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代表作《镜花缘》以其独特的想象力和丰富的寓意而闻名,书中充满了对社会问题的反思与对人性复杂的揭示。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镜花缘》是一部具有幻想色彩的长篇小说,书中通过虚构的故事情节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种种问题。小说的主人公通过一面神奇的镜子进入了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镜子成为了故事中的重要元素,反映了社会现实与人性困境。通过这些奇幻冒险的故事,小说对封建社会的不公、女性的地位、权力的滥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批判。《镜花缘》不仅具有较强的娱乐性,还通过寓言式的方式探讨了道德、政治、哲学等多个层面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五十回-原文
遇难成祥马能伏虎逢凶化吉妇可降夫
话说那虎望著小山、若花,按著前足,摇著大尾,发威作势,又要迎面扑来。
二人连说“不好……”正在惊慌,忽闻一阵鼓声如雷鸣一般,振的山摇地动。
从那鼓声之中,由高峰撺下一匹怪马:浑身白毛,背上一角,四个虎爪,一条黑尾。
口中放出鼓声,飞奔而来。大虫一见,早已逃撺去了。
若花道:“此兽虽然有角,无非骡马之类,生的并不凶恶,为何虎却怕他?阿妹可知其名么?”
小山道:“妹子闻得驳马一角在首,其鸣如鼓,喜食虎豹。此兽角虽在背,形状与驳马相仿,大约必是驳马之类。”
只见此兽走到眼前,摇头摆尾,甚觉驯熟,就在面前卧下,口食青草。
小山见他如此驯良,用手在他背上抚摩,因向若花道:“妹子闻得良马最通灵性。此时我们断不能上山,何不将他骑上?或能驼过岭去,也未可知,况他背上有角,又可抱住,不致倾跌。必须把他颈顶缚住,就如丝缰一般,带在手里,才不致乱走。不知他可听人调度?我且试他一试。”
随将身边丝绦解下,向驳马道:“我唐闺臣因寻亲至此,蒙若花姐姐携伴同行,不意一时足痛不能上山,今幸得遇良马。吾闻良马比君子,若果能通灵性,即将我们驼过岭去,将来回归故土,当供良马牌位,日日焚香,以志大德。”
一面说著,将丝绦缚在驳马顶上,包袱都挂角上,牵至一块石旁,把若花搀扶上去,一手抱角,一手牵著丝绦。
小山登在石上,就在若花身后,也骑在驳马背上。
若花道:“阿妹将我身背抱紧,我放辔头了。”手提丝绦抖了两抖,驳马放开四足,竟朝岭上走去。
二人骑在马上,甚觉平稳,欢喜非常。
不多时,越过高岭,来到岭下。
那个大虫正在赶逐野兽,驳马一见,早已放出鼓声,要想奔去。
若花忙提丝绦,带到一块石旁,把马勒住,都由石上慢慢下来,取了包袱,解下丝绦。
驳马连撺带跳,转眼间越过山峰,追赶大虫去了。
二人略略歇息,背了包袱,又走数里。
小山恐若花足痛,早早寻个石洞歇了。
次日又朝前进,若花道:“今日喜得道路平坦,缓步而行,尚不费力。但我自从吃这松实柏子,腹中每每觉饿,连日虽然吃些桑椹之类,也不济事。此地离船甚远,必须把豆面再吃一顿,方叶行路;不然,腿上更觉无力了。”
小山道:“妹子自从吃了松实柏子,只觉精神陡长,所以日日以他为粮。那知姐姐却是如此。
何不早说?”即将豆面取出。
若花饱餐一顿,登时腿脚强健。
又走两日。
这日在路闲谈,小山道:“我们自从上山,走了半月,才到镜花岭;如今从泣红亭回来,已走七日,看来已有一半路程。这二十余日,舅舅、舅母,不知怎样盼望!”
若花道:“婉如阿妹缺了伴侣,只怕还更想哩。”
忽听林内有人叫道:“好了!好了!你们回来了!”
二人小觉吃了一吓,忙按宝剑,将脚立住,遥见林之洋气喘嘘嘘跑来道:“俺在那边树下远远看著两人,头戴帽兜,背著包袱,俺说必是你们回来,好极!好极!几乎盼杀俺了!”
小山道:“甥女别后,舅母身上可好?舅舅为何不在山下看守船只,却走出若干路程,吃这辛苦?”
若花道:“阿父山下何日起身?离船几日了?阿母、阿妹,身体可安?”
林之洋道:“你们两个想是把路走迷了?前面已到小蓬莱石碑,顷刻就要下山,怎说这话?俺因你们去了二十多日不见回来,心里记挂,每日上来望望,今日来了多时,正在盼望,那知你们巧巧回来。”
二人听了,如梦方醒,更叹仙家作用之奇。
即同林之洋下山上船,放下包袱,见过吕氏、婉如;乳母替他们除了帽兜,脱去箭衣。
喘息定了,小山才把“遇见樵夫,接著父亲之信,嘱我回去赴试,俟中才女,方能相见”的话,告诉一遍。
林之洋把信看了。欢喜道:“妹夫说等甥女中过方能相聚。不过再隔一年,就可相见。”
小山道:“话虽如此,安知父亲不是骗我?况海外又无便船,如何就能回乡?”
林之洋听了,惟恐小山又要上去,连忙说道:“据俺看来:这话决不骗你,他若立意不肯回家,为甚寄信与你?甥女只管放心!好在这路俺常贩货来往,将来甥女考过,你父亲如不回家,俺们仍旧同来;如今早早回去,也免你母亲在家挂念。”
小山听罢,正中下怀,暗暗欢喜,故意说道:“舅舅既允日后仍旧同来,甥女何必忙在一时?就遵舅舅之命,暂且回去,将来再计较。”
林之洋点头道:“甥女这话才是,但你父亲信内嘱你改名‘闺臣’,自然有个道理,今后必须改了,才不负你父亲之意。
因向婉如道:“已后把他叫作闺臣姐姐,莫叫小山姐姐了。”
随即张罗开船。
唐闺臣把信收过。
吕氏见闺臣肯回岭南,也甚喜道:“此番速速回去,不独你母亲放心,那考才女也是一桩大事。你若中了才女,你父母面上荣耀,不必说了,就是俺们在亲友面前,也觉光彩。倘能携带若花、婉如也能得中,那更好了。”
大家一路闲谈。
姊妹二个,都将诗赋日日用功。
闺臣偷空,把泣红亭碑记另用纸笔抄了。
因蕉叶残缺,即包好沉入海中。
又将碑记给婉如观看,也是一字不识。
因此更觉爱护,暗暗忖道:‘此碑虽落我手,上面所载事迹,都是未来之事,不能知其详细,必须百余年后,将这百人一生事业,同这碑记细细合参,方能一一了然。不知将来可能得遇有缘?倘能遇一文士,把这事迹铺叙起来,做一部稗官野史,也是千秋佳话。’
正要放入箱内,只见婉如所养那个白猿忽然走来,把碑记拿在手内,倒象观看光景。
闺臣笑道:‘我看你每每宁神养性,不食烟火,虽然有些道理,们这上面事迹,你何能晓得。却要拿著观看?如今我要将这碑记付给有缘的,你能替我办此大功么?大约再修几百年,等你得道,那就好了。’
一面说笑,将碑记夺过,收入箱内。
因与白猿斗趣,偶然想起驳马,随即写了良马牌位,供在船上,早晚焚香。
一路顺风。
光阴迅速,这日到了两面国,起了风暴,将船收口。
林之洋道:‘俺在海外,那怕女儿国把俺百股磨折,俺也不惧,就只最怕两面国:他那浩然中内藏著一张坏脸,业已难防;他还老著面皮,只管讹人钱财。’
闺臣道:‘他们怎样讹人?’
林之洋就把当日在此遇盗,亏得徐丽蓉兄妹相救的话说了一遍。
若花道:‘前年既有此事,阿父倒不可大意。到了夜晚,大家都不可睡,并命众水手多带鸟枪来往巡更,阿父不时巡查:一切谨慎,也可放心了。’
林之洋连连点头,即到外面告知众人。
到了日暮,前后梆铃之声,络绎不绝;多、林二人不时出来巡查。
天将发晓,风暴已息,正收拾开船。
忽有无数小舟蜂拥而至,把大船团团围住,只听枪炮声响成一片。
船上众人被他这阵枪炮吓的鸟枪也不敢放。
登时有许多强盗跳上大船。
为首一个大盗,走进中舱,在上首坐了,旁列数人,都是手执大刀个个头戴浩然巾,一脸杀气。
闺臣姊妹在内偷看,浑身发抖。
众偻罗把多、林二人并众水手如鹰拿燕雀一般,带到大盗面前。
二人朝上望了一望,那上面坐的,原来就是前年被徐蓉弹子打伤的那个大盗。
只见他指著林之洋喊道:‘这不是口中称‘俺’的囚徒么?快把他首级取来!’
众偻罗一齐动手。
林之洋吓的拚命喊道:‘大王杀我,我也不怨;剐我,我也不怨,任凭把我怎洋,我都不怨:就只说我称‘俺’,我甚委屈!我生平何曾称‘俺’?我又不知‘俺’是甚么。求大王把这‘俺’字说明,我也死的明白。’
众偻罗道:‘禀大王:他连‘俺’的来历还不知,大王莫认差了?刚才来时,夫人分付,倘误伤人命,回去都有不是。求大王详察。’
大盗道:‘既如此,把他放了。你们再把船上妇女带来我看。’
众偻罗答应,将吕氏、乳母、闺臣、若花、婉如带到面前。
大盗看了道:‘其中并无前年放弹恶女。他这船上共有若干货物?’
众偻罗道:‘刚才查过,并无多货,只有百十担白米,二十担粉条子,二十担青菜,还有几十只衣箱。’
大盗笑道:‘他这礼物虽觉微末,俗语说的:‘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只好备个领谢帖儿,权且收了。你们再去细看,莫粑燕窝认作粉条子;若是燕窝,我又有好东西吃了。
但他们那知我大王喜吃燕窝,就肯送来?那三个女子生的都觉出色,恰好夫人眼前正少丫环,既承他们美意远远送来,所谓‘却恐不恭,受之有愧’,也只好备个领谢帖儿。尔等即将他们带至山寨,送交夫人使用。一路须要小心,倘有走失,割头示众!’
众偻罗答应。
多、林二人再三跪求,那里肯听。
不由分说,把闺臣、若花、婉如掳上小舟。
所有米粮以及衣箱,也都搬的颗粒无存。
一齐跳上小船。
只听一声胡哨,霎时扯起风帆,如飞而去。
吕氏嚎咷恸哭;林之洋只急的跺脚捶胸,即同多九公坐了三板,前去探信。
闺臣姊妹三人,被众人掳上小舟,明知凶多吉少,一心只想撺下海去;无奈众人团团围住,步步堤防,竟无一隙之空。
不多时,迸厂山裹。
随后大盗也到,把他三人引进内室。
里面有个妇人迎出道:‘相公为何去了许久?’
大盗道:‘我恐昨日那个黑女不中夫人之意,今日又去寻了三个丫环回来,所以耽搁。’
因向闺臣三人道:‘你们为何不给夫人磕头?’
三人看时,只见那妇人年纪未满三旬,生的中等人材,满脸脂粉,浑身绫罗,打扮却极妖媚,三人看了,只得上前道了万福,站在一旁。
大盗笑道:‘这三个丫环同那黑女都是不懂规矩,不会行礼,连个以头抢地也不知道。夫人看他三个生得可好?也还中意么?’
妇人听了,把他三人看了,不觉愣了一愣,脸上红了一红,因笑道:‘今日山寨添人进口,为何不设筵席?难道喜酒也不吃么?’
旁边走过两个老嬷道:‘久已预备,就请夫人同大王前去用宴。’
妇人道:‘就住此处摆设最好。’
老嬷答应。
登时摆设齐备,夫妻两个对面坐了。
大盗道:‘昨日那个黑女同这三个女子都是不知规矩,夫人何不命他都到筵前跟著老嬷习学,将来伺候夫人,岂不好么?’
妇人点头,分付老嬷即去传唤。
老嬷答应,带了一个黑女进来。
闺臣看时,那黑女满面泪痕,生的倒也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老嬷把黑女同闺臣姊妹带至筵前,分在两旁侍立。
大盗一面看著,手里拿著酒杯,只喜的眉开眼笑,一连饮了数杯道:‘夫人何不命这四个丫环轮流把盏,我们痛饮一番,何如?’
妇人听了,鼻中哼了一声,只得点头道:‘你们四个都与大王轮流敬酒。’
四人虽然答应,都不肯动身。
若花忖道:‘这个女盗既教我们斟酒,何不趁此将大盗灌醉,然后再求女盗放我们回去,岂不是好?’
随即上前执壶,替他夫妻满满斟了下来;因向闺臣、婉如暗暗递个眼色。
二人会意,也上前轮流把盏。
那个黑女见他们都去斟酒,只得也去斟了一巡。
大盗看了,乐不可支,真是酒入欢肠,越饮越有精神。
那里禁得四人手不停壶,只饮的前仰后合,身子乱幌,饮到后来,醉眼朦胧,呆呆望著四人只管发笑。
妇人看著,不觉冷笑道:‘我看相公这个光景,莫非喜爱他们么?’
大盗听了,满面欢容,不敢答言,仍是嘻嘻痴英。
妇人道:‘我房中向有老嬷服侍,可以无须多婢。相公既然喜爱,莫若把他四个都带去作妾,岂不好么?’
闺臣姊妹听了,暗暗只说:‘不好!性命要送在此处了!’
大盗把神宁了一宁道:‘夫人此话果真么?’
妇人道:‘怎好骗你!我又不曾生育,你同他们成了喜事,将来多生几个儿女,也不枉连日操劳一场。’
若花听了,只管望著闺臣,闺臣把眼看著婉如:姊妹三个,登时面如傅土,身似筛糠。
闺臣把他二人衣服拉了一把,退了两步,暗暗说道:‘适听女盗所言,我们万无生理。但怎样死法,大家必须预先议定,省得临时惊慌。’
若花道:‘我们还是投井呢?还是寻找厨刀自刎呢?’
闺臣道:‘厨房有人,岂能自刎;莫若投井最好。’
婉如道:‘二位姐姐千万携带妹子同去。倘把俺丢下,就没命了!’
若花道:‘阿妹真是视死如归。此时性命只在顷刻,你还斗趣!’
婉如道:‘俺怎斗趣?’
若花道:‘你说把你丢下就没命了,难道把你带到井里倒有命了?’
只听那妇人道:‘此事不知可合你意?如果可行,我好替你选择吉期。’
大盗听了,喜笑颜开,浑身发软,望著妇人深深打躬道:‘拙夫意欲纳宠,真是眠思梦想,已非一日,惟恐夫人见怪,不敢启齿。适听夫人之言,竟合我心。……’
话未说完,只听碗盏一片声响,那妇人早把筵席掀翻,弄了大盗一身酒菜,房中所有器具,撂的满天飞舞。
将身倒在地下,如杀猪一般,放声哭道:‘你这狠心强贼!我只当你果真替我寻丫环,那知借此为名,却存这个歹意!你即有心置妾,要我何用?我又何必活在世上,讨人憎嫌!’
说罢爬起,拿了一把剪刀,对准自己咽喉,咬定银牙,紧皱蛾眉,眼泪汪汪,气喘嘘嘘,浑身乱抖,两手发颤,直向颈顶狠狠刺来。
大盗一见,吓的胆战心惊,忙把剪刀夺过,跪求道:‘刚才只因多饮几怀,痰迷心窃,酒后失言,只求夫人饶恕,从此再不妄生邪念了。’
妇人仍是啼哭,口口声声,只说丈夫负义,务要寻死。
一面哭著,又用带子套在颈上,要寻自尽,又被大盗枪去;猛然一头要朝壁上撞去,也彼大盗拦住。
大盗心忙意乱,无计可施,只得磕头道:‘我已立誓不放再存恶念,无如夫人执意不信。
如今只好教他们打个样子,已后再犯,就照今日加倍责罚,也是情愿。’
因命老嬷把四个行杖偻罗传进内室道:‘我酒后失言,忤了夫人,以致夫人动怒,只要寻死。只得烦你们照军门规矩,将我重责二十。如夫人念我皮肉吃苦,回心转意,就算你们大功一次。我虽惧怕夫人,你们切莫传扬出去,设或被人听见强盗也会惧内,那才是个笑话哩。’
将身爬在地下。
四个偻罗无可奈何,只得举起竹枪,一递一换,轻轻打去。
大盗假意喊叫,只求夫人饶恕。
刚打到二十,妇人忽然手指大盗道:‘你存这个歹意,我本与你不共戴天;今你既肯舍著皮肉,我又何必定要寻死?但刚才所打,都是虚应故事,如果要我回心转意,必须由我再打二十,才能消我之气。’
大盗听了,惟有连连叩首。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五十回-译文
遇难成祥马能伏虎逢凶化吉妇可降夫
话说那虎望着小山、若花,按着前足,摇着大尾巴,摆出一副凶猛的样子,又要迎面扑来。
二人连说‘不好……’正在惊慌,忽闻一阵鼓声如雷鸣一般,震得山摇地动。从那鼓声之中,由高峰跳下一匹怪马:浑身白毛,背上一角,四个虎爪,一条黑尾巴。
口中放出鼓声,飞奔而来。大虫一见,早已逃窜去了。若花道:‘这兽虽然有角,无非是骡马之类,长得并不凶恶,为何虎却怕它?阿妹可知它的名字么?’小山道:‘妹子听说这马头上有一角,叫声像鼓,喜欢吃虎豹。这兽角虽在背上,形状与那马相仿,大约必是那马之类。’只见这兽走到眼前,摇头摆尾,看起来非常温顺,就在面前卧下,嘴吃青草。
小山见他如此驯良,用手在他背上抚摸,于是向若花道:‘妹子听说好马最通灵性。现在我们断不能上山,何不骑上它?或许能驮过山去,也未可知,况且它背上有角,可以抱住,不会摔倒。必须把它脖子绑住,就像丝绳一样,拿在手里,才不会乱跑。不知它是否听从人的指挥?我且试试它。’随即把身上的丝绳解下来,对那马说:‘我唐闺臣因为寻找亲人来到这里,承蒙若花姐姐带伴同行,不料一时脚痛不能上山,今天有幸遇到好马。我听说好马比君子,如果它能通灵性,就驮我们过山去,将来回到故乡,我会立好马牌位,天天烧香,以示大恩。’一边说着,把丝绳绑在马头上,把包裹都挂在角上,牵着马到一块石头旁,把若花搀扶上去,一手抱住角,一手牵着丝绳。
小山站在石头上,就在若花身后,也骑在马背上。若花道:‘阿妹把我背抱紧,我放开马缰了。’手提丝绳抖了两抖,马放开四蹄,竟然朝山岭上走去。二人骑在马上,感觉非常平稳,非常高兴。
不多时,越过高岭,来到岭下。那个大虫正在追赶野兽,马一见,立刻放出鼓声,想要逃跑。若花忙提丝绳,带到一块石头旁,把马勒住,都从石头上慢慢下来,取了包裹,解下丝绳。马连蹦带跳,转眼间越过山峰,追赶大虫去了。
二人稍作休息,背了包裹,又走了几里。小山担心若花脚痛,早早找了个石洞歇息。
次日又继续前进,若花道:‘今天喜得道路平坦,慢慢走还不费力。但我自从吃了松实柏子,腹中常常觉得饿,连日虽然吃些桑椹之类,也不济事。此地离船很远,必须把豆面再吃一顿,才能继续行路;不然,腿上更觉无力了。’小山道:‘妹子自从吃了松实柏子,只觉得精神大增,所以天天以它为食。那知姐姐却是如此。为何不早说?’随即拿出豆面。
若花吃饱了一顿,立刻腿脚有力。又走了两天。这天在路上闲聊,小山道:‘我们自从上山,走了半个月,才到镜花岭;如今从泣红亭回来,已走七天,看来已有一半路程。这二十多天,舅舅、舅母,不知怎样盼望!’若花道:‘婉如阿妹缺了伴侣,只怕还更想哩。’
忽听林内有人叫道:‘好了!好了!你们回来了!’二人略感吃惊,忙按住宝剑,站住脚,远远地看到林之洋气喘吁吁地跑来道:‘我在那边树下远远地看着你们两个人,头戴帽子,背着包裹,我说一定是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差点把俺等死了!’小山道:‘甥女离开后,舅母身体可好?舅舅为何不在山下看守船只,却走出这么远的路程,受这辛苦?’若花道:‘阿父山下何时起身的?离船几天了?阿母、阿妹,身体可安?’林之洋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把路走错了?前面已经到小蓬莱石碑,马上就要下山了,怎说这话?我因为你们去了二十多日不见回来,心里牵挂,每天上来望望,今天来了好一会儿,正在盼望,那知你们正好回来。’二人听了,如梦初醒,更感叹仙家作用的神奇。
随即和林之洋下山上船,放下包裹,见过吕氏、婉如;乳母帮他们摘下帽子,脱去箭衣。喘息定下来后,小山才把‘遇见樵夫,接着父亲之信,嘱我回去赴试,俟中才女,方能相见’的话告诉了一遍。林之洋看了信,欢喜道:‘妹夫说等甥女中过才能相聚。不过再隔一年,就可相见。’小山道:‘话虽如此,怎知父亲不是骗我?况且海外又没有方便的船,怎么就能回乡?’林之洋听了,担心小山又要上山,连忙说道:‘据我看:这话决不会骗你,他若真的不想回家,为何还给你写信?甥女只管放心!好在这路我常贩货来往,将来甥女考过,你父亲如不回家,我们仍旧同来;如今早早回去,也免得你母亲在家挂念。’小山听罢,正合心意,暗自欢喜,故意说道:‘舅舅既然答应日后仍旧同来,甥女何必急于一时?就遵舅舅之命,暂时回去,将来再商量。’林之洋点头道:‘甥女这话才是,但你父亲信中让你改名‘闺臣’,自然有个道理,今后必须改了,才不负你父亲之意。’于是对婉如道:‘以后叫他叫‘闺臣姐姐’,不要叫‘小山姐姐’了。’随即开始张罗开船。唐闺臣把信收好。吕氏见闺臣愿意回岭南,也很高兴道:‘这次快点回去,不仅你母亲放心,那考才女也是一件大事。你若中了才女,你父母脸上光彩,不必说了,就是我们在亲友面前,也觉得有面子。如果能带着若花、婉如也中了,那就更好了。’
大家一路闲聊。两位姐妹,每天都用心练习诗赋。闺臣趁着空闲,把泣红亭碑记用纸笔抄了下来。因为蕉叶已经残破,就把碑记包好沉入海中。然后又把碑记给婉如看,但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因此她更加珍惜,心里想:‘这块碑虽然到了我手里,上面记载的事迹都是未来的事情,不能详细了解,必须等到一百多年后,把这百个人的生平事业和碑记详细对照,才能完全明白。不知道将来是否能遇到有缘人?如果能遇到一个文人,把这件事迹叙述出来,写成一部野史,也是一件千古美谈。’正要把它收进箱子里,只见婉如养的那只白猿忽然走来,拿着碑记看起来,好像在观赏。闺臣笑着说:‘我看你总是静心养性,不吃烟火食,虽然有些道理,但碑记上的事迹你怎么能懂呢?为什么要拿来看?现在我要把碑记交给有缘的人,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大功吗?大概再过几百年,等你得道成仙,那就好了。’
一边说笑,闺臣夺过碑记,收进箱子里。因为和白猿斗趣,突然想起了驳马,就写了良马牌位,放在船上,早晚都要烧香。
一路顺风。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到了两面国,遇到了风暴,船被迫停航。林之洋说:‘我在海外,女儿国把我折磨得百般无奈,我也不怕,就怕两面国:他们内心藏着一张坏脸,已经很难防范;他们还厚着脸皮,只管讹人钱财。’闺臣问:‘他们怎么讹人?’林之洋就把当天在这里遇到盗贼,幸亏徐丽蓉兄妹相救的事情说了一遍。
若花说:‘前年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阿父不能大意。到了晚上,大家都不能睡觉,还要命令众水手多带鸟枪巡逻,阿父不时巡查:一切都要小心,才能放心。’林之洋连连点头,立即到外面告诉众人。到了傍晚,前后的梆铃声音络绎不绝;多、林二人不时出来巡查。
天快亮了,风暴已经停止,正准备开船。突然有无数小船蜂拥而至,把大船团团围住,只听枪炮声响成一片。船上的众人被这阵枪炮声吓得连鸟枪也不敢放。立刻就有许多强盗跳上大船。为首的一个大盗走进中舱,在上首坐下,旁边坐着几个人,都手持大刀,头戴浩然巾,一脸凶相。闺臣姐妹偷偷看着,浑身发抖。强盗们把多、林二人以及众水手像抓小鸡一样带到大盗面前。他们朝上望了一眼,原来就是前年被徐蓉弹子打伤的那个大盗。只见他指着林之洋喊道:‘这不是口里称“俺”的那个囚犯吗?快把他的人头取来!’强盗们一齐动手。
林之洋吓得拼命喊道:‘大王杀我,我也不怨;砍我,我也不怨,任凭把我怎么处置,我都不怨:就只说我称“俺”,我感到很委屈!我一生何曾称“俺”?我又不知道“俺”是什么。求大王把这“俺”字说明,我也死的明白。’强盗们说:‘禀大王:他连“俺”的来历都不知道,大王不要认错了?刚才来时,夫人吩咐,如果误伤人命,回去都有罪。求大王仔细考虑。’
大盗说:‘既然如此,就放了他。你们再把船上的妇女带来让我看看。’强盗们答应,把吕氏、乳母、闺臣、若花、婉如带到面前。大盗看了说:‘其中没有去年放弹的那个恶女。船上共有多少货物?’强盗们说:‘刚才查过,没有多少货物,只有百十担白米,二十担粉条子,二十担青菜,还有几十只衣箱。’大盗笑着说:‘他们送的礼物虽然很少,但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只好备个领谢帖儿,暂时收下。你们再去仔细看看,别把燕窝当作粉条子;如果是燕窝,我又有好东西吃了。
但他们怎么知道我大王喜欢吃燕窝,就愿意送来呢?那三个女子长得都很漂亮,恰好夫人面前正缺丫环,既然她们有意远远送来,所谓“却恐不恭,受之有愧”,也只好备个领谢帖儿。你们就把她们带到山寨,交给夫人使用。一路上要小心,如果有人走失,就割头示众!’强盗们答应。多、林二人再三跪求,但他们不听。不由分说,把闺臣、若花、婉如抓上小船。所有的米粮以及衣箱,也都搬得颗粒无存。一起跳上小船。
只听一声胡哨,立刻扬起风帆,如飞般离去。吕氏哭得死去活来;林之洋急得跺脚捶胸,就和多九公一起坐上小船,前去探听消息。
闺臣姐妹三人,被众人抓上小船,明知凶多吉少,一心只想跳下海去;但众人团团围住,步步设防,竟无一隙之空。不多时,进入山里。随后大盗也到了,把他们三人引进内室。里面有个妇人迎上来说:‘相公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大盗说:‘我担心昨天那个黑女不合夫人心意,今天又去找到了三个丫环回来,所以耽误了时间。’然后对闺臣三人说:‘你们为什么不给夫人磕头?’三人一看,只见那妇人年纪不到三十岁,长得中等身材,满脸脂粉,浑身绫罗,打扮得极妖媚,三人只好上前道了万福,站在一旁。
大盗笑着说:‘这三个丫环和那个黑女都不懂规矩,不会行礼,连个头抢地也不知道。夫人觉得她们三个长得怎么样?也还中意吗?’妇人听了,把他们三人看了,不觉愣了一下,脸上红了一下,笑着说:‘今天山寨添了人,为什么不吃宴席?难道不喝喜酒吗?’旁边走过两个老嬷嬷说:‘早就准备好了,就请夫人和大王一起去用宴。’妇人说:‘就在这里摆设最好。’老嬷嬷答应。立刻摆设齐备,夫妻两个面对面坐下。
大盗说:‘昨天那个黑女和这三个女子都不懂规矩,夫人为什么不叫他们都到宴席前跟着老嬷嬷学习,将来伺候夫人,岂不是很好吗?’妇人点头,吩咐老嬷嬷立即去传唤。
老嬷答应了,带了一个黑衣女子进来。闺臣看到,那黑衣女子脸上泪痕斑斑,长得还算清秀,年纪大概十五六岁。老嬷带着黑衣女子和闺臣姐妹来到宴席前,她们分站在两旁侍立。大盗一边看着,一边手里拿着酒杯,高兴得眉开眼笑,接连喝了数杯后说:‘夫人为什么不叫这四个丫环轮流斟酒,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一场,怎么样?’妇人听后,鼻子哼了一声,只得点头说:‘你们四个都来轮流给大王敬酒。’四个丫环虽然答应了,却都不肯动身。
若花心想:‘这个女盗既然让我们斟酒,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大盗灌醉,然后再求女盗放我们回去,岂不是更好?’于是她上前拿起酒壶,给他们夫妻俩满满地斟满了酒;同时向闺臣、婉如暗中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也上前轮流斟酒。那个黑衣女子见他们都去斟酒,也只得去斟了一轮。
大盗看了,乐得合不拢嘴,酒入愁肠,越喝越有精神。哪里禁得住四人不停地倒酒,他们喝得前仰后合,身体晃动,喝到最后,醉眼朦胧,呆呆地看着四人只是笑。
妇人看着,忍不住冷笑道:‘我看相公这副样子,难道是喜欢她们吗?’大盗听了,满脸笑容,不敢回答,只是嘻嘻哈哈地傻笑。
妇人说:‘我房里原本有老嬷嬷照顾,不需要这么多丫环。相公既然喜欢,不如把他们四个都带去作妾,不是更好吗?’闺臣姐妹听了,暗暗都觉得:‘不好!我们的性命可能就葬送在这里了!’大盗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夫人这话当真吗?’妇人说:‘怎么骗你呢!我又没有生育,你和他们成了亲,将来多生几个孩子,也不枉我这几天的辛苦。’
若花听了,只看着闺臣,闺臣又看着婉如:姐妹三人,顿时脸色苍白,身体筛糠般颤抖。闺臣拉了她们一把衣服,退了两步,暗暗说:‘刚才听女盗这么说,我们必死无疑。但怎么死,我们必须事先商量好,免得临时慌张。’若花说:‘我们是投井呢,还是找把厨刀自刎呢?’闺臣说:‘厨房有人,我们不能自刎;投井是最好的选择。’婉如说:‘两位姐姐一定要带上我。如果把我丢下,我就没命了!’
若花说:‘妹妹真是视死如归。现在我们的性命只在呼吸之间,你还开玩笑!’婉如说:‘我哪有开玩笑?你说把我丢下就没命了,难道把我带到井里就有命了吗?’
只听那妇人说:‘这件事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选个吉日。’大盗听了,喜笑颜开,浑身酥软,对着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我那拙夫想纳妾,已经梦寐以求,已经不止一天了,只是怕夫人怪罪,不敢开口。刚才听夫人这么说,正合我意……’
话还没说完,只听碗盏一片响声,那妇人早已把宴席掀翻,弄了大盗一身酒菜,房中所有的器具都飞舞起来。她倒在地上,像杀猪一样,放声大哭:‘你这个狠心的强盗!我只当你真的为我找丫环,那知你借此为名,却存了这个坏心!你既然有心纳妾,还要我干什么?我又何必活在世上,让人讨厌!’说完爬起来,拿起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咽喉,咬紧牙关,紧皱眉头,眼泪汪汪,气喘吁吁,浑身颤抖,双手发抖,直接向脖子上狠狠刺去。
大盗一见,吓得胆战心惊,急忙夺过剪刀,跪下求饶:‘刚才只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酒醉心迷,酒后失言,只求夫人宽恕,从此再不胡思乱想。’妇人仍然在哭,一个劲地说丈夫负心,一定要寻死。
一边哭,一边又用绳子套在脖子上,想要自杀,又被大盗夺走;突然一头撞向墙上,也被大盗拦住。大盗心急如焚,无计可施,只能跪下磕头说:‘我已经发誓不再存坏心,可是夫人执意不信。
现在只好让他们给我做个样子,以后再犯,就按照今天的加倍惩罚,我也愿意。’于是命令老嬷嬷把四个行杖的仆人传进内室说:‘我酒后失言,惹夫人不高兴,以至于夫人想寻死。只好麻烦你们按照军门规矩,重重责打我二十下。如果夫人因为看到我受苦而回心转意,就算你们立了大功。我虽然害怕夫人,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如果被人听见强盗也会怕老婆,那才是个笑话呢。’他爬在地上。
四个仆人无可奈何,只能举起竹杖,一递一换,轻轻地打。大盗假装喊叫,只求夫人饶恕。刚打到二十下,妇人忽然指着大盗说:‘你存了这个坏心,我本来和你势不两立;现在既然你愿意忍受皮肉之苦,我又何必一定要寻死?但是刚才打的这些,都是虚情假意,如果要我回心转意,必须再打二十下,才能消我之气。’大盗听了,只能连连磕头。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次再续。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五十回-注解
遇难成祥:指遇到困难和危险时,最终能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这是中国古代民间信仰中的一种观念,认为困难和灾难都是考验,能够克服困难的人最终会得到好报。
马能伏虎:比喻有才能的人能够制服强敌,或指人勇敢无畏。马在这里象征力量和速度,虎则是凶猛的象征。
逢凶化吉:指遇到不幸和困难时,最终能够转化为吉祥和顺利。与“遇难成祥”类似,都是表达积极面对困难,最终能够得到好结果的态度。
妇可降夫:指妻子能够使丈夫驯服。这里用来形容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和作用,强调女性的影响力。
若花:可能是一个女性的名字,也可能是泛指。
小山:可能是人名或代称,指文中的一位女性角色。
大虫:古代对老虎的俗称,这里指文中出现的老虎。
驳马:指一种能够抵御风暴的船。
良马:指好马,通常用来比喻优秀的人才。
丝缰:用丝线制成的马缰绳,这里比喻对马的驾驭。
牌位:指在家中供奉祖先或神灵的牌位,这里指供奉驳马的牌位。
镜花岭:可能是地名或虚构的地方,指文中角色所到达的地方。
泣红亭:可能是地名或虚构的地方,指文中角色曾经去过的地点。
林之洋:可能是人名或代称,指文中的一位男性角色。
帽兜:古代一种头饰,类似于帽子。
箭衣:古代一种短上衣,常用于骑射时穿着。
樵夫:指砍柴的人,这里可能指遇见的人物。
才女:指有才华的女性,古代常用来指代才貌双全的女性。
豆面:指用豆类磨成的粉末,是一种食物。
桑椹:桑树的果实,可以食用。
小蓬莱:可能是地名或虚构的地方,指文中角色所到达的地方。
吕氏:可能是人名或代称,指文中的一位女性角色。
婉如:可能是一个女性的名字,也可能是泛指。
诗赋:指诗歌和赋文,是古代文学的一种形式,常用于表达情感和思想。
泣红亭碑记:指一块刻有泣红亭事迹的碑文,泣红亭可能是一个历史事件或地点。
蕉叶:指芭蕉的叶子,这里可能指芭蕉叶上的文字。
海中:指海洋,这里可能指将碑文投入海中以保存。
百人一生事业:指一百个人的生平事迹。
稗官野史:指非正史记载的民间故事或传说。
白猿:指一种神话中的灵兽,这里可能指婉如所养的一种动物。
宁神养性:指使心灵平静,修养性情。
烟火:指人世间的纷扰和烦恼。
两面国:指一个虚构的国家,这里可能指一个充满欺诈和危险的地方。
浩然巾:指一种古代的巾帽,这里可能指大盗的装扮。
鸟枪:指一种古老的枪械,这里可能指船上水手的武器。
良马牌位:指供奉良马的牌位,可能是一种祈求平安的仪式。
领谢帖儿:指收到的感谢信或收条。
以头抢地:指古代的一种跪拜礼节,表示极度恭敬。
燕窝:指一种珍贵的食材,由金丝燕的唾液筑成,常用于滋补品。
山寨:指盗贼的藏身之处,这里可能指强盗的营地。
老嬷:老嬷指的是年纪较大的女仆,通常负责照顾家庭中的老少,这里可能指的是一个负责照顾黑女的老仆人。
黑女:这里指的是一个皮肤较黑的女孩子,可能是因为劳动或者体质原因,也可能是文学作品中常用的形象。
闺臣:闺臣在这里可能是一个女性的名字,也可能是泛指年轻女子。
姊妹:指兄弟姐妹,这里特指闺臣的姐妹。
大盗:指一个强盗,这里可能是在描述一个故事情节。
大王:古代对统治者的尊称,这里可能是指大盗自称或者他人称呼。
夫人:古代对已婚女性的尊称,这里可能是指大盗的妻子。
丫环:古代指年轻的女仆人,负责伺候主人。
军门规矩:指军队中的纪律和规矩,这里可能是指军队中的惩罚方式。
行杖:古代的一种刑罚,用杖打人。
偻罗:指身体弯曲的人,这里可能是指被罚的人。
银牙:形容人坚定不屈的表情,这里可能是指妇人紧咬牙齿的坚定。
蛾眉:古代对眉毛的称呼,这里可能是指妇人皱眉的表情。
痰迷心窃:形容因为醉酒而说出不应该说的话。
皮肉吃苦:指身体受到痛苦。
打样子:指做出样子给人看,这里可能是指做出惩罚的样子给夫人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五十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个紧张而戏剧化的场景,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对话,展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和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
首先,黑女的形象塑造得十分生动。‘那黑女满面泪痕,生的倒也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这句话,不仅描绘了她的外貌,更通过‘满面泪痕’暗示了她内心的哀伤和遭遇的不幸。
接着,‘若花忖道’至‘二人会意’一段,展现了若花机智的一面。她提出利用斟酒的机会灌醉大盗,以求得逃脱的机会,而闺臣和婉如的配合则体现了她们之间的默契。
‘大盗看了,乐不可支’这一句,通过大盗的反应,突出了他的好色和对女子的轻浮态度,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
‘夫人看著,不觉冷笑道’这一句,通过妇人的冷笑,揭示了她的尖酸刻薄和对丈夫的不满,同时也为后文她与丈夫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若花听了,只管望著闺臣,闺臣把眼看著婉如’这一句,展现了三位女子在面临生死关头时的紧张和恐惧,同时也体现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只听那妇人道’至‘大盗听了,喜笑颜开’一段,通过妇人和大盗的对话,展现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同时也揭示了他们的性格特点。
‘话未说完,只听碗盏一片声响’这一句,通过声音的描写,为后文妇人的爆发做了铺垫,增加了故事的紧张感。
‘大盗心忙意乱,无计可施,只得磕头道’这一句,展现了大盗在妇人面前的无奈和恐惧,同时也揭示了他在家中的地位。
‘因命老嬷把四个行杖偻罗传进内室’这一段,通过大盗的命令,展现了他在家中的权威,同时也揭示了家暴的残酷。
‘刚打到二十,妇人忽然手指大盗道’这一句,通过妇人的突然转变,增加了故事的戏剧性,同时也展现了她的狡猾和心狠。
整段古文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对话,展现了古人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以及对家庭和社会问题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