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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

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代表作《镜花缘》以其独特的想象力和丰富的寓意而闻名,书中充满了对社会问题的反思与对人性复杂的揭示。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镜花缘》是一部具有幻想色彩的长篇小说,书中通过虚构的故事情节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种种问题。小说的主人公通过一面神奇的镜子进入了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镜子成为了故事中的重要元素,反映了社会现实与人性困境。通过这些奇幻冒险的故事,小说对封建社会的不公、女性的地位、权力的滥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批判。《镜花缘》不仅具有较强的娱乐性,还通过寓言式的方式探讨了道德、政治、哲学等多个层面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原文

盼佳音虔心问卜顶盛典奉命抡才

话说众姊妹别过夫人,来到花园,走过几层凉亭水榭,到了文杏阁。

只见满园桃杏盛开,嫣红照眼。

紫芝望著宝云道:“姐姐:我们今日莫到凝翠馆去,那边大觉辽阔冷清,此刻桂花又不开,虽说松阴可爱,须交四五月方好顽哩。我们就在这个阁子坐坐罢。”

宝云道:“愚姐也是这个意思。”一齐进了文杏阁。

坐不多时,只见使女来报:“蒋府、董府、掌府、吕府四家小姐都到了。”众姊妹连忙迎出。

原来这蒋进乃河北道广平郡人氏,现任吏部考动员外郎。夫人赵氏,膝下一子四女:

子名蒋绩,尚在年幼,长女名唤蒋春辉、次蒋秋辉;三蒋星辉、四蒋月辉。

还有寡嫂跟前两个侄女,一名蒋素辉、一名蒋丽辉。

姊妹六人,都生得丽品疑仙,颖思入慧,去年郡试,俱在十名以内,试毕来京,静候部试。

谁知武后因当年举子部试本归吏部考功,今虽特点礼部,仍将蒋进派为同考,又派了礼部主客员外郎董端、祠部员外郎掌仲、膳部员外郎吕良,共四位同考,以示慎重之意。

蒋春辉等闻父亲派入同考,都要回避,好不扫兴;因同赵氏夫人说知,在家无事,要到姨父董端府上会会姨表姊妹,消遣消遣。

夫人随即命人伴送到了董府。

这董端乃江南道馀杭郡人氏,现任礼部主客员外郎。夫人赵氏,膝下无子,生有五位小姐,长名董宝钿、次董珠钿、三董翠钿、四董花钿、五董青钿。

个个都是妖同艳雪,慧比灵珠。

这日正因回避在家闷坐,听得蒋家表姐过来,姊妹五个连忙迎到上房,大家行礼。

赵氏夫人正在让坐问话,只见董端从衙中回来,蒋春辉忙同五个妹子上前见礼。

董端道:“你们来的正好。我同你父亲才在卞府,那卞家伯伯恐你们不能赴试,在家烦闷,今日接你们过去同孟府、掌府、吕府几家姐妹大家聚聚。”

言还未毕,蒋进也命人过来告知此话,就教六位小姐同这边五位小姐一同过去,众姊妹个个欢喜,登时乘车,行至中途,又遇见掌府、吕府小姐也是望卞府去的。

这掌仲乃河东道太原郡人氏,现任祠部员外郎。夫人朱氏,三胎生育二子四女:

二子俱幼,大女名叫掌红珠、次掌乘珠、三掌骊珠、四掌浦珠。

姊妹四个,都生得神凝镜水,光照琪花。

这位掌老爷就是膳部员外郎吕良夫人掌氏之兄,同卞滨、孟谟、蒋进、董端,吕良都是同科进士。

那吕良乃河东道平阳郡人氏。

夫人掌氏,止生三女:长名日尧蓂、次吕祥蓂、三吕瑞蓂。

妹妹三个,也是生得暖玉含春,静香依影。

这日因卞府来请,约了掌家四个表妹一同前来。

走至中途,恰恰遇见蒋、董两家小姐。

不多时,到了卞府。

宝云等迎出,大家拜见,并与成氏夫人行礼,归坐。

茶罢,成氏道:“诸位侄女这两年都是在家用功,相聚日子甚少,即或偶尔一会,我看你们都是匆匆忙忙就别过了,总因有个书本子放在心上。

好在你们姐妹都立了‘淑女’匾额,也不托这几年苦功。

去年冬天,我打听打听这家也中了,再问问那家也中了,你们姐妹三十三个,就没剩下一个!

我那时得了这些喜音,足足欢喜好两月,只怕比你们自己喜的还加倍哩。

如今就只可惜你们现现成成的‘才女’匾额却被你们父亲、伯伯、叔叔们耽搁了。”

蒋春辉道:“这是侄女们‘才女星’还没现,所以有此一折。

将来能彀托赖伯母福气,再遇才女部试,诸位伯伯同侄女父亲都不派入考试,那就好了。”

紫芝道:“春辉姐姐:你这话才叫‘望梅止渴’哩。

你想:自古至今,天下考过儿回才女?还想将来再考,并且还要父兄叔伯不派考官,你想可难不难?

太后诏内虽有下科殿试之说,也不知何年何月。

况且即或他年再遇女试,只怕到了那时,你同宝钿、尧蓂、红珠几位姐姐都有姐夫了,就是这边宝云姐姐同我兰芝姐姐,到那时大约也有婆婆家了。”

兰芝听了,脸上不觉红了一红,把紫芝瞅了一眼道:“你又乱说了!”

吕尧蓂道:“紫芝妹妹如今念了几年书,怎样嘴里还是这样淘气?”

掌红珠道:“姐姐:你还不知哩。

我们今年正月来贺节,伯母留我们看灯,住了两日,谁知紫芝妹妹那张嘴近来减去零碎字,又加了许多文墨字,比从前还更狠哩。”

董花钿道:“紫芝妹妹嘴虽利害,好在心口如一,直截了当,倒是一个极爽快的。”

紫芝道:“刚才尧蓂姐姐因我说他有姐夫,他就说我淘气。

难道有姐夫这句话也错了?如果说错,并不是我错的,那孟夫子曾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只好算他错的。

谁知那乐正子听了不悦道:‘紫芝不要混说,我先生何尝说错;你去问问那些女子,他们可肯对天发誓,一生一世不愿有家么?’

成氏笑道:“你们听听,他忽然把个乐正子又请出来,说的话灵活现,倒也有个意思。”

蒋星辉道:‘伯母莫要赞他,他得了意,更要乱说了。’

紫艺道:‘我也不想下次再考,我只盼明日部试,太后看了卷子说:去年郡考还有几家同姓的,怎么都不见了?快快教他都来殿试!那就好了。’

蒋春辉道:‘妹妹:你这话虽不是望梅止渴,却有四字批语。’

青钿道:‘那四个字?’

春辉道:‘叫做“画饼充饥”。’

成氏笑道:‘要这样说,一个是望梅止渴,一个是画饼充饥,那还好么?依我说,你们饭后无事,何不求个签儿决决疑?闻得六甥女起的课最灵,或者起个课也好。只顾说话,你们也该用饭了,都到晚芳园去罢。’

紫芝道:‘这里花园本名“漱芳”,为何又改做“晚芳”?’

成氏道:‘这是你舅舅因膝下无子,欲取晚年得子之兆,所以改做“晚芳”了。’

众姊妹别过夫人,都到园中,进了文杏阁,照向日次序分宾主坐下。

用了点心。

蒋秋辉道:‘可惜今年殿试都不能恭逢其盛。’

愚姐妹向来并未用功,今年不去,倒是借此藏拙;诸位姐姐未免抱屈了。”

宝云道:‘当日伯伯大魁天下,谁人不知!所谓“家学渊源”,六位姐姐如果与试,自然也是前列,怎么倒说藏拙的话。’

董珠钿道:‘若论藏拙,要算我们姐妹五个,莫讲别的,只这学问上,向来也不知叨宝云姐姐多少教,还算我们老师哩。’

吕瑞蓂道:‘若这样说,宝云姐姐要算我们太老师了。’

紫云道:‘此话怎讲?’

瑞蓂道:‘向来我们常叨珠钿姐姐教,珠钿姐姐又叨宝云姐姐教,以此论起来,岂非太老师么。’

掌红珠道:‘宝云姐姐是珠钿姐姐的老师,又是瑞蓂姐姐的太老师,但我们素日又叨瑞蓂姐姐教,若论称呼,宝云姐姐该算我们甚的老师呢?’

紫芝道:‘据我看来:只好算个“太太老师”了。’

蒋丽辉道:‘太太同老师本是两人,今忽变成一人,倒也别致。’

紫芝道:‘我劝诸位姐姐暂把酸文收一收,我有句话说,今日之聚,原是舅舅惟恐大家不能应试,心中烦闷,接来一同玩耍消遣。我可不会说谎:我连日因回避在家,同我七个姐姐妹妹心里好不闷躁;今日听得舅舅来接,以为借此大家顽顽可以解解闷气。

谁知你们见了面,只说这些口是心非道学话,岂不闷上加闷么!’

董宝钿道:‘你看紫芝妹妹如今中了淑女,还这样好顽;他的脾气,倒同我家青钿妹妹一样。’

芳芝道:‘紫芝妹妹平素在家总是如此,我们起他一个外号,教做“乐不够”。’

紫芝道:‘莫说我中了淑女还要顽,就是太后准我们殿试,中了才女,也要顽哩。’

锦云冷笑道:‘你们听听:好自在话儿,还想殿试哩!’

蒋春辉道:‘他这话也有四字批语。’

香云道:‘叫做甚么?’

春辉道:‘叫做“一相情愿”。’

掌浦珠道:‘姐姐倒莫这样说。妹子听得家父说:“此番女试,乃自古未有旷典,非往年科场可比,原可无须回避:无如大家惧怕冒昧,不敢请旨,以致耽搁。如果联衔请旨,太后正恐考的人少,那有不准之理。”如今只盼他怎样能问一声,或在别的话上提起,也就好奏了。’

蒋素辉道:‘我们与其疑疑惑惑,何不遵著伯母之命,公求一签,看是怎样。’

宝云道:‘如此甚好。’因命丫环摆了香案,著人借了签桶,登时齐备,一个个虔诚顶礼,望空祷告,求了一签。

把签本展开,大家一看,却是“中平”签。

后面有两名诗道:‘欲识生前君大数,前三三与后三三。’

众人看了都不解何意。

紫芝道:‘这未句明明写著前三三,是我们三十三人;那后三三,是三月二十三日教我们去殿试。难道这还错么?’

掌乘珠道:‘妹妹解的虽有点意思,但殿试在四月,怎说三月就殿试呢?’

紫芝道:‘不错,我倒忘了。只怕三月二十三日教我们去补部试罢。’

吕祥蓂道:‘刚才伯母说芸芝姐姐会起课,我们何不再起一课?签课合参,岂不更妙。’

彩云道:‘闹了半日,倒把这件决疑的忘了。’

众人都围著孟芸芝,教他起课。

芸芝道:‘这也不必都起,只须公起一课,详详课体,再看看类神,就可略知一二了。’

掌骊珠道:‘既如此,求姐姐起罢。还是用钱播,还是要用蓍草呢?’

瑶芝道:‘那是“《周易》课”用的;他这“六壬课”要报时的,就请那位姐姐报个罢。’

董青钿道:‘等我来。’刚要想报,因忖了一忖,指著外面向众人道:‘口报时辰,惟恐三心二意;我如今将那东首紧靠桥边那颗杏树,有个翠雀落的朝东那枝杏花折来,看看连花带朵共有多少,如在十二朵之外,就以十三为子时。以此为时,不知可好?’

绿云不等说完,即拉了玉芝一同走出,随后琼芝、青钿也跟来。

刚到桥边,玉芝道:‘你看那个雀儿见有人来,他就飞了。’

绿云道:‘幸亏他才飞,要早早飞开,还记不清那一枝哩。好在还不甚高。’即用手轻轻折了下来。

琼芝道:‘难得齐齐全全,一个花瓣也不落。’

只见蒋月辉迎来道:‘芸芝姐姐教你们留神拿著,莫把花朵遗失,就不灵了。’一齐来到阁内。

芸芝接过杏花,数了一数,却是初放朵儿,连大带小共三十三朵。

华芝道:‘你看这个花儿也合今日人数,莫不有些道理么?’

香云摇手道:‘姐姐且慢议论,让他静静好算。’

芸芝掐著指头,沉思半晌,忽然满面喜色道:‘今日是初九日,大约二十三日壬申,大家都要礼部走走哩!’

紫芝道:‘何如?’

春辉姐姐还说‘一相情愿’哩!

董翠钿道:‘姐姐且把课中大略讲讲,是个甚么意思?’

芸芝道:‘凡占考试,以文书爻为主,次则再看朱雀。盖朱雀属火,主文明之象,是此课的类神。这两样是最要紧的。其次再将课体合参,即如今日是个戊午日,……’

紫芝道:‘他这课一定灵的,你们只听这个日子就晓得了。别人可记得今日是个戊午么?’

宝云道:‘芸芝妹妹刚讲的有点意思,你又从中添一段子。你看天已不早,等他说完,我们也好吃饭了。’

紫芝道:‘姐姐:你说加的这段不好?’

蒋秋辉道:‘好妹妹!你莫说,听他说。’

芸芝道:‘杏花三十三朵,除去二十四,仍余九数,按十二时论之,是为申时;妙在三传四课七个字,除去旬空、陷空,暗暗透出巳、戌、卯三个字,恰合了‘铸印乘轩’之格,占试最吉。况巳为文书,朱雀又入传,兼之巳又暗遁丁马,主文书发动之象;二十三日交了壬申,巳申合动文书,丁壬合起丁马,看来一定补考的。’

众人听了,无不喜笑颜开。

紫芝道:‘你这课,莫象《西厢》那句才好哩。’

秋辉道:‘象句甚么?’

紫芝道:‘莫是‘说来的话儿不应口’罢。’

兰芝把紫芝瞅了一眼道:‘据我看来:第一次部试是三月初三日,第二次复试又是三月十三日,那杏花又是三十三朵,我们又是三十三人;如果二十三日补考,恰又合了签上‘前三三后三三’的话,这课一定灵的!’

素云道:‘紫芝妹妹敢是看过《西厢》么?’

兰芝道:‘那里看过,不过听那唱戏说的,他就记在心里,随口乱说,妹妹何必同他讲究。’

宝云道:‘饭已摆在对面敞厅,请诸位姐姐那边坐罢。’

大家于是过去。

自此之后,众位小姐都在花园日日团聚。

那卞滨进朝伺候红旗捷报到京,忙了几日。

十三日试毕,于二十二日放榜:阴若花中了第一名部元,唐闺臣中了第二名亚元。

卞滨同孟谟带领司官,捧了各卷,进朝面呈,武后把超等卷子看了数本,道:‘不意闺阁中竟有如此奇才,而且并有外邦才女,真可谓一时之盛了。’

又将卷面名姓细细翻阅一遍,不觉叹道:‘谁知这几家竟无一人取在超等,真真可惜!’

一面又将特等名次清单前后看了一遍,因向卞滨道:‘有件异事,卿可晓得?前者朕阅各处所进淑女试卷,内河南道有孟姓八女,淮南道有卞姓七女,其余同姓的亦复不少,朕亦不能记忆。但孟、卞几家,揆其命名,倒象姐妹一般,细看郡县所取名次,又都前列。朕意今年部试,倘这见家同姓之女俱能取中固妙;设或竟有一二不能中式,亦必加恩准其一同殿试,以成千古佳话,今将各卷看来看去,不但超等并无一人,就是特等也无其名,以此看来,竟是未曾来京赴试。其淮南一道,或者离京稍远,所以不来,至于河南距京既近,又是平坦陆路,何以亦不赴试,岂不是件异事?卿居淮南,其卞姓之女,可知其详么?’

卞滨因叩首奏道:‘圣上所言卞姓七女,皆臣妻妾所出;那孟家八女,俱臣甥女,即臣部侍朗孟谟之女,并孟谟之侄女。臣与孟谟因蒙钦派阅卷,故循科场旧例,臣等令其回避,未敢入试。’

武后忙问道:‘卿女并卿之甥女可在京么?’

卞滨同孟谟一齐奏道:‘臣等之女,自去岁郡试后都已来京。’

武后喜道:‘原来有这些缘故,我说郡考既都前列,安有部试名不中之理。若非问明,几乎埋没人才。其实此番考试,原无须回避,这是卿等过于谨慎之处。不知此外还有回避几人?’

下滨奏道:‘还有同考官吏部考功员外郎蒋进六女、臣部主客员外郎董端五女、祠部员外郧掌仲四女、膳部员外郎吕良三女,连臣等之女,共回避三十三名。’

武后立命卞滨开单呈览,即刻发一谕旨道:‘本日经朕查出回避之淑女孟兰芝等三十三人未赴部试,例应钦派试官另行考试。检阅从前郡县所呈各卷,该淑女等或文理条畅,或字体端楷,均有可观;况每考俱经列,毋庸另行考试,即著一并钦赐才女,至期一体殿试。著先赴礼部,即照前次试题补诗赋一卷,仍发誊录。该部堂官会同同考各官公同取列名次呈览。’

这旨刚才发下,礼部又奏进一本道:‘前日臣部考场有淑女花再芳、毕全贞、闵兰荪三名,俱因污卷贴出。今该淑女等因孟兰芝等三十三名俱蒙钦赐殿试,求臣等转奏,欲乞皇恩一视同仁,准预殿试,等因。臣等因其吁恳至再,不敢壅于上闻。再,该淑女即前次部试名列四等三名,合并声明,请旨定夺。’

武后览奏,因将原呈并履历看了一遍道:‘这都是少年要好的心胜。况迢迢数千里而来,别人都得才女匾额,独他三人白白辛苦一场,这也无怪其然。’因于本后批道:‘据奏淑女花再芳等吁恳情切,姑念污卷素属无心之失,著加恩附入册末,准其一体殿试,以副朕拔取闺才之至意。将本发下,卞滨当即晓谕,并命人通知众位小姐明日五鼓齐至礼部补考。’

这日宝云同兰芝众姊妹因已交了二十二日,部试业已放榜,仍无消息,正在花园,都说芸芝的课不灵,忽然得了这个信息,人人欢喜。

次日赴部补过诗赋,大家商量仍要到红文馆原定房子居住,希图殿试近便。

及至命人打听,原来那所大房已被部元阴若花并章、文两府小姐住了。

内中虽有几处空房,院落甚小,不能容得多人。

大家只好各自归家,静候殿试。

那红文馆闺臣众姊妹因若花中了部元,个个心欢;

兼之同寓四十五人都得名列超等,真是无人不喜;

闺臣因叔叔六个女学生也都得中,分外得意。

这日正吃庆贺筵席,忽见多九公进来,众人连忙立起让坐。

多九公道:‘适才外面有一人要面见若花侄女,众苍头问他名姓,他又不说。老夫细细观看,倒象尊府国舅模样。他不远数万里忽然到此,不知何故。老夫特来告知。’

若花听了,惊疑不止。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译文

期盼好消息,虔诚地询问占卜,顶礼膜拜的盛典,奉命选拔人才。

话说众位姐妹告别了夫人,来到了花园,穿过几层凉亭和水榭,来到了文杏阁。只见园中桃花杏花盛开,色彩鲜艳,美丽动人。紫芝望着宝云说:“姐姐,我们今天不要去凝翠馆,那边地方空旷而冷清,现在桂花也没有开放,虽然松阴下很可爱,但等到四五月才能尽情玩耍。我们就在这个阁子里坐坐吧。

宝云说:“愚姐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两人一起走进了文杏阁。没坐多久,只见使女来报:‘蒋府、董府、掌府、吕府的四位小姐都到了。’众位姐妹连忙出去迎接。

原来蒋进是河北道广平郡人,现在担任吏部考功员外郎。夫人赵氏,膝下有一子四女:儿子叫蒋绩,年纪还小;长女叫蒋春辉、次女叫蒋秋辉;三女叫蒋星辉、四女叫蒋月辉。还有赵氏夫人的两个侄女,一个叫蒋素辉、一个叫蒋丽辉。这六位姐妹,都长得美丽动人,聪明过人,去年郡试都排在前十名内,考完后来到京城,静候部试。谁知武后因为当年的举子部试本来归吏部考功,虽然这次特别指定了礼部,但仍然让蒋进担任同考官,还派了礼部主客员外郎董端、祠部员外郎掌仲、膳部员外郎吕良,共有四位同考官,以示慎重。

蒋春辉她们听说父亲被派为同考官,都要回避,非常扫兴;因为告诉了赵氏夫人,家里没事,要到姨父董端的府上见见表姐妹们,消遣一下。

赵氏夫人随即派人送她们到了董府。

董端是江南道余杭郡人,现在担任礼部主客员外郎。夫人赵氏,膝下无子,生有五位小姐,长女叫董宝钿、次女叫董珠钿、三女叫董翠钿、四女叫董花钿、五女叫董青钿。她们个个都是美若天仙,聪明伶俐。这天,因为回避在家无聊,听到蒋家表姐们过来,五个姐妹连忙到上房迎接,大家行礼。赵氏夫人正在让座问话,只见董端从衙门回来,蒋春辉忙带着五个妹妹上前见礼。

董端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刚和你父亲在卞府,卞家伯伯担心你们不能参加考试,在家闷得慌,今天接你们过去和孟府、掌府、吕府几家姐妹一起聚聚。”话还没说完,蒋进也派人过来告知此事,让六位小姐和这五位小姐一起去,众位姐妹都非常高兴,立刻乘车出发,走到半路,又遇见了掌府、吕府的小姐们,她们也是去卞府的。

掌仲是河东道太原郡人,现在担任祠部员外郎。夫人朱氏,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两个儿子都还小,大女儿叫掌红珠、次女叫掌乘珠、三女叫掌骊珠、四女叫掌浦珠。这四个女儿,都长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这位掌老爷是膳部员外郎吕良的夫人掌氏的哥哥,和卞滨、孟谟、蒋进、董端、吕良都是同科进士。吕良是河东道平阳郡人。夫人掌氏,只生了三个女儿:长女叫日尧蓂、次女叫吕祥蓂、三女叫吕瑞蓂。这三个女儿,也是长得温柔如玉,静若处子。这天因为卞府来请,约了掌家四个表妹一同前来。走到半路,恰好遇见了蒋、董两家的小姐。

不久就到了卞府。宝云她们出来迎接,大家行礼,并与成氏夫人行礼后坐下。喝完茶后,成氏说:“诸位侄女这两年来都在家勤奋学习,相聚的日子很少,就算偶尔聚在一起,我看你们都是匆匆忙忙就分别了,总是因为心里装着书本。好在你们姐妹都立了‘淑女’的匾额,也不辜负这几年辛苦。去年冬天,我打听打听这家中了,再问问那家中了,你们姐妹三十三个,就没有一个没中的!我那时得到了这些好消息,高兴了两个月,可能比你们自己还高兴。现在就只可惜你们现成的‘才女’匾额却被你们父亲、伯伯、叔叔们耽误了。”蒋春辉说:“这是侄女们的‘才女星’还没出现,所以才有这样的曲折。将来能夠借助伯母的福气,再遇到才女部试,诸位伯伯和侄女们的父亲都不派做考官,那就好了。”

紫芝说:“春辉姐姐,你这话才叫‘望梅止渴’呢。你想:从古至今,天下才女考试考过几回?还想将来再考,并且还要父兄叔伯不派做考官,你想这有多难?太后诏令里面虽然有下一科殿试的说法,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况且就算他年再遇到女试,只怕到了那时,你、宝钿、尧蓂、红珠几位姐姐都有丈夫了,这边宝云姐姐和我兰芝姐姐,到那时大约也有婆家了。”兰芝听了,脸不禁红了一下,瞪了紫芝一眼说:“你又胡说了!”吕尧蓂说:“紫芝妹妹现在读了几年书,怎么嘴里还是这样调皮?”掌红珠说:“姐姐,你还不知道呢。我们今年正月来贺节,伯母留我们看灯,住了两天,谁知紫芝妹妹那张嘴最近少说废话,多讲文学,比以前还厉害。”董花钿说:“紫芝妹妹嘴虽然厉害,好在心口如一,直截了当,倒是一个极爽快的人。”紫芝说:“刚才尧蓂姐姐因为我说她有丈夫,就说我调皮。难道有丈夫这句话也错了吗?如果说错,并不是我错了,那孟夫子曾说‘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只怕是他错了。谁知那乐正子听了不高兴地说:‘紫芝不要乱说,我先生何尝说错;你去问问那些女子,她们可愿意对天发誓,一生一世不愿有家?’

成氏笑着说:“你们听听,她忽然把个乐正子又请出来,说的话灵活生动,倒也有个意思。

蒋星辉说:‘伯母不要夸他,他一旦得意,就会胡说八道。’紫艺说:‘我也不想再参加考试了,我只希望明天的部试,太后看了卷子后说:“去年郡考还有几家同姓的,怎么都不见了?快快教他们都来殿试!”那就好了。’蒋春辉说:‘妹妹,你这话虽然不是望梅止渴,却有一个四字成语可以形容。’青钿问:‘那四个字是什么?’春辉说:‘叫做“画饼充饥”。’成氏笑着说:‘照这样说,一个是望梅止渴,一个是画饼充饥,这样还好吗?依我说,你们吃完饭没事,为什么不求个签看看,说不定能解解疑虑?听说六甥女起的课最灵,或许起个课也不错。只顾说话,你们也该用饭了,都到晚芳园去吧。’紫芝问:‘这里花园本名叫“漱芳”,为什么又改成了“晚芳”?’成氏说:‘这是你舅舅因为没有儿子,想取晚年得子之兆,所以改成了“晚芳”。’

众姐妹告别夫人后,都到了花园中,进了文杏阁,按照往日的次序分宾主坐下。吃了一些点心。蒋秋辉说:‘可惜今年殿试我们都不能亲眼见证。’愚姐妹向来不用功,今年不去考试,倒是可以借此隐藏自己的不足;诸位姐姐未免有些委屈了。’宝云说:‘当日伯伯大魁天下,谁人不知!所谓“家学渊源”,六位姐姐如果参加考试,自然也是名列前茅,怎么还说隐藏自己的不足呢。’董珠钿说:‘如果要谈论隐藏不足,那我们姐妹五个,至少在学问上,一直承蒙宝云姐姐的教导,她可以说是我们的老师。’吕瑞蓂说:‘如果这样说,宝云姐姐就是我们的太老师了。’紫云问:‘这话怎么讲?’瑞蓂说:‘我们经常向珠钿姐姐学习,珠钿姐姐又向宝云姐姐学习,这样算起来,难道不是太老师吗。’掌红珠说:‘宝云姐姐是珠钿姐姐的老师,又是瑞蓂姐姐的太老师,但我们平时又向瑞蓂姐姐学习,如果论起称呼,宝云姐姐该算我们什么老师呢?’紫芝说:‘据我看来,只能算个“太太老师”了。’蒋丽辉说:‘太太和老师本是两个人,现在突然变成一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紫芝说:‘我劝诸位姐姐暂时收起那些酸文,我有句话要说,今天的聚会,原本是舅舅担心大家不能应试,心中烦闷,所以接来一起玩耍消遣。我可不是说谎:我最近因为回避在家,和七个姐姐妹妹心里都很烦躁;今天听到舅舅来接我们,以为可以借此大家开心一下,解解闷气。

谁知你们见面后,只说这些虚伪的道学话,不是更加让人烦躁吗!’董宝钿说:‘你看紫芝妹妹现在中了淑女,还这么爱玩;她的脾气,和我家的青钿妹妹一样。’芳芝说:‘紫芝妹妹平时在家就是这样,我们给她起个外号,就叫“乐不够”。’紫芝说:‘别说中了淑女还爱玩,就是太后批准我们参加殿试,中了才女,也要玩呢。’锦云冷笑着说:‘你们听听:多么自在的话,还想参加殿试呢!’蒋春辉说:‘他这话也有一个四字成语可以形容。’香云问:‘是什么?’春辉说:‘叫做“一相情愿”。’掌浦珠说:‘姐姐不要这样说。我听家父说:“这次女试是自古未有的盛事,和往年的科举考试不同,原本没有必要回避:但是大家都害怕鲁莽,不敢请旨,以至于耽误了。如果联名请旨,太后正担心参加考试的人少,怎么会不批准呢。”现在只希望他能在其他话中提起,也就好上奏了。’

蒋素辉说:‘我们与其疑疑惑惑,不如遵从伯母的命令,公开求一签,看看结果。’宝云说:‘这样很好。’于是命丫环摆好香案,借来签筒,立刻准备好了,一个个虔诚地顶礼膜拜,向空中祷告,求了一签。展开签本,大家一看,却是“中平”签。后面有两句诗说:“欲识生前君大数,前三三与后三三。”众人看了都不解其意。紫芝说:‘这句诗明明写着“前三三”,是我们三十三人;那“后三三”,是三月二十三日让我们去殿试。难道这还错吗?’掌乘珠说:‘妹妹的解释虽然有点意思,但殿试在四月,怎么说是三月就殿试呢?’紫芝说:‘不错,我倒是忘了。只怕三月二十三日是让我们去补部试。’吕祥蓂说:‘刚才伯母说芸芝姐姐会起课,我们为什么不再次起一课?签课合参,不是更妙吗。’彩云说:‘闹了半天,倒把决疑的事情忘了。’

众人都围在孟芸芝身边,让她起课。芸芝说:‘这也不必每个人都起,只需要公开起一课,详细分析课体,再看看神韵,就可以略知一二了。’掌骊珠说:‘既然如此,姐姐起吧。是用钱币摇还是用蓍草呢?’瑶芝说:‘那是《周易》课用的;他这“六壬课”需要报时的,就请那位姐姐报个时辰吧。’董青钿说:‘等我来。’刚想报时,因为犹豫了一下,指着外面众人道:‘口头报时辰,怕三心二意;我现在将那东首紧靠桥边的那颗杏树上,有个翠雀落在朝东的那枝杏花折来,看看连花带蕾共有多少,如果在十二朵之外,就以十三为子时。以此为时,不知可好?’绿云不等说完,就拉着玉芝一起走出,随后琼芝、青钿也跟了过来。

刚到桥边,玉芝说:‘你看那个雀儿见有人来,就飞了。’绿云说:‘幸好它飞了,如果早早飞走,我还记不清那一枝了。好在它还不算太高。’就轻轻地折了下来。琼芝说:‘难得这么完整,一个花瓣都没掉。’只见蒋月辉走来道:‘芸芝姐姐教你们留神拿着,别把花朵遗失了,就不灵了。’大家一起来到阁内。芸芝接过杏花,数了数,竟然是初放的,连同大带小共有三十三朵。华芝说:‘你看这花儿也和今天的人数一样,难道没有点道理吗?’香云摇手说:‘姐姐先别议论,让他静静好算。’芸芝掐着指头,沉思了半晌,忽然满脸喜色地说:‘今天是初九,大约二十三日是壬申日,大家都要去礼部走一趟了!’紫芝说:‘怎么样?’

春辉姐姐还说‘一相情愿’哩!

董翠钿说:‘姐姐,你先给我们讲讲课的大概,是什么意思?’

芸芝说:‘占卜考试,主要以文书爻为主,其次是朱雀。因为朱雀属火,象征着文明,这是此课的神韵所在。这两样是最重要的。其次再结合课体分析,比如今天是个戊午日,……’

紫芝说:‘他的课一定很灵验的,你们只要听这个日子就知道了。别人记得今天是戊午日吗?’

宝云说:‘芸芝妹妹说的有点意思,你又加了一段。你看天已经不早了,等他说完,我们也好吃饭了。’

紫芝说:‘姐姐,你说我加的这段不好吗?’

蒋秋辉说:‘好妹妹,你不用说了,听他说。’

芸芝说:‘杏花三十三朵,去掉二十四朵,还剩九朵,按照十二时辰来算,就是申时;妙在有三传四课七个字,去掉旬空、陷空,暗暗透出巳、戌、卯三个字,正好符合了‘铸印乘轩’的格局,占卜考试最吉利。而且巳代表文书,朱雀又入传,再加上巳暗藏丁马,主文书动起来的征兆;二十三日交了壬申,巳申合动文书,丁壬合起丁马,看来一定会有补考。’

众人听了,都高兴地笑了。

紫芝说:‘你这课,别像《西厢记》里的那句歌词那样才好。’

秋辉问:‘像哪句?’

紫芝说:‘莫不是“说来的话儿不应口”吧。’

兰芝瞪了紫芝一眼说:‘据我看,第一次部试是三月初三日,第二次复试又是三月十三日,那杏花又是三十三朵,我们又是三十三人;如果二十三日补考,正好符合签上“前三三后三三”的话,这课一定很灵验!’

素云说:‘紫芝妹妹是不是看过《西厢记》?’

兰芝说:‘哪里看过,只是听人唱戏说的,他就记在心里,随口乱说,妹妹何必和他争论。’

宝云说:‘饭已经摆在对面敞厅了,请各位姐姐到那边坐下吧。’

大家于是过去。从那以后,众位小姐都在花园里日日相聚。

卞滨进朝,准备迎接红旗捷报到京,忙了几日。十三日考试结束,二十二日公布成绩:阴若花中了第一名部元,唐闺臣中了第二名亚元。卞滨和孟谟带领官员,拿着试卷进朝向武则天呈报,武则天看了几本超等试卷,说:“没想到闺阁中竟有如此奇才,而且还有外国的才女,真可以说是盛况空前了。”

武则天又将试卷上的名字仔细翻阅了一遍,不禁感叹:“谁知这几家竟然没有人取得超等,真是可惜!”

她一面又将特等名次清单前后看了一遍,对卞滨说:“有件奇怪的事情,你知道吗?之前我阅读各地所进的淑女试卷,河南道有孟姓八女,淮南道有卞姓七女,其他同姓的也不少,我记不清楚了。但孟、卞几家,从命名上看,倒像是姐妹一样,细看郡县所取的名次,都排在前列。我想今年部试,如果这些同姓之女都能考中固然好;如果有一两个不能考中,也一定会恩准她们一同参加殿试,成为千古佳话。我现在把试卷看来看去,不但超等没有一个人,就是特等也没有她们的名字,看来她们根本就没有来京参加考试。至于淮南道,或许离京较远,所以没来;至于河南道,距离京城这么近,又是平坦的陆路,怎么也不来参加考试,这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吗?你住在淮南,对卞姓的女子,你知道详细情况吗?”

卞滨跪下奏道:“陛下说的卞姓七女,都是我妻妾所生;孟家的八女,都是我外甥女,也就是部侍郎孟谟的女儿和侄女。我和孟谟因为被钦派阅卷,所以按照科场旧例,让他们回避,不敢参加考试。”

武则天急忙问道:“你的女儿和外甥女都在京城吗?”

卞滨和孟谟一同奏道:“我们的女儿,自从去年郡试后都已经来京。”

武则天高兴地说:“原来有这些原因,我说郡试都排在前列,怎么可能部试没有考中呢。如果不是问明,几乎埋没了人才。其实这次考试,原本没有必要回避,这是你们过于谨慎了。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多少人回避了?”

卞滨奏道:“还有同考官吏部考功员外郎蒋进六女、臣部主客员外郎董端五女、祠部员外郧掌仲四女、膳部员外郎吕良三女,加上我们,一共回避了三十三人。”

武则天立刻命令卞滨开单子呈上,立即发一道圣旨:

本日经朕查出回避的淑女孟兰芝等三十三人未参加部试,按照惯例应该钦派试官另行考试。

检阅从前郡县所呈的试卷,这些淑女或文理通顺,或字体工整,都很有可观之处;而且每次考试都排在前列,无需另行考试,即著一并钦赐才女,至期一体殿试。著先赴礼部,即照前次试题补诗赋一卷,仍发誊录。该部堂官会同同考各官公同取列名次呈览。

这道旨意刚发下去,礼部又奏报说:

前日臣部考场有淑女花再芳、毕全贞、闵兰荪三名,因试卷有污点被贴出。今该淑女等因孟兰芝等三十三名都蒙钦赐殿试,求臣等转奏,欲乞皇恩一视同仁,准预殿试,等因。

臣等因其恳求多次,不敢隐瞒上报。另外,该淑女即前次部试名列四等三名,合并声明,请旨定夺。

武则天看了奏折,因为将原呈和履历看了一遍,说:“这都是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心思。况且她们千里迢迢而来,别人都得到了才女匾额,她们白白辛苦一场,这也难怪。”

于是她在奏折后面批道:

据奏淑女花再芳等恳求情切,姑念污卷素属无心之失,著加恩附入册末,准其一体殿试,以副朕拔取闺才之至意。将本发下,卞滨当即晓谕,并命人通知众位小姐明日五鼓齐至礼部补考。

这天宝云和兰芝等姐妹因为已经到了二十二日,部试的成绩已经公布,但还是没有消息,正在花园里,都说芸芝的课不灵验,忽然得到了这个消息,人人欢喜。次日去礼部补考了诗赋,大家商量还是去红文馆原定的房子居住,希望殿试方便。等到派人去打听,原来那所大房子已经被部元阴若花和章、文两府的女子住了。里面虽然有几处空房,院落很小,不能容纳很多人。大家只好各自回家,静候殿试。

那红文馆里的闺臣和众位姐妹们因为若花中了部元,个个都很高兴;再加上同住的四十五个人都名列超等,真是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闺臣因为叔叔的六个女学生也都考中了,心里特别得意。这一天他们正在庆祝宴席上,突然看到多九公走了进来,大家都连忙站起来让座。多九公说:‘刚才外面有一个人想要见若花侄女,那些仆人问他名字和姓氏,他却不肯说。我仔细看了看他,倒像是贵府的国舅。他不远万里突然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特地来告诉你们的。’若花听了,非常惊讶和疑惑。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次再继续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注解

佳音:美好的消息,常用于期待中的好消息或成功的预兆。

虔心:虔诚的心意,指十分虔诚和虔诚的心。

问卜:占卜,指通过某些方式(如易经、八卦等)来预测未来或决定事情。

顶盛典:顶级的盛事,指非常隆重和重要的活动。

奉命:接受命令,遵照上级的指示或命令行事。

抡才:选拔人才,指挑选或考核有才能的人。

姊妹:女性之间的称呼,指姐妹。

夫人:古代对已婚女性的尊称,也指丈夫的妻子。

膝下:指子女,古代常以父母膝下指代家庭。

郡试:指地方上的考试,相当于现代的县考。

部试:指科举考试中的地方考试,相当于现代的省考。

礼部:古代官署名,负责礼仪、科举等事务。

祠部:古代官署名,掌管祭祀、宗庙等事务。

膳部:古代官署名,掌管膳食、宫廷等事务。

同考:一同参加考试,指担任同一考试的考官。

淑女:古代对未婚女子的尊称。

才女:指有才华的女性,尤其是在文学、艺术等领域有所成就的女性。

才女星:比喻有才华的女子,如同星辰般闪耀。

望梅止渴:比喻用空想或虚构的事物来安慰自己,源自《世说新语》中的典故。

卞府:指卞家的宅邸。

孟夫子:指孟子,儒家学派代表人物,古代著名的思想家。

乐正子:古代儒家学者,孟子弟子之一。

伯母:指长辈女性,通常是对年长或地位较高的女性长辈的称呼。

得意:得意指的是感到自豪和满足,因为自己的或他人的成就而感到高兴。

乱说:没有根据或无理地说话,指随意发表言论。

殿试:科举考试中的最高级别考试,由皇帝亲自主持。

画饼充饥:比喻用空想或虚构的事物来安慰自己,源自《史记》中的典故。

决决疑:决定疑虑,解决疑惑。

签儿:占卜用的签条,常用于卜卦或求签。

六甥女:指家族中的第六个外甥女。

课:占卜,指通过某些方法预测未来或解决问题。

《周易》课:《周易》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经典,用于占卜的方法之一。

六壬课:古代一种占卜方法,通过排列六壬星盘来预测吉凶。

报时:报告时间,用于占卜时确定时间点。

翠雀:一种鸟类,此处可能是指翠鸟。

杏花:杏树开的花,常用于比喻美好或春天的到来。

家学渊源:指家族中代代相传的学问或文化传统。

藏拙:隐藏自己的短处,避免暴露自己的不足。

一相情愿:指一个人单方面的愿望或想法,没有考虑到他人的意见或实际情况。

旷典:指历史上很少发生的重大事件或典礼。

冒昧:不顾情理或礼貌,鲁莽行事。

请旨:向上级请示或请求批准。

联衔:联名,共同签署。

疑疑惑惑:心里有很多疑问,不确定或不放心。

遵著:按照,依照。

顶礼:佛教徒对佛菩萨或高僧大德表示敬意的礼节。

课体:占卜的方法或体系。

类神:占卜学中的一种概念,指与占卜对象相似的神祇或象征。

子时:古代计时法中的十二时辰之一,指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时间段。

壬申:指农历中的某一天,壬申是地支中的申日,对应公历的某个月份和日期。

补部试:补考部试,指因故未能参加部试而进行的补考。

春辉姐姐:指故事中的某位女性角色,具体身份未提及。

董翠钿:故事中的角色,具体身份未提及。

课中大略:指占卜学中的大略,即对占卜结果的大致解释。

文书爻:占卜学中的一种符号,代表文书、信件等。

朱雀:占卜学中的一种星宿,代表火,象征文明、光明。

课体合参:指在占卜中结合课体(占卜的格局)和实际情境进行综合分析。

戊午日:指农历中的某一天,戊午是地支中的午日,对应公历的某个月份和日期。

朱雀属火:朱雀在占卜学中代表火,火象征着光明、文明。

三传四课:占卜学中的术语,指占卜过程中的三个阶段和四个步骤。

旬空、陷空:占卜学中的术语,指在占卜过程中出现的空缺或缺失。

铸印乘轩:占卜学中的一种格局,象征吉兆。

丁马:占卜学中的一种神煞,代表文书、信件等。

亚元:科举考试中的第二名,相当于现代的省考第二名。

郡县:古代行政区划,郡是较大的行政单位,县是较小的行政单位。

部元:科举考试中的第一名,相当于现代的省考第一名。

特等:科举考试中的特别等次,相当于现代的特别优秀。

钦派:皇帝亲自派遣,表示重视。

誊录:指抄写试卷,相当于现代的试卷印刷。

污卷:指试卷中有污点或错误,不能被评阅。

册末:指文书或名单的末尾。

皇恩:指皇帝的恩典,表示对臣民的优待。

红文馆:红文馆指的是古代的女子读书的地方,类似于现代的女子学校,这里可能是指一个培养女子才学的机构。

闺臣:闺臣可能是指红文馆中的女学生或者是对这些女学生的称呼。

若花:若花可能是红文馆中的一位女学生的名字,也可能是对她的昵称。

中了部元:中了部元指的是通过科举考试中的部元考试,部元是科举考试中的一个等级,意味着通过了国家级别的考试,获得了官职。

心欢:心欢指的是心情喜悦,高兴。

同寓:同寓指的是同住在一起,这里可能是指红文馆中的女学生们。

超等:超等指的是科举考试中的优秀等级,意味着考试成绩非常出色。

庆贺筵席:庆贺筵席指的是为了庆祝某个喜庆之事而举行的宴会。

多九公:多九公可能是文中的人物,或者是某个角色的名字。

苍头:苍头指的是古代的一种仆役,这里可能是指多九公的仆人或随从。

国舅:国舅指的是皇帝的岳父,这里可能是指若花的亲戚,也可能是用来形容某人的身份或地位。

不远数万里:不远数万里指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数万里是一个夸张的说法,用来形容距离之远。

惊疑不止:惊疑不止指的是感到非常惊讶和疑惑,无法平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幅喜庆热闹的场景,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人物的情感和氛围。

‘那红文馆闺臣众姊妹因若花中了部元,个个心欢’这句话中,‘那红文馆’和‘闺臣众姊妹’点明了地点和人物,‘中了部元’则是对若花成就的肯定,‘个个心欢’则生动地表现了众人的喜悦之情。

‘兼之同寓四十五人都得名列超等,真是无人不喜’进一步强调了喜庆的氛围,‘同寓四十五人’和‘名列超等’说明了集体荣誉感的重要性,‘无人不喜’则是对这种氛围的总结。

‘闺臣因叔叔六个女学生也都得中,分外得意’这句话中,‘分外得意’突出了闺臣个人的得意心情,同时也体现了家族荣誉感。

‘这日正吃庆贺筵席’一句,通过‘正’字强调了庆贺的正在进行时,使读者能够感受到现场的热闹。

‘忽见多九公进来,众人连忙立起让坐’中的‘忽见’和‘连忙’两个词,生动地描绘了多九公的出现对众人情绪的影响,同时也展现了尊老敬贤的传统美德。

‘多九公道:“适才外面有一人要面见若花侄女,众苍头问他名姓,他又不说。”’这句话中,多九公的语气和态度透露出一种神秘和关切,‘众苍头问他名姓,他又不说’则增添了悬念,为下文的发展埋下伏笔。

‘老夫细细观看,倒象尊府国舅模样’这句话,通过‘细细观看’和‘倒象’两个词,表现了多九公的观察力和推测能力,同时也揭示了国舅的身份,为后续情节的发展提供了线索。

‘他不远数万里忽然到此,不知何故’中的‘不远数万里’和‘忽然到此’强调了来者的特殊性,‘不知何故’则是对来者目的的疑问,进一步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

‘老夫特来告知’这句话,表明了多九公的使命,即告知众人这一神秘人物的出现,为故事的发展增添了紧张感。

‘若花听了,惊疑不止’这句话,通过‘惊疑不止’表现了若花内心的波动,为下回分解埋下了悬念,同时也预示着故事将有新的转折。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六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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