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代表作《镜花缘》以其独特的想象力和丰富的寓意而闻名,书中充满了对社会问题的反思与对人性复杂的揭示。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镜花缘》是一部具有幻想色彩的长篇小说,书中通过虚构的故事情节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种种问题。小说的主人公通过一面神奇的镜子进入了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镜子成为了故事中的重要元素,反映了社会现实与人性困境。通过这些奇幻冒险的故事,小说对封建社会的不公、女性的地位、权力的滥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批判。《镜花缘》不仅具有较强的娱乐性,还通过寓言式的方式探讨了道德、政治、哲学等多个层面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九十回-原文
乘酒意醉诵凄凉句警芳心惊闻惨淡词
话说紫芝听了再芳之言,不觉冷笑道:“这诗倒象只讲善卜之人;至于姐姐初学起课,似乎不在其内。”
道姑道:
“只因胸磊落,屡晰貌嵚巇。”
闺臣道:“这两句不独赞兰言姐姐风鉴之精,连磊落性情也描写出来,真是传神之笔。”
道姑道:
“盘走珠勤拨,筹量算傎持。来除归揣测,默运计盈亏。”
紫芝道:“此言素精算法几位姐姐。但我昨日曾要学算,不知可在其内?”
再芳道:“够了!
莫刻薄了!”
道姑道:
“爨致焦桐惜,弦兴改缦悲。”
紫芝道:“这个大家都知,就只再芳姐姐一心只想学课,只怕是听而不闻。”
再芳道:“对牛弹琴,中不入耳,骂的狠好,咱们一总再算帐!”
道姑道:
“繁音闻李峤,翕响媲桓伊。”
闺臣道:“此是品萧吹笛诸位姐姐考语。”
道姑道:
“庭院深沉处,秋千荡漾时。彩绳微雨湿,绛袖薄晖移。”
紫芝道:“这四句只好去问‘老蛆’、‘小蛆’,他们昨日都瞻仰过的。”
众人不懂。施艳春把“黄食”笑话说了,无不发笑。
道姑道:
“斗草蜂声闹。”
春辉道:“昨日我们在百药圃摘花折草,引的那些蜂蝶满园飞舞,真是蝶乱蜂狂。
今观此句,古人所谓‘诗中有画’,果真不借。”
道姑道:
“评花猿意知。”
闺臣道:“此句对的既甚工稳,而且这个仙猿非比泛常,此时点出,断不可少。”
道姑道:
“经纶收把握,竿笠弄涟漪。博弃连排遣,樗蒲属戏嬉。含羞撕片叶,……”
青钿道:“这几句所讲生钓、博弈都切题,就只丽辉姐姐‘撕牌’二字未免不切。”
紫芝道:“妹妹:你那里晓得,那时他虽满嘴只说未将剪子带来,其实只想以手代剪。这个‘撕’字乃诛心之论,如何不切!”
丽辉道:“此时我一心在诗,无暇细辩,随你们说去。”
道姑道:
“角胜夺枯萁。”
闺臣笑道:“连他们夺状元筹也在上面,可谓无一不备了。”
紫芝道:“岂但夺筹,只怕还有夺车哩。”
小春道:“断无此事。”
道姑笑道:“何能断其必无?
门后争车觅,樽前赌砚贻。”
小春道:“真是‘怕鬼有鬼’!你这仙姑不是好人,我敬一杯。”
青钿道:“下句是玉芝妹妹同老师赌东以砚为赠的话,且不必管他。此诗我不喜别的,只喜这个‘觅’字用的得神。”
小莺道:“何以见得?”
青钿道:“桌上只见棋盘,并不见人,及至找到门背后,才知他们夺车,岂不得神么?”
小春道:“你且慢些笑人,安知诗中就无飞鞋那出戏呢?”
青钿道:“这样好诗,如何有这腌臜句子!”
道姑笑道:
“他只知做诗,那里还管腌臜;就是有些屁臭,亦有何妨。鞋飞罗袜冷,……”
小春道:“这个‘冷’字用的虽佳,但当时所飞之鞋只得一只,必须改为‘鞋飞一足冷’才妙。”
道姑道:
“枰散斧柯糜。校射肩舒臂,烹茶乳沁脾。”
宰玉蟾道:“这三句含著三个典故:一是馨、香二位姐姐观棋,一是凤雏姐姐射鹄,一是紫琼姐姐品茶。妹子素口虽有好茶之癖,可惜前者未得躬逢其盛,至今犹觉耿耿。”
紫芝道:“你既如此羡慕,将来燕府少不得要送茶与你,何必著急!”
玉蟾登时羞得满面通红。
道姑听了,不觉暗暗点头道:
“藏钩猜哑谜,隔席叠芳词。抵掌群倾倒,濡唇众悦怡。”
紫芝道:“这是猜谜、行令以及笑话之类。但为何缺了剔牙一件韵事?”
再芳道:
“你拿镜子照照,满鼻子都是鼻烟,若编在诗里还更好哩。”
紫芝道:“若把鼻烟也编成诗句,我真服他是个神仙。”
道姑道:
“我虽非神仙,曾记诗中却有一句:
指禅参郢鼻,……”
众人听了,莫不发笑。
闵兰荪道:“这句自然是闻鼻烟了。请教‘郢鼻’二字是何出处?”
闺臣道:“妹子记得《庄子》曾有‘郢人漫垩鼻端’之说,大略言:
郢人以石灰如蝇翼之大,抹在鼻尖上,使匠人轮起斧斤,运斤成风,照著鼻尖用力砍去,把灰削的干干净净,鼻子还是好好,毫无损伤。今紫芝妹妹鼻上许多鼻烟,倒象郢人漫垩光景,所以他用‘郢鼻’二字。”
紫芝道:“仙姑只顾用这故典,我看你下句怎么对?果真对的有趣,我才服哩。”
道姑道:
“那得好对,无非也是本地风光:
牙慧剔丰颐。”
紫芝拍手笑道:“这句真对的神化!我敬一杯。”
再芳道:“郢是地名,丰是丰满之意,以郢对丰,似乎欠稳。”
春辉道:“难道姐姐连《书经》‘王来自商至于丰’也不记得么?况如今沛郡就有丰县,此是借对极妙句子,姐姐说他欠稳,未免孟浪。”
道姑道:
“嘲说工蟾吊,诙谐任蝶欺。”
闺臣道:“此句大约又是紫芝妹妹公案。他是座中趣人与众不同,所以‘郢鼻’之外,又有这个考语。”
道姑道:
“聪明颦黠婢,绰约艳诸姬。”
毕全贞正在打盹,忽听此句,不觉醉眼矇眬道:“为何又闹出丫环,这是何意?”
丽蓉同妩儿只管望著小莺,小莺只急的满面通红。
林书香道:“据我看来:这句或者说的是玉儿也未可知。”
道姑道:
“倦每嗤休矣,……”
紫芝道:“此句描写座中磕睡光景,却是对景挂画;但这‘矣’字是个虚字,颇不易对,仙姑:你可晓得,他们不但爱睡,还爱吐哩。”
道姑点头道:
“哇恒鄙出而。”
众人听了,忍不住一齐发笑。
紫芝道:‘这个‘而’字对的虽密密可圈,就只他们哇的还有一个虾仁儿,可惜不曾表出,未免缺典。’
道姑道:‘白圭原乏玷,碧珷忽呈疵。’
紫芝道:‘这两句我最明白,大约上句说的是诸位姐姐美玉无瑕,下句是我丑态百出了。’
花再芳道:‘座中就只你爱骂人。’
闵兰荪道:‘而且你又满嘴乱说。’
毕全贞道:‘这句说的不是你是谁!真有自知之明!’
道姑道:‘戌鼓连宵振,……’
青钿道:‘为何忽要擂鼓?莫非要行‘击鼓催花’之令么?若果如此,这个‘戌’字只怕错了,还请另改一字。’
道姑点头道:‘贫道只顾多饮几杯,那知却已醉了。’
军笳彻晓吹。
宝云道:‘这句更古怪,莫非要打仗么?可谓奇谈了!其中是何寓意,尚望仙姑指示。’
道姑道:‘此诗语句莫不明明白白,何须指示。况暗寓仙机,谁敢泄漏!’
将骁单守隘,卒劲尽登陴。纛竖妖氛黑,……
闺臣道:‘仙姑既言仙机不敢泄漏,我们也不必苦人所难。况这诗句明明说著军前之事,何必细问。据我拙见,大约将来总有几位姐姐要到军营走走。就只末句‘妖氛’二字,只怕其中还有妖术邪法之类,这倒不可不防,请教仙姑:这话可是?’
道姑道:‘刚才有言在先,此诗虚虚实实,渺渺茫茫,贫道何能深知。好在所剩无几,待我念完,诸位才女再去慢慢参详,或者得其梗概,也未可知。’
旗招幻境奇。短帘飘野店,古像塑丛伺。炙热陶朱宅,搓酥燕赵帷。冲冠徒尔尔,横槊亦蚩蚩。
花再芳道:‘据这几句细细参详,却含著‘酒色财气’四字,莫非军前还有这些花样么?’
道姑道:‘若元这些花样,下句从何而来:裂帛凄环颈,……’
众才女听到此句,个个毛骨惊然,登时都变色道:‘据这五字,难道还有投环自缢之惨么?’
道姑叹道:‘岂但如此!’
雕鞍惨抱尸。寿阳梅碎骨,……
众人都惊慌战粟道:‘这竟是伤筋动骨,军前被害,不得全尸了!何至如此之惨!’
一面说著,都滴下泪来。
道姑道:‘你道这就惨么?还有甚于此的!此时连贫道也不忍朝下念了:姑射镞攒肌。染碛模糊血,埋尘断缺胔。’
小春、婉如、青钿诸人听了,都垂泪道:‘这个竟是死于乱箭之下,体无完肤了!莫讲日后自己不知可遭此阨,就是别位姐姐如此横死,令人何以为情,能不肝肠痛碎!’说著,都哽咽起来。
道姑道:‘甫为携帚妇,遽作易茵嫠。’
毕全贞道:‘这是合欢未已,离愁相继。若由上文看来,大约必是其大军前被害,以致折散鸳鸯,做为嫠妇了。’
道姑道:‘泪滴天潢胄,魂销梵宇尼。’
锦云道:‘我们这里那有皇家支派?这个尼姑又是何人?真令人不解。洛红蕖惟有暗暗嗟叹不已。’
道姑道:‘井几将入井,……’
玉芝道:‘若以‘入井’二字而论,岂不又是一位孀妇?以此看夹:那碑记所说‘薄命谁言座上无’,这话果真不错。’
井尧春道:‘请教仙姑:此句莫非是我休咎么?’
道姑道:‘此诗虚虚实实,何能逆料就是才女。总而言之:此皆未来之事,是是非非,少不得日后自然明白。’
青钿道:‘这两个‘井’字不知下句怎对,请仙姑念来,我们也长长见识。’
道姑道:‘缁却免披缁。’
闺臣叹道:‘据这‘缁’字,除了瑶钗姐姐再无第二人。但彼时他虽侥幸入场,何以竟至‘免披缁’?难道那时竟要身入空门么?’
缁瑶钗乳母在旁叹道:‘那时若非老身再三解劝,他久已躲入尼庵了。这位仙姑果真猜的不错。’
众人听了,这才明白,都道:‘这两句竟是天生绝对,若非仙笔,何能如此。’
道姑道:‘瑟瑟葩俱发,萎萋蕊易萎。’
小春道:‘刚才仙姑说‘百卉’二字系指我们而言;若果如此,你们听这下句,岂不令人鼻酸么!请教仙姑:据这诗句看来,我们众姊妹将来死于非命的不一而足,难道都是生平造了大孽而遭此报么?’
道姑摇头道:‘如果造了大孽,又安能名垂千古。’
小春道:‘既如此,为何又遭那样惨死呢?’
道姑道:‘惨莫惨于剖腹剜心,难道当日比干也造甚么孽?这总是秉著天地间一股忠贞之气,不因不由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小春道:‘世上每有许多好人倒不得善终,那些坏人倒好好结果,这是何意?’
道姑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在于此。若只图保全首领,往往遗臭万年。即以比干而论,当日他若逢迎君上,纣必甚喜,比干亦必保其天年;今日之下众人一经说起,莫不唾骂。因其不肯逢迎,遇事强谏,以致不得其死;今日之下,众人一经说起,莫不起敬。岂非不得善终反强于善终么?所以世间孽子、孤臣、义夫、节妇,其贤不肖往往只在一念之差。只要主意拿得稳,生死看得明,那遗臭万年,流芳百世,登时就有分别了。总之: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当其时与其忍耻贪生,遗臭万年,何如含笑就死,流芳百世。贫道为何忽发此言?只因内中颇有几位要应‘含笑就死’这句话哩。但世事变迁莫定,总须临时方见分晓。’
下面还有两段结句,待我念来:
卞家分主客,孟氏列埚篪。凡此根牵蒂,奚殊铁引磁。
兰言道:“据这几句,可见大家连日聚会,果非偶然。”
玉芝道:”若据‘根蒂’二字,岂非把我们认真当作花卉么?”
道姑道:
“武功宣近域,儒教骋康逵。巾帼绅联笏,钗钿弁系緌。”
史幽探道:“幸而还有这几句,毕竟闺中添了若干荣耀,可以稍快人意。”
道姑道:
“四关犹待阵,万里径寻碑。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
小春道:“也不知四关所摆何阵;若请教仙姑,大约又是不肯说的。自从‘戍鼓连宵振’一连几十句,闹的糊里糊涂,只怕还是‘迷魂阵’哩。”
融春道:“上文明明说著妖氛幻境,如何不是迷魂阵。若据第二句,只怕还有人到泣红亭走走哩。”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后两句,岂非凡事都不可勉强么?下面贫道也有几句妄语。”因伸出长指道:“总要搔著他的痛痒,才能惊醒这一场春梦哩。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朦胧嫌月姊,跋扈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贫道今日幸而把些尘垢全都拭净,此后是皓月当空,一无渣滓,诸位才女定是无往不利。但此中误事之由,谁得而知。待我再续一句,以足百韵之戮,以明此梦总旨:
纷纷误局棋。”
闺臣听了,猛然想起碑记一局之误,连忙问道:“请教仙姑:何以误在棋上?”
道姑道:“其中奥妙,固不可知;但以管窥之见:人生在世,千谋万虑,赌胜争强,奇奇幻幻,死死生生,无非一局围棋。只因参不透这座迷魂阵,所以为他所误。此时贫道也不便多言,我们后会有期。”当即作别而去。
众人送过,各自归席,重整杯盘。玉芝道:“被这道姑疯疯颠颠,隐隐跃跃,说得心里七上八下。起初听见那几个惨死的,心中好不害怕,惟恐将来轮到自己身上;及至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几句话,登时令人精神抖抖,生死全置度外,却又惟恐日后轮不到自己身上。只要流芳百世,就是二十四分惨死,又有何妨!
不知区区日后可有这股福气。”
花可芳道:“妹子情愿无福,宁可多活几时,那怕遗臭万年都使得,若教我自己朝死路走,就是流芳百世,我也不愿。”
闵兰荪、毕全贞听了,莫不点头称善道:“现成的真快活倒不日,倒去顾那死后虚名,非痴而何!”
题花听见这些不入耳之言,心中著实不快,只得用言把他们话头打断道:“他这百韵诗虽不能字字工稳,其中佳句却也不少。刚才我一面写著,细细看,去,共总一千字,并无一个重字,倒是绝调。”
兰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重了两个‘易’字。”
春辉扑嗤笑道:“姐姐既不明白,不该乱说。‘萋萋蕊易萎’之易列在四寘,‘遽作易茵嫠’之易列在十一陌。一是去声,一是入声,迥然不同,如何却是重字?若是这样,难道那两个‘从’字也算重字么?”
紫芝道:“姐姐说他无重字,我同你赌个东道。”
题花道:“如有,我吃三杯;若无,你吃三杯。何如?”
紫芝道:“既如此,你先吃六杯,若无重字,照样罚我。”
题花著实诧异,只得饮了六杯道:“快说,快说!”
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这是两个重字。还有……”
题花不等说完,忙走过道:“原来是这重字,若不好好吃六杯,大家莫想行令!”
紫芝只得照数饮了道:“姐姐请人接令罢。”
兰芝道:“还有两个笑话未曾交卷哩。”
众人道:
“才听道站‘寿阳梅碎骨’那些话,虽说无妨,毕竟心里还跳个不住,莫若此时再掣一二十签,略把心神定定,一总再说。如不能说的,照例饮三杯。”
锦云道:“如此甚好。刚才掣的是天文,妹子交卷了:
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阴阳之始,元合黄芽。
‘阴阳’、‘合黄’俱双声,敬兰芬姐姐并普席一杯。”
米兰芬掣了禽名叠韵道:
‘杜宇《尸子》天地四方曰宇。
‘曰宇’双声,敬沉鱼姐姐一杯。”
沉鱼掣了百谷双声道:
“大豆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四年,南阳雨豆。”
紫芝道:“上天雨豆,虽是祥瑞之象,不知那时可曾雨过虾仁儿?”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九十回-译文
趁着酒意醉醺醺地吟诵凄凉的句子,警醒芳心;听到惨淡的词句,令人震惊。
紫芝听了再芳的话,忍不住冷笑说:‘这首诗好像只是在讲善于占卜的人;至于姐姐你刚开始学习占卜,似乎并不在这其中。’
道姑说:‘只是因为胸怀坦荡,屡次清晰地描述了险峻的地貌。’
闺臣说:‘这两句不仅赞美了兰言姐姐的风鉴之精,还描绘了她的坦荡性情,真是传神之笔。’
道姑说:‘盘子上的珠子勤快地拨动,筹算时谨慎地持握。来去之间揣测,默默地计算盈亏。’紫芝说:‘这些话你们几位姐姐对算法都很精通。但我昨天想要学习算术,不知道这些是否包括在内?’再芳说:‘够了!别太刻薄了!’
道姑说:‘烹饪时焦桐被珍惜,弦乐兴起改换悲伤的旋律。’
紫芝说:‘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有再芳姐姐一心只想学习占卜,只怕是听而不闻。’再芳说:‘对牛弹琴,牛都不听,骂得真好,我们一起来算账!’
道姑说:‘繁复的乐音中听到李峤的声音,悠扬的响声与桓伊相媲美。’
闺臣说:‘这句是评价吹萧吹笛的姐姐们的。’
道姑说:‘庭院深处,秋千荡漾的时候。彩绳被细雨打湿,红色的袖子在微弱的光线中移动。’紫芝说:‘这四句诗只怕要去问‘老蛆’、‘小蛆’,他们昨天都见识过了。’众人都不懂。施艳春讲了一个‘黄食’的笑话,大家都笑了。
道姑说:‘斗草时蜜蜂的声音很吵。’
春辉说:‘昨天我们在百药园摘花折草,引得那些蜜蜂和蝴蝶在园中飞舞,真是蝶乱蜂狂。现在看到这句诗,古人所说的“诗中有画”,果然不假。’
道姑说:‘评花时仙猿的意趣可知。’
闺臣说:‘这句诗不仅对仗工稳,而且这个仙猿非同寻常,此时点出来,断不可少。’
道姑说:‘经纶收在手中把握,竹竿和斗笠弄出涟漪。博弃连排遣,樗蒲属于嬉戏。’
青钿说:‘这几句所讲的生钓、博弈都符合题目,只是丽辉姐姐的“撕牌”两个字似乎不太合适。’
紫芝说:‘妹妹,你哪里知道,那时候她虽然满嘴说着没带剪刀,其实只想用手代替剪刀。这个“撕”字是诛心之论,如何不合适!’丽辉说:‘这时候我一心在诗上,没有时间细辩,随你们说去。’
道姑说:‘角胜争夺枯草。’
闺臣笑着说:‘连他们争夺状元筹也在上面,可以说是无一不备了。’紫芝说:‘岂止争夺筹,只怕还有争夺车呢。’小春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道姑笑着说:‘怎么能断定一定没有呢?门后争夺车,酒桌前赌砚台送人。’
小春说:‘真是“怕鬼有鬼”!你这个仙姑不是好人,我敬你一杯。’青钿说:‘下一句是玉芝妹妹和老师赌东,用砚台作为赠品的话,不必管它。我不喜欢这首诗的其他地方,只喜欢这个“觅”字用得恰到好处。’小莺问:‘为什么这么说?’青钿说:‘桌上只有棋盘,不见人,等到找到门背后,才知道他们争夺车,难道不是用得恰到好处吗?’小春说:‘你且慢笑人,谁知道诗中就没有飞鞋那出戏呢?’青钿说:‘这样好的诗,怎么会有这样的脏句子!’
道姑笑着说:‘他只知道做诗,哪里还管脏不脏;就是有些屁臭,又有什么关系。鞋飞罗袜冷,……’
小春说:‘这个“冷”字用得虽然好,但当时飞出去的鞋子只有一只,必须改为“鞋飞一足冷”才妙。’
道姑说:‘棋盘散了,斧头和柯子都碎了。射箭时肩膀舒展,煮茶时牛奶沁人心脾。’
宰玉蟾说:‘这三句诗包含三个典故:一是馨、香两位姐姐观棋,一是凤雏姐姐射鹄,一是紫琼姐姐品茶。我虽然喜欢好茶,但可惜之前没有亲自参与,至今仍然感到遗憾。’紫芝说:‘你既然这么羡慕,将来燕府少不得要送茶给你,何必着急!’玉蟾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道姑听了,忍不住暗暗点头说:‘藏钩猜哑谜,隔席叠芳词。抵掌群倾倒,濡唇众悦怡。’
紫芝说:‘这些都是猜谜、行令以及笑话之类。但为什么缺少了剔牙这一件韵事?’再芳说:‘你照照镜子,满鼻子都是鼻烟,如果编在诗里会更好。’紫芝说:‘如果能把鼻烟也编成诗句,我真的佩服他是个神仙。’
道姑说:‘我虽然不是神仙,但记得诗中有一句:“指禅参郢鼻,……’”
众人听了,都笑了。闵兰荪说:‘这句自然是闻鼻烟了。请教“郢鼻”这两个字出自何处?’闺臣说:‘妹妹我记得《庄子》中有“郢人漫垩鼻端”的说法,大致是说:郢人用石灰抹在鼻尖上,让匠人拿着斧头,运起风来,照着鼻尖用力砍去,把灰削得干干净净,鼻子还是完好无损,毫无损伤。现在紫芝妹妹鼻子上那么多鼻烟,就像郢人抹石灰的样子,所以他用“郢鼻”这两个字。’紫芝说:‘仙姑只顾用这个典故,我看你下句怎么对?如果真的对得有趣,我才佩服你。’
道姑说:‘那得好对,无非也是本地风光:“牙慧剔丰颐。”’
紫芝拍手笑着说:‘这句真对得神乎其神!我敬你一杯。’再芳说:‘郢是地名,丰是丰满之意,用郢对丰,似乎不太稳当。’春辉说:‘难道姐姐连《书经》中的“王来自商至于丰”也不记得吗?何况现在沛郡就有丰县,这是借对极妙的句子,姐姐说你欠稳,未免太冒失了。’
道姑说:‘嘲说工蟾吊,诙谐任蝶欺。’
闺臣说:‘这句大约又是紫芝妹妹的公案。她是座中趣人,与众不同,所以除了“郢鼻”之外,又有这个评价。’
道姑说:‘聪明颦黠婢,绰约艳诸姬。’
毕全贞正在打盹,忽然听到这句诗,不觉醉眼朦胧地说:‘为什么又闹出丫鬟,这是什么意思?’
丽蓉和妩儿只管看着小莺,小莺急得满脸通红。林书香说:‘据我看,这句或者说的是玉儿也未可知。’
道姑说:‘倦每嗤休矣,……’
紫芝说:‘这句描写了座中打瞌睡的情景,却是对景挂画;但这“矣”字是个虚字,颇不容易对,仙姑,你知道他们不仅爱睡,还爱吐呢。’
道姑点头说:‘哇恒鄙出而。’
众人听了,忍不住一齐发笑。紫芝说:‘这个“而”字虽然写得密密麻麻,但是他们的“哇”字中还有一个虾仁儿,可惜没有表达出来,未免有些缺典。’
道姑说:‘白圭原本没有瑕疵,碧珷突然出现了瑕疵。’
紫芝说:‘这两句我最明白,大概上句说的是诸位姐姐美玉无瑕,下句是我丑态百出了。’花再芳说:‘座中就只有你爱骂人。’闵兰荪说:‘而且你又满嘴胡说。’
毕全贞说:‘这句说的不是你是谁!真有自知之明!’
道姑说:‘戌鼓连宵振,……’
青钿说:‘为什么忽然要敲鼓?难道是要执行“击鼓催花”的命令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戌”字可能错了,还请改一个字。’
道姑点头说:‘贫道只顾多喝酒,那知道已经醉了。’
军笳彻晓吹。
宝云说:‘这句更奇怪,难道是要打仗吗?真是奇谈!其中有什么寓意,还望仙姑指点。’
道姑说:‘这首诗的语句都是明明白白的,何必再指示。何况其中暗含仙机,谁敢泄露!’
将骁单守隘,卒劲尽登陴。纛竖妖氛黑,……
闺臣说:‘仙姑既然说仙机不敢泄露,我们也不必勉强去猜。况且这诗句明明说的是军前的事情,何必细问。据我浅见,将来总有几位姐姐要到军营去。就只有末句的“妖氛”二字,恐怕其中还有妖术邪法之类,这倒不可不防,请教仙姑:这话对吗?’
道姑说:‘刚才已经说过,这首诗虚虚实实,模糊不清,贫道怎能深知。好在所剩无几,等贫道念完,诸位才女再去慢慢参详,或许能得其大概,也未可知。’
旗招幻境奇。短帘飘野店,古像塑丛伺。炙热陶朱宅,搓酥燕赵帷。冲冠徒尔尔,横槊亦蚩蚩。
花再芳说:‘据这几句细细参详,似乎含有“酒色财气”四字,难道军前还有这些花样吗?’
道姑说:‘如果真有这些花样,下句从何而来:“裂帛凄环颈,……”’
众才女听到此句,个个毛骨悚然,立刻都变色说:‘据这五个字,难道还有投环自缢的惨事吗?’
道姑叹道:‘岂止如此!’
雕鞍惨抱尸。寿阳梅碎骨,……
众人都惊慌失措,说:“这竟是伤筋动骨,军前被害,不得全尸了!何至于如此之惨!”一面说,都流下了泪。
道姑说:‘你以为这就惨吗?还有更惨的!此时连贫道也不忍心再念下去了:“姑射镞攒肌。染碛模糊血,埋尘断缺胔。”’
小春、婉如、青钿等人听了,都流下了泪说:“这个竟是死于乱箭之下,体无完肤了!
不说日后自己不知会遭遇什么不幸,就是其他姐姐如此横死,也让人悲痛欲绝,怎能不心碎!”说着,都哽咽起来。
道姑说:‘甫为携帚妇,遽作易茵嫠。’
毕全贞说:‘这是合欢未已,离愁相继。如果从上文来看,大约必是其在大军前被害,以至于鸳鸯拆散,成为寡妇了。’
道姑说:‘泪滴天潢胄,魂销梵宇尼。’
锦云说:‘我们这里哪里有皇家支派?这个尼姑又是谁?真让人不解。洛红蕖只有暗暗叹息不已。’
道姑说:‘井几将入井,……’
玉芝说:‘如果以“入井”二字而言,岂不是又是一位寡妇?以此来看:那碑记所说“薄命谁言座上无”,这话果真不错。’井尧春说:‘请教仙姑:此句莫非是我休咎吗?’道姑说:‘这首诗虚虚实实,怎能预测就是才女。总而言之:这都是未来之事,是是非非,日后自然明白。’青钿说:‘这两个“井”字不知下句怎么对,请仙姑念来,我们也增长见识。’
道姑说:‘缁却免披缁。’
闺臣叹道:‘据这“缁”字,除了瑶钗姐姐再无第二人。但她当时虽然侥幸考中,为什么竟然要“免披缁”?难道那时竟然要出家吗?’缁瑶钗的乳母在一旁叹道:‘那时若非老身再三劝解,她早已躲进尼姑庵了。这位仙姑果然猜得不错。’众人听了,这才明白,都说:“这两句竟是天生绝对,若非仙笔,怎能如此。”’
道姑说:‘瑟瑟葩俱发,萎萋蕊易萎。’
小春说:‘刚才仙姑说“百卉”二字是指我们而言;如果如此,你们听这下句,岂不令人鼻酸!请教仙姑:据这诗句看来,我们众姊妹将来死于非命的不一而足,难道都是生平造了大孽而遭此报吗?’道姑摇头说:‘如果造了大孽,又怎能名垂千古。’小春说:‘既然如此,为何又遭那样惨死呢?’道姑说:‘最惨莫过剖腹剜心,难道比干当日也造了什么孽吗?这总是秉承天地间一股忠贞之气,不由自主地把生死置之度外。’
小春说:‘世上常常有许多好人不得善终,而坏人却好好结果,这是为什么?’
道姑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在于此。如果只图保全性命,往往遗臭万年。就以比干为例,当日他如果迎合君主,纣王必定很高兴,比干也必能保住他的寿命;今日之下,众人一提起,无不唾骂。因为他不肯迎合,遇事直言进谏,以至于不得善终;今日之下,众人一提起,无不敬仰。岂不是不得善终反而比善终更好吗?所以世间孽子、孤臣、义夫、节妇,他们的贤良与否往往只在一念之差。只要主意拿得稳,生死看得开,那遗臭万年,流芳百世,登时就有分别了。总之: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当其时与其忍辱偷生,遗臭万年,不如含笑就死,流芳百世。贫道为何忽然说这些话?只因内中颇有几位要应“含笑就死”这句话哩。但世事变迁莫测,总须临时方见分晓。’
下面还有两段结句,待我念来:‘卞家分主客,孟氏列埚篪。凡此根牵蒂,奚殊铁引磁。’
兰言道:‘根据这几句话,可以看出大家连日聚会,确实不是偶然的。’玉芝道:‘如果根据“根蒂”这两个字,难道不是把我们认真当作花卉了吗?’
道姑道:‘武功宣扬在近域,儒教驰骋在康庄大道。女子们手持笏板,头戴发簪,系着缨带。’
史幽探道:‘幸好还有这几句话,毕竟让闺中增添了一些荣耀,可以稍微让人心情愉快。’
道姑道:‘四关还在等待布阵,万里路途寻找碑文。琐碎的事情早已注定,无论是贫穷还是通达,都合乎适宜。’
小春道:‘也不知道四关摆了什么阵法;如果请教仙姑,她可能又不愿意说。自从“戍鼓连宵振”一连几十句,让人糊里糊涂,只怕还是“迷魂阵”呢。’融春道:‘上文明明说的是妖气幻境,怎么会不是迷魂阵。如果根据第二句,只怕还有人会去泣红亭走走。’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最后两句,难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可以勉强吗?下面我也有一些随意的言语。’于是伸出长指道:‘总要触碰到他的痛处,才能唤醒这一场春梦。’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朦胧嫌月姊,跋扈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贫道今日幸而把一些尘埃全都擦干净,此后是明月当空,一点污点都没有,诸位才女定能无往不利。但其中误事的缘由,谁又能知道。待我再续一句,以完成百韵诗的篇幅,以阐明这个梦境的主旨:
纷纷误局棋。
闺臣听了,突然想起碑记中的那一局棋的错误,连忙问道:‘请教仙姑:为什么会在棋上出错?’
道姑道:‘其中的奥秘,固然不可知晓;但以我浅薄之见:人生在世,千谋万计,争强斗胜,奇奇怪怪,生死轮回,无非是一局围棋。只因参不透这座迷魂阵,所以被它所误导。现在我也不便多言,我们后会有期。’随即告别离去。
众人送她走后,各自回到座位,重新整理酒菜。玉芝道:‘被这道姑疯疯颠颠、隐隐约约地说得心里七上八下。一开始听到那几个惨死的,心里非常害怕,担心将来会轮到自己;等到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话,立刻让人精神振奋,生死置之度外,却又担心日后轮不到自己。只要能流芳百世,就算二十四分惨死,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我日后是否能有这份福气。’花可芳道:‘我宁愿没有这份福气,宁愿多活几年,即使遗臭万年也行,如果让我自己选择走向死亡,即使流芳百世,我也不愿意。’闵兰荪、毕全贞听了,都点头赞同道:‘现成的快乐不要,反而去考虑死后虚名,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题花听到这些不中听的话,心中很不高兴,只得用言语打断他们的话题道:‘她这首百韵诗虽然不能每个字都工整,但其中也有很多好句子。刚才我一边写,一边仔细看,总共一千字,没有一个重复的字,真是绝妙。’兰荪鼻子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这两个地方重复了“易”字。’春辉扑哧一笑道:‘姐姐既然不明白,就不该乱说。‘萋萋蕊易萎’的‘易’字在四寘,‘遽作易茵嫠’的‘易’字在十一陌。一个是去声,一个是入声,完全不同,怎么算是重复的字?如果这样,难道那两个‘从’字也算重复的字吗?’紫芝道:‘姐姐说她没有重复的字,我和你赌一杯酒。‘题花道:‘如果有重复的字,我喝三杯;如果没有,你喝三杯。怎么样?’紫芝道:‘既然如此,你先喝六杯,如果没有重复的字,我也要照样罚酒。’题花真的感到惊讶,只得喝了六杯道:‘快说,快说!’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这是两个重复的字。还有……’题花不等说完,急忙走过去道:‘原来是这个重复的字,如果不好好喝六杯,大家别想继续行令!’紫芝只得照数喝了道:‘姐姐请接令吧。’兰芝道:‘还有两个笑话没有说完呢。’众人道:‘刚才听到‘寿阳梅碎骨’那些话,虽然无妨,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跳个不停,不如现在再抽几签,稍微安定一下心神,一起再说。如果说不出来的,照例要喝三杯。’
锦云道:‘这样很好。刚才抽的是天文签,我交卷了: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阴阳之始,元合黄芽。‘阴阳’、‘合黄’都是双声,敬兰芬姐姐和众人一杯。’
米兰芬抽了禽名叠韵签道:‘杜宇《尸子》天地四方曰宇。‘曰宇’是双声,敬沉鱼姐姐一杯。’
沉鱼抽了百谷双声签道:‘大豆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四年,南阳雨豆。’
紫芝道:‘上天降雨豆,虽然是吉祥之兆,不知道那时是否也下了虾仁儿?’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九十回-注解
乘酒意:在酒兴中,指在酒后
醉诵:醉酒时吟诵
凄凉句:悲伤凄凉的句子
警芳心:使美丽的芳心受到警示
惊闻:惊讶地听到
惨淡词:悲惨凄凉的词句
紫芝:紫芝在这里指的是一个人物,具体身份和背景未在文中明确说明。
冷笑:带着轻蔑的笑
善卜:擅长占卜
初学起课:刚开始学习占卜
胸磊落:胸怀坦荡
屡晰貌嵚巇:多次清晰地描述面貌的奇特
风鉴之精:对人的风度和鉴识能力非常精深
磊落性情:坦荡的性格
盘走珠:转动占卜用的珠子
勤拨:勤奋地转动
筹量算傎持:用算筹进行计算
归揣测:根据计算结果进行推测
默运计盈亏:在心中默默计算盈亏
爨致焦桐惜:烧火时珍惜焦桐
弦兴改缦悲:弹琴时改变琴弦的音色以表达悲伤
老蛆:可能是指某个人或某种事物
小蛆:可能是指某个人或某种事物
黄食:可能是指某种食物或某种情况
繁音:复杂多变的音乐
李峤:人名,唐代诗人
翕响:声音的共鸣
桓伊:人名,东晋时期音乐家
品萧吹笛:吹奏萧和笛子
考语:评价或评论
彩绳:秋千的绳子
绛袖:红色的袖子
薄晖:微弱的光线
百药圃:种植各种草药的园子
蜂蝶:蜜蜂和蝴蝶
诗中有画:诗歌中蕴含着如画的美景
仙猿:神话中的猿猴
生钓:钓鱼
博弈:下棋或玩牌等游戏
撕牌:撕掉牌
诛心之论:直指人心的言论
角胜:争胜
枯萁:干枯的草
夺状元筹:争夺状元用的筹
觅:寻找
樽前赌砚贻:在酒杯前赌注赠送砚台
怕鬼有鬼: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门后争车觅:在门后争夺车子寻找
玉芝:人名,可能是文中人物
老师:可能是指道姑
燕府:某位贵族的府邸
藏钩:一种猜谜游戏
哑谜:不发声的谜语
抵掌:拍手
濡唇:湿润嘴唇
众悦怡:使众人愉悦
剔牙:剔除牙齿间的食物
鼻烟:一种烟草制品,用于鼻吸
指禅:指法禅宗
郢鼻:出自《庄子》中的典故,指鼻尖上的灰
郢人漫垩鼻端:郢人用石灰涂抹在鼻尖上
丰:地名,也可能指丰满
嘲说工蟾吊:嘲笑擅长钓鱼的人
诙谐任蝶欺:以诙谐的态度对待蜜蜂
颦黠婢:聪明的女仆
绰约艳诸姬:姿态优雅艳丽的女子
倦每嗤休矣:每次疲倦时都嘲笑别人
哇恒鄙出而:可能是某种感叹或表达不满的词语
白圭:白圭,古代的一种玉器,这里比喻人物如美玉般无瑕。
碧珷:碧珷,古代的一种玉器,这里同样比喻人物如美玉般无瑕。
虾仁儿:虾仁儿,指虾仁,这里可能是玩笑话,表示雨中也有虾仁儿,意指意外之喜。
缺典:缺典,指缺少了典故或引用,这里可能是指紫芝认为某个字或词的用法不够恰当。
戌鼓:戌鼓,古代的一种鼓,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敲鼓,可能是指夜间或某种仪式。
击鼓催花:击鼓催花,古代的一种仪式,通过击鼓来催促花开,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
妖氛:妖氛,指邪气或邪恶的气息,这里可能是指战争中的不良气氛。
军营:军营,指军队的驻扎地,这里可能是指未来的某种情境。
酒色财气:酒色财气,指人的欲望,这里可能是指军营中的诱惑。
投环自缢:投环自缢,指自杀,这里可能是指某种悲惨的结局。
雕鞍:雕鞍,装饰华丽的马鞍,这里可能是指战马或战争。
寿阳梅:寿阳梅,可能是指某个地点或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梅碎骨:梅碎骨,可能是指某种悲惨的结局,具体含义不明。
军前:军前,指战场或军队所在的地方。
妖术邪法:妖术邪法,指邪恶的法术或手段。
军机:军机,指军事机密或重要的军事计划。
旗招:旗招,指通过旗帜来传达命令或信号。
幻境:幻境,指虚幻的境界或场景。
野店:野店,指在野外的小店。
古像:古像,指古代的雕像或画像。
陶朱:陶朱,可能是指某个地点或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燕赵:燕赵,可能是指某个地点或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冲冠:冲冠,指怒发冲冠,形容极度愤怒。
横槊:横槊,指手持长矛,形容勇猛。
裂帛:裂帛,指撕破布料,这里可能是指某种惨烈的场面。
凄环颈:凄环颈,可能是指某种悲惨的结局,具体含义不明。
雕鞍惨抱尸:雕鞍惨抱尸,可能是指战场上的一种惨烈场景。
姑射:姑射,可能是指某个地点或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镞攒肌:镞攒肌,可能是指某种痛苦的感受,具体含义不明。
染碛模糊血:染碛模糊血,可能是指战场上血迹斑斑的景象。
埋尘断缺胔:埋尘断缺胔,可能是指尸体被尘土覆盖,肢体不全的景象。
携帚妇:携帚妇,可能是指某个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易茵嫠:易茵嫠,可能是指某个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天潢胄:天潢胄,指皇族的后裔。
梵宇尼:梵宇尼,指佛教寺院中的尼姑。
井几:井几,可能是指某个地点或人物,具体含义不明。
缁:缁,指黑色的,这里可能是指某种颜色或状态。
披缁:披缁,指出家为僧或尼,穿上黑色的僧袍。
瑟瑟:瑟瑟,指风吹草木的声音,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
萎萋:萎萋,指草木凋零的样子,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
百卉:百卉,指各种花卉,这里可能是指众才女。
剖腹剜心:剖腹剜心,指极度痛苦或忠诚的表现。
比干:比干,商朝时期的大臣,因直言进谏而被杀。
逢迎:逢迎,指迎合别人的意思,这里可能是指不正直的行为。
遗臭万年:遗臭万年,指臭名昭著,永远被人唾弃。
流芳百世:流芳百世,指名声流传百世,永垂不朽。
含笑就死:含笑就死,指在临死前保持镇定和乐观的态度。
世事变迁:世事变迁,指世事不断变化。
分主客:分主客,指区分主人和客人。
列埚篪:列埚篪,埚篪是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这里可能是指某种仪式或活动。
根牵蒂:根牵蒂,指事物之间的联系。
铁引磁:铁引磁,指磁铁吸引铁,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
兰言:兰言,指兰花之言,比喻高雅的言辞或寓意深刻的话语。
根蒂:根蒂,指植物的根和蒂,比喻事物的根本或基础。
武功宣:武功宣,指武功的宣扬或传播。
儒教骋康逵:儒教骋康逵,指儒家思想的传播和影响,康逵意为康庄大道。
巾帼:巾帼,指女性的装饰,这里比喻女性。
绅联笏:绅联笏,指官员的服饰,这里比喻官职或地位。
钗钿弁系緌:钗钿弁系緌,指古代女性的发饰和冠饰,这里比喻女性的华丽装饰。
史幽探:史幽探,指对历史的深入探究。
闺中:闺中,指女性的居住处,这里指女性的生活。
四关:四关,指四个关卡或障碍。
万里径寻碑:万里径寻碑,指长途跋涉寻找碑文,比喻寻找真理或历史。
琐屑:琐屑,指细小的事情。
穷通悉合宜:穷通悉合宜,指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能顺应时宜。
戍鼓连宵振:戍鼓连宵振,指戍楼上的鼓声整夜响起,形容战争或动荡。
妖氛幻境:妖氛幻境,指充满邪恶气息的幻想世界。
泣红亭:泣红亭,指一个悲伤的地方,可能是一个传说或故事中的地点。
痛痒:痛痒,比喻内心的感受或敏感点。
积毁翻增誉:积毁翻增誉,指恶意的诋毁反而增加了声誉。
交攻转益訾:交攻转益訾,指相互攻击反而增加了诽谤。
朦胧嫌月姊:朦胧嫌月姊,指模糊不清的月光让人感到不满。
跋扈逞风姨:跋扈逞风姨,指傲慢自大,像风神一样不可一世。
镜外埃轻拭:镜外埃轻拭,指擦拭镜子外的尘埃,比喻清除障碍。
皓月当空:皓月当空,指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天空,比喻光明磊落。
千谋万虑:千谋万虑,指极多的计谋和考虑。
围棋:围棋,一种古老的棋类游戏,象征着人生的复杂和变化。
迷魂阵:迷魂阵,指迷惑人的阵法,比喻使人迷失方向的陷阱。
纷纷误局棋:纷纷误局棋,指混乱中失误的棋局,比喻人生中的错误和失误。
四寘:四寘,指汉字的四种声调。
十一陌:十一陌,指汉字的另一种声调分类。
重字:重字,指重复使用的字。
天文:天文,指天文现象或天文知识。
黄芽:黄芽,指古代炼丹术中的术语,比喻精华或根本。
宇:宇,指宇宙,这里指天地四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九十回-评注
兰言道:‘据这几句,可见大家连日聚会,果非偶然。’玉芝道:‘若据‘根蒂’二字,岂非把我们认真当作花卉么?’
这两句话揭示了古文中人物对话的情景,兰言通过分析对话内容,推断出众人聚会的非偶然性,而玉芝则通过‘根蒂’二字,巧妙地用花卉比喻,表达了对身份和地位的思考,展现了古人对自然和人生的深刻感悟。
道姑道:‘武功宣近域,儒教骋康逵。巾帼绅联笏,钗钿弁系緌。’
这句话通过武功和儒教的对比,描绘了当时社会的风貌,同时通过‘巾帼绅联笏’和‘钗钿弁系緌’等词汇,展现了古代女性的地位和服饰,体现了古人对女性美的独特审美。
史幽探道:‘幸而还有这几句,毕竟闺中添了若干荣耀,可以稍快人意。’
史幽探的这句话表达了对女性地位的肯定,认为即使是在闺中,女性也能通过才华和品德获得荣耀,这种观点在当时是较为前卫的。
道姑道:‘四关犹待阵,万里径寻碑。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
这句话通过‘四关’和‘万里径’等词汇,展现了古代女性追求独立和自主的精神,同时‘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也体现了古人对命运和人生的哲学思考。
小春道:‘也不知四关所摆何阵;若请教仙姑,大约又是不肯说的。自从‘戍鼓连宵振’一连几十句,闹的糊里糊涂,只怕还是‘迷魂阵’哩。’融春道:‘上文明明说著妖氛幻境,如何不是迷魂阵。若据第二句,只怕还有人到泣红亭走走哩。’
这两句话通过对话,展现了人物对迷魂阵的困惑和探索,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神秘和未知的好奇心。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后两句,岂非凡事都不可勉强么?下面贫道也有几句妄语。’因伸出长指道:‘总要搔著他的痛痒,才能惊醒这一场春梦哩。’
这句话通过道姑的话语,表达了对人生和命运的深刻认识,认为只有触动内心的痛痒,才能唤醒人们从梦中醒来,面对现实。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这句话通过形象的比喻,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和矛盾,表达了人生中各种情感的矛盾和冲突。
朦胧嫌月姊,跋扈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这句话通过‘朦胧嫌月姊’和‘跋扈逞风姨’等词汇,展现了古代女性对自我认知和自我价值的追求。
贫道今日幸而把些尘垢全都拭净,此后是皓月当空,一无渣滓,诸位才女定是无往不利。
这句话通过道姑的话语,表达了对净化心灵和追求高尚品质的期望,同时也体现了古人对理想和道德的追求。
闺臣听了,猛然想起碑记一局之误,连忙问道:‘请教仙姑:何以误在棋上?’
这句话通过闺臣的提问,揭示了古文中人物对命运的思考和对人生选择的困惑。
道姑道:‘其中奥妙,固不可知;但以管窥之见:人生在世,千谋万虑,赌胜争强,奇奇幻幻,死死生生,无非一局围棋。只因参不透这座迷魂阵,所以为他所误。此时贫道也不便多言,我们后会有期。’
这句话通过道姑的话语,将人生比作一局围棋,强调了人生中种种选择和决策的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同时也体现了古人对命运的无奈和宿命论的思考。
众人送过,各自归席,重整杯盘。
这句话通过描述人物的行动,展现了古人对生活的态度和对人际关系的处理。
玉芝道:‘被这道姑疯疯颠颠,隐隐跃跃,说得心里七上八下。起初听见那几个惨死的,心中好不害怕,惟恐将来轮到自己身上;及至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几句话,登时令人精神抖抖,生死全置度外,却又惟恐日后轮不到自己身上。只要流芳百世,就是二十四分惨死,又有何妨!不知区区日后可有这股福气。’
这句话通过玉芝的内心独白,展现了古人对生死的看法和对名声的追求,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命运的无奈和对未来的期待。
花可芳道:‘妹子情愿无福,宁可多活几时,那怕遗臭万年都使得,若教我自己朝死路走,就是流芳百世,我也不愿。’闵兰荪、毕全贞听了,莫不点头称善道:‘现成的真快活倒不日,倒去顾那死后虚名,非痴而何!’
这句话通过花可芳和闵兰荪、毕全贞的对话,展现了古人对生命价值的不同看法,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人生意义的探索。
题花听见这些不入耳之言,心中著实不快,只得用言把他们话头打断道:‘他这百韵诗虽不能字字工稳,其中佳句却也不少。刚才我一面写著,细细看,去,共总一千字,并无一个重字,倒是绝调。’兰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重了两个‘易’字。’春辉扑嗤笑道:‘姐姐既不明白,不该乱说。‘萋萋蕊易萎’之易列在四寘,‘遽作易茵嫠’之易列在十一陌。一是去声,一是入声,迥然不同,如何却是重字?若是这样,难道那两个‘从’字也算重字么?’紫芝道:‘姐姐说他无重字,我同你赌个东道。’题花道:‘如有,我吃三杯;若无,你吃三杯。何如?’紫芝道:‘既如此,你先吃六杯,若无重字,照样罚我。’题花著实诧异,只得饮了六杯道:‘快说,快说!’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这是两个重字。还有……’题花不等说完,忙走过道:‘原来是这重字,若不好好吃六杯,大家莫想行令!’紫芝只得照数饮了道:‘姐姐请人接令罢。’兰芝道:‘还有两个笑话未曾交卷哩。’众人道:‘才听道站‘寿阳梅碎骨’那些话,虽说无妨,毕竟心里还跳个不住,莫若此时再掣一二十签,略把心神定定,一总再说。如不能说的,照例饮三杯。’
这段对话展现了古人对文学和艺术的鉴赏,同时也反映了古人对语言和文字的严谨态度。
锦云道:‘如此甚好。刚才掣的是天文,妹子交卷了:‘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阴阳之始,元合黄芽。’‘阴阳’、‘合黄’俱双声,敬兰芬姐姐并普席一杯。’米兰芬掣了禽名叠韵道:‘‘杜宇《尸子》天地四方曰宇。’‘曰宇’双声,敬沉鱼姐姐一杯。’沉鱼掣了百谷双声道:‘大豆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四年,南阳雨豆。’紫芝道:‘上天雨豆,虽是祥瑞之象,不知那时可曾雨过虾仁儿?’
这段对话通过人物的游戏和玩笑,展现了古人对生活的轻松态度和对知识的热爱。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这句话是古文中常见的结尾方式,既留下了悬念,又为下回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