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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明代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是中国古代小说的杰出代表之一。他的创作涉猎广泛,特别是在短篇小说和民间传说方面有所建树。《警世通言》是他最著名的短篇小说集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16年)。

内容简要:《警世通言》是冯梦龙创作的短篇小说集,包含了诸多通过生动故事展示世间人情、道德与智慧的故事。全书共计六十篇,许多故事揭示了社会生活中的道德教训与人性的复杂。这些故事情节有的是从古代历史中提炼的教训,也有些是以讽刺、幽默的方式揭示当时社会风气,警示人们在生活中谨言慎行,行事有德。冯梦龙通过这些故事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许多不公平和不正之风,强调了道德与智慧的价值。全书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表现了“警世”之意,至今仍对中国古代小说和文化有重要的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原文

假神仙大闹华光庙

欲学为仙说与贤,长生不老是虚传。

少贪色欲身康健,心不瞒人便是仙。

话说故宋时杭州普济桥有个宝山院,乃嘉泰中所建,又名华光庙,以奉五显之神。

那五显?

一显,聪昭圣早仁福善王。

二显,明昭圣年义福顺王。

三显,正昭圣孕智福应王。

四显,直昭圣旱爱福惠王。

五显,德昭圣年信福庆王。

此五显,乃是五行之佐,最有灵应。

或言五显即五通,此谬言也。

绍定初年,丞相郑清之重修,添造楼房精舍,极其华整。

遭元时兵火,道侣流散,房垣倒塌,左右居民,亦皆凋落。

至正初年,道士募缘修理,香火重兴,不在话下。

单说本郡秀才魏字,所居于庙相近;同表兄服道勤读书于庙旁之小楼。

魏生年方一十六岁,丰姿俊雅,性复温柔,言语询询,宛如处子。

每赴文会,同辈辄调戏之,呼为魏娘子。

魏生羞脸发赤。

自此不会宾客,只在楼上温习学业。

惟服生朝夕相见。

一日,服生因母病回家侍疾,魏生独居楼中读书。

约至二鼓,忽闻有人叩门。

生疑表兄之来也,开而视之,见一先生,黄袍蓝袖,丝拂纶中,丰仪美髯,香风袭袭,有出世凌云之表,背后跟著个小道童,也生得清秀,捧著个朱红盒子。

先生自说:‘吾乃纯阳吕洞宾,遨游四海,偶尔经过此地。空中闻子书声清亮,殷勤嗜学,必取科甲,且有神仙之分。吾与汝宿世有缘,合当度汝。知汝独居,特特秦访。’

魏生听说,又惊又喜,连忙下拜,请纯阳南面坐定,自己侧坐相陪。

洞宾呼道童拿过盒子,摆在卓上,都是鲜异果品和那山珍海味,馨香扑鼻。

所用紫金杯、白玉壶,其壶不满三寸,出酒不竭,其酒色如唬琅,味若醒阈。

洞宾道:‘此仙肴仙酒,惟吾仙家受用,以于有缘,故得同享。’

魏生此时恍恍榴馏,如已在十洲三岛之中矣。

饮酒中间,洞宾道:‘今夜与子奇遇,不可无诗。魏生欲观仙笔,即将文房四宝列于几上。洞宾不假思索,信笔赋诗四首:’

‘黄鹤楼前灵气生,场桃会上咦玄英。剑横紫海秋光劲,每夕乘云上玉京。’

‘其一’

‘嗟峨栋字接云姻,身在蓬壶境里眠。一觉不知天地老,醒来又见几桑田。’

‘其二’

‘一粒金丹羽化奇,就中玄妙少人知。夜来忽听钧天乐,知是仙人跨鹤时。’

‘其三’

‘剑气横空海月浮,邀流顷刻遍神洲。蚜桃历尽三千度,不计人间九百秋。’

‘其四’

‘字势飞舞,魏生赞不绝口。洞宾问道:‘子聪明过人,可随意作一诗,以观子仙缘之迟速也。’魏生亦赋二绝:’

‘十二峰前琼树齐,此生何似蹑天梯。消磨裘字尘氛净,漫昔霞裳札玉枢。’

‘其一’

‘天空月色两悠悠,绝胜飞吟亭上游。夜静玉萧天宇碧,直随鹤取到汽洲。’

‘其二’

‘洞宾览毕,目视魏生微笑道:‘子有流洲之志,真仙种也。昔西汉大将军霍去病,祷于神君之庙,神君现形,愿为夫妇。去病大怒而去。后病笃,复遣人哀恳神君求救。神君曰:‘霍将军体弱,吾欲以大阴精气补之。霍将军不悟,认为淫欲,遂尔见绝。今日之病,不可救矣。’去病遂死。仙家度人之法,不拘一定,岂是凡人所知,惟有缘者信之不疑耳。吾更赠子一诗。’诗云:’

‘相缝此夕在琼楼,酬酥灯前且自留。玉液斟来晶影动,珠讥赋就峡云收。漫将夙世人间了,且借仙缘天上修。从此岳阳消息近,白云天际自悠悠。’

‘魏生读诗会意,亦答一绝句:’

‘仙境清虚绝欲尘,凡心那杂道心真。后庭无树栽琼五,空羡隋场堤上人。’

‘二人唱和之后,意益绸缨。洞宾命童子且去:‘今夜吾当清此。’又向魏生道:‘子能与吾相聚十昼夜,当令子神完气足,日记万言。’魏生信以为然。

‘酒酣,洞宾先寝。魏生和衣睡于洞宾之侧。

‘洞宾道:‘凡人肌肉相凑,则神气自能往来。

‘若和衣各睡,吾不能有益于子也。’乃抱魏生于怀,为之解衣,并枕而卧。

‘洞宾软款抚摩,渐至呷浪。魏生欲窃其仙气,隐忍不辞。

‘至鸡鸣时,洞宾与魏生说:‘仙机不可漏泄。乘此未明,与子暂别,夜当再会。’推窗一跃,已不知所在。

‘魏生大惊,决为真仙。取夜来金玉之器看之,皆真物也,制度精巧可爱。

‘枕席之间,馀香不散。魏生凝思不已。

‘至夜,洞宾又来与生同寝。一连宿了十馀夜,情好愈密,彼此俱不忍舍。’

‘一夕,洞宾与魏生饮酒,说道:‘我们的私事,昨刀何仙姑赴会回来知道了,大发恼怒,要奏上玉帝,你我都受罪责。我再三求各,方才息怒。他见我说你十分标致,要来看你。夜间相会时,你陪个小心,求服她,我自也在里面掉掇。倘得欢喜起来,从了也不见得。若得打做一家,这事永不露出来,得她大阴真气,亦能少助。’

‘魏生听说,心中大喜。

‘到日问,疾忙置办些美酒精撰果品。

‘等候到晚。且喜这几日服道勤不来,只魏生一个在楼上。’

魏生见更深人静了,焚起一炉好香,摆下酒果,又穿些华丽衣服,妆扮整齐,等待二仙。

只见洞宾领著何仙姑迳来楼上。

看这仙姑,颜色柔媚,光艳射人,神采夺目。

魏生一见,神魂飘荡,心意飞扬。

那时身不由己,双膝跪下在仙姑面前。

何仙姑看见魏生果然标致,心里真实欢喜,到假意做个恼怒的模样,说道:’你两个做得好事!扰乱清规,不守仙范,那里是出家读书人的道理!’

虽然如此,嗅中有喜,魏生叩头讨饶,洞宾也陪著小心,求服仙姑。

仙姑说道:’你二人既然知罪,且饶这一次。’说了,便要起身。

魏生再三苦留,说道:’尘俗粗肴,聊表寸意。洞宾又恳恳掉掇,说:’略饮数杯见意,不必固辞;若去了,便伤了仙家和气。’

仙姑被留不过,只得勉意坐了。

轮番把盏。

洞宾又与仙姑说:’魏生高才能诗,今夕之乐,不可无咏。’

仙姑说:’既然如此,诸师兄起句。’

洞宾也不推辞:每日蓬壶恋玉扈,暂同仙伴乐须斯。

洞宾一宵清兴因知己,几朵金蓬映碧池。

仙姑物外幸逢环佩暖,人间亦许凤凰仪。

魏生殷勤莫为桃源误,此夕须调琴瑟丝。

洞宾仙姑览诗,大怒道:’你二人如何戏弄我?’

魏生慌忙磕头谢罪。

洞宾劝道:’天上人间,其情则一。洛妃解孤,神女行云,此皆吾仙家故事也。世上佳人才子,犹为难遇。况魏生原有仙缘,神仙聚会,彼此一家,何必分体别形,效尘俗涯码之态乎?’

说罢,仙姑低头不语,弄其裙带。

洞宾道:’和议已成,魏字可拜谢仙姑俯就之恩也。’

魏生连忙下拜。

仙姑笑扶而起,入席再酌,尽欢而罢。

是夜,三人共寝。

魏生先近仙姑,次后洞宾举事。

阳变阴阎,欢娱一夜,仙姑道:’我三人此会,真是奇缘,可于枕上联诗一律。’

仙姑首唱:满目辉光满目烟,无情却被有情牵。

仙姑春来杨柳风前舞,雨后枕花浪里颠。

魏生须信仙缘应不爽,漫将好事了当年。

仙姑香销梦绕三千界,黄鹤栖迟一夜眠。

洞宾鸡鸣时,二仙起身欲别。

魏生不舍,再三留恋,恳求今夜重会。

仙姑含著羞说道:’你若谨慎,不向人言,我当源源而至。’

自此以后,无夕不来。

或时二仙同来,或时一仙自来。

虽表兄服生同寓书楼,一壁之隔,窗中来去,全不露迹。

如此半载有馀。

魏生渐渐黄瘦,肌肤销烁,饮食日减。

夜间偏觉健旺,无奈日里倦怠,只想就枕。

服生见其如此模样,叩其染病之故,魏生坚不肯吐。

服生只得对他父亲说知。

魏公到楼上看了儿子,大惊,乃取镜子教儿自家照看。

魏生自睹屁赢之状,亦觉骇然。

魏公劝儿回家调理,儿子那里肯回。

乃请医切脉,用药调理。

是夜,二仙又来。

魏生述容颜黄瘦,父亲要搬回之语。

洞宾道:’凡人成仙,脱胎换骨,定然先将俗肌消尽,然后重换仙体。此非肉眼所知也。’

魏生由此不疑,连药也不肯吃。

再过数日,看看一丝两气。

魏公著了忙,自携铺盖,往楼上守著儿子同宿。

到夜半,儿子向著牀里说鬼话。

魏公叫唤不醒,连隔房服道勤都起身来看。

只见魏生口里说:’二位师父怕怎的?不要去!’伸出手来,一把扯住,却扯了父亲。

魏公双眼流泪,叫:’我儿!你病势十死一生,兀自不肯实说!那二位师父是何人?想是邪赃。’

魏生道:’是两个仙人来度我的,不是邪兢。’

魏公见儿沉重,不管他肯不肯,顾了一乘小轿擡回家去将息。

儿子道:’仙人与我紫金杯、白玉壶,在书柜里,与我检好。’

开柜看时,那是紫金白玉?都是黄泥白泥捻就的。

魏公道:’我儿,眼见得不是仙人是邪舵了!’

魏生恰才心慌,只得将庙中初遇纯阳,后遇仙姑,始末叙了一遍。

魏公大惊。

一面教妈妈收拾净房,伏侍儿子养病,一面出门访问个法妖的法师。

走不多步,恰好一个法师,手中拿著法环摇将过来,朝著打个问讯。

魏公连忙答礼,问道:’师父何来?’

这法师说道:’弟子是湖广武当山张三丰老爷的徒弟,姓裴,法名守正,传得五雷法,普救人世。因见府上有妖气,故特动问。’

魏公听得说话有些来历,慌忙请法师到里面客位里坐。

茶毕,就把儿子的事备细说与裴法师知道。

裴道说:’令郎今在何处?’

魏公就邀裴法师进到房里看魏生。

裴道一见魏生,就与魏公说:’令郎却被两个雌雄妖精迷了。若再过旬日不治,这命休了。’

魏公听说,慌忙下拜,说道:’万望师父慈悲,垂救犬于则个。永不敢忘!’

裴法师说:’我今晚就与你拿这精怪。’

魏公说:’如此甚好。或是要甚东西,吾师说来,小人好去治办。’

裴守正说:’要一付熟三牲和酒果、五雷纸马、香烛、朱砂黄纸之类。’

裴道说:“就摆在令郎房里。”

擡两张卓子进去,摆下三牲福物,烧起香来。

裴道戴上法冠,穿领法衣,仗著剑,步起罡来,念动咒诀,把朱砂书起符来。

正要烧这符去,只见这符都是水湿的,烧不著。

裴法师骂道:“畜生,不得无礼!”把剑望空中研将去。

这口剑却被妖精接著,拿去悬空钉在屋中间,动也动不得。

裴道心里慌张,把平生的法术都使出来,一些也不灵。

魏公看著裴道说:“师父头上戴的道冠那里去了?”

裴道说:“我不曾除下,如何便没了?又是作怪!”

连忙使人去寻,只见门外有个尿桶,这道冠儿浮在尿桶面上。

捞得起来时,烂臭,如何戴得在头上。

裴道说:“这精怪妖气太盛,我的法术敌他不过。你自别作计较。”

魏公见说,心里虽是烦恼,免不得把福物收了,请裴道来堂前散福,吃了酒饭。

夜又深了,就留裴道在家安歇。

彼此俱不欢喜。

裴道也闷闷的,自去侧房里脱了衣服睡。

才要合眼,只见三四个黄衣力士,扛四五十斤一块石板,压在裴道身上,口里说:“谢贼道的好法!”

裴道压得动身不得,气也透不转,慌了,只得叫道:“有鬼,救人,救人!”

原来魏公家里人正收拾未了,还不曾睡,听得裴道叫响,魏公与家人拿著灯火,走进房来看裴道时,见裴道被块青石板压在身上,动不得。

两三个人慌忙扛去这块石板,救起裴道来,将姜汤灌了一回,东方已明,裴道也醒了。

裴道梳洗已毕,又吃些早粥,辞了魏公自去,不在话下。

魏公见这模样,夫妻两个泪不曾乾,也没奈何。

次日,表兄服道勤来看魏生。

魏公与服生备说夜来裴道著鬼之事:“怎生是好?”

服生说道:“本庙华光菩萨最灵感,原在庙里被精了。我们备些福物,做道疏文烧了,神道正必胜邪,或可救得。”

服生与同会李林等说了。

这些会友,个个爱惜魏生,争出分子,备办福物、香烛纸马、酒果,摆列在神道面前,与魏公拜献,就把疏文宣读:

惟神正气摄乎山川,善恶不爽;威灵布于裹字,祸福无私。

今魏字者,读书本庙,祸被物精。

男女不分,黄夜欢娱于一席;阴阳无间,晨昏耽乐于两情。

苟且相交,不顾逾墙之戒;无媒而合,自同钻穴之污。

先假纯阳,比顽不已;后托何氏,淫乐无体。

致使魏生形神摇乱,会无清爽之期;心志飞扬,已失永长之道。

或月怪,或花妖,逐之以灭其迹;或山精,或水魁,法之使屏其形。

阳伸阴屈,物泰民安,万众皆钦,惟神是祷!

李林等拜疏。

疏文念毕,烧化了纸,就在庙里散福。

众人因论吕洞宾、何仙姑之事,李林道:“忠清巷新建一座纯阳庵,我们明早同去拈香,能陈此事。倘然吕仙有灵,必然震怒。”

众人齐声道好。

次日,同会十人不约而齐,都到纯阳祖师面前拈香拜祷。

转来口复了魏公。

从此夜为始,魏生渐觉清爽,但元神不能骤复。

魏公心下已有三分欢喜。

过了数日,自备三牲祭礼往华光庙,一则赛愿,二则保福。

众友闻知,都来陪他拜神。

拜毕化纸,只见魏公双眸紧闭,大踏步向供桌上坐了,端然不动,叫道:“魏则优,你儿子的性命亏我救了,我乃五显灵官是也!”

众人知华光菩萨附体,都来参拜,叩问:“魏字所患何等妖精?神力如何救拔?病俘几时方能全妥?”

魏公口里又说道:“这二妖乃是多年的龟精,一雌一雄,惯迷惑少年男女。

吾神访得真了,先差部下去拿他。

二妖神通广大,反为所败。

吾神亲往收捕,他兀自假冒吕洞宾、何仙姑名色,抗拒不服。

大战百合,不分胜败。

恰好洞宾、仙姑亦知此情,奏闻玉帝,命神将天兵下界。

真仙既到,伪者自不能敌。

二妖逃走,去乌江孟子河里去躲。

吾神将火轮去烧得出来,又与交战。

被洞宾先生飞剑斩了雄的龟精,雌的直驱在北海冰阴中受苦,永不赦出。

吾神与洞宾、仙姑奏复上帝,上帝要并治汝子迷惑之罪。

吾神奏道:“他是年幼书生,一时被惑,父母朋友,俱悔过求仟。况此生后有功名,可以恕之。”

上帝方准免罚。

你看我的袍袖,都战裂了。

那雄龟精的腹壳,被吾神劈来,埋于后园碧桃树下。

你若要儿子速愈,可取此壳煎膏,用酒服之,便愈也。

说罢,魏公跌倒在地下。

众人扶起唤醒,问他时,魏公并不晓得菩萨附体一事。

众人向魏公说这备细。

魏公惊异,就神帐中看神道袍袖,果然裂开。

往后园碧桃树下,掘起浮土,见一龟板,约有三尺之长,犹带血肉。

魏公取归,煎膏入酒,与魏生吃。

一日三服。

比及膏完,病已全愈。

于是父子往华光庙祭赛,与神道换袍。

又往纯阳庵烧香。

后魏子果中科甲。

有诗为证:

真妄由来本自心,神仙岂肯蹈邪淫。

人心不被邪淫惑,眼底蓬莱便可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译文

假神仙大闹华光庙,想要学成仙人,长生不老只是传说。少贪恋色欲,身体才能健康,心地不欺骗人才是仙人。

话说在宋朝时期,杭州普济桥附近有个宝山院,建于嘉泰年间,也叫做华光庙,供奉着五显神。那五显是谁?

一显是聪昭圣早仁福善王。

二显是明昭圣年义福顺王。

三显是正昭圣孕智福应王。

四显是直昭圣旱爱福惠王。

五显是德昭圣年信福庆王。

这五显是五行的辅佐,最有灵验。有人说五显就是五通,这是错误的说法。

绍定初年,丞相郑清之重修,增添了楼房和精舍,非常华丽。遭遇元朝时期的战火,道侣流散,房屋倒塌,附近的居民也都衰落了。

至正初年,道士们募集捐款修理,香火重新旺盛,不再细说。

单说本郡的秀才魏生,住在庙附近;他的表兄服道勤在庙旁的小楼里勤奋读书。

魏生十六岁,英俊潇洒,性格温柔,言语谦逊,就像个未出阁的女子。每次参加文会,同辈们都会戏弄他,叫他魏娘子。魏生羞得脸红。

从那以后,他不再见客人,只在楼上温习学业,只有服生每天都会来。

一天,服生因为母亲生病回家照顾,魏生一个人在楼里读书。大约到了二更天,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魏生怀疑是表兄来了,开门一看,却是一位先生,穿着黄袍,袖子是蓝色的,头戴丝巾,胡须浓密,香气扑鼻,气质非凡,背后跟着一个小道士,长得也很清秀,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

先生自我介绍说:“我是纯阳吕洞宾,游历四海,偶然经过这里。在空中听到你的读书声清亮,勤奋好学,必能高中科举,且有仙人的缘分。我和你前世有缘,应该度化你。知道你一个人住,特地来看你。”魏生听后又惊又喜,连忙下拜,请纯阳先生坐下,自己在一旁陪坐。

洞宾叫道童拿来盒子,放在桌上,里面都是新鲜的水果和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他们用的紫金杯、白玉壶,壶不满三寸,酒水却取之不尽,酒的颜色像琥珀,味道像醒酒。

洞宾说:“这是仙家的食物和酒,只有有缘的人才能享用。”魏生此时仿佛已经置身于十洲三岛之中。

喝酒的时候,洞宾说:“今晚和你有奇遇,不能没有诗。魏生想看看你的书法,就把文房四宝放在桌上。洞宾不加思索,写下四首诗:

黄鹤楼前灵气生,场桃会上咦玄英。剑横紫海秋光劲,每夕乘云上玉京。

其一

嗟峨栋字接云姻,身在蓬壶境里眠。一觉不知天地老,醒来又见几桑田。

其二

一粒金丹羽化奇,就中玄妙少人知。夜来忽听钧天乐,知是仙人跨鹤时。

其三

剑气横空海月浮,邀流顷刻遍神洲。蚜桃历尽三千度,不计人间九百秋。

其四

魏生读完,赞不绝口。洞宾问:“你聪明过人,可以随意作一首诗,以观你的仙缘之迟速。”魏生也作了两首绝句:

十二峰前琼树齐,此生何似蹑天梯。消磨裘字尘氛净,漫昔霞裳札玉枢。

其一

天空月色两悠悠,绝胜飞吟亭上游。夜静玉萧天宇碧,直随鹤取到汽洲。

其二

洞宾读完,看着魏生微笑说:“你有流洲之志,是真正的仙种。以前西汉大将军霍去病,在神君庙祈祷,神君现形,愿意和他结为夫妻。霍去病大怒离去。后来病重,又派人哀求神君救命。神君说:“霍将军体质虚弱,我想用大阴精气来补他。霍去病不理解,认为这是淫欲,于是被拒绝。如今你的病,无法救治。”霍去病最终去世。仙家度化人的方法,不拘泥于一定,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只有有缘的人才会相信。

我再赠你一首诗。”诗云:

相缝此夕在琼楼,酬酥灯前且自留。玉液斟来晶影动,珠讥赋就峡云收。漫将夙世人间了,且借仙缘天上修。从此岳阳消息近,白云天际自悠悠。

魏生读诗后,明白了意思,也回了一首绝句:

仙境清虚绝欲尘,凡心那杂道心真。后庭无树栽琼五,空羡隋场堤上人。

两人唱和之后,感情更加深厚。洞宾让小道士先回去:“今晚我留在这里。”又对魏生说:“你能和我相聚十天十夜,我会让你神气充沛,每天能写一万字。”魏生信以为真。

酒喝得兴起,洞宾先睡了。魏生穿着衣服睡在洞宾身边。洞宾说:“凡人的身体紧密接触,神气自然相通。如果穿着衣服各自睡觉,我就不能帮助你。”于是抱起魏生,为他脱衣,并枕着一起睡。

洞宾温柔地抚摸着魏生,渐渐入睡。魏生想要吸取他的仙气,忍着不说话。到了鸡鸣时,洞宾对魏生说:“仙机不可泄露。趁现在天还没亮,我和你暂时分别,晚上还会再来的。”推窗一跃,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魏生大惊,确信是真的仙人。拿起昨晚的金玉之器看,都是真的,制作得非常精巧可爱。枕席之间,香气不散。魏生一直沉思。

到了晚上,洞宾又来和魏生一起睡。一连住了十几天,感情更加亲密,彼此都不愿意分开。

一天晚上,洞宾和魏生喝酒,说:“我们的私事,昨天何仙姑参加聚会回来知道了,非常生气,要上报玉帝,我们都会受到责罚。我多次求情,她才息怒。她见我夸你长得漂亮,要来看你。晚上相会时,你陪个小心,求她,我会在里面帮忙。如果她高兴起来,可能就会同意。如果能够成为一家,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泄露出来,她的大阴真气也能稍微帮助你。”魏生听后非常高兴。

到了那天,他急忙准备了一些美酒佳肴和水果。幸好这几日服道勤都不在,只有魏生一个人在楼上。

魏生看到更深人静了,就点燃了一炉好香,摆上了酒和水果,又穿上了一些华丽的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等待两位仙人。只见吕洞宾带着何仙姑径直来到楼上。看这仙姑,脸色柔美,光彩照人,神采奕奕。魏生一见,心神飘荡,心情飞扬。那时他身不由己,双膝跪在仙姑面前。何仙姑看到魏生确实英俊,心里真的很高兴,但假装生气地说:“你们两个做了好事!扰乱了清规,不遵守仙家的规矩,这哪里是出家人读书人的道理!”尽管如此,她心里有喜,魏生跪地求饶,吕洞宾也小心地求仙姑。仙姑说:“既然你们知道错了,这次就饶了你们。”说完,她就要起身。魏生再三恳求留下,说:“这些粗俗的食物,只是表示我的一点点心意。吕洞宾也恳切地劝她,说:‘随便喝几杯表示心意,不必推辞;如果离开了,就会伤害仙家和气。’仙姑被他们留下来,只得勉强坐下。轮流敬酒。吕洞宾又对仙姑说:‘魏生有很高的文学才能,今晚的乐趣,不能没有诗。’仙姑说:‘既然如此,各位师兄先起句。’吕洞宾也不推辞:每日蓬壶恋玉扈,暂同仙伴乐须斯。洞宾一宵清兴因知己,几朵金蓬映碧池。仙姑物外幸逢环佩暖,人间亦许凤凰仪。魏生殷勤莫为桃源误,此夕须调琴瑟丝。’洞宾和仙姑看完诗,大怒道:‘你们两个怎么戏弄我?’魏生慌忙跪地谢罪。吕洞宾劝道:‘天上人间,情感相同。洛神解孤,神女行云,这些都是我们仙家的故事。世上的才子佳人,都很难遇到。何况魏生原本有仙缘,神仙聚会,彼此一家,何必分体别形,效仿尘世间的丑态呢?’说完,仙姑低头不语,玩弄着她的裙带。吕洞宾说:‘和议已经达成,魏生可以拜谢仙姑的恩典。’魏生连忙下拜。仙姑笑着扶他起来,重新入席,尽情畅饮,直到尽兴而罢。那晚,三人一起睡觉。魏生先靠近仙姑,然后是吕洞宾。阴阳变化,欢愉了一夜,仙姑说:‘我们三人的相遇,真是奇缘,可以在枕头上联诗一首。’仙姑首先吟道:满目辉光满目烟,无情却被有情牵。仙姑春来杨柳风前舞,雨后枕花浪里颠。魏生须信仙缘应不爽,漫将好事了当年。仙姑香销梦绕三千界,黄鹤栖迟一夜眠。到了鸡鸣时,两位仙人起身要离开。魏生不舍,再三挽留,恳求今夜再会。仙姑带着羞涩说:‘如果你小心,不向别人说,我会源源不断地来。’从此以后,没有一晚不来。有时两位仙人一起来,有时只有一位来。虽然表兄服生和魏生住在同一栋书楼,只有一墙之隔,但窗中来去,完全不露痕迹。

如此过了半年多。魏生渐渐变得瘦弱,肌肤消瘦,饮食减少。夜间却特别精神,无奈白天疲倦,只想睡觉。服生看到他这样,询问他生病的缘由,魏生坚决不说。服生只好告诉他父亲。魏公上楼看到儿子,大惊,于是拿镜子让儿子自己看看。魏生看到自己瘦弱的样子,也感到惊讶。魏公劝儿子回家调理,但儿子不肯回去。于是请医生切脉,用药调理。那晚,两位仙人又来了。魏生告诉他们自己脸色黄瘦,父亲要他回去的话。吕洞宾说:‘凡人成仙,脱胎换骨,必然先将俗体消尽,然后才能换上仙体。这不是肉眼所能理解的。’魏生因此不再怀疑,连药也不肯吃。

又过了几天,他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魏公非常着急,自己带着铺盖,上楼和儿子同宿。

到半夜,儿子对着床里说胡话。魏公叫不醒他,连隔壁的服道勤都起床来看。只见魏生嘴里说:‘两位师父怕什么?不要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却拉住了父亲。魏公双眼流泪,叫道:‘我儿!你病得十死无生,却还是不肯说实话!那两位师父是什么人?想必是邪魔。’魏生说:‘是两个仙人要度我,不是邪魔。’魏公看到儿子病重,不管他愿不愿意,让人抬了一顶小轿把他抬回家休养。儿子说:‘仙人与我紫金杯、白玉壶,在书柜里,帮我找出来。’打开柜子一看,那紫金和白玉?都是用黄泥和白泥捏成的。魏公说:‘我儿,看样子不是仙人,而是邪魔了!’魏生这才慌张,只得把在庙中初次遇到吕洞宾,后来遇到仙姑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魏公大惊。一方面让妈妈收拾干净房间,照顾儿子养病,一方面出门寻找能驱妖的法师。

走了不多远,正好遇到一个法师,手里拿着法环摇过来,向他打个问讯。魏公连忙答礼,问道:‘师父从哪里来?’这法师说:‘弟子是湖广武当山张三丰老先生的徒弟,姓裴,法号守正,传承了五雷法,普救世人。因为看到府上有妖气,所以特地来问一问。’

魏公听到他说话有来头,连忙请法师到里面客位坐下。喝完茶后,就把儿子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裴法师。裴法师说:‘令郎现在在哪里?’魏公就邀请裴法师进到房间里看魏生。裴法师一看到魏生,就对魏公说:‘令郎被两个雌雄妖怪迷住了。如果再过十天不治疗,这命就没了。’魏公听说,慌忙跪拜,说:‘万望师父慈悲,救救我的儿子。永远不敢忘记!’裴法师说:‘我今晚就和你捉拿这妖怪。’魏公说:‘这样很好。或者需要什么东西,师父说来,我去准备。’裴守正说:‘需要一付熟的三牲和酒果、五雷纸马、香烛、朱砂黄纸等。’吩咐完毕,又说:‘暂时先别走,晚上过来。’魏公送裴法师出门,叮嘱道:‘晚上一定来。’裴法师说:‘不用说了。’他又在街上摇着法环走了。魏公急忙买办所需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只等裴法师来捉鬼。

到晚上,裴法师来了。魏公迎接法师,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要摆在哪里?’

裴道说:‘就放在令郎的房间里。’于是抬着两张桌子进去,摆上了三牲祭品,点起了香。裴道戴上法冠,穿上法衣,手持宝剑,开始踏步念咒,用朱砂画符。正要烧符的时候,发现这些符都是湿的,无法点燃。裴法师骂道:‘畜生,不得无礼!’挥剑向空中劈去。但这把剑却被妖精接住,悬空钉在屋中央,动弹不得。裴道心里慌张,使出了所有的法术,但都没有效果。魏公看着裴道问:‘师父,你的道冠哪里去了?’裴道说:‘我没有摘下,怎么会不见了?肯定是搞鬼!’他连忙派人去找,发现门外有个尿桶,那顶道冠就浮在尿桶上面。捞起来的时候已经烂臭,无法戴在头上。裴道说:‘这妖精妖气太重,我的法术无法制服它。你自己另想办法吧。’

魏公虽然心里烦恼,还是把祭品收起来,请裴道到堂前散福,一起吃了酒饭。夜深了,就留裴道在家过夜。双方都不开心。裴道也闷闷不乐,自己去侧房脱了衣服睡觉。刚要合眼,突然看到三四个穿黄衣服的力士,扛着四五十斤重的石板压在他身上,嘴里说:‘多谢贼道的好法!’裴道被压得动弹不得,气也透不过来,慌忙叫道:‘有鬼,救命,救命!’原来魏公家里的人还没收拾完,还没睡,听到裴道叫喊,魏公和家人拿着灯笼进来,看到裴道被一块青石板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几个人赶紧把石板抬走,救起了裴道,给他灌了姜汤,东方已经露出晨曦,裴道也醒了过来。裴道洗漱完毕,又吃了些早粥,告别魏公离开,不再多言。魏公看到裴道这副样子,夫妻俩眼泪都没有干,也没有办法。

次日,表兄服道勤来看望魏生。魏公和服生详细说了昨晚裴道遭遇鬼怪的事情:‘怎么办呢?’服生说:‘我们庙里的华光菩萨非常灵验,原本被妖精附身了。我们准备一些祭品,写一篇道疏文烧了,相信神灵会战胜邪恶,或许能救他。’服生和李林等会友商量后,大家都爱惜魏生,争相出钱出力,准备了祭品、香烛纸马、酒果,摆放在神位前,向魏公献上,然后宣读道疏:

‘神灵的正气遍布山川,善恶分明;威灵遍布天地,祸福无私。如今魏生,在庙中读书,却遭受妖精的祸害。男女不分,昼夜欢愉;阴阳无间,晨昏沉溺于情爱。不顾墙头之戒,无媒自合,如同钻穴之私。先是假装纯洁,不断纠缠;后来依托何氏,淫乐无度。导致魏生形神紊乱,无法清爽;心志飞扬,已失去长久之道。或许有月怪、花妖,驱逐它们以消除痕迹;或许有山精、水怪,用法术使它们隐形。阴阳平衡,万物安宁,众人心悦诚服,只求神灵保佑!’李林等人拜疏。

道疏念完,烧化了纸,就在庙里散福。众人讨论起吕洞宾、何仙姑的事情,李林说:‘忠清巷新建了一座纯阳庵,我们明天一起去烧香,祈求此事。如果吕仙有灵,必然震怒。’众人都说好。

次日,十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纯阳祖师面前烧香祈祷。

回来后告诉了魏公。从那天晚上开始,魏生渐渐感觉清爽,但元神不能立即恢复。魏公心里已经有三分欢喜。

过了几天,魏公准备了三牲祭品去华光庙,一方面还愿,一方面祈求保佑。众朋友听说后,都来陪他拜神。拜完烧了纸,只见魏公双眼紧闭,大步走到供桌前坐下,一动不动,说道:‘魏则优,你儿子的性命是我救的,我是五显灵官!’众人知道是华光菩萨附体,都来参拜,询问:‘魏生所患的妖精是什么?神力如何救他?病患何时才能完全康复?’魏公嘴里又说:‘这两个妖精是多年的龟精,一雌一雄,擅长迷惑少年男女。我神探得真相,先派部下去抓捕,但它们法力高强,反而打败了我们。我亲自前往收捕,它们还假冒吕洞宾、何仙姑的名号,抗拒不服。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正好吕洞宾、何仙姑也知道了此事,上报玉帝,玉帝命令神将天兵下界。真仙一到,假者自然不能抵挡。两个妖精逃走,躲到乌江孟子河里。我用火轮烧出了它们,又与它们交战。被吕洞宾先生用飞剑斩了雄龟精,雌的则被赶到北海冰冷的深渊中受苦,永远不能出来。我和吕洞宾、何仙姑向玉帝汇报,玉帝要一并惩罚你儿子迷惑的罪行。我奏请道:“他只是年幼的书生,一时被迷惑,父母和朋友都悔过求饶。而且他将来会有功名,可以宽恕他。”玉帝才同意免罚。你看我的袍袖,都战裂了。那雄龟精的腹壳,被我劈开,埋在后园的碧桃树下。你要儿子快点好,可以取这个壳煎成膏,用酒服下,就会痊愈。’说完,魏公倒在地上。

众人扶起他,唤醒他,问他时,魏公并不知道菩萨附体的事情。众人向魏公说明了详细情况。魏公感到惊讶,就去看神道袍袖,果然裂开了。然后他们去后园的碧桃树下挖起浮土,发现一块约三尺长的龟板,上面还带着血肉。魏公取回,煎成膏,加入酒中,给魏生服用。一天三次。

等到膏用完,魏生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于是父子俩去华光庙祭拜,与神道交换袍服。又去纯阳庵烧香。

后来魏生果然中了科举。有诗为证:‘真妄由来本自心,神仙岂肯蹈邪淫。人心不被邪淫惑,眼底蓬莱便可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注解

华光庙:华光庙,位于宋代杭州普济桥附近,原名为宝山院,建于嘉泰年间,供奉五显神。五显神即五显公,是中国民间信仰中的五位神祇,代表了五行(金、木、水、火、土)的力量。

五显:五显神,指五显公,即五位神祇,分别是聪昭圣早仁福善王、明昭圣年义福顺王、正昭圣孕智福应王、直昭圣旱爱福惠王、德昭圣年信福庆王,被认为是五行之佐,具有很高的灵验。

纯阳吕洞宾:纯阳吕洞宾,即吕洞宾,道教八仙之一,以其仙风道骨、智慧高深而著称,是道教中的重要神仙。

科甲:科甲,指科举考试中的进士及第,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荣誉。

文房四宝:文房四宝,指中国传统的书法绘画工具,包括笔、墨、纸、砚。

紫金杯、白玉壶:指珍贵的酒杯和酒壶,此处指仙人的礼物。

十洲三岛:十洲三岛,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仙境,代表着超脱尘世的理想境界。

钧天乐:钧天乐,指天上的音乐,常用来比喻美妙的音乐。

流洲之志:流洲之志,指有成为仙人、超脱尘世的志向。

大将军霍去病:霍去病,西汉名将,以勇猛善战著称,传说中曾与神君有缘。

神君:神君,指道教中的神祇,这里指的是霍去病所求的神君。

玉帝:道教中的最高神祇,掌管天界。

大阴真气:大阴真气,指道教中的一种高级修炼成果,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服道勤:服道勤,魏生的表兄,一同在庙旁小楼读书。

金玉之器:金玉之器,指贵重的器物,这里指吕洞宾所赠的物品。

夙世:夙世,指前世,过去世。

玉液:玉液,指美酒,常用来比喻珍贵的液体。

珠讥:珠讥,指珍珠,这里指珍贵的物品。

汽洲:汽洲,指水汽弥漫的岛屿,这里指仙境。

后庭无树栽琼五:后庭无树栽琼五,指没有种上珍贵的植物,比喻缺乏修养。

隋场堤上人:隋场堤上人,指隋朝时期的人物,这里指过去的人。

私事:私事,指个人私生活的事情。

何仙姑:道教八仙之一,以美貌和法术著称。

魏生:指故事中的主人公,一个有仙缘的读书人。

二仙:指何仙姑和吕洞宾,两位仙人。

洞宾:即吕洞宾,八仙之一,以机智、幽默、仗义著称。

焚起一炉好香:点燃一炉香,通常用于净化空气、祈求平安。

酒果:祭祀时用的酒和水果。

华丽衣服:指装饰华丽的服装,此处用于描述魏生妆扮整齐。

清规:指佛教等宗教的戒律和规矩。

仙范:指仙人的风范,此处指遵守仙人的行为准则。

蓬壶:传说中的仙境。

玉扈:玉佩,此处指何仙姑。

金蓬:金色的莲花,此处指何仙姑。

碧池:清澈的池塘,此处指仙境。

凤凰仪:凤凰的仪态,此处指何仙姑的美丽。

桃源: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指理想中的美好世界。

琴瑟丝:琴和瑟,古代的弦乐器,此处指音乐。

洛妃:古代神话中的女神。

神女:古代神话中的女神。

环佩:古代贵族佩戴的玉佩。

阳变阴阎:阴阳变化,此处指男女之间的情感变化。

尘俗:尘世,指人世间的俗世。

涯码:边界,此处指世俗的界限。

黄泥白泥:黄色的泥土和白色的泥土,此处指用泥土捏制的假物。

邪赃:邪恶的妖精。

法妖的法师:专门对付妖精的法师。

五雷法:道教中的一种法术,用以驱邪除妖。

香烛:香和蜡烛,用于祭祀或驱邪。

朱砂黄纸:朱砂和黄色的纸张,用于书写符咒或祭祀。

法环:道士使用的法器,用于施展法术。

五雷纸马:用于道教仪式的纸马,上面写有五雷咒语。

令郎:指对方的儿子,是对人儿子的尊称。

卓子:古代家具,类似于桌子。

三牲福物:指祭祀时用的牛、羊、猪等牲畜。

法冠:道士戴的帽子,通常用丝织品制成。

法衣:道士穿的长袍,有法力的象征。

剑:道士常用的法器,象征正义和力量。

罡:道家术语,指修炼者修炼出的内功。

咒诀:道士念诵的咒语,用以施展法术。

朱砂:一种红色矿物,道士常用它来画符。

符:道士画的具有法力的图形,用以驱邪治病。

妖精:民间传说中的邪恶生物,通常指妖怪。

畜生:古人对牲畜的通称,这里是对妖精的贬称。

法术:道士或巫师所用的超自然力量。

道冠:道士戴的帽子,此处指裴道戴的法冠。

尿桶:古代用来盛尿的容器。

精怪:指精灵和妖怪,通常指邪恶的生物。

法术敌他不过:指裴道的法术无法对抗妖精。

华光菩萨:佛教中的一位菩萨,具有驱邪避凶的能力。

道疏文:道教中用于祭祀的文书。

香烛纸马:道教祭祀时用的物品,包括香、蜡烛、纸钱等。

纯阳庵:供奉吕洞宾的道观。

拈香:指到庙宇或道观烧香拜佛。

吕洞宾:道教八仙之一,以法术高强著称。

龟精:传说中的一种妖精,通常以龟为形态。

五显灵官:道教神祇,负责驱邪捉鬼。

天兵:天上的神兵,通常指天神派遣的军队。

功名:古代通过科举考试获得的官职或名誉。

蓬莱:传说中的仙山,比喻美好的地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评注

裴道说:‘就摆在令郎房里。’此句体现了古代道教仪式的严肃性,裴道作为法师,其言语之间透露出对仪式的尊重和对令郎病情的关切。

擡两张卓子进去,摆下三牲福物,烧起香来。这里的‘三牲福物’和‘烧香’是道教仪式中的常见元素,体现了道教对神灵的敬畏和对仪式的重视。

裴道戴上法冠,穿领法衣,仗著剑,步起罡来,念动咒诀,把朱砂书起符来。这一段描述了法师进行法术的过程,展现了道教法术的神秘和仪式的庄重。

正要烧这符去,只见这符都是水湿的,烧不著。这里的‘符都是水湿的’暗示了妖精的干扰,也反映了道教法术与妖魔之间的斗争。

裴法师骂道:‘畜生,不得无礼!’把剑望空中研将去。这口剑却被妖精接著,拿去悬空钉在屋中间,动也动不得。这两句描绘了法师与妖精的激烈对抗,展现了法师的勇气和决心。

魏公看著裴道说:‘师父头上戴的道冠那里去了?’裴道说:‘我不曾除下,如何便没了?又是作怪!’这里的对话体现了魏公对法师的关心和法师对自身遭遇的无奈。

连忙使人去寻,只见门外有个尿桶,这道冠儿浮在尿桶面上。捞得起来时,烂臭,如何戴得在头上。裴道说:‘这精怪妖气太盛,我的法术敌他不过。你自别作计较。’这里的情节揭示了妖精的强大和法师的无力,也暗示了故事的发展方向。

魏公见说,心里虽是烦恼,免不得把福物收了,请裴道来堂前散福,吃了酒饭。夜又深了,就留裴道在家安歇。彼此俱不欢喜。裴道也闷闷的,自去侧房里脱了衣服睡。才要合眼,只见三四个黄衣力士,扛四五十斤一块石板,压在裴道身上,口里说:‘谢贼道的好法!’这里的情节进一步展示了妖精的干扰和法师的困境。

魏公与家人拿著灯火,走进房来看裴道时,见裴道被块青石板压在身上,动不得。两三个人慌忙扛去这块石板,救起裴道来,将姜汤灌了一回,东方已明,裴道也醒了。裴道梳洗已毕,又吃些早粥,辞了魏公自去,不在话下。魏公见这模样,夫妻两个泪不曾乾,也没奈何。这里的情节表现了魏公对裴道的关心和无奈。

次日,表兄服道勤来看魏生。魏公与服生备说夜来裴道著鬼之事:‘怎生是好?’服生说道:‘本庙华光菩萨最灵感,原在庙里被精了。我们备些福物,做道疏文烧了,神道正必胜邪,或可救得。’这里的对话展示了魏公和服生对华光菩萨的信仰和对解决问题的尝试。

这些会友,个个爱惜魏生,争出分子,备办福物、香烛纸马、酒果,摆列在神道面前,与魏公拜献,就把疏文宣读:‘惟神正气摄乎山川,善恶不爽;威灵布于裹字,祸福无私。’这里的仪式和疏文体现了道教对神灵的敬仰和对正义的呼唤。

众人因论吕洞宾、何仙姑之事,李林道:‘忠清巷新建一座纯阳庵,我们明早同去拈香,能陈此事。倘然吕仙有灵,必然震怒。’这里的对话表现了众人对吕洞宾和何仙姑的敬畏,以及对解决问题的信心。

次日,同会十人不约而齐,都到纯阳祖师面前拈香拜祷。转来口复了魏公。从此夜为始,魏生渐觉清爽,但元神不能骤复。魏公心下已有三分欢喜。这里的情节展示了众人的团结和魏公对儿子病情好转的期待。

过了数日,自备三牲祭礼往华光庙,一则赛愿,二则保福。众友闻知,都来陪他拜神。拜毕化纸,只见魏公双眸紧闭,大踏步向供桌上坐了,端然不动,叫道:‘魏则优,你儿子的性命亏我救了,我乃五显灵官是也!’这里的情节揭示了华光菩萨显灵,为魏公的儿子治病。

众人知华光菩萨附体,都来参拜,叩问:‘魏字所患何等妖精?神力如何救拔?病俘几时方能全妥?’魏公口里又说道:‘这二妖乃是多年的龟精,一雌一雄,惯迷惑少年男女。’这里的对话进一步揭示了妖精的邪恶和神灵的正义。

那雄龟精的腹壳,被吾神劈来,埋于后园碧桃树下。你若要儿子速愈,可取此壳煎膏,用酒服之,便愈也。’说罢,魏公跌倒在地下。这里的情节展示了神灵的神奇力量和治疗方法。

众人扶起唤醒,问他时,魏公并不晓得菩萨附体一事。众人向魏公说这备细。魏公惊异,就神帐中看神道袍袖,果然裂开。往后园碧桃树下,掘起浮土,见一龟板,约有三尺之长,犹带血肉。魏公取归,煎膏入酒,与魏生吃。一日三服。比及膏完,病已全愈。这里的情节展示了魏公对儿子病情的关注和治疗的成果。

后魏子果中科甲。有诗为证:‘真妄由来本自心,神仙岂肯蹈邪淫。人心不被邪淫惑,眼底蓬莱便可寻。’这里的诗句反映了故事的主题,即人的内心决定其命运,神仙也绝不会支持邪淫的行为。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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