹之事托付给崔湜。崔湜反而将他的计划泄露给武三思,被武三思中伤,全部被流放到岭南。崔湜劝告武三思将他们全部杀掉,以断绝他们的回归期望。武三思问:‘谁可以派去?’利贞是崔湜的表兄,因此被推荐去执行这个任务。利贞到达后,将他们都毒杀了,因此被提升为左台御史中丞。先天元年,他被任命为广州都督。当时崔湜担任中书令,与仆射刘幽求不和,陷害刘幽求被贬到岭南,暗示利贞杀了他,利贞被任命为桂州都督王晙保护,拖延时间而得以幸免。不久,玄宗即位,利贞与薛季昶、宋之问一同在桂州驿被赐死。
王旭,是太原祁人。他的曾祖父王珪在贞观初年担任侍中,娶了永宁公主。王旭起初担任鸿州参军,后来转任兖州兵曹。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桓彦范等人诛杀了张易之、昌宗兄弟,尊立了孝和皇帝。他们的兄弟昌仪先被贬为乾封尉,王旭斩杀了他,带着他的首级,前往东都。后来他被任命为并州录事参军。唐隆元年,玄宗诛杀了韦庶人等人。并州长史周仁轨是韦氏的党羽,皇帝下令诛杀他。王旭没有遵从命令,又斩了他的首级,骑马前往西京。
开元二年,他多次升迁成为左台侍御史。当时光禄少卿卢崇道因为是崔湜妻子的父亲,被贬到岭外。他逃回来,隐藏在东都,被仇家告发,皇帝下令王旭调查此案。王旭想要独揽权力,于是逮捕了卢崇道的亲信数十人,都进行了残酷的拷打,然后定罪。卢崇道和他的三个儿子都在都亭驿被杖打至死,他们的门生亲友都被杖打流放。当时被定罪的多是知名之士,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枉。王旭又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和,互相告发,李杰最终被贬为衢州刺史。王旭一旦得志,就独断专行,因此朝廷既敬畏又鄙夷他。
五年,他被任命为左司郎中,经常带着侍御史的身份。王旭作为官员严厉苛刻,没有人敢违抗,每次奉命审查弹劾,一见无不屈服。当时宋王的府掾纪希虬的兄弟担任剑南县令,被控告有贪污私吞,王旭被派往蜀地审问他。他的妻子很美,王旭威胁她,于是上奏请求处死县令,纳贿数千万。到六年,纪希虬派奴仆假装是应召人员,在台司待命,事情纠缠了王旭数月。王旭奖赏了他,将他召入家中,委以重任。这个奴仆秘密记录了王旭接受贿赂和托付的事情,累计数千贯,回去见纪希虬。纪希虬含泪见宋王,叙述了家中的冤情。宋王同情他,拿着状子上奏,皇帝下令台司弹劾王旭。王旭贪污数额巨大,被贬为龙平尉,气愤而死,非常得到当时人的庆贺。
吉温,是天官侍郎吉顼的弟弟吉琚的私生子。他狡猾而善于谄媚,在中贵门中游走,被他们当作亲戚一样喜爱。他性格残忍,勇于审查弹劾。天宝初年,他担任新丰丞。当时太子文学薛嶷受到皇帝的宠爱,推荐吉温进宫。玄宗看到吉温后对薛嶷说:‘这是一个不善良的人,我不想要。’当时萧炅担任河南尹,河南府有事情,京台派遣吉温去审查,事情涉及到萧炅,吉温坚持不放,幸亏萧炅与右相李林甫关系好,被压制而得以免罪。等到吉温被选为官职时,萧炅已经担任京兆尹,一提就担任了万年尉,人们都为他感到危险。当时骠骑高力士经常在宫禁中留宿,有时也出宫居住,萧炅一定会去拜访他。吉温先骑马与高力士交谈,非常融洽,握手呼唤他的行第,萧炅看了他,感叹佩服。等到其他时候,吉温在府中拜访萧炅,立刻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以后不敢破坏国家法律,现在以后,我洗心向公。’萧炅也与他尽情欢乐。
李林甫与左相李适之、驸马张垍关系不和,李适之兼任兵部尚书,张垍的哥哥是兵部侍郎,李林甫派人揭发兵部铨曹主簿事令史六十余人伪造文件,意图陷害他们的上司,皇帝下诏将他们交给京兆府和宪司审问。过了几天,最终没有追究原因。李林甫派温劾责他们。温将囚犯分在两个地方,假装审问两个重犯,有的用杖打,有的用压力,痛苦的声音让人不忍听。囚犯们说:“如果保住性命,请给我纸笔,我会全部招供。”
令史们对温劾很熟悉,都各自承认了罪行,等到温劾提问时,没有人敢违抗。事情很快解决,检查囚犯时没有发现刑讯逼供的痕迹。温常说自己:‘如果遇到知己,南山白额兽也不足以束缚。’
李林甫将要兴起刑狱,除去不依附自己的人,于是将他们引到门口,与罗希奭一起锻炼诏狱。
五年,因为宦官纳李林甫的外甥武敬一的女儿为盛王李琦的妃子,提拔京兆府士曹。当时李林甫专谋不利于太子,以左骁卫兵曹柳湜杜良娣的妹婿身份,让温劾推举他。温劾追捕著作郎王曾、前右司御率府仓曹王修己、左武卫司戈卢宁、左威卫骑曹徐征一同到台前受审,几天后案子就完成了。王曾等人被杖打至死,尸体堆在大理寺。
六年,李林甫又因为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违背他的旨意,御史中丞王鉷与杨慎矜亲近却嫉妒他,共同陷害他,说:‘杨慎矜私藏图谶,认为自己是隋炀帝的子孙,有复兴的意图。’李林甫又上奏让温劾审问杨慎矜,杨慎矜被关进监狱。
李林甫派温劾到东京逮捕杨慎矜的哥哥少府少监杨慎余、弟弟洛阳令杨慎名,在汝州逮捕他的门客史敬忠。史敬忠颇有学问,曾与朝中权贵交往。他因不得志而停滞不前。与温劾的父亲温琚关系密切,温劾小时候,史敬忠曾抱他抚养。温劾命令河南丞姚开逮捕史敬忠,用锁链锁住他的脖子,用布遮住他的脸来见温劾。温劾驱使他到面前,没有说一句话。想要他到京城,让典狱官诱骗他说:‘杨慎矜现在已经招供,你必须为他辩护。如果你理解他的意思,一定能活命;如果违背他,必死。’史敬忠回头说:‘七郎,请给我纸。’温劾假装不给,见他诚恳,就在桑树下审问他,三张纸的辩词都符合温劾的意思。温劾高兴地说:‘老丈人不要怪我!’于是慢慢下拜。
到了温泉,才开始审问杨慎矜,用史敬忠的话作为证据。再次搜查杨慎矜的家,没有找到图谶。李林甫担心事情泄露,就派御史卢铉进去搜查。卢铉于是袖着图谶书进去,在隐蔽的地方大声说:‘叛逆贼人隐藏秘记,现在找到了!’指着杨慎矜的小妻子韩珠团婢,全家都惊慌失措,而且被殴打,谁敢违抗!案子就这样成立了,杨慎矜兄弟被赐死。温劾从此威震四方,士大夫不敢轻易议论。
温劾早以严厉著称,频繁掌管诏狱,忍心施行冤枉和滥用刑罚,在未审问之前就已经写好了奏状,计算赃款数目。等到被审问时,就感到恐惧,随便写了一些东西,不敢珍惜自己的生命。因此不加刑讯,案子就完成了。李林甫非常看重温劾的能力,提拔他为户部郎中,经常带着御史。
李林甫虽然依靠他作为爪牙,但温劾又看到安禄山受到皇帝的恩宠,骠骑高力士在宫中掌权,都附和安禄山,结为兄弟。常对安禄山说:‘李右相虽然观察人事,亲近三哥,但一定不会让三哥当宰相。温劾虽然被驱使,但不会得到提拔。如果三哥上奏温劾为相,就上奏三哥能担当重任,将李林甫挤出朝廷,这样两人一定能成为宰相。’安禄山很高兴。
当时安禄山承蒙皇帝恩宠,突然说温劾有能力,玄宗也忘记了过去的言语。十年,安禄山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因此上奏让温劾为河东节度副使,并负责节度营田及管内采访监察留后事。这一年,又兼任雁门太守,仍负责安边郡铸钱事,赐予紫金鱼袋。等到为生母服丧,安禄山又上奏让他恢复原职。不久又上奏让他担任魏郡太守、兼侍御史。
杨国忠入朝为相,与温劾有来往,被召回朝廷担任御史中丞,并充任京畿、关内采访处置使。温劾在范阳辞行,安禄山让沿途的馆驿都挂上白绸帐来等候他,又让他的儿子安庆绪出界送行,马匹走出驿站几十步。
到了西京,朝廷的动静,温劾总是报告给安禄山,信宿之间就传达到了。
十三年正月,安禄山入朝,被封为左仆射,担任闲厩使。因此上奏加封温劾为武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担任闲厩、苑内、营田、五坊等副使。当时杨国忠与安禄山有嫌隙,温劾转而与安禄山关系亲密,杨国忠又嫉妒他。那年冬天,河东太守韦陟在华清宫上奏,韦陟自认为失职,托关系与温劾结交安禄山,大量携带河东土特产送给温劾,也送给权贵。
杨国忠暗示评事吴豸之告诉他的同乡,召他到中书省,对法官审问,韦陟承认了他的罪行,被贬为桂岭尉,温劾被贬为澧阳长史。温劾被贬为新兴尉。
第二年,温劾因贪污七千匹布和强夺人口马匹的丑事被揭露,被贬为端州高要尉。温劾到了岭外,拖延不前,依附于张博济,住在始安郡。八月,派大理司直蒋沇审问他。温劾在狱中死去,张博济和始安太守罗希奭在州门口死去。
最初,温劾被贬斥时,玄宗在华清宫,对朝臣说:‘吉温是酷吏的儿子,我被骗,用他到了这个地步。他多次劝我兴起刑狱来树立威信,我不接受他的话。现在他走了,你们都可以安心睡觉了!’最初,开元九年,有王钧担任洛阳尉。十八年,有严安之担任河南丞。他们都性格残忍,鞭打人让人害怕他们不会死,都打完之后不放起来,等到他们肿胀愤怒,才再次重打,鲜血淋漓,痛苦得要死,王钧和严安之才显得高兴,所以官吏们都很害怕。
温劾则是出卖自己给权贵,咬噬士大夫,与王钧和严安之不同。温劾在九月死在始兴。十一月,安禄山起兵作乱,人们说这是为了报复温劾。安禄山进入洛阳城,就自立为帝。玄宗逃到蜀地后,安禄山找到了温劾的一个儿子,才六七岁,任命他为河南府参军,给予财帛。
最初,温劾审问杨慎矜时,侍御史卢铉也参与其中。卢铉最初是御史,担任韦坚的判官。等到韦坚被李林甫嫉妒,卢铉因为韦坚对李林甫坦白,希望借此提升自己。等到审问杨慎矜时,卢铉先与张瑄在同一法庭,关系一直很好,为了讨好权臣,诬陷张瑄与杨慎矜共同解图谶。坚持这个说法,用驴驹板橛来定罪。又担任王鉷的闲厩判官,王鉷因为邢縡的事情在朝堂上被推举,卢铉作证说:‘大夫用白帖要五百匹马来帮助叛逆,我不给他。’王鉷在短时间内死去,卢铉忍心诬陷他,大家都对他愤怒和仇恨。
等到被贬为庐江长史,在郡中忽然看到张瑄的鬼魂,就说:‘端公怎么来求命?不是自愿的。’卢铉不久就死了。
罗希奭,是杭州人,家住在洛阳附近,是鸿胪少卿张博济的外甥。他担任官职时执法严厉。天宝初年,右相李林甫推荐他和吉温一起处理案件,又与罗希奭结亲,从御史台主簿升迁到殿中侍御史。自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柳勣、裴敦复、李邕、邬元昌、杨慎矜、赵奉璋等人被关进监狱的事,都与吉温有关,因此当时人们称他们为‘罗钳吉网’,是因为他们执法过于严厉。
八载,他被任命为刑部员外郎,后来又升迁为郎中。十一载,李林甫去世,他被调任中部、始安二郡的太守,同时担任管经略使。
十四载,因为张博济、吉温,韦陟、韦诫奢、李从一、员锡等人被流放,都在始安,罗希奭有时被派去代理。
右相杨国忠上奏请求派遣司直蒋沇去审查他们,又命令张光奇代替罗希奭担任始安太守。同时下诏说:
前始安郡太守、代理管经略使罗希奭,有幸担任这个职位,却贪图安逸,占据官位。这个地方偏远,人烟稀少,他更加被委以重任,希望他能杜绝邪恶。他却反而纠集逃犯,聚集不法之徒,应该是被流放的人,他却公然安置他们。有时被派去代理郡县,剥削百姓;有时借用官舍,侵扰官吏。不仅轻视法律,实际上也破坏了法纪。列举他的罪行,难道他的罪过还少吗?可以贬为海东郡海康尉、员外置。
张博济曾托关系回邪,依仗权势,曾经自己犯法,又因为亲族关系,前后被贬官,时间很长,逗留不去,情况难以容忍。等到命令审查,他却仍然潜藏,逃亡以避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都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应该按照常刑各处六十杖。
时员锡、李从一、韦诫奢、吉承恩都受到杖刑,派遣司直宇文审去监督。
毛若虚,是绛州太平人。眉毛遮住了眼睛,性格残忍。最初担任蜀川县尉,被任命为推官。天宝末年,担任武功县丞,已经六十多岁了。肃宗收复两京后,任命他为监察御史。他审时度势,认为国家财政不足,建议征收财物。有好处的人,每天都有进贡,逐渐被重用。每次审讯一个人,还没审问,就先没收他的家产,以确定赃款数额。如果不满意,就向乡里近亲摊派。
他严厉行使权力,人们都害怕死亡,不敢延误缴纳。
乾元二年,凤翔府七坊押官先期抢劫,州县无法控制,因此发生了抢劫杀人事件。县尉谢夷甫因为众怒,被鞭打至死。他的妻子向李辅国申诉,李辅国上奏请求御史孙莹审问此事。孙莹无法公正处理。又命令中丞崔伯阳和三司使一起审问,也没有证明谢夷甫的罪行。于是命令毛若虚审问,于是将罪责归咎于谢夷甫。崔伯阳与毛若虚交谈,毛若虚非常不礼貌。崔伯阳多次责备他,毛若虚急忙拜访请求紧急处理。肃宗说:‘你先出去。’他回答说:‘我出去就会死。’肃宗暗中留下毛若虚在帘子后面,召唤崔伯阳来,崔伯阳对毛若虚的评价很低。皇帝发怒,喝令他出去。因此将崔伯阳和十多个同推官流放到岭外偏远的地方。宰相李岘因为左右的人如孙莹等,也被贬斥。于是毛若虚在朝廷中威震四方,公卿们都很害怕。不久被提升为御史中丞。上元元年,被贬为宾化尉而死。
敬羽,是宝鼎人。他的父亲敬昭道,在开元初年担任监察御史。敬羽外貌丑陋,性格狡猾,善于揣摩人意。天宝九载,担任康成县尉。安思顺担任朔方节度使,将他引入幕下。等到肃宗在灵武即位,敬羽很快被提升为监察御史。他通过苛刻征收财物来求得晋升。等到收复两京后,他被更加重用。他制作了大枷锁,有鹳尾榆,戴上就会晕厥。他又让囚犯躺在地上,用门闩压在他们的腹部,称为‘肉馄饨’。挖一个坑,填满棘刺,用破席子盖上,带着囚犯到坑边审问,一定让他们掉进去,然后用刺攒他们。
他又追捕逃犯,比毛若虚还要残忍。上元中,他被提升为御史中丞。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被宗子通事舍人李若冰告发贪污,皇帝下诏让敬羽审问此事。敬羽让李遵坐在小床上,李遵因为肥胖,坐下就倒,请求放松脚。敬羽说:‘尚书被关进监狱是囚犯,我礼遇他让他坐下,怎么能傲慢呢!’李遵多次倒下。敬羽慢慢回答他的问题,给他纸笔,写下数千贯的赃款,上奏皇帝。皇帝因为李遵是功臣,就宽恕了他,只停止了他的宗正卿职务。
等到嗣薛王珍暗中图谋不轨,皇帝下诏让敬羽审问。敬羽将支党罗召回朝廷,用鹳尾榆枷锁他们,用刑具围绕他们,两天后定案。薛珍被判处死刑,右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等九人一并被斩首,太子洗马赵非熊、陈王府长史陈闳、楚州司马张昴、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凤翔府鄠县主簿李翊、广文馆进士张夐等六人被处死,驸马都尉薛履谦被赐自尽,左散骑常侍张镐被贬为辰州司户。
胡人康谦善于经商,资产达亿万。杨国忠担任宰相时,任命他为安南都护。至德中,担任试鸿胪卿,专门负责山南东路。驿站的人嫉妒他,告发他暗中与史朝义勾结。康谦的胡须长三尺,超过腰带,审问他两天,头发和胡须都掉光了,膝盖和脚踝也被打断,看起来像鬼怪,不是人类。他请求宽恕他的生命,之后将情况上报,杀了他,没收了他的财产。
敬羽和毛若虚在御史台五六年间,御史台的囚犯不断。又有裴升、毕曜同时担任御史,都十分残忍。那些被陷害的人,当时有毛、敬、裴、毕的称呼。
裴、毕后来又被流放到黔中。敬羽,在宝应元年被贬为道州刺史。不久有诏令杀他,敬羽听到这个消息,穿上丧服向南逃到溪洞,被官吏捕获。临刑时,他袖中拿着几份州县官吏贪污的罪状,说:‘有人看到这份状子,我恨不得能审究此事。掌管州政的人,不应该忽视。’
赞曰:王德将衰,政在奸臣。鹰犬搏击,纵之者人。遭其毒螫,可为悲辛。作法为害,延滥不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六-注解
酷吏:指唐代专横跋扈、滥用职权的官员。
五帝:指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位帝王,即黄帝、颛顼、帝喾、尧、舜。
三王:指夏、商、周三代的王,即夏禹、商汤、周武王。
五霸:指春秋时期五个称霸一时的诸侯,即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七雄:指战国时期的七个强国,即齐、楚、燕、韩、赵、魏、秦。
商鞅:战国时期秦国政治家,实行变法,推行法治。
李斯:秦朝政治家,参与制定法律,推行法治。
持法任术:指坚持法律,运用权术。
尊君卑臣:指尊重君主,贬低臣子。
策:指策略,计谋。
宇宙:指天下,整个世界。
苛法:指严酷的法律。
两汉:指西汉和东汉两个朝代。
郅都:西汉时期著名酷吏。
张汤:西汉时期著名酷吏。
董宣:东汉时期著名酷吏。
阳球:东汉时期著名酷吏。
唐初:指唐朝建立初期。
胜残:指战胜残暴。
垂衣而理:指以无为而治。
来俊臣:指唐朝官员来俊臣,以酷吏著称。
索元礼:唐朝著名酷吏。
万国俊:唐朝著名酷吏。
周兴:唐朝著名酷吏。
丘神勣:唐朝著名酷吏。
侯思止:唐朝著名酷吏。
郭霸:唐朝著名酷吏。
王弘义:唐朝著名酷吏。
罗织之狱:指捏造罪名,陷害无辜的冤狱。
武后:指唐朝女皇帝武则天。
斧钺之诛:指死刑。
狴牢:指监狱。
封君:指古代有封地的诸侯。
凯觎:指贪婪之心。
阴贼:指心狠手辣。
吉温:吉温是唐朝的一位官员,与罗希奭共同执法,以严厉著称。
罗希奭:罗希奭是唐朝的一位官员,本为杭州人,后迁居洛阳,是鸿胪少卿张博济的外甥。他在官场上以用法严峻著称。
敬羽:唐朝著名酷吏。
毛若虚:唐朝著名酷吏。
比周恶党:指结党营私的恶势力。
剿绝善人:指消灭善良的人。
太和之气:指国家和谐之气。
来、索:指来俊臣和索元礼,两人都是唐朝著名酷吏。
春秋:指《春秋》这部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罗织经:古代传说中的一种书,可能是指关于罗织罪状的书籍。
醋灌鼻:指用醋灌鼻子,是一种刑罚。
地牢:指地下的牢房。
甕:指大坛子。
圜绕炙之:指用火围绕烤。
枷:枷是一种刑具,用于枷住犯人。
定百脉:一种刑罚名称。
喘不得:一种刑罚名称。
突地吼:一种刑罚名称。
著即承:一种刑罚名称。
失魂胆:一种刑罚名称。
实同反:一种刑罚名称。
反是实:一种刑罚名称。
死猪愁:一种刑罚名称。
求即死:一种刑罚名称。
求破家:一种刑罚名称。
铁笼头:一种刑罚工具。
轮转于地:指在地上滚动。
告密之徒:指告密的人。
名流:指有名望的人。
僶俛:指恭顺、谦卑。
掩袭:指突然袭击。
诀:指告别。
重相见:指再次见面。
如意元年:如意是武则天的一个年号,元年即公元692年。
地官尚书: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土地、户籍等事务。
益州长史:益州的长史,长史是地方行政机构的官员,负责辅佐地方长官。
冬官尚书:古代官职,冬官是六官之一,尚书是掌管文书、奏章的官员。
秋官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刑狱等事务。
司宾卿:古代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和礼仪事务。
文昌左丞:文昌左丞是文昌台的副长官,文昌台是负责起草、审核、颁布皇帝诏令的机构。
罗告:罗织罪名,诬告。
族人家:家族中的成员。
苟引之承反:随便牵连他人承认反叛。
大周革命:指武则天废唐建周的事件。
唐朝旧臣:指唐朝的旧有官员。
减死:减免死刑。
枷棒:古代的一种刑具,用来惩罚犯人。
绵衣:用绵絮填充的衣物。
巾带:古代士人的头巾和腰带。
通事舍人: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綦连耀:人名,当时的官员。
刘思礼:人名,当时的官员。
吉顼:人名,当时的官员。
擅其功:独占功劳。
弃市:古代的一种死刑,即公开处决。
国之大纲,惟刑与政:国家的根本大法,只有刑法和政治。
刑之不中,其政乃亏:如果刑法不公正,政治就会受损。
按察: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奸吏险夫:指奸诈的官吏和险恶的人。
倏忽加刑,呼吸就戮:突然施加刑罚,呼吸之间就被处死。
垂拱已来:自武则天垂拱年间以来。
岭表:指岭南地区。
符瑞:吉祥的征兆,指天命所归的象征。
银青光禄大夫:古代的一种荣誉官职,相当于现在的荣誉称号。
兄神童:指兄长神童,可能是指某位有才能的官员之子。
司礼少卿:古代官职,掌管礼仪、宴享等事务。
湛露殿:古代宫殿名,象征皇帝的威严和尊贵。
四时仕宦:指官员的仕途生涯,比喻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
族皇枝:指皇族中的分支,可能是指某位皇族成员。
禁锢:古代的一种惩罚措施,禁止某人做官或离开某个地区。
六道使:古代传说中的六道使者,可能是指负责传达神意或执行神罚的使者。
左卫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左金吾卫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制狱:指皇帝亲自批示的监狱,即皇帝直接管理的监狱。
琅邪王冲:指琅邪王冲,可能是指某位琅邪王。
巴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章怀太子:指唐高宗的太子李贤,因被废太子而被称为章怀太子。
叠州刺史:古代官职,叠州是地名,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光宅初:指武则天光宅年间的初期。
徐敬业:指唐朝将领徐敬业,曾起兵反对武则天。
扬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匡复:指恢复前朝,通常用于表示反抗新朝的行为。
洛州牧院:古代地名,洛州是地名,牧院是官署名。
公乘: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公务员。
阙下:指皇宫门前,阙是古代宫殿的建筑物。
宾馆:古代供官员或贵宾住宿的场所。
廪:古代的一种仓库,用于储存粮食。
州县:古代的地方行政单位,州是较大的行政区域,县是较小的行政区域。
左台御史:古代官职,左台是监察机构,御史是监察官员。
台吏:指台院的官员。
强梁:指强横的人。
推劾:指审理和弹劾。
狱持:古代的一种刑罚,指将犯人束缚在木架上。
宿囚:指被关押在狱中的囚犯。
舆议:指公众舆论。
楚毒:指残酷的刑罚。
獬豸: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能辨是非,象征公正。
朝散大夫:古代官职,为从三品。
左台侍御史:左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侍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白司马坂:古代地名,位于洛阳。
孟青棒:指将军孟青棒,因杀人而被提及。
中丞:中丞是唐朝官职,属于监察机构的高级官员。
白司马:指洛阳的白司马坂。
獬豸兽:指獬豸这种神兽。
王庆诜:指太原王庆诜,可能是指某位官员。
赵郡李自挹:指赵郡李自挹,可能是指某位官员。
凤阁侍郎:古代官职,凤阁是中书省的别称,侍郎是官职等级。
司刑评事:司刑,官署名,负责司法;评事,官职,负责审判。
判官:古代官职,辅助官员处理政务的官员。
天授二年:天授是武则天的一个年号,二年即公元690年,指的是武则天称帝后的第二年。
摄右台监察御史:摄,代理;右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监察御史,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岭南流人:岭南,指中国南方的广东、广西、海南等地;流人,指被流放的罪犯。
矫制:假托皇帝的命令。
斩决:死刑。
国俊:人名,此处指担任监察御史的官员。
广州:地名,今广东省广州市。
别所:别的地方,此处指囚禁流人的地方。
引出:带出来。
水曲:弯曲的水道。
锻炼:古代法律用语,指用刑讯逼供等手段取得口供。
反状:指叛乱的证据。
诬奏:诬陷别人并向皇帝上奏。
怨望:不满,怨恨。
推究:调查追究。
肃政台侍御史:肃政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侍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古代行政区划,剑南道、黔中道、安南道等六个道。
鞫:鞫是指审讯。
右卫翊二府兵曹参军:右卫,官署名,负责宫廷警卫;兵曹参军,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苑南面监丞:苑南面,官署名,负责宫廷园林;监丞,官职,负责监察。
尚辇直长:尚辇,官署名,负责皇帝的车驾;直长,官职,负责管理。
右武卫兵曹参军:右武卫,官署名,负责宫廷警卫;兵曹参军,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屈贞筠:人名。
光业:人名。
德寿:人名。
鲍思恭:人名。
王大贞:人名。
刘光业:人名。
王德寿:人名。
左台监察御史:左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监察御史,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永昌元年:永昌是武则天的一个年号,元年即公元689年。
束带立于朝:束带,指系在腰间的带子;立于朝,指在朝廷站立。
希旨:迎合皇帝的旨意。
丁父忧:指父亲去世,服丧。
起复:指服丧期满后复职。
雅州剌史:雅州,地名,今四川省雅安市;剌史,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州长。
刘行实:人名。
刘行瑜:人名。
尚衣奉御:尚衣,官署名,负责皇帝的服饰;奉御,官职,负责管理。
刘行威:人名。
鹰扬郎将军:鹰扬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将军;将军,官职,军事将领。
虔通:人名。
毁其父左监门大将军伯英棺柩:毁,破坏;左监门大将军,官职,负责宫廷警卫;伯英,人名。
游击将军:游击,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游击队;将军,官职,军事将领。
右羽林中郎将:右羽林,官署名,负责宫廷警卫;中郎将,官职,军事将领。
配流爱州:配流,指流放;爱州,地名,今越南。
冀州衡水:冀州,地名,今河北省冀州市;衡水,地名,今河北省衡水市。
告变:告发别人变节或叛变。
右台殿中侍御史:右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殿中,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侍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延载元年:延载是武则天的一个年号,元年即公元694年。
贬:降职。
流放:流放到边远地区。
琼州:地名,今海南省琼州市。
妄称敕追:妄称,胡说;敕,皇帝的命令;追,召回。
胡元礼:人名。
侍御史:同上。
使岭南道:使,派遣;岭南道,地名,今广东省。
次:停留。
襄、邓:地名,今湖北省襄阳市、邓州市。
搒杀:搒杀是指用鞭子打杀。
系囚:关押囚犯。
积蒿:堆积干草。
施氈褥:铺设毛毯和垫子。
狼毒野葛:毒草,比喻严厉的刑罚。
庐江:地名,今安徽省庐江县。
宋州宁陵丞:宋州,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地名,今河南省宁陵县;丞,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县长。
革命举:指参与武则天革命,即支持武则天称帝的活动。
左台殿中侍御史:左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殿中,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侍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右台侍御史:右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事务;侍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初举集:初次选拔。
抽其筋,食其肉,饮其血,绝其髓:形容对敌人的狠毒。
四其御史:四其,指抽筋、食肉、饮血、绝髓,形容极其狠毒的御史。
魏元忠:人名。
卧疾:卧病在床。
便液:屎尿。
推芳州刺史:推,推举;芳州,地名,今湖北省江陵县;刺史,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州长。
搒捶考禁:搒捶,用刑讯逼供;考禁,监禁。
圣历中:圣历是武则天的一个年号,中指中期。
周潘:人名。
泾州刺史:泾州,地名,今甘肃省泾川县;刺史,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州长。
王勔:人名。
监察御史:监察御史是唐朝的监察官员。
司议郎:司议,官署名,负责议论;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官员。
路敬淳:人名。
司门员外郎:司门,官署名,负责门禁;员外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官员。
刘慎之:人名。
右司员外郎:右司,官署名,负责右边的官员;员外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官员。
宇文全志:人名。
擢拜:提拔任命。
右肃政台中丞:右肃政台,官署名,负责监察;中丞,官职,相当于现在的监察官。
相州刺史:相州,地名,今河南省安阳市;刺史,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州长。
检校: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检查官。
赵、定等州:赵州、定州,地名,今河北省赵县、定州市。
术士:擅长术数、占卜的人。
温彬茂:人名。
高宗:唐朝皇帝,即唐高宗李治。
临死:临终。
封状:封好的文书。
谓:告诉。
垂拱:武则天的一个年号,垂拱元年即公元685年。
状中:状文之中。
预陈:预先陈述。
革命:指武则天称帝。
突厥:古代民族,今主要分布在蒙古国和土耳其。
赵州:地名,今河北省赵县。
退:撤退。
募人:招募士兵。
应募者:应征入伍的人。
皇太子:皇位继承者。
元帅:军事统帅。
入朝:进入朝廷。
天官侍郎:天官,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侍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官。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凤阁鸾台,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平章事,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宰相。
易之、昌宗:人名,指武则天的亲信。
控鹤监:官署名,负责宫廷警卫。
殿中少监:殿中,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少监,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官。
田归道:人名。
凤阁舍人:凤阁,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舍人,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官员。
薛稷:人名。
正谏大夫:正谏,官署名,负责谏议;大夫,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官员。
员半千:人名。
夏官侍郎:夏官,官署名,负责军事;侍郎,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副官。
李迥秀:人名。
干辩:善于辩论。
口才:说话的能力。
伟仪质:仪表堂堂,气质非凡。
委以心腹:信任并托付重任。
干辩有口才,伟仪质:善于辩论,有口才,仪表堂堂,气质非凡。
赵州功:在赵州的战功。
殿中: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
争:争论。
短小俯偻:身材矮小,弯腰驼背。
声气凌厉:声音高亢,气势凌人。
下视:俯视。
不相假:不给予面子。
卑我诸武于我前:在皇帝面前贬低我等武家。
弟作伪官:弟弟伪造官职。
琰川尉:琰川,地名,今四川省犍为县;尉,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县长。
安固尉:安固,地名,今甘肃省临夏市;尉,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县长。
卒:去世。
中宗:指唐中宗李显,是唐朝的第五位皇帝,武则天的儿子。
易之:指唐中宗时期的宰相韦安石的儿子韦易之。
昌宗:指唐中宗时期的宰相韦安石的儿子韦昌宗。
顼:指吉顼,唐朝官员,曾任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职。
庐陵:庐陵王是唐中宗的儿子李重茂的封号。
相王:相王是唐中宗的弟弟李旦的封号。
付托:指托付,即托付国家大事。
武氏:指武则天及其家族。
经纬之才:指具有治理国家的才能。
匡佐:指辅佐、辅弼。
庐陵王及相王:指庐陵王李重茂和相王李旦。
明公:古代对有德行或有地位的人的尊称,此处指吉顼。
转祸为福:指将不幸转为幸运。
茅土之重:指封地的尊贵。
湖州武康:湖州武康是唐代的湖州武康县,位于今浙江省湖州市。
驸马都尉:驸马都尉是唐朝的一个官职,皇帝的女婿担任。
按问:指审问。
衣袖中发调弩射:指藏在袖子里用弩射击。
中书舍人:中书舍人是唐代中书省的官员,负责草拟和审阅文书。
附托权要:指依附权贵。
禁中:指皇宫。
左台大夫:左台大夫是唐代监察官职,负责监察中央官员。
右台大夫:右台大夫是唐代监察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新开门内:新开门是唐代长安城的一个城门。
反诬:指诬陷他人犯有叛乱之罪。
左迁:指官职降级。
左司郎中:左司郎中是唐代官职,负责中书省的日常事务。
都亭驿:都亭驿是唐代长安城的一个驿站。
京兆尹:京兆尹是唐代长安城的行政长官。
骠骑高力士:高力士是唐玄宗时期的宦官,权势极大。
谑:指开玩笑。
行第:指排行、辈分。
会林甫:会林甫指的是李林甫,唐代著名的权臣。
左相李适之:左相是指唐朝宰相的职位之一,李适之是当时的宰相。
驸马张垍:驸马是皇帝女婿的封号,张垍是皇帝的女婿。
不叶:不叶意为不和,不融洽。
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是唐朝兵部的最高长官。
兵部侍郎:兵部侍郎是兵部尚书之下的高级官员。
铨曹主簿事令史:铨曹是负责官员选拔的机构,主簿事令史是其中的官员。
伪滥事:伪滥事指的是虚假和滥用职权的行为。
京兆府:京兆府是唐代长安地区的行政单位。
宪司:宪司是负责监察的机构。
温劾之:温劾之指的是温彦博弹劾他。
囚:囚指的是被监禁的人。
后:后可能是指某个地方或机构。
杖:杖是指用杖打。
压:压是指用重物压。
南山白额兽:南山白额兽是指传说中的猛兽,这里比喻强大的敌人。
刑狱:刑狱是指刑罚和监狱。
锻炼诏狱:锻炼诏狱是指通过刑讯逼供来制造冤狱。
中官:中官是指皇宫中的官员。
武敬一:武敬一是杨慎矜的外甥。
盛王琦妃:盛王琦妃是盛王的妃子。
京兆府士曹:京兆府士曹是京兆府的官员。
左骁卫兵曹:左骁卫兵曹是左骁卫的官员。
杜良娣:杜良娣是李林甫的女儿。
台鞫:台鞫是指由中央政府进行的审讯。
大理寺:大理寺是唐朝的最高司法机构。
户部侍郎:户部侍郎是户部的官员。
兼御史中丞:兼御史中丞是指同时担任御史中丞的职务。
杨慎矜:杨慎矜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王鉷:王鉷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图谶:图谶是指预言未来的图象和文字。
隋炀帝子孙:隋炀帝是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子孙指他的后代。
兴复:兴复是指复兴或恢复。
东京:东京是唐朝的东都,即今天的洛阳。
少府少监:少府少监是少府的官员。
洛阳令:洛阳令是洛阳的行政长官。
门客:门客是指主人的宾客或随从。
河南丞:河南丞是河南的官员。
典:典是指官员或掌管某项事务的人。
杨国忠:杨国忠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京畿:京畿是指京城周边的地区。
关内:关内是指关中地区,即今天的陕西。
处置使:处置使是指负责处理某项事务的官员。
范阳:范阳是唐朝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河北。
闲厩使:闲厩使是负责管理马匹的官员。
武部侍郎:武部侍郎是武部的官员。
苑内:苑内是指皇家园林。
营田:营田是指军事屯田。
五坊:五坊是指皇家饲养禽鸟的场所。
左仆射:左仆射是唐朝宰相的职位之一。
闲厩副使:闲厩副使是闲厩使的副手。
苑内副使:苑内副使是苑内使的副手。
营田副使:营田副使是营田使的副手。
五坊副使:五坊副使是五坊使的副手。
韦陟:韦陟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华清宫:华清宫是唐朝的行宫。
讽评事:讽评事是指负责议论和评论事务的官员。
蒋沇:蒋沇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端州高要尉:端州高要尉是端州高要的行政长官。
始安郡:始安郡是唐朝的一个郡。
大理司直:大理司直是大理寺的官员。
河南府参军:河南府参军是河南府的官员。
白帖:白帖是指官员之间的信件。
庐江长史:庐江长史是庐江的行政长官。
驴驹板橛:驴驹板橛是指用来打人的工具。
邢縡:邢縡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鸿胪少卿:鸿胪少卿是唐朝官职,属于鸿胪寺,负责接待外国使者。
持法深刻:指罗希奭执法严苛,深入细致。
天宝初:天宝是唐朝唐玄宗的年号,天宝初指的是该年号初期。
右相:右相是唐朝官职,是宰相之一,地位仅次于左相。
李林甫:李林甫是唐朝著名政治家,曾任右相,以权谋著称。
姻娅:姻娅指因婚姻而结成的亲戚关系。
御史台主簿:御史台是唐朝的监察机构,主簿是御史台的官员,负责文书等工作。
殿中侍御史:殿中侍御史是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监察宫廷。
韦坚:韦坚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皇甫惟明:皇甫惟明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李适之:李适之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柳勣:柳勣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裴敦复:裴敦复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李邕:李邕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邬元昌:邬元昌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赵奉璋:赵奉璋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罗钳吉网:罗钳吉网是形容罗希奭和吉温执法严厉的成语。
刑部员外:刑部员外是刑部官员,员外指低于正职的官员。
郎中:郎中是唐朝官职,属于六品官职,负责文书等工作。
中部:中部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始安:始安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管经略使:管经略使是负责地方军事的官员。
张博济:张博济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韦诫奢:韦诫奢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李从一:李从一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员锡:员锡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流贬:流贬是指因罪被贬谪到边远地区。
司直:司直是唐朝官职,属于监察机构,负责监察地方。
降敕:降敕是指皇帝下旨。
牧守:牧守是指地方官员。
窜殛:窜殛是指流放或处死。
假摄:假摄是指代理职务。
海东郡海康尉:海东郡海康尉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员外置:员外置是指设置额外官员。
逗留不赴:逗留不赴是指故意拖延不去赴任。
亡命逭刑:亡命逭刑是指逃亡以躲避刑罚。
峻常刑:峻常刑是指执行严厉的刑罚。
克守章程:克守章程是指严格遵守规章制度。
负罪之人:负罪之人是指犯罪的人。
悛革:悛革是指悔改。
绛州太平:绛州太平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眉毛覆于眼:眉毛覆于眼是指眉毛长到眼睛上方。
蜀川县尉:蜀川县尉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使司:使司是指地方行政机构。
推勾:推勾是指审理案件。
武功丞:武功丞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肃宗:肃宗是唐朝唐肃宗的庙号。
国用不足:国用不足是指国家财政困难。
上策征剥财货:上策征剥财货是指提出征税以增加国库收入的策略。
进奉:进奉是指献上贡品。
李辅国:李辅国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孙莹:孙莹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崔伯阳:崔伯阳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三司使:三司使是唐朝官职,负责财政。
杂讯:杂讯是指共同审讯。
若虚:若虚是毛若虚的字。
岭外远恶处:岭外远恶处是指边远且环境恶劣的地方。
宰相:宰相是唐朝的最高行政官员。
李岘:李岘是唐朝的一位宰相。
御史中丞:御史中丞是唐朝官职,属于监察机构的高级官员。
上元元年:上元元年是唐朝唐肃宗的年号。
宾化尉:宾化尉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宝鼎:宝鼎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昭道:昭道是敬羽的父亲的名字。
康成县尉:康成县尉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朔方节度使:朔方节度使是唐朝的一个地方军事长官。
灵武:灵武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鹴尾榆:鹴尾榆是一种树木,其枝条可以制作刑具。
肉飗饦:肉飗饦是一种刑罚,用门闩压住犯人腹部。
棘刺:棘刺是指用棘刺填满坑洞。
鹴尾榆枷:鹴尾榆枷是一种刑具,用鹴尾榆枝条制成。
布栲讯之具:布栲讯之具是指用来审讯的刑具。
信宿:信宿是指住宿两晚。
嗣薛王珍:嗣薛王珍是唐朝的一位王公。
宗子通事舍人:宗子通事舍人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李遵:李遵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宗正卿:宗正卿是唐朝官职,负责宗室事务。
郑国公:郑国公是唐朝的一个爵位。
李若冰:李若冰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坐死:坐死是指因罪被处死。
右卫将军:右卫将军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试都水使者:试都水使者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太子洗马:太子洗马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陈王府长史:陈王府长史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楚州司马:楚州司马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左武卫兵曹参军:左武卫兵曹参军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主簿:主簿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广文馆进士:广文馆进士是唐朝的一个科举考试及第者。
左散骑常侍:左散骑常侍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张镐:张镐是唐朝的一位官员。
安南都护:安南都护是唐朝的一个官职,负责管理安南地区。
试鸿胪卿:试鸿胪卿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山南东路:山南东路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驿人:驿人是指负责驿站的人员。
史朝义:史朝义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叛军首领。
髭须:髭须是指胡须。
按之:按之是指审查。
栲碎:栲碎是指敲打至破碎。
乞舍其生:乞舍其生是指请求宽恕生命。
没其资产:没其资产是指没收其财产。
台:台是指御史台。
黔中:黔中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道州刺史:道州刺史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溪洞:溪洞是指山区中的小村庄。
凶服:凶服是指丧服。
王德:王德是指王的德行。
鹰犬搏击:鹰犬搏击是指比喻奸臣残害忠良。
纵之者人:纵之者人是指放任的人。
毒螫:毒螫是指毒蛇的咬伤,比喻毒害。
作法为害:作法为害是指制定法律来陷害他人。
延滥不仁:延滥不仁是指滥用职权,不仁不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六-评注
罗希奭,本杭州人也,近家洛阳,鸿胪少卿张博济堂外甥。为吏持法深刻。
此句开篇点明罗希奭的籍贯和家族背景,杭州人氏,与鸿胪少卿张博济有亲戚关系。‘为吏持法深刻’一句,揭示了罗希奭在官场上的特点,即执法严苛,不畏权贵,为官正直。
天宝初,右相李林甫引与吉温持狱,又与希奭姻娅,自御史台主簿再迁殿中侍御史。
此句描述了罗希奭在李林甫和吉温的影响下,官职得以提升。‘持狱’一词,表明罗希奭在司法领域有所建树,‘姻娅’则说明他与权贵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自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柳勣、裴敦复、李邕、邬元昌、杨慎矜、赵奉璋下狱事,皆与温锻炼,故时称‘罗钳吉网’,恶其深刻也。
此句列举了罗希奭在司法案件中与吉温的紧密合作,以及他们因执法严苛而受到的恶名。‘罗钳吉网’一词,形象地描绘了他们如同捕鱼网一般,将涉案者一一捉拿。
八载,除刑部员外,转郎中。
此句说明罗希奭在官场上的进一步晋升,由刑部员外郎升任郎中,显示其政治地位和影响力的提升。
十四载,以张博济、吉温,韦陟、韦诫奢、李从一、员锡等流贬,皆于始安,希奭或令假摄。
此句描述了罗希奭在流放官员的过程中,曾担任过始安太守的代理职务,体现了他在官场上的灵活应变能力。
右相杨国忠奏遣司直蒋沇往按之,复令张光奇替为始安太守。仍降敕曰:前始安郡太守、充当管经略使罗希奭,幸此资序,叨居牧守。
此段文字揭示了杨国忠对罗希奭的弹劾和朝廷的回应。‘幸此资序’表明罗希奭在官场上的地位,‘叨居牧守’则是对他流放后担任始安太守的讽刺。
地列要荒,人多窜殛,尤加委任,冀绝奸讹。
此句反映了罗希奭在流放地的政治环境,地荒人稀,但罗希奭依然受到朝廷的信任,希望他能杜绝奸邪。
翻乃啸结逋逃,群聚不逞,应是流贬,公然安置。
此句揭示了罗希奭在流放地的行为,他啸聚逃犯,结党营私,与朝廷对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或差摄郡县,割剥黎氓;或辍借馆宇,侵扰人吏。
此句进一步描述了罗希奭在流放地的恶行,他侵扰百姓,剥削官员,为非作歹。
不唯轻侮典宪,实亦隳坏纪纲。
此句指出罗希奭不仅轻视法律,还破坏了国家的纲纪。
擢发数愆,岂多其罪,可贬海东郡海康尉、员外置。
此句表明朝廷对罗希奭的惩罚,将他贬为海东郡海康尉,剥夺了他的官职。
张博济往托回邪,迹惟凭恃,尝自抵犯,又坐亲姻,前后贬官,岁月颇久,逗留不赴,情状难容。
此句描述了张博济与罗希奭的关系,以及罗希奭因亲族关系而受到的惩罚。
及命按举,仍更潜匿,亡命逭刑,莫斯为甚。
此句指出罗希奭在逃避惩罚的过程中,潜藏起来,企图逃脱法律的制裁。
并当切害,合峻常刑,宜于所在各决重杖六十。
此句表明朝廷对罗希奭的处罚,将他杖责六十,以示惩戒。
使夫为政之士,克守章程;负罪之人,期于悛革。
此句表达了朝廷对官员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遵守法律,改过自新。
凡厥在位,宜各悉心。
此句呼吁在位的官员都要尽心尽力,为国家尽忠。
毛若虚,绛州太平人也。眉毛覆于眼,其性残忍。
此句介绍了毛若虚的籍贯和性格特点,‘眉毛覆于眼’形容其貌丑,‘其性残忍’则揭示了其性格的残暴。
初为蜀川县尉,使司以推勾见任。
此句说明毛若虚最初担任蜀川县尉,因能力出众而被任用。
天宝末,为武功丞,年已六十余矣。
此句描述了毛若虚在官场上的晋升,由县尉升至武功丞,显示其政治地位的提升。
肃宗收两京,除监察御史。
此句表明毛若虚在肃宗收复两京后,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承担起监察官员的责任。
审国用不足,上策征剥财货。
此句揭示了毛若虚在财政方面的能力,他能够审时度势,为国家筹集财货。
有润于公者,日有进奉,渐见任用称旨。
此句说明毛若虚因善于迎合上司而得到重用。
每推一人,未鞫,即先收其家资,以定赃数。
此句描述了毛若虚在司法案件中的手段,他先收涉案者的家产,再进行审判。
不满望,即摊征乡里近亲。
此句揭示了毛若虚在财政上的贪婪,他不仅收取涉案者的家产,还向乡里近亲摊派。
峻其威权,人皆惧死,输纳不差晷刻。
此句表明毛若虚在官场上的威严,人们对他敬畏有加,不敢有丝毫违抗。
乾元二年,凤翔府七坊押官先行剽劫,州县不能制,因有劫杀事。
此句描述了凤翔府七坊押官的劫杀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治安状况。
县尉谢夷甫因众怒,遂搒杀之。
此句说明了县尉谢夷甫因民众愤怒而将押官杀死。
其妻诉于李辅国,辅国奏请御史孙莹鞫之。
此句描述了谢夷甫的妻子向李辅国申诉,李辅国请求孙莹审理此案。
莹不能正其事。又令中丞崔伯阳三司使杂讯之,又不证成其罪。
此句说明了孙莹和崔伯阳在审理此案时,无法证明谢夷甫的罪行。
因令若虚推之,遂归罪于夷甫。
此句揭示了毛若虚在审理此案时,将罪名归咎于谢夷甫。
伯阳与之言,若虚颇不逊。
此句描述了崔伯阳与毛若虚的冲突,毛若虚态度傲慢。
伯阳数让之,若虚驰谒告急。
此句说明了崔伯阳多次责备毛若虚,毛若虚则急忙去见肃宗告急。
肃宗曰:‘卿且出。’对曰:‘臣出即死矣。’
此句揭示了肃宗对毛若虚的宽容,他允许毛若虚离开。
肃宗潜留若虚帘内,召伯阳至,伯阳颇短若虚。
此句说明了肃宗将毛若虚留在帘内,并召崔伯阳前来,崔伯阳对毛若虚进行了指责。
上怒,叱出之。
此句表明肃宗对崔伯阳的愤怒,将他叱退。
因流贬伯阳同推官十余人,皆于岭外远恶处。
此句说明了崔伯阳及其同僚因审理此案不力而被流放。
宰相李岘以左右于莹等,亦被贬斥。
此句描述了宰相李岘因与孙莹等人关系密切而被贬斥。
于是若虚威震朝列,公卿慑惧矣!
此句说明了毛若虚在朝中的威望,使得公卿大臣都对他敬畏有加。
寻擢为御史中丞。
此句说明了毛若虚在朝中的晋升,由监察御史升至御史中丞。
上元元年,贬宾化尉而死。
此句描述了毛若虚的最终命运,他被贬为宾化尉,最终因官场斗争而丧命。
敬羽,宝鼎人也。
此句介绍了敬羽的籍贯,宝鼎人。
父昭道,开元初为监察御史。
此句说明了敬羽的父亲敬昭道在开元初年担任监察御史。
羽貌寝而性便僻,善候人意旨。
此句描述了敬羽的外貌和性格特点,‘貌寝’形容其丑陋,‘性便僻’则说明其性格狡猾,善于揣摩人意。
天宝九载,为康成县尉。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官场上的起点,担任康成县尉。
安思顺为朔方节度使,引在幕下。
此句描述了敬羽因安思顺的推荐而进入朔方节度使幕下。
及肃宗于灵武即大位,羽寻擢为监察御史。
此句说明了肃宗即位后,敬羽因能力出众而被擢升为监察御史。
以苛刻征剥求进。
此句揭示了敬羽在官场上的手段,他通过苛刻征税来追求自己的利益。
及收两京后,转见委任。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肃宗收复两京后,得到了更多的信任和任命。
作大枷,有鹴尾榆,著即闷绝。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讯犯人时使用的刑具,‘鹴尾榆’是一种可以让人窒息的刑具。
又卧囚于地,以门关辗其腹,号为‘肉飗饦’。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讯犯人时使用的另一种刑具,‘肉飗饦’是一种可以让人痛苦不堪的刑具。
掘地为坑,实以棘刺,以败席覆上,领囚临坑讯之,必坠其中,万刺攒之。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讯犯人时使用的刑具,‘棘刺’是一种可以让人极度痛苦的刑具。
又捕逐钱货,不减毛若虚。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财政上的贪婪,与毛若虚不相上下。
上元中,擢为御史中丞。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官场上的晋升,由监察御史升至御史中丞。
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为宗子通事舍人李若冰告其赃私,诏羽按之。
此句描述了李遵因被李若冰告发贪污而被敬羽审理。
羽延遵,各危坐于小床。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审理此案时,对李遵的态度。
羽小瘦,遵丰硕,顷间问即倒,请垂足。
此句描述了李遵因身材肥胖而无法忍受审讯。
羽曰:‘尚书下狱是囚,羽礼延坐,何得慢耶!’
此句说明了敬羽对李遵的指责。
遵绝倒者数四。
此句说明了李遵因痛苦而多次倒地。
请问,羽徐应之,授纸笔,书赃数千贯,奏之。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理此案时,如何获取李遵的供词。
肃宗以勋旧舍之,但停宗正卿。
此句说明了肃宗对李遵的处理,虽然李遵被免去了宗正卿的职务,但并未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及嗣薛王珍潜谋不轨,诏羽鞫之。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理嗣薛王珍谋反案时的职责。
羽召支党罗于廷,索鹴尾榆枷之,布栲讯之具以绕之,信宿成狱。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审理此案时使用的刑具和手段。
珍坐死,右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等九人并斩,太子洗马赵非熊、陈王府长史陈闳、楚州司马张昴、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凤翔府郿县主簿李、广文馆进士张夐等六人决杀,驸马都尉薛履谦赐自尽,左散骑常侍张镐贬辰州司户。
此句说明了嗣薛王珍谋反案的处理结果,涉案者被处以死刑或流放。
胡人康谦善贾,资产亿万计。
此句介绍了胡人康谦的背景,他是一位善于经商的人。
杨国忠为相,授安南都护。
此句说明了康谦因杨国忠的推荐而担任安南都护。
至德中,为试鸿胪卿,专知山南东路。
此句描述了康谦在至德年间担任试鸿胪卿,负责山南东路的政务。
驿人嫉之,告其阴通史朝义。
此句说明了康谦因驿人的嫉妒而被诬告通敌。
谦髭须长三尺过带,按之两宿,鬓发皆秃,膝踝亦栲碎,视之者以为鬼物,非人类也。
此句描述了康谦在遭受酷刑后的惨状,‘髭须长三尺过带’形容其胡须之长,‘鬓发皆秃,膝踝亦栲碎’则揭示了其遭受的折磨。
乞舍其生,以后送状奏杀之,没其资产。
此句说明了康谦最终被处死,其资产也被没收。
羽与毛若虚在台五六年间,台中囚系不绝。
此句说明了敬羽和毛若虚在御史台任职期间,狱中囚犯不断。
又有裴升、毕曜同为御史,皆酷毒。
此句描述了裴升和毕曜也是酷吏,与毛若虚和敬羽齐名。
人之陷刑,当时有毛、敬、裴、毕之称。
此句说明了毛若虚、敬羽、裴升和毕曜因酷刑而闻名。
裴、毕寻又流黔中。
此句说明了裴升和毕曜也被流放到黔中。
羽,宝应元年贬为道州刺史。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宝应元年被贬为道州刺史。
寻有诏杀之,羽闻之,衣凶服南奔溪洞,为吏所擒。
此句描述了敬羽在被处死前逃亡,但最终被官府捕获。
临刑,袖中执州县官吏犯赃私状数纸,曰:‘有人通此状,恨不得推究其事。主州政者,无宜寝也。’
此句说明了敬羽在被处死前,仍试图揭露官吏的贪污行为。
赞曰:王德将衰,政在奸臣。
此句是对上述故事的总结,表明王德将衰,政治腐败。
鹰犬搏击,纵之者人。
此句揭示了奸臣如同鹰犬一般,横行霸道。
遭其毒螫,可为悲辛。
此句表达了人民遭受奸臣毒害的痛苦。
作法为害,延滥不仁。
此句说明了奸臣制定的法律不仅没有起到保护人民的作用,反而加剧了社会的混乱和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