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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

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代表作《镜花缘》以其独特的想象力和丰富的寓意而闻名,书中充满了对社会问题的反思与对人性复杂的揭示。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镜花缘》是一部具有幻想色彩的长篇小说,书中通过虚构的故事情节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种种问题。小说的主人公通过一面神奇的镜子进入了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镜子成为了故事中的重要元素,反映了社会现实与人性困境。通过这些奇幻冒险的故事,小说对封建社会的不公、女性的地位、权力的滥用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批判。《镜花缘》不仅具有较强的娱乐性,还通过寓言式的方式探讨了道德、政治、哲学等多个层面的问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原文

新贵妃反本为男旧储子还原作女

话说世子摇头道:‘儿臣无事不能出官;即使出去,亦有护卫,何能一人上船。好在近日众宫娥不来伺侯,明日阿母上轿,儿臣暗藏轿内,即可出去。务望阿母携带!’

林之洋道:‘只要小国王办的严密,俺自遵命。’

到了次日,国王命人备轿送林之洋回船,并命众宫娥替林之洋改换男装,伺候上轿。

世子在旁看见人众,惟有垂泪,十分著急,忙到轿前附耳道:‘此时耳目众多,不能同去。儿臣之命,全仗阿母相救。若出十日之外,恐不能见阿母之面。儿臣住在牡丹楼,切须在意!’

送了几步,哽咽而去。

林之洋回到船,原来国王昨日备了鼓乐,已将唐敖、多九公护送回来。

此时林之洋见了唐、多二人,惟有再三拜谢;吕氏、婉如、兰音,也都相见,真是悲喜交集。

林之洋道:‘妹夫到海外原为游玩,那知是俺救命恩人。俺在那里受罪,本要寻死,因得梦兆,必有仙人相救,俺才忍耐。今仙人还不赏光,却亏妹夫救俺出来。’

多九公道:‘这是林兄吉人天相,所以凑巧得唐兄同来。当日路过黑齿,唐兄曾有‘以德报德’之话,今日果然应了。可见林兄这场灾难,久有预兆,我们何能晓得。’

唐敖道:‘舅兄为何步履甚慢?难道国王果真要你缠足么?’

林之洋见问,不觉又是好笑,又是愧恨道:‘他把俺硬算妇人做他的老婆也罢了,偏偏还要穿耳、缠足。俺这两脚好象才出阁的新妇,又象新进馆的先生,这些时好不拘束。偏那宫人要早见功,又用猴骨熬汤,替俺薰洗。今虽放的照旧,奈被猴骨洗的倒象多吃两杯,只觉害酒软弱,至今还是无力。当日上去卖货,曾有一个喜蛛落在脚上,那知却是这件喜事!’

婉如道:‘爹爹耳上还有一副金环,俺替你取下来。’

林之洋道:‘那穿耳宫娥也不顾死活,揪著耳朵就是一针,今日想起,俺还觉痛。这总怪厌火国囚徒把俺胡须烧去,嘴上光光的,国王只当俺年轻,才有这番灾难。闻得国王昨日送妹夫回船,还有谢仪一万两,可送来么?’

唐敖道:‘久已送来。舅兄何以得知?’

林之洋将世子屡次送信、诸事照应,并后来求救各话,备细说了。

唐敖道:‘世子既有患难,我们自应设法救他;况待舅兄如此多情,尤当‘以德报德’。且世子若非情急,岂肯把现成国王弃了,反去改换女装,投奔他邦之理?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方可起身,九公以为如何?’

多九公道:‘‘以德报德’,自应如此。但如何设法,必须商酌万全,才好举行。林兄在宫多日,路径最熟,可有妙计?’

唐敖道:‘这位世子可象歧舌世子?如会骑射,就易设法了。’

林之洋道:‘世子虽是男装,他是女人,未必晓得骑射。妹夫如真心救他,俺倒有计,除了妹夫,别人都不能。’

唐敖道:‘此等仗义之事,用著小弟,无不效劳。不知是何妙计?’

林之洋道:‘据俺主意:到了夜晚,妹夫将俺驼上,一同窜进王宫,将他救出,岂不是好?’

唐敖道:‘王宫甚大,世子住处,舅兄知道么?’

林之洋道:‘世子送俺时,他说住在牡丹楼。他们那里牡丹甚高,到了开时,都是登楼看牡丹。俺们到彼,只检牡丹多处找他,自然见面了。’

唐敖道:‘今晚且同舅兄窜进王宫,看是如何,再作计较。’

多九公道:‘林兄因感世子之情,唐兄只知惟义是趋,都是忿不顾身,竟将王宫内院视为儿戏。请教二位:彼处既是宫院,外面岂无兵役把守?里面岂无人夫巡逻?二位进去,设被捉获,不知又有什么良策?据老夫愚见,还需慢慢商量。如此大事,岂可造次!’

唐敖道:‘小弟同舅兄至彼,自然加意小心,相机而行,岂敢造次。九公只管放必。’

到了下午,用过晚饭,唐敖身上换了一件短衣;林之洋也把衣服换了。

因向日所穿旧鞋甚觉宽大,即命水手上去另买一双合脚的。

结束停当,天已昏黑。

吕氏恐丈夫上去又惹是非,再三苦劝,林之洋那里肯听,即同唐敖别了多九公,踱进城来。

走了多时,到王宫墙下。

四顾无人,唐敖驼了林之洋,将身一纵,撺上墙头,四处眺望。

只听里面梆铃之声,络绎不绝。

随即越过几层高墙,梆铃之声,渐觉稀少。

唐敖轻轻道:‘舅兄,你看:此处鸦雀无闻,甚觉清静,大约已到内院了。’

林之洋道:‘迎面这些树木,想是牡丹楼,俺们下去看看。’

唐敖随即撺入院内。

林之洋轻轻跳下,方才脚踹实地,不防树林跳出两只大犬,狂吠不止,将二人衣服咬住。

那些更夫闻得犬吠,一齐提著灯笼,如飞而至。

唐敖措手不及,连忙摔脱恶犬,将身一纵,撺上高墙。

众人赶到林之洋跟前,捉灯照道:“原来是为女盗。”

内中有个宫人道:“你们不可胡说!这是国王新立王妃,不知为何这样打扮?夤夜至此?必有缘故。国主正在夜宴,且去奏闻,请令定夺。”

随即启奏,立刻带到艳阳亭。国王一见,登时把怜香惜玉之心,又从冷处热转过来道:“孤家已命人选你回去,此时你又自来,是何意见?”

林之洋见问,无言可答,惟有发愣。

国王笑道:“我知你意了:你舍不得此处富贵,又来希冀孤家宠幸。你既有此美意,我又何必固却。只要你从此将足缠小,自然施恩收入宫内。你须自己要好,莫象从前任性,将来自有好处。”

分付宫人即送楼上,改换女装,仍派从前宫娥,照旧伺侯,俟足缠好,随即奏闻,以便择吉入宫。

众官娥答应,将林之洋搀到楼上,香汤沐浴,换了衣履,仍旧梳头、缠足。

林之洋忖道:“今日虽又被难,喜得妹夫未被捉获。他今撺在墙上,必探俺的住处,前来相救。俺且用话把宫人惊吓惊吓,省得两足又要吃苦。”

因说道:“俺今日情愿进宫,恨不能两足缠小,好同国王成亲;不劳诸位混来动手。你们待俺有情义,俺日后进宫也有情义;你们待俺利害,少不得俺有报仇日子!俺要得起时来,莫讲你们几个臭宫娥,就是各宫王妃,俺要他命,他也脱不过的。”

众宫娥听了,因想起当日启奏打肉各事,惟恐记恨,一齐叩头,只求王妃高抬贵手,莫记前仇。

林之洋道:“俺只论以后,不讲从前。你们莫怕,只管起来。你们教俺莫记前仇,只要依俺三件事。”

众宫娥立起道:“任凭多少,奴婢无有不遵。不知那三件?只管分付。”

林之洋道:“第一件:缠足、搽粉各事,俺自动手,不准你们费心。可依得?”

众人道:“依得。”

林之洋道:“第二件:世子如来同俺说话,不劳你们立在眼前。可依得?”

众人道:“依得。请问第三件呢?”

林之洋道:“这里楼房许多,你们另住一间,不要同俺一房。这件可依得?”

众人听了,都默默无言。

林之洋道:“想是怕俺一人在内,夜间逃走?也罢,俺在里间居住,你们都在外间。里间楼窗,每到夜晚,你们上锁,将钥匙领出。这样严紧,难道还不放心?俺要逃走,今日也不来了。”

众宫娥听了,都一齐应道:“这件也依得。”

于是忙忙乱乱,各去张罗床帐。

林之洋假意用力把脚裹了,众人这才放心。

天有二更,众宫娥把楼窗锁好,领了钥匙,各去睡了,不多时,酣声如雷。

将及三鼓,林之洋睡在床上,忽听楼窗有人弹指声,忙到窗前,轻轻问道:

“外面是妹夫么?”

唐敖道:“我自从摔脱恶犬,撺在高墙,后来见众人把你送到楼上,我也就跟来。此时众人已睡,你作速开门,随我回去。”

林之洋道:“楼窗上锁,不能开放;若惊醒他们,加意防备,更难脱身。据俺主意:妹夫且去,明日俺同小国王商量讨策。你只看楼上挂有红灯,即来相救。速速去罢!”

唐敖答应。

只听嗖的一声去了。

次日世子闻知,前来探望。

林之洋告知详细。

世子不觉感激涕零道:“恰好明日乃儿臣诞辰,阿母可分付宫娥备宴与儿臣庆寿,将宴送至儿臣那边,自有道理。”

林之洋点头,即白宫人预备送去。

天将掌灯,世子命宫人邀楼上众官娥前去吃酒。

众人闻世子赏宴,个个欢喜,都要争去;林之洋随向众人去了。

世子见宫娥全到,忙到楼上,开了楼窗,挂起红灯。

忽从房上撺进一人。

世子知是唐敖,连忙倒身下拜。

唐敖忙搀起道:“这位莫非就是世子么?”

林之洋连连点头。

唐敖道:“事不宜迟,我们走罢。”

于是把林之洋驼在背上,怀中抱了世子,将身一纵,跳在墙上;一连越过几层高墙,才撺到官外。

放下世子,林之洋也从肩上跳下。

幸有微月上升,尚不甚黑,三人一齐趱行,越过城池,来至船上,见了多九公,随即开船。

世子换了女装,拜林之洋为父,吕氏为母;见了婉如、兰音,十分相契。

多九公问起名姓,才知世子姓阴,名若花。

唐敖听见“花”字,猛然想起当日梦中之事。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译文

新贵妃要变成男人,旧储子要变成女人。

世子摇摇头说:‘我没有事情不能出宫;即使出去,也有护卫,怎么能够一个人上船呢。好在最近宫女们都不来伺候,明天母亲上轿,我悄悄藏在轿子里,就可以出去了。务请母亲带我走!’林之洋说:‘只要小国王安排得严密,我就遵命。’到了第二天,国王派人准备了轿子送林之洋回船,并命众宫女替林之洋换上男装,伺候上轿。世子在一旁看到人这么多,只能流泪,非常着急,急忙走到轿前附耳说:‘现在人这么多,不能一起去。我的命,全靠母亲相救。如果十天之后,可能就见不到母亲了。我住在牡丹楼,请一定要小心!’送了几步,含泪离去。

林之洋回到船上,原来国王昨天已经准备了鼓乐,已经把唐敖、多九公护送回来了。这时林之洋见到唐敖和多九公,只有再三拜谢;吕氏、婉如、兰音,也都相见,真是悲喜交集。林之洋说:‘妹夫到海外本来是为了游玩,没想到是俺的救命恩人。我在那里受罪,本来想要寻死,因为得到梦兆,知道必有仙人相救,我才忍耐。现在仙人还没有出现,却亏妹夫救了我出来。’多九公说:‘这是林兄吉人天相,所以凑巧得唐兄同来。当日路过黑齿,唐兄曾有“以德报德”的话,今天果然应验了。可见林兄这场灾难,早有预兆,我们怎能事先知道。’唐敖说:‘舅兄为何走路这么慢?难道国王真的要你缠足吗?’

林之洋被问,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惭愧地说:‘他把俺硬算作妇人做他的老婆也罢了,偏偏还要穿耳、缠足。俺这两脚好象刚出嫁的新妇,又象新进学的先生,这段时间好不自在。偏那宫女要早见成效,又用猴骨熬汤,给我薰洗。现在虽然放开了,但被猴骨洗的倒象多吃了几杯酒,只觉得醉醺醺的,至今还是没力气。当日上去卖货,曾有一个喜蛛落在脚上,那知却是这件喜事!’婉如说:‘爹爹耳上还有一副金环,我帮你取下来。’林之洋说:‘那穿耳的宫女也不顾死活,揪着耳朵就是一针,今天想起,我还觉得痛。这都怪厌火国的囚徒把俺的胡须烧去了,嘴上光光的,国王只当俺年轻,才有这番灾难。听说国王昨天送妹夫回船,还有一万两的谢仪,可送来了吗?’

唐敖说:‘已经送来了。舅兄怎么知道的?’林之洋把世子多次送信、各方面照顾得很好,以及后来求救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唐敖说:‘世子既然有难,我们自应设法救他;而且对待舅兄如此多情,更应该“以德报德”。而且世子如果不是情急,怎么会放弃现成的国王,反而去改换女装,投奔别的国家呢?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才能启程,九公以为如何?’多九公说:‘“以德报德”,自应如此。但如何设法,必须商量周全,才能行动。林兄在宫中多日,路径最熟,可有妙计?’唐敖说:‘这位世子可像歧舌世子?如果会骑射,就更容易想办法了。’林之洋说:‘世子虽然是男装,但他是女人,未必懂得骑射。妹夫如果真心救他,我有计策,除了妹夫,别人都不能。’唐敖说:‘这种仗义的事情,用得上小弟,无不效劳。不知是什么妙计?’林之洋说:‘据我的主意:到了夜晚,妹夫把我驼上,我们一起闯进王宫,把他救出来,岂不是好?’唐敖说:‘王宫这么大,世子住的地方,舅兄知道吗?’林之洋说:‘世子送我时,他说住在牡丹楼。他们那里牡丹很高,到了开花的时候,都是登楼看牡丹。我们去那里,只找牡丹多的地方找他,自然就能见面了。’唐敖说:‘今晚就和我一起闯进王宫,看看情况再说,再作打算。’多九公说:‘林兄因感世子之情,唐兄只知追求正义,都是冲动不顾身,竟然把王宫内院当作儿戏。请教二位:那里既然是宫院,外面岂无士兵把守?里面岂无人夫巡逻?二位进去,如果被捉到,不知又有什么好办法?据老夫愚见,还需慢慢商量。这样的大事,岂可轻举妄动!’唐敖说:‘小弟和舅兄到那里,自然会小心行事,见机行事,岂敢轻举妄动。九公只管放心。’

到了下午,用过晚饭,唐敖身上换了一件短衣;林之洋也把衣服换了。因为以前穿的那双鞋子太大了,就命水手上去另买一双合脚的。收拾停当,天已经黑了。吕氏怕丈夫上去又惹麻烦,再三苦劝,林之洋哪里肯听,就同唐敖告别了多九公,一起进城。走了很久,到了王宫墙下。四处看看没人,唐敖驼着林之洋,纵身一跳,翻上墙头,四处张望。只听里面梆铃之声,络绎不绝。随即翻过几层高墙,梆铃之声,渐渐稀少。唐敖轻轻地说:‘舅兄,你看:这里鸦雀无声,非常安静,大概已经到内院了。’林之洋说:‘前面这些树木,想是牡丹楼,我们去看看。’唐敖随即翻入院内。林之洋轻轻跳下,刚踩到实地,不料树林里跳出两只大狗,狂吠不止,把二人的衣服咬住。那些巡夜的守卫听到狗叫,一起提着灯笼,飞快地赶来。唐敖措手不及,连忙摔脱恶狗,纵身一跳,翻上高墙。

众人赶到林之洋身边,提着灯笼照亮道路说:‘原来是为了女盗。’其中有一个宫女说:‘你们不要乱说!这是国王新立的王妃,不知为什么这样打扮?深夜到这里来?肯定有原因。国王正在宴请宾客,我们去禀报,请国王决定。’随即上奏,立刻把林之洋带到艳阳亭。国王一见,立刻把原本冷淡的心情转变成了怜香惜玉,从冷转热地说:‘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回去,你现在又自己来了,是什么意思?’林之洋被问,无言以对,只是发愣。国王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舍不得这里的富贵,又希望得到我的宠爱。既然你有这样的美意,我又何必拒绝。只要你从此以后把脚裹得小一些,我自然会施恩让你进宫。你必须自己好好表现,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将来自然会有好处的。’吩咐宫女立刻送他上楼,换上女装,仍然派原来的宫女伺候,等脚裹好,就立刻上奏,以便选择吉日进宫。众宫女答应后,搀扶林之洋上楼,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鞋子,又梳头裹脚。

林之洋想:‘今天虽然又遇到了麻烦,但幸好妹夫没有被抓到。他现在肯定在墙上,一定会探听我的住处,来救我。我暂且用话吓唬吓唬宫女,省得我的双脚又要受苦。’于是说:‘我今天愿意进宫,恨不得我的脚能裹得小一些,好和国王成亲;你们不用动手。如果你们对我有情义,我进宫后也会对你们有情义;如果你们对我无情,我将来一定会报仇!如果我能够逃脱,就算你们几个宫女,甚至是各宫的王妃,我想要他们的命,他们也逃不过。’众宫女听了,想起以前的事情,担心被记恨,一起跪下,只求王妃宽恕,不要记恨旧仇。林之洋说:‘我只考虑以后,不提以前的事情。你们不用害怕,起来吧。你们让我不要记恨以前的事情,只要你们答应我三件事。’众宫女站起来说:‘无论多少,我们都会遵从。不知道是哪三件事?请吩咐。’林之洋说:‘第一件事:裹脚、搽粉这些事情,我自己来,不用你们费心。可以吗?’众人说:‘可以。’林之洋说:‘第二件事:世子如果来和我说话,不用你们站在旁边。可以吗?’众人说:‘可以。请问第三件事是什么?’林之洋说:‘这里有很多房间,你们另住一间,不要和我住在一起。这件事可以吗?’众人听了,都默默无言。

林之洋说:‘你们是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在里面,晚上会逃走?好吧,我住在里间,你们都住在外间。里间的楼窗,每天晚上,你们上锁,把钥匙带走。这样严格,难道还不放心?我要逃走,今天也不会来了。’众宫女听了,都齐声答应:‘这件事也可以。’于是急忙忙地各自去准备床铺。林之洋假装用力裹脚,众人才放心。到了二更天,众宫女把楼窗锁好,领了钥匙,各自去睡觉,不多时,鼾声如雷。

快到三更时,林之洋躺在床上,忽然听到楼窗有人弹指的声音,忙走到窗前,轻声问道:‘外面是不是妹夫?’唐敖说:‘我从恶犬摔脱后,跳上高墙,后来看到众人把你送到楼上,我也跟来了。现在他们都睡了,你快开门,跟我回去。’林之洋说:‘楼窗上了锁,不能打开;如果惊醒了他们,加强防备,就更难逃脱了。据我的主意:妹夫先去,明天我和小国王商量对策。你只要看到楼上挂有红灯,就来救我。快去吧!’唐敖答应了。只听‘嗖’的一声,他离开了。

次日,世子听说后,前来探望。林之洋把详细情况告诉了他。世子感动得流泪说:‘恰好明天是我的生日,母亲可以吩咐宫女准备酒宴为我庆祝生日,把酒宴送到我那里,自有办法。’林之洋点头,立刻有白宫人准备送去。快到掌灯时分,世子让宫女邀请楼上的众宫女去喝酒。众人听说世子赏赐酒宴,个个高兴,都想去;林之洋也跟着众人去了。世子看到宫女们都到了,立刻上楼,打开楼窗,挂起红灯。突然从屋顶跳进一个人。世子知道是唐敖,连忙跪下拜见。唐敖忙扶他起来说:‘这位莫非就是世子?’林之洋连连点头。唐敖说:‘事情紧急,我们快走。’于是他把林之洋背在背上,怀里抱着世子,纵身跳上墙头;一连跳过几道高墙,才跳到宫外。放下世子,林之洋也从他背上跳下。幸亏月亮已经升起,还不算太黑,三人一起快步前行,越过城池,来到船上,见到了多九公,随即开船。世子换上女装,拜林之洋为父,吕氏为母;见到婉如、兰音,十分投缘。多九公问起他们的名字,才知道世子姓阴,名若花。唐敖听到‘花’字,突然想起以前梦中的事情。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回再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注解

贵妃:古代宫廷中的女性官员,负责内宫事务,有时也参与政治。

反本为男:指女性恢复或变回男性身份。

旧储子:指曾经的储君,即皇位继承人。

还原作女:指男性恢复或变回女性身份。

宫娥:宫廷中的女官,负责侍奉皇后、妃子等。

世子:古代皇帝的儿子,此处指王子。

护卫:指负责保护某人的士兵或侍卫。

轿:古代的一种交通工具,用人力抬着,供人乘坐。

国王:古代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鼓乐:古代用于庆典、仪式等的音乐和乐器。

唐敖:小说中的角色,具有智慧和正义感。

多九公:小说中的角色,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和智慧。

吕氏:小说中的角色,林之洋的妻子。

婉如:小说中的角色,林之洋的女儿。

兰音:小说中的角色,林之洋的女儿。

馆:古代的一种学校,相当于现代的学院。

猴骨:猴子的骨头,古代有时被用作药材。

厌火国:小说中的虚构国家。

以德报德:用恩惠回报别人的恩惠,表示感恩和回报。

骑射:骑马射箭,古代军事技能之一。

窜进:迅速进入,有时带有偷袭的意味。

梆铃:古代的一种敲击乐器,常用于报时或警示。

更夫:古代负责夜间巡逻和报时的官员或士兵。

捉灯照道:古代照明工具,用灯盏照亮道路,此处指众人用灯笼照亮道路。

女盗:古代对女子的盗贼的称呼,此处指被误认为是女盗。

宫人:古代宫廷中的女官,负责宫廷内的各种事务。

夜宴:夜晚举行的宴会。

怜香惜玉之心:形容对女性温柔体贴的心意。

夤夜:深夜。

艳阳亭:古代宫殿中的亭子,此处指林之洋被带到的地方。

孤家:古代君主自称,表示自己的孤独和权威。

足缠小:古代女子缠足后脚变得小,此处指缠足。

香汤沐浴:用香料调制的热水沐浴,表示奢华。

衣履:衣服和鞋子。

缠足:古代女子为了美观而进行的脚部束缚,使脚变得细小。

报仇:对过去受到的伤害进行报复。

撺在高墙:爬上高墙。

启奏:向君主汇报事情。

打肉:古代一种刑罚,用鞭子打人。

高抬贵手:请求对方不要记恨,宽容对待。

阿母:对母亲的称呼。

掌灯:点亮灯笼。

撺进:跳进。

微月上升:月亮初升,天色渐亮。

趱行:快速行走。

相契:彼此投缘,合得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充满戏剧性和讽刺意味的场景,通过人物对话和动作,展现了古代宫廷的复杂人际关系和人物性格的鲜明对比。

众人赶到林之洋跟前,捉灯照道:‘原来是为女盗。’这里的捉灯照道,既表现了宫人急于了解情况的心态,也透露出宫廷中常见的匆忙和紧张。

宫人的反应‘你们不可胡说!这是国王新立王妃,不知为何这样打扮?夤夜至此?必有缘故。’反映了宫廷中对于身份和规矩的严格遵守,同时也揭示了宫廷中对于神秘和未知的好奇。

国王的态度转变,从冷转热,表现了其性格的多面性,一方面表现出对林之洋的怜香惜玉,另一方面又表现出其权谋和欲望。

林之洋的无言和发愣,表现了他的无奈和困惑,同时也暗示了他内心的坚定和智慧。

国王的话语‘你既有此美意,我又何必固却。只要你从此将足缠小,自然施恩收入宫内。’既是对林之洋的诱惑,也是对其命运的安排,展现了宫廷中的权力游戏。

林之洋对宫人的威胁和恐吓,‘你们待俺利害,少不得俺有报仇日子!’表现了他的机智和狡猾,同时也揭示了宫廷中的残酷和生存法则。

林之洋提出的三个条件,‘缠足、搽粉各事,俺自动手,不准你们费心’等,展现了他的独立和自主,同时也反映了宫廷中女性地位的低下。

众宫娥的反应,‘一齐叩头,只求王妃高抬贵手,莫记前仇’等,揭示了宫廷中对于权力的恐惧和对于生存的渴望。

林之洋与唐敖的对话,‘楼窗上锁,不能开放;若惊醒他们,加意防备,更难脱身’等,展现了他们的智慧和勇气,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

世子的出现和帮助,‘恰好明日乃儿臣诞辰,阿母可分付宫娥备宴与儿臣庆寿’等,既是对林之洋的援助,也是对宫廷权力结构的讽刺。

唐敖的突然出现,‘世子知是唐敖,连忙倒身下拜’等,展现了宫廷中的变幻莫测和人物关系的复杂。

整段古文通过对话和动作,展现了古代宫廷的权力斗争、人物性格的鲜明对比以及宫廷生活的残酷和荒诞。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镜花缘-第三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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