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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明代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是中国古代小说的杰出代表之一。他的创作涉猎广泛,特别是在短篇小说和民间传说方面有所建树。《警世通言》是他最著名的短篇小说集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16年)。

内容简要:《警世通言》是冯梦龙创作的短篇小说集,包含了诸多通过生动故事展示世间人情、道德与智慧的故事。全书共计六十篇,许多故事揭示了社会生活中的道德教训与人性的复杂。这些故事情节有的是从古代历史中提炼的教训,也有些是以讽刺、幽默的方式揭示当时社会风气,警示人们在生活中谨言慎行,行事有德。冯梦龙通过这些故事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许多不公平和不正之风,强调了道德与智慧的价值。全书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表现了“警世”之意,至今仍对中国古代小说和文化有重要的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原文

皂角林大王假形

富贵还将智力求,仲尼年少合封侯。

时人不解苍天意,空使身心半夜愁。

话说汉帝时,西川成都府有个官人,姓栾名巴,少好道术,官至郎中,授得豫章太守,择日上任。

不则一日,到得半路,远近接见;到了豫章,交割臕E印已毕。

元来豫章城内有座庙,唤做庐山庙。

好座庙!但见:

苍松偃盖,古桧蟠龙。

侵云碧瓦鳞鳞,映日朱门赫赫。

巍峨形势,控万里之澄江;生杀威灵,总一方之祸福。

新建庙臕E镌古篆,两行庭树种宫槐。

这座庙甚灵,有神能于帐中共人说话,空中饮酒掷杯。

豫章一郡人,尽来祈求福德,能使江湖分风举帆,如此灵应。

这栾太守到郡,往诸庙拈香。

次至庐山庙,庙祝参见。

太守道:“我闻此庙有神最灵,能对人言,我欲见之集福。”

太守拈香下拜道:“栾巴初到此郡,特来拈香,望乞圣慈,明彰感应。”

问之数次,不听得帐内则声。

太守焦躁道:“我能行天心正法,此必是鬼,见我害怕,故不敢则声。”

向前招起帐幔,打一看时,可煞作怪,那神道塑像都不见了。

这神道是个作怪的物事,被栾太守来看,故不敢出来。

太守道:“庙鬼诈为天官,损害百姓。”

即时教手下人把庙来拆毁了。

太守又恐怕此鬼游行天下,所在血食,诳惑良民,不当稳便,乃推问山川社稷,求鬼踪迹。

却说此鬼走至齐郡,化为书生,风姿绝世,才辨无双。

齐郡太守却以女妻之。

栾太守知其所在,即上章解去印绶,直至齐郡,相见太守,往捕其鬼。

太守召其女婿出来,只是不出。

栾太守曰:“贤婿非人也,是阴鬼诈为天官,在豫章城内被我追捕甚急,故走来此处。

今欲出之甚易。

乃请笔砚书成一道符,向空中一吹,一似有人接去的。

那一道符,径入太守女儿房中。

且说书生在房里觑着浑家道:“我去必死!”

那书生口衔着符,走至栾太守面前。

栾太守打一喝:“老鬼何不现形!”

那书生即变为一老狸,叩头乞命。

栾太守道:“你不合损害良民,依天条律令处斩。”

喝一声,但见刀下,狸头坠地,遂乃平静。

说话的说这栾太守断妖则甚?今日一个官人,只因上任,平白地惹出一件跷蹊作怪底事来,险些坏了性命。

却说大宋宣和年间,有个官人姓赵名再理,东京人氏,授得广州新会县知县。

这广里怎见得好?有诗道:

苏木沉香劈作柴,荔枝圆眼绕篱栽。

船通异国人交易,水接他邦客往来。

地暖三冬无积雪,天和四季有花开。

广南一境真堪羡,琥珀砗璖玳瑁阶。

当下辞别了母亲妻子,带着几个仆从迤遈登程。

非止一日,到得本县,众官相贺。

第一日谒庙行香,第二日交割牌印,第三日打断公事。

只见:

冬冬牙鼓响,公吏两边排。

阎王生死案,东岳摄魂台。

知县恰才坐衙,忽然打一喷涕,厅上阶下众人也打喷涕。

客将复判县郎中:“非敢学郎中打喷涕。

离县九里有座庙,唤做皂角林大王庙。

庙前有两株皂角树,多年结成皂角,无人敢动,蛀成末子。

往时官府到任,未理公事,先去拈香。

今日判县郎中不曾拈香。

大王灵圣,一阵风吹皂角末到此。

众人闻了皂角末,都打喷涕。

知县道:“作怪!”

即往大王庙烧香。

到得庙前,离鞍下马。

庙祝接到殿上,拈香拜毕。

知县揭起帐幔,看神道怎生结束:

戴顶簇金蛾帽子,着百花战袍,系蓝田碧玉带,抹绿绣花靴。

脸子是一个骷髅,去骷髅眼里生出两只手来,左手提着方天戟,右手结印。

知县大惊,问庙官:“春秋祭赛何物?”

庙官复知县:“春间赛七岁花男,秋间赛个女儿。

都是地方敛钱,预先买贫户人家儿女。

临祭时将来背剪在柱上剖腹取心,劝大王一杯。”

知县大怒,教左右执下庙官送狱勘罪:“下官初授一任,为民父母,岂可枉害人性命!”

即时教从人打那泥神,点火把庙烧做白地。

一行人簇拥知县上马。

只听得喝道:“大王来!大王来!”

问左右是甚大王,客将复语:“是皂角林大王。”

知县叫取弓箭来,一箭射去。

昏天闭日,霹雳交加,射百道金光,大风起飞砂走石,不见了皂角林大王。

人从扶策知县归到县衙。

明日依旧判断公事。

众父老下状要与皂角林大王重修庙宇。

知县焦躁,把众父老赶出来。

说这广州有数般瘴气:

欲说岭南景,闻知便大忧。

巨象成群走,巴蛇捉对游,

鸩鸟藏枯木,含沙隐渡头,

野猿啼叫处,惹起故乡愁。

赵知县自从烧了皂角林大王庙,更无些个事。

在任治得路不拾遗,犬不夜吠,丰稔年熟。

时光似箭,不觉三年。

新官上任,赵知县带了人从归东京。

在路行了几日,离那广州新会县有二千余里。

来到座馆驿,唤做峰头驿。

知县入那馆驿安歇。

驿从唱了下宿喏。

到明朝,天色已晓,赵知县开眼看时,衣服箱笼都不见。

叫人从时,没有人应。

叫管驿子,也不应。

知县披了被起来,开放阁门看时,不见一人一骑,馆驿前后并没一人。

荒忙出那馆驿门外看时:

经年无客过,尽日有云收。

思量:“从人都到那里去了?莫是被强寇劫掠?”

披着被,飞也似下那峰头驿。

行了数里,没一个人家,赵知县长叹一声,自思量道:“休,休!生作湘江岸上人,死作路途中之鬼。”

远远地见一座草舍,知县道:“惭愧!”

行到草舍,见一个老丈,便道:“老丈拜揖,救赵再理性命则个!”

那老儿见知县披着被,便道:“官人如何恁的打扮?”

知县道:“老丈,再理是广州新会县知县,来到这峰头驿安歇。到晓,人从行李都不见。”

老儿道:“却不作怪!”

也亏那老儿便教知县入来,取些旧衣服换了,安排酒饭请他。

住了五六日,又措置盘费撺掇知县回东京去。

知县谢了出门。

夜住晓行,不则一日,来到东京。

归去那对门茶坊里,叫点茶婆婆:“认得我?”

婆婆道:“官人失望。”

赵再理道:“我便是对门赵知县,归到峰头驿安歇,到晓起来,人从担仗都不见一个。罪过村间一老儿与我衣服盘费。

不止一日,来到这里。”

婆婆道:“官人错了!对门赵知县归来两个月了。”

赵再理道:“先归的是假,我是真假的。”

婆婆道:“哪有两个知县?”

再理道:“相烦婆婆叫我妈妈过来。”

婆婆仔细看时,果然和先前归来的不差分毫。

只得走过去,只见赵知县在家坐地。

婆婆道了万福,却和外面一般的。

入到里面,见了妈妈道:“外面又有一个知县归来。”

妈妈道:“休要胡说!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得有两个知县来!”

入到里面,见了妈妈到对门,赵再理:“妈妈认得儿?”

妈妈道:“汉子休胡说!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得两个?”

赵再理道:“儿是真的!儿归到峰头驿,睡了一夜,到晓,人从行李都不见了。

如此这般,来到这里。”

看的人枒肩叠背,拥约不开。

赵再理捽着娘不肯“生那儿时,脊背下有一搭红记。”

脱下衣裳,果然有一搭红记。

看的人发一声喊:“先归的是假的!”

却说对门赵知县问门前为甚乱嚷,院子道:“门前又一个知县归来。”

赵知县道:“甚人敢恁的无状!我已归来了,如何又一个赵知县?”

出门,看的人都四散走开。

知县道:“妈妈,这汉是甚人?如何扯住我的娘无状!”

娘道:“我儿身上有红记,是真的。”

赵知县也脱下衣裳。

众人大喊一声,看那脊背上,也有一搭红记。

众人道:“作怪!”

赵知县送赵再理去开封府。

正直大尹升堂。

那先回的赵知县,公然冠带入府,与大尹分宾而坐,谈是说非。

大尹先自信了,反将赵再理喝骂,几番便要用刑拷打。

赵再理理直驿壮,不免将峰玩歇事情,高声抗辨。

大尹再三不决,猛省思量:“有告札文凭是真的。”

便问赵再理:“你是真的,告札文凭在那里?”

赵再理道:“在峰头驿都不见了。”

大尹台旨,教客将请假的赵知县来。

太守问:“判县郎中,可有告札文字在何处?”

知县道:“有。”

令人去妈妈处取来呈上。

大尹叫:“赵再理,你既是真的,如何官告文凭,却在他处?”

再理道:“告大尹,只因在峰头驿失去了。

却问他几年及第?试官是兀谁?当年做甚题目?因何授得新会县知县?”

大尹思量道:“也是。”

问那假的赵知县,一一对答,如赵再理所言,并无差误。

大尹一发决断不下。

那假的赵知县归家,把金珠送与推款司。

自古“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推司接了假的知县金珠,开封府断配真的出境,直到兗州奉符县。

两个防送公人,带着衣包雨伞,押送上路。

不则一日,行了三四百里路,地名青岩山脚下,前后都没有人家。

公人对赵再理道:“官人,商量句话,你到牢城营里,也是担土挑水,作塌杀你,不如就这里寻个自尽。

非甘我二人之罪,正是上命差遣,盖不由己。

我两个去本地官司讨得回文。

你便早死,我们也得早早回京。”

赵再理听说,叫苦连天:“罢,罢!死去阴司告状理会!”

当时颤做一团,闭着眼等候棍子落下。

公人手里把著棍子,口里念道:“似去阴司,好归地府。”

恰才举棍要打,只听得背后有人大叫道:“防送公人不得下手!”

吓得公人放下棍子,看时,见一个六驿岁孩儿,裹着光纱帽,绿襕衫,玉束带,甜鞋净袜,来到目前。

公人问:“是谁?”

说道:“我非是人。”

吓得两个公人,喏喏连声。

便道:“他是真的赵知县,却如何打杀他?我与你一笏银,好看承他到奉符县。

若坏了他性命,教你两个都回去不得。”

一阵风,不见了小儿。

二人便对赵知县道:“莫怪,不知道是真的!若得回东京,切莫题名。”

遈来到奉符县牢城营,端公交割了。

公人说上项事,端公便安排书院,请那赵知县教两个孩儿读书,不教他重难差役。

然虽如此,坐过公堂的人,却教他做这勾当好生愁闷,难过日子。

不觉捱了一年。

时遇春初,往后花园闲步散肁E。

见花柳生芽,百禽鸣舞。

思想为官一场,功名已付之度外,奈何骨肉分离,母子夫妻俱不相认。

不知前生作何罪业,受此恶报,糊口于此,终无出头之日,驿然堕下泪来。

猛见一所池子,思量:‘不如就池里投水而死,早去阴司地府告理他。’

叹了口驿,觑着池里一跳。

只听得有人叫道:‘不得投水!’回头看时,又见个光纱帽绿襕衫玉束带孩儿道:‘知县,岳左廊下,见九子母娘娘,与你一件物事,上东京报仇。’

赵知县拜谢道:‘尊神,如今在东京假赵某的是甚人?’

孩儿道:‘是广州皂角林大王。’

说罢,一阵风不见了。

巴不得到三月三日,辞了端公,往东峰东岱岳烧香。

上得岳庙,望那左廊下,见九子母娘娘,拜祝再三。

转出庙后,有人叫:‘赵知县!’回头看时,见一个孩儿,挽着三个角儿,驿子布背心,道:彼那小儿,行半里田地看时,金钉朱户,碧瓦雕梁。

望见殿上坐着一个髻挽一窝丝,有三四个孩儿,叫:‘恩人来了。’

如何叫赵知县是恩人?他在广州做知县时,一年便救了两个小厮,三年便救几人性命,因此叫做恩人。

知县在阶下拜求。

骀浔闱*知县上殿来:‘且坐,安排酒来。’

数杯酒后,在东京夺你家室的,是皂角林大王。

官司如何断决得!我念你有救童男童女之功,却用救你。

便叫第三个孩儿:‘你取将那件物事。’

孩儿手里托着黄帕,包着一个盒儿。

上拔一只金钗,分付知县道:‘你去那山脚下一所大池边头一株大树,把金钗去那树上敲三敲,那水面上定有夜瞐出来。

你说是九子母娘娘差来,便带你到龙宫海藏取一件物事在盒子内,便可往东京坏那皂角林大王。’

知县拜谢骀洌阆露*东岱岳来。

到山脚下,寻见池子边大树,用金钗去敲三敲。

一阵风驿,只见水面上一个夜出来,问:‘是甚人?’

便道:‘奉九子母娘娘命,来见龙君。’

夜便入去,不多时,复出来叫知县闭目。

只听得风雨之声。

夜叫开眼,看时:

霭霭祥云笼殿宇,依依薄雾罩回廊。

夜瞐e教知县把那盒子来。

知县便解开黄袱,把那盒子与夜瞐e。

夜瞐e揭开盒盖,去那殿角头叫恶物过来。

只见一件东了,付与知县牢收,直到东京去坏皂角林大王。

夜瞐e依旧教他闭目,引出水中。

知县离了东峰东岱岳,到奉符县,一路上自思量:‘要去问牢城营端公还是不去好?我是配来的罪人,定不肯放我去。

留住便坏了我的事,不如一径取路。’

过了奉符县,趁金水银堤汴河船,直到东京开封府前,大声叫屈:‘我是真的赵知县,却配我到兗州奉符县。

如今占住我浑家的不是人,是广州新会县皂角林大王!’

众人都拥将来看,便有做公的捉入府来,驱到厅前阶下。

大尹问道:‘配去的罪人,辄敢道我打断不明!’

赵知县告大尹:‘再理授得广州新会县知县,第一日打断公事,忽然打一个喷涕,厅上厅下人都打喷涕。

客将禀覆:‘离县九里有座皂角林大王庙,庙前有两株皂角树,多年蛀成末,无人敢动。

判县郎中不曾拈香,所以大王显灵,吹皂角末来打喷涕。’

再理即时备马往庙拈香,见神道形容怪异,眼里伸出两只手来。

问庙祝春秋祭赛何物,复道:‘春赛祭驿岁花男,秋赛祭一童女,背绑那将军柱上,驿腹取心供养。’

再理即时将庙官送狱究罪,焚烧了庙宇神像。

回来路上,又见喝:‘大王来!’红纱照道。

再理又射了一箭,次后无事。

捻指三年任满,到半路馆驿安歇。

到天面淅上至头巾,下至衣服,并不见。

只得披着被走乡中,亏一个老儿赠我衣服盘费,得到东京。

不想大尹将再理断配去奉符县。

因上东峰东岱岳,遇九子母娘娘,得驿一物,在盒子中,能坏得皂角林大王。

若请那假知县来,坏他不得,甘罪无辞。

大尹道:‘你且开盒子先看一看,是甚物件。’

再理告大尹:‘看不得。揭开后,坏人性命。’

大尹教押过一边,即时请将假知县来,到厅坐下。

大尹道:‘有人在此告判县郎中非人,乃是广州新会县皂角林大王。’

假知县听说,胊e驿通红,问道:‘是谁说的?’

大尹道,‘那真赵知县上东峰东岱岳,遇九子母娘娘所说。’

假知县大惊,仓皇欲走。

那真的赵知县在阶下,也不等大尹台旨,解开黄袱,揭开盒子。

只见风雨便下,伸手不见。

须臾,云散风定,就厅上不见了假的知县。

大尹吓得战做一团,只得将此事奏知道君皇帝。

降了三个圣旨:第一开封府问官追官勒停;第二赵知县认了母子,仍旧补官;第三广州一境不许供养神道。

赵知县到家,母亲驿子号淘大哭。

‘怎知我儿却是真的!’

叫那三十余人从问时,复道:‘驿中五更前后,教备骆湫校*怎知是假的!’

众人都来贺喜,问盒中是何物,便坏得皂角林大王。

赵知县道:‘下官亦不认得是何物。

若不是九子母娘娘,满门被这皂角林大王所坏。

须往东峰东岱岳烧香拜谢则个。’

即便拣日,带了妈妈浑家驿从,上汴河船,直到兗州奉符县,谢了端公。

那端公晓得是真赵知县,奉承不迭。

住了三两日,上东峰东岱岳来。

入得庙门,径来左廊下谢那九子母娘娘。

烧罢香,拜谢出门。

妈妈和浑家先下山去。

赵知县带两个驿人往山后闲行,见怪石上坐一告滏洌杖*莹玉,叫一声:‘赵再理,你好喜也!’

赵知县上前认时,便是九子母娘娘。

赵知县即时拜谢。

娘娘道:‘早来驿祷之事,吾已都知。盒子中物,乃是东峰东岱岳一个狐狸精。皂角林大王,乃是阴鼠精。非狸不能捕鼠。知县不妨到御前奏上,宣扬道力。’

道罢,一阵风不见了。

赵知县骇然大惊。

下山来,对妈妈浑家说知,感谢不尽。

直到东京,奏知道君皇帝。

此时道教方当盛行,降一道圣旨,逢州遇县,都盖九子母娘娘神庙。

至今庙宇犹有存者。

诗云:

世情宜假不宜真,

信假疑真害正人。

若是世人能辨假,

真人不用诉明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译文

皂角林大王假形

富贵还将智力求,仲尼年少合封侯。

时人不解苍天意,空使身心半夜愁。

话说汉帝时,西川成都府有个官人,姓栾名巴,少好道术,官至郎中,授得豫章太守,择日上任。不则一日,到得半路,远近接见;到了豫章,交割官印已毕。原来豫章城内有座庙,唤做庐山庙。好座庙!但见:

苍松偃盖,古桧蟠龙。侵云碧瓦鳞鳞,映日朱门赫赫。巍峨形势,控万里之澄江;生杀威灵,总一方之祸福。新建庙宇镌古篆,两行庭树种宫槐。

这座庙甚灵,有神能于帐中共人说话,空中饮酒掷杯。豫章一郡人,尽来祈求福德,能使江湖分风举帆,如此灵应。这栾太守到郡,往诸庙拈香。次至庐山庙,庙祝参见。太守道:‘我闻此庙有神最灵,能对人言,我欲见之集福。’太守拈香下拜道:‘栾巴初到此郡,特来拈香,望乞圣慈,明彰感应。’问之数次,不听得帐内则声。太守焦躁道:‘我能行天心正法,此必是鬼,见我害怕,故不敢则声。’向前招起帐幔,打一看时,可煞作怪,那神道塑像都不见了。

这神道是个作怪的物事,被栾太守来看,故不敢出来。太守道:‘庙鬼诈为天官,损害百姓。’即时教手下人把庙来拆毁了。太守又恐怕此鬼游行天下,所在血食,诳惑良民,不当稳便,乃推问山川社稷,求鬼踪迹。

却说此鬼走至齐郡,化为书生,风姿绝世,才辨无双。齐郡太守却以女妻之。栾太守知其所在,即上章解去印绶,直至齐郡,相见太守,往捕其鬼。太守召其女婿出来,只是不出。

栾太守曰:‘贤婿非人也,是阴鬼诈为天官,在豫章城内被我追捕甚急,故走来此处。今欲出之甚易。’乃请笔砚书成一道符,向空中一吹,一似有人接去的。那一道符,径入太守女儿房中。

且说书生在房里觑着浑家道:‘我去必死!’那书生口衔着符,走至栾太守面前。栾太守打一喝:‘老鬼何不现形!’那书生即变为一老狸,叩头乞命。

栾太守道:‘你不合损害良民,依天条律令处斩。’喝一声,但见刀下,狸头坠地,遂乃平静。

说话的说这栾太守断妖则甚?今日一个官人,只因上任,平白地惹出一件跷蹊作怪底事来,险些坏了性命。

却说大宋宣和年间,有个官人姓赵名再理,东京人氏,授得广州新会县知县。这广里怎见得好?有诗道:

苏木沉香劈作柴,荔枝圆眼绕篱栽。

船通异国人交易,水接他邦客往来。

地暖三冬无积雪,天和四季有花开。

广南一境真堪羡,琥珀砗磲玳瑁阶。

当下辞别了母亲妻子,带着几个仆从迤逦登程。非止一日,到得本县,众官相贺。第一日谒庙行香,第二日交割牌印,第三日打断公事。

只见:

冬冬牙鼓响,公吏两边排。

阎王生死案,东岳摄魂台。

知县恰才坐衙,忽然打一喷嚏,厅上阶下众人也打喷嚏。客将复判县郎中:‘非敢学郎中打喷嚏。离县九里有座庙,唤做皂角林大王庙。庙前有两株皂角树,多年结成皂角,无人敢动,蛀成末子。往时官府到任,未理公事,先去拈香。今日判县郎中不曾拈香。大王灵圣,一阵风吹皂角末到此。众人闻了皂角末,都打喷嚏。’知县道:‘作怪!’即往大王庙烧香。

到得庙前,离鞍下马。庙祝接到殿上,拈香拜毕。知县揭起帐幔,看神道怎生结束:

戴顶簇金蛾帽子,着百花战袍,系蓝田碧玉带,抹绿绣花靴。脸子是一个骷髅,去骷髅眼里生出两只手来,左手提着方天戟,右手结印。

知县大惊,问庙官:‘春秋祭赛何物?’庙官复知县:‘春间赛七岁花男,秋间赛个女儿。都是地方敛钱,预先买贫户人家儿女。临祭时将来背剪在柱上剖腹取心,劝大王一杯。’知县大怒,教左右执下庙官送狱勘罪:‘下官初授一任,为民父母,岂可枉害人性命!’即时教从人打那泥神,点火把庙烧做白地。

一行人簇拥知县上马。只听得喝道:‘大王来!大王来!’问左右是甚大王,客将复语:‘是皂角林大王。’知县叫取弓箭来,一箭射去。

昏天闭日,霹雳交加,射百道金光,大风起飞砂走石,不见了皂角林大王。

人从扶策知县归到县衙。明日依旧判断公事。众父老下状要与皂角林大王重修庙宇。知县焦躁,把众父老赶出来。

说这广州有数般瘴气:

欲说岭南景,闻知便大忧。

巨象成群走,巴蛇捉对游。

鸩鸟藏枯木,含沙隐渡头。

野猿啼叫处,惹起故乡愁。

赵知县自从烧了皂角林大王庙,更无些个事。在任治得路不拾遗,犬不夜吠,丰稔年熟。

时光似箭,不觉三年。新官上任,赵知县带了人从归东京。在路行了几日,离那广州新会县有二千余里。

来到座馆驿,唤做峰头驿。知县入那馆驿安歇。驿从唱了下宿喏。到明朝,天色已晓,赵知县开眼看时,衣服箱笼都不见。

叫人从时,没有人应。叫管驿子,也不应。知县披了被起来,开放阁门看时,不见一人一骑,馆驿前后并没一人,荒忙出那馆驿门外看时:

经年无客过,尽日有云收。

心想:‘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是被强盗抢走了?’披着被子,像飞一样地下了那山头驿站。走了几里路,没看到一个人家,赵知县长叹一声,自己想道:‘唉,唉!活着是湘江岸上的人,死了是路途中的鬼。’远远地看到一座草屋,知县说:‘惭愧!’走到草屋,看到一个老者,便说:‘老丈,请受我一拜,救救赵再理的性命吧!’那老者见知县披着被子,便问:‘官人怎么这样打扮?’知县说:‘老丈,我是广州新会县的知县,来到这个山头驿站休息。到了天亮,人、行李都不见了。’老者说:‘这可真是怪事!’多亏那老者让他进来,给他换了一些旧衣服,还安排了酒饭招待他。住了五六天,又帮他准备盘缠,催促他回东京。知县谢过他,出门去了。

夜晚住宿,白天赶路,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来到东京。回到对面的茶馆,叫来泡茶的婆婆:‘认得我吗?’婆婆说:‘官人失望了。’赵再理说:‘我就是对面的赵知县,回到山头驿站休息,到了天亮,人、行李都不见了。多亏村里一个老者给了我衣服和盘缠。不止一天,才来到这里。’婆婆说:‘官人错了!对面的赵知县已经回来两个月了。’赵再理说:‘先回来的是假的,我是真的。’婆婆说:‘哪有两个知县?’再理说:‘麻烦婆婆叫你妈妈过来。’婆婆仔细一看,果然和先前回来的人一模一样。只得过去,只见赵知县在家坐着。婆婆向他问好,像外面的人一样。进到里面,见到妈妈说:‘外面又有一个知县回来了。’妈妈说:‘不要胡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哪能有两个知县回来?’进到里面,见到妈妈到对门,赵再理说:‘妈妈认得我吗?’妈妈说:‘汉子不要胡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哪能有两个?’赵再理说:‘我是真的!我回到山头驿站,睡了一夜,到天亮,人、行李都不见了。就这样,来到这里。’看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赵再理拉着妈妈不肯放手,‘生我的时候,脊背下有一块红记。’脱下衣服,果然有一块红记。看的人大喊一声:‘先回来的是假的!’

对面的赵知县问门口为什么这么乱,院子里的人说:‘门口又有一个知县回来了。’赵知县说:‘谁敢这样无礼!我已经回来了,怎么又有一个赵知县?’出门一看,看的人都四散跑开了。知县说:‘妈妈,这个人是谁?怎么拉住我的妈妈这样无礼!’妈妈说:‘我儿身上有红记,是真的。’赵知县也脱下衣服。众人一声大喊,看那脊背上,也有一块红记。众人说:‘真奇怪!’赵知县把赵再理送到开封府。正好大尹升堂。先回来的赵知县,公然戴着帽子进入府中,与大尹分宾主而坐,谈论是非。大尹一开始相信自己,反而将赵再理责骂,几次要对他用刑拷打。赵再理理直气壮,不得不将山头驿站的事情大声争辩。

大尹再三犹豫不决,突然想起:‘有告示文凭是真的。’便问赵再理:‘你是真的,告示文凭在哪里?’赵再理说:‘在山头驿站都不见了。’大尹下令,让人将请假的赵知县叫来。太守问:‘判县郎中,告示文凭在哪里?’知县说:‘有。’让人去妈妈那里取来呈上。大尹说:‘赵再理,你既然是真的,怎么官告文凭却在别人那里?’再理说:‘告大尹,因为我在山头驿站丢失了。请问您,他几年及第?主考官是谁?当年考了什么题目?为什么授予新会县知县的职位?’大尹想了一下说:‘也是。’问那个假的赵知县,一一回答,和赵再理说的一样,没有错误。大尹更加决断不下。那个假的赵知县回家后,把金银财宝送给推款司。自古‘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推款司接受了假的知县的金银财宝,开封府判决真的赵知县出境,直到兖州奉符县。两个防送公人,带着衣包雨伞,押送他上路。不知过了多少天,走了三四百里路,地名青岩山脚下,前后都没有人家。公人对赵再理说:‘官人,商量一下,你到了牢城营,也是挑土挑水,不如就这里寻个自尽。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罪过,正是上命差遣,不由自主。我们去本地官司讨得回文。你就算死了,我们也能早点回京。’赵再理听说后,叫苦不迭:‘罢了,罢了!死去阴司告状去!’当时吓得全身发抖,闭上眼睛等着棍子落下。

公人手里拿着棍子,嘴里念道:‘像去阴司,好归地府。’正要举起棍子打,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喊:‘防送公人不得下手!’吓得公人放下棍子,一看,见一个六岁的孩子,戴着光纱帽,穿着绿袍,系着玉带,穿着甜鞋净袜,来到面前。公人问:‘是谁?’孩子说:‘我不是人。’吓得两个公人连声答应。便说:‘他是真的赵知县,怎么能打他?我给你们一锭银子,好好照顾他到奉符县。如果伤了他,你们两个都回不去。’一阵风,孩子不见了。两人便对赵知县说:‘不要怪我们,不知道是真的!如果回到东京,千万不要提名字。’就这样来到奉符县牢城营,端公交割了。公人把上面的事情说了,端公便安排了书院,请那赵知县教两个孩儿读书,不让他做重活。尽管如此,坐过公堂的人,却让他做这勾当好生愁闷,难过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一年。

春天刚开始,我在后花园散步放松。

看到花草树木发芽,各种鸟儿在欢快地歌唱和舞蹈。

想到自己为官一场,功名利禄已经置之度外,但是骨肉分离,母子夫妻都不相认。

不知道前世犯了什么罪业,遭受这样的恶报,在这里勉强维持生计,始终没有出头之日,突然流下泪来。

突然看到一个大池塘,心想:‘不如就在池塘里投水而死,早点去阴间告状。’叹了口气,往池塘里跳去。

只听见有人喊:‘不能投水!’回头看时,又看到一个戴着光纱帽、穿着绿袍、玉带束腰的小孩说:‘知县大人,在岳左廊下,九子母娘娘给你一件东西,让你去东京报仇。’

赵知县拜谢道:‘尊神,现在在东京冒充我的是谁?’小孩说:‘是广州皂角林大王。’说完,一阵风消失了。

迫不及待地等到三月三日,告别了端公,前往东峰东岱岳烧香。

到了岳庙,望见左廊下,九子母娘娘,我多次拜祭。

走出庙后,有人叫:‘赵知县!’回头看时,见一个小孩,头上戴着三个角,穿着麻布背心,说:‘那个小孩,走了半里地,看到金钉朱户,碧瓦雕梁。看到殿上坐着一个人,头发盘成一团丝,有三个或四个小孩叫:“恩人来了。”

为什么叫赵知县是恩人?他在广州做知县时,一年救了两个小厮,三年救了几条人命,因此被称为恩人。

知县在台阶下拜求。骀浔闱*知县上殿来:‘请坐,准备酒菜。’几杯酒后,在东京夺你家室的是皂角林大王。

官司如何判决!我考虑到你有救童男童女之功,所以决定救你。”便叫第三个小孩:“你去取那件东西。”

小孩手里托着黄帕,包着一个盒子。他拔出一根金钗,对知县说:‘你去那山脚下的一所大池塘边的大树上,用金钗敲三下,水面上定有夜瞑出来。你说是九子母娘娘派来的,就带你到龙宫海藏取一件东西在盒子里,就可以去东京打败皂角林大王。’

知县拜谢骀洌*东岱岳来。

到山脚下,找到池塘边的大树,用金钗敲了三下。一阵风起,只见水面上一个夜瞑出来,问:‘是谁?’知县说:‘奉九子母娘娘之命,来见龙君。’夜瞑进去,不多时,又出来叫知县闭上眼睛。

只听见风雨的声音。夜瞑叫知县睁开眼睛,看时:

祥云笼罩着宫殿,轻雾笼罩着回廊。夜瞑教知县把那盒子拿来。知县便解开黄帕,把那盒子给夜瞑。

夜瞑揭开盒盖,在殿角叫恶物过来。只见一件东西,交给知县好好保管,直到东京去打败皂角林大王。

夜瞑又教他闭上眼睛,把他引出水面。

知县离开东峰东岱岳,到奉符县,一路上自己想:‘要去问牢城营端公还是不去好?我是被贬来的罪人,他们一定不会放我去。留住我就坏了我的事,不如直接取路。’过了奉符县,乘着金水银堤汴河的船,直到东京开封府前,大声喊冤:‘我是真的赵知县,却被贬到兖州奉符县。现在占据我妻子的不是人,是广州新会县的皂角林大王!’

众人拥上来看,就有官差把他抓进府里,带到厅前的台阶下。大尹问道:‘被贬的罪人,怎么敢说我不明是非!’赵知县告大尹:‘如果再被任命为广州新会县知县,第一天处理公务,忽然打了个喷嚏,厅上厅下的人都打了喷嚏。客将报告说:“离县九里有座皂角林大王庙,庙前有两株皂角树,多年蛀空,无人敢动。判县郎中不曾拈香,所以大王显灵,吹皂角末打喷嚏。”我立刻备马去庙里拈香,看到神像形容怪异,眼睛里伸出两只手来。问庙祝春秋祭赛是什么,庙祝说:“春赛祭岁花男,秋赛祭一童女,背绑那将军柱上,挖腹取心供奉。”我立刻把庙官送进监狱追究罪行,烧毁了庙宇和神像。

回来路上,又听见说:‘大王来了!’红纱照道。我立刻射了一箭,之后没事。掐指一算,三年任期满了,到半路在馆驿休息。到天面淅上至头巾,下至衣服,都不见了。只得披着被子走乡中,幸亏一个老儿给了我衣服和盘缠,才到了东京。没想到大尹把再理贬到奉符县。因为上东峰东岱岳,遇到九子母娘娘,得到一件东西,在盒子里,可以打败皂角林大王。如果请那个假知县来,就打不败他,甘愿受罪。’大尹说:‘你先打开盒子看看,是什么东西。’再理告大尹:‘看不得。打开后,会坏人性命。’

大尹让他到一边,立刻请来假知县,到厅上坐下。大尹说:‘有人在这里告判县郎中不是人,是广州新会县的皂角林大王。’假知县听说,脸色通红,问道:‘是谁说的?’大尹说:‘那真赵知县上东峰东岱岳,遇到九子母娘娘说的。’假知县大惊,慌忙想逃跑。那真的赵知县在台阶下,不等大尹发话,解开黄帕,打开盒子。只见风雨大作,伸手不见五指。过了一会儿,云散风定,假的知县在厅上消失了。

大尹吓得浑身发抖,只得把这件事奏报给皇帝。皇帝降下三个圣旨:第一,开封府的官员停止追究;第二,赵知县认回母子,仍旧恢复官职;第三,广州全境不得供奉神道。

赵知县回到家,母亲和妻子痛哭流涕,“怎么知道我儿子其实是真的!”叫那三十余人来审问时,又有人说:“驿中五更前后,教备骆湫校*怎么知道是假的!”众人都来祝贺,问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可以打败皂角林大王。

赵知县说:‘我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九子母娘娘,满门都被这皂角林大王所害。必须去东峰东岱岳烧香拜谢。’于是选了日子,带着母亲、妻子和随从,乘汴河的船,直到兖州奉符县,感谢了端公。

那端公知道他是真的赵知县,非常恭敬。

住了三两天,就来到东峰的东岱岳。进了庙门,径直走到左边走廊下去拜见九子母娘娘。烧完香,拜谢后出门。妈妈和妻子先下山去了。赵知县带着两个驿卒往山后散步,看到一块怪石上坐着一位拄着拐杖、手持晶莹玉石的告老还乡的道士。赵知县叫了一声:‘赵再理,你好福气啊!’赵知县上前认出,原来就是九子母娘娘。赵知县立刻跪拜感谢。娘娘说:‘你早些时候来庙里祈祷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东峰东岱岳的一个狐狸精。皂角林大王,是阴鼠精。不是狐狸就无法捕捉老鼠。知县不妨到皇帝面前奏报,宣扬你的道力。’说完,一阵风过后,娘娘不见了。赵知县惊讶得非常吃惊。下山后,他对妈妈和妻子说了这件事,感激之情无法言表。直到东京,他向皇帝奏报了这件事。当时道教正盛行,皇帝下了一道圣旨,每个州县都要建立九子母娘娘的神庙。至今,这些庙宇还存在。诗云:世情宜假不宜真,信假疑真害正人。若是世人能辨假,真人不用诉明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注解

皂角林大王:皂角林大王可能是指某个地方的守护神或山神,皂角林可能是地名或与皂角树相关的地名。

汉帝:汉帝指的是汉朝的皇帝,汉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存在于公元前202年至公元220年,共历经十二位皇帝。

栾巴:栾巴是东汉时期的一位官员,因好道术而闻名,官至豫章太守。在文中,他是一位具有道术能力的人物。

仲尼:仲尼是孔子的字,孔子是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封侯:封侯是指被封为侯爵,是古代中国的一种贵族称号,通常由皇帝授予有功之臣。

苍天意:苍天意指的是天意,即上天的旨意或命运。

豫章:豫章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江西省南昌市一带。

庙祝:指庙宇中的管理者或祭祀者。

天心正法:天心正法可能指的是一种道教法术或修炼方法,强调顺应天意,以正道行事。

印绶:印绶是古代官员的官印和丝带,代表官职和权力。

齐郡:齐郡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境内。

阴鬼:阴鬼指的是阴间的鬼魂,通常被认为是恶鬼。

天官:天官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官职,指的是天上的官员。

社稷:社稷是中国古代对国家和民族的象征,通常指的是国家的基础和根本。

大宋宣和年间:大宋宣和年间指的是宋朝宣和年间,宣和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时间为公元1119年至1125年。

广州新会县:广州新会县是中国广东省的一个县,位于珠江三角洲地区。

牙鼓:牙鼓是古代的一种鼓,用于军队或仪仗队中。

阎王:阎王是中国民间信仰中的阴间最高统治者,主管生死。

东岳:东岳指的是泰山,在中国古代被认为是五岳之首,也是阴间的主宰之一。

摄魂台:摄魂台可能是指阴间的一个地方,与生死相关。

花男:花男指的是春天出生的男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男孩出生后通常要举行庆祝仪式。

女儿:女儿指的是秋天出生的女孩,同样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女孩出生后也要举行庆祝仪式。

瘴气:瘴气是中国古代对某些地区气候或环境中不利于人体健康的因素的称呼,通常与疾病和死亡相关。

强寇:指强盗,古代对强盗的通称,常用于描述侵犯边疆或抢劫的盗贼。

披着被:披着被子,这里指穿着简陋,可能是因为匆忙或遭遇不测。

峰头驿:古代驿站的一种,是传递文书、接待官员和商旅的机构。

拜揖:古代的一种礼节,表示尊敬,这里指向老丈行礼。

再理性命:再理性命,指赵再理的生命,这里表示请求救助。

草舍:简陋的房屋,这里指老丈的家。

冠带:古代官员的冠帽和腰带,这里指官员的服饰。

文凭:古代官员的任职资格证书,这里指赵再理的任职证明。

大尹:古代的官员,相当于现在的县令或知府。

判县郎中:古代的官员,相当于现在的县令。

推款司:古代官职,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

牢城营:古代监狱,这里指赵再理被监禁的地方。

端公:指道士或巫师,古代民间信仰中的宗教人士。

勾当:古代指职责、任务,这里指赵再理在牢城营中的工作。

阴司:古代神话中指死后的世界,这里指地府。

回文:古代公文的一种,这里指公文的回复。

奉符县:古代的一个县名,这里指赵再理被流放的地点。

防送公人:古代官差,负责押送犯人。

春初:春季之初,指春天刚开始的时候。

散肁:散心,放松心情。

花柳生芽:指春天花草树木开始发芽生长。

百禽鸣舞:各种禽鸟鸣叫舞蹈,形容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象。

功名:指功绩和名声,通常指官职和荣誉。

度外:不在考虑之中,不重视。

骨肉分离:指亲人因各种原因不能团聚。

母子夫妻俱不相认:指家庭成员之间不能相互认出。

前生:指前世的,过去的生活。

罪业:指犯下的错误和罪行。

恶报:指因前世的恶行而得到的惩罚。

糊口:勉强维持生计。

出头之日:指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比喻有成功的希望。

阴司地府:指阴间,死后灵魂所在的地方。

光纱帽:指古代官员的帽子,象征官职。

绿襕衫:指古代官员的官服,绿色表示官员的品级。

玉束带:指古代官员腰间的玉带,象征地位。

九子母娘娘:九子母娘娘是道教中的一位神祇,通常被认为是掌管生育和儿童健康的女神。在民间信仰中,她被尊为保护神,尤其是在山东地区。

东京:东京在古代指的通常是汴京,即今天的开封市,北宋时期的都城。

东峰东岱岳:东峰东岱岳指的是位于中国山东省泰安市泰山的一座山峰,岱岳是泰山的别称,这里指的是泰山的一部分。在古代,泰山被视为五岳之首,是道教和儒家文化的重要圣地。

金钉朱户:指用金钉装饰的门,红色表示尊贵。

碧瓦雕梁:指用绿色瓦片和雕刻的梁木装饰的建筑,形容建筑豪华。

髻挽一窝丝:指头发扎成髻,像一窝丝线。

恩人:指有恩于自己的人。

救童男童女:指救助年轻的男性和女性。

金钗:古代的一种首饰,通常用金制成。

夜瞐:指夜间出现的神秘生物,通常与鬼怪相关。

龙君:指龙神,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祇。

牢收:指妥善保存。

东岱岳:指泰山,古代五岳之一。

金水银堤汴河:指汴河,古代的一条重要河流,流经开封。

开封府: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域,相当于现在的城市。

皂角末:指皂角树的粉末,古代被认为有神秘的力量。

春秋祭赛:指春秋两季的祭祀活动。

将军柱:指庙宇中的柱子,古代认为柱子有神圣的意义。

骆湫校:古代的官职,负责马匹的饲养和管理。

天面淅:指天上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浑家:指妻子。

驿人:驿人指的是古代负责传递官方文书、接待官员和旅客的官员或差役。在古代,驿站系统是官方通信和交通的重要基础设施。

怪石:怪石指的是形状奇特、引人注目的石头,常用于描绘山水景观,也常与神话传说相联系。

狐狸精:狐狸精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种常见的神话生物,通常被描绘为能够变化形态的妖怪,与爱情、诱惑和复仇等故事相关。

阴鼠精:阴鼠精是道教和民间传说中的一种妖怪,通常与邪恶和破坏力相关。

御前奏上:御前奏上是指向皇帝直接奏报,表示事情的紧急性和重要性。

道力:道力在道教中指的是修炼者通过修行获得的内在力量和智慧。

圣旨:圣旨是古代皇帝下达的命令或指示,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诗云:诗云是古代诗歌的常见开头,表示接下来的内容是一首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幅道教神话与现实交织的画面,充满了神秘色彩和哲理思考。

首句‘住了三两日,上东峰东岱岳来’展现了主人公的旅途经历,三两日的时间跨度,既表现了旅行的漫长,也暗示了主人公内心的期待与渴望。

‘入得庙门,径来左廊下谢那九子母娘娘’一句,描绘了主人公对九子母娘娘的虔诚敬意,庙宇的描写也体现了古代宗教建筑的庄重与神圣。

‘烧罢香,拜谢出门’表现了主人公完成信仰仪式后的释然与满足,香火的燃烧象征着信仰的传递。

‘妈妈和浑家先下山去’则是对家庭关系的细腻刻画,体现了主人公对家人的关心。

‘赵知县带两个驿人往山后闲行’描绘了赵知县一行人的闲逛,为接下来的奇幻情节埋下伏笔。

‘见怪石上坐一告滏洌杖*莹玉,叫一声:“赵再理,你好喜也!”’一句,描绘了九子母娘娘的神秘出现,‘怪石’与‘莹玉’的对比,增强了神秘感。

‘赵知县即时拜谢’表现了赵知县的谦卑与虔诚,‘娘娘道:“早来驿祷之事,吾已都知。”’则是对主人公的认可与回应。

‘盒子中物,乃是东峰东岱岳一个狐狸精。皂角林大王,乃是阴鼠精。非狸不能捕鼠。’这句话揭示了道教中狐狸与鼠的象征意义,以及阴阳相克的哲学思想。

‘知县不妨到御前奏上,宣扬道力。’则是九子母娘娘对赵知县的指导,体现了道教中神仙对凡人的点化。

‘道罢,一阵风不见了’描绘了九子母娘娘的神秘消失,增强了故事的奇幻色彩。

‘赵知县骇然大惊’表现了赵知县对神仙出现的震惊与敬畏。

‘下山来,对妈妈浑家说知,感谢不尽’一句,体现了主人公对家人的感恩之情。

‘直到东京,奏知道君皇帝’表现了主人公对皇帝的忠诚与敬畏,同时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皇权的尊重。

‘此时道教方当盛行,降一道圣旨,逢州遇县,都盖九子母娘娘神庙’一句,展现了道教在当时的盛行,以及政府对宗教的重视。

‘至今庙宇犹有存者’则是对历史传承的肯定,庙宇的存在成为了道教文化的见证。

最后‘诗云’引出的诗句‘世情宜假不宜真,信假疑真害正人。若是世人能辨假,真人不用诉明神。’,是对人性和社会现象的深刻反思,提醒世人要辨别真假,以免被假象所迷惑,同时强调了真人的重要性,即真正的信仰与道德。

整段古文通过对道教神话的叙述,展现了古代中国宗教文化的独特魅力,同时也反映了人们对道德与信仰的追求。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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