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研究中心
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明代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是中国古代小说的杰出代表之一。他的创作涉猎广泛,特别是在短篇小说和民间传说方面有所建树。《警世通言》是他最著名的短篇小说集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16年)。

内容简要:《警世通言》是冯梦龙创作的短篇小说集,包含了诸多通过生动故事展示世间人情、道德与智慧的故事。全书共计六十篇,许多故事揭示了社会生活中的道德教训与人性的复杂。这些故事情节有的是从古代历史中提炼的教训,也有些是以讽刺、幽默的方式揭示当时社会风气,警示人们在生活中谨言慎行,行事有德。冯梦龙通过这些故事揭示了当时社会中的许多不公平和不正之风,强调了道德与智慧的价值。全书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表现了“警世”之意,至今仍对中国古代小说和文化有重要的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原文

陈可常端阳仙化

利名门路两无凭,百岁风前短焰灯。

只恐为僧僧不了,为僧得了尽输僧。

话说大宋高宗绍兴年间,温州府乐清县有一秀才,姓陈名义,字可常,年方二十四岁。

生得眉目清秀,且是聪明。

无书不读,无史不通。

绍兴年间,三举不第,就于临安府众安桥命铺,算看本身造物。

那先生言:‘命有华盖,却无官星,只好出家。’

陈秀才自小听得母亲说,生下他时,梦见一尊金身罗汉投怀。

今日功名蹭蹬之际,又闻星家此言,忿一口气,回店歇了一夜。

早起算还了房宿钱,雇人挑了行李,迳来灵隐寺投奔印铁牛长老出家,做了行者。

这个长老博通经典,座下有十个侍者,号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皆读书聪明。

陈可常在长老座下做了第二位侍者。

绍兴十一年间,高宗皇帝母舅吴七郡王,时遇五月初四日,府中裹粽子。

当下郡王钧旨吩咐都管:‘明日要去灵隐寺斋僧,可打点供食齐备。’

都管领钧旨,自去关支银两,买办什物,打点完备。

至次日早饭后,郡王点看什物,上轿。

带了都管、干办、虞候、押番一干人等,出了钱塘门,过了石涵桥、大佛头,迳到西山灵隐寺。

先有报帖报知,长老引众僧鸣钟擂鼓,接郡王上殿烧香,请至方丈坐下。

长老引众僧参拜献茶,分立两旁。

郡王说:‘每年五月重五,入寺斋僧解粽,今日依例布施。’

院子擡供食献佛,大盘托出粽子,各房都要散到。

郡王闲步廊下,见壁上有诗四句:

齐国曾生一孟尝,晋朝镇恶又高强。

五行偏我遭时蹇,欲向星家问短长。

郡王见诗道:‘此诗有怨望之意,不知何人所作?’

回至方丈,长老设宴款待。

郡王问:‘长老,你寺中有何人能作得好诗?’

长老:‘覆恩王,敝寺僧多,座下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侍者,皆能作诗。’

郡王说:‘与我唤来!’

长老:‘覆恩王,只有两个在敝寺,这八个教去各庄上去了。’

只见甲乙二侍者,到郡王面前。

郡王叫甲侍者:‘你可作诗一首。’

甲侍者禀乞题目,郡王教就将粽子为题。

甲侍者作诗曰:

四角尖尖草缚腰,浪荡锅中走一遭。

若还撞见唐三藏,将来剥得赤条条。

郡王听罢,大笑道:‘好诗,却少文彩。’

再唤乙侍者作诗。

乙侍者问讯了,乞题目,也教将粽子为题。

作诗曰:

香粽年年祭屈原,斋僧今日结良缘。

满堂供尽知多少,生死工夫那个先?

郡王听罢大喜道:‘好诗!’

问乙侍者:‘廊下壁间诗,是你作的?’

乙侍者道:‘覆恩王,是侍者做的。’

郡王道:‘既是你做的,你且解与我知道。’

乙侍者道:‘齐国有个孟尝君,养三千客,他是五月五日午时生。

晋国有个大将王镇恶,此人也是五月五日午时生。

小侍者也是五月五日午时生,却受此穷苦,以此做下四句自叹。’

郡王问:‘你是何处人氏?’

侍者答道:‘小侍者温州府乐清县人氏,姓陈名义,字可常。’

郡王见侍者言语清亮,人才出众,意欲擡举他。

当日就差押番,去临安府僧录司讨一道度牒,将乙侍者剃度为僧,就用他表字可常,为佛门中法号,就作郡王府内门僧。

郡王至晚回府,不在话下。

光阴似箭,不觉又早一年。

至五月五日,郡王又去灵隐寺斋僧。

长老引可常并众僧接入方丈,少不得安办斋供,款待郡王。

坐间叫可常到面前道:‘你做一篇词,要见你本身故事。’

可常问讯了,口念一词名《菩萨蛮》。

平生只被今朝误,今朝却把平生补。

重午一年期,斋僧只待时。

主人恩义重,两载蒙恩宠。

清净得为僧,幽闲度此生。

郡王大喜,尽醉回府,将可常带回见两国夫人说:‘这个和尚是温州人氏,姓陈名义。

三举不第,因此弃俗出家,在灵隐寺做侍者。

我见他作得好诗,就剃度他为门僧,法号可常。

如今一年了,今日带回府来,参拜夫人。’

夫人见说,十分欢喜,又见可常聪明朴实,一府中人都欢喜。

郡王与夫人解粽,就将一个与可常,教做粽子词,还要《菩萨蛮》。

可常问讯了,乞纸笔写出一词来:

包中香黍分边角,彩丝剪就交绒索。

樽俎泛菖蒲,年年五月初。

主人恩义重,对景承欢宠。

何日玩山家?葵蒿三四花!

郡王见了大喜,传旨唤出新荷姐,就教他唱可常这词。

那新荷姐生得眉长眼细,面白唇红,举止轻盈。

手拏象板,立于筵前,唱起绕梁之声,众皆喝采。

郡王又教可常做新荷姐词一篇,还要《菩萨蛮》。

可常执笔便写,词曰:

天生体态腰肢细,新词唱彻歌声利。

一曲泛清奇,扬尘簌簌飞。

主人恩义重,宴出红妆宠。

便要赏新荷,时光也不多!

郡王越加欢喜。

至晚席散,著可常回寺。

至明年五月五日,郡王又要去灵隐寺斋僧。

不想大雨如倾,郡王不去,吩咐院公:‘你自去分散众僧斋供,就教同可常到府中来看看。’

院公领旨去灵隐寺斋僧,说与长老:‘郡王教同可常回府。’

长老说:‘近日可常得一心病,不出僧房,我与你同去问他。’

院公与长老同至可常房中。

可常睡在牀上,吩咐院公:‘拜召恩王,小僧心病发了,去不得。有一柬帖,与我呈上恩王。’

院公听说,带来这封柬帖回府。

郡王问:‘可常如何不来?’

院公道:‘告恩王,可常连日心疼病发,来不得。

教男女奉上一简,他亲自封好。’

郡王拆开看,又是《菩萨蛮》词一首:

去年共饮菖蒲酒,今年却向僧房守。

好事更多磨,教人没奈何。

主人恩义重,知我心头痛。

待要赏新荷,争知疾愈么?

郡王随即唤新荷出来唱此词。

有管家婆禀:‘覆恩王,近日新荷眉低眼慢,乳大腹高,出来不得。’

郡正大怒,将新荷送进府中五夫人勘问。

新荷供说:‘我与可常奸宿有孕。’

五夫人将情词覆恩王。

郡王大怒:‘可知道这秃驴词内都有赏新荷之句,他不是害什么心病,是害的相思病!今日他自觉心亏,不敢到我府中!’

教人吩咐临安府,差人去灵隐寺拿可常和尚。

临安府差人去灵隐寺印长老处要可常。

长老离不得安排酒食,送些钱钞与公人。

常言道:‘官法如炉,谁肯容情!’

可常推病不得,只得挣䦟起来,随著公人到临安府厅上跪下。

府主升堂,鼕鼕牙鼓响,公吏两边排,阎王生死案,东岳摄魂台。

带过可常问道:‘你是出家人,郡王怎地恩顾你,缘何做出这等没天理的事出来?你快快招了!’

可常说:‘并无此事。’

府尹不听分辨:‘左右拏下好生打!’

左右将可常拖倒,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可常招道:‘小僧果与新荷有好。一时念头差了,供招是实。’

将新荷勘问,一般供招。

临安府将可常、新荷供招呈上郡王。

郡王本要打杀可常,因他满腹文章,不忍下手,监在狱中。

却说印长老自思:‘可常是个有德行和尚,日常山门也不出,只在佛前看经。便是郡王府里唤去半日,未晚就回,又不在府中宿歇,此奸从何而来?内中必有蹊跷!’

连忙入城去传法寺,央住持槀大惠长老同到府中,与可常讨饶。

郡王出堂,赐二长老坐,待茶。

郡王开口便说:‘可常无礼!我平日怎么看待他,却做下不仁之事!’

二位长老跪下,再三禀说:‘可常之罪,僧辈不敢替他分辨。但求恩王念平日错爱之情,可以饶恕一二。’

郡王请二位长老回寺:‘明日吩咐临安府量轻发落。’

印长老开言:‘覆恩王,此事日久自明。’

郡王闻言心中不喜,退入后堂,再不出来。

二位长老见郡王不出,也走出府来。

槀长老说:‘郡王嗔怪你说‘日久自明’。他不肯认错,便不出来。’

印长老便说:‘可常是个有德行的,日常无事,山门也不出,只在佛前看经。便是郡王府里唤去,去了半日便回,又不曾宿歇,此奸从何而来?故此小僧说‘日久自明’,必有冤枉。’

槀长老说:‘‘贫不与富敌,贱不与贵争。’僧家怎敢与王府争得是非?这也是宿世冤业,且得他量轻发落,却又理会。’

说罢,各回寺去了,不在话下。

次日郡王将封简子去临安府,即将可常、新荷量轻打断。

有大尹禀郡王:‘待新荷产子,可断。’

郡王吩咐,便要断出。

府官只得将僧可常追了度牒,杖一百,发灵隐寺,转发宁家当差。

将新荷杖八十,发钱塘县转发宁家,追原钱一千贯还郡王府。

却说印长老接得可常,满寺僧众教长老休要安著可常在寺中,玷辱宗风。

长老对众僧说:‘此事必有蹊跷,久后自明。’

长老令人山后搭一草舍,教可常将息棒疮好了,著他自回乡去。

且说郡王把新荷发落宁家,追原钱一千贯。

新荷父母对女儿说:‘我又无钱,你若有私房积蓄,将来凑还府中。’

新荷说:‘这钱自有人替我出。’

张公骂道:‘你这贱人!与个穷和尚通奸,他的度牒也被追了,却那得钱来替你还府中。’

新荷说:‘可惜屈了这个和尚!我自与府中钱原都管有奸,他见我有孕了,恐事发,‘到郡王面前,只供与可常和尚有好。郡王喜欢可常,必然饶你。我自来供养你家,并使用钱物。’说过的话,今日只去问他讨钱来用,并还官钱。我一个身子被他骗了,先前说过的话,如何赖得?他若欺心不招架时,左右做我不著,你两个老人家将我去府中,等我郡王面前实诉,也出脱了可常和尚。’

父母听得女儿说,便去府前伺候钱都管出来,把上项事一一说了。

钱都管倒焦躁起来,骂道:‘老贱才!老无知!好不识廉耻!自家女儿偷了和尚,官司也问结了,却说恁般鬼话来图赖人!你欠了女儿身价钱,没处措办时,好言好语,告个消乏,或者可怜你的,一两贯钱助了你也不见得。你却说这样没根蒂的话来,旁人听见时,教我怎地做人?’

骂了一顿,走开去了。

张老只得忍气吞声回来,与女儿说知。

新荷见说,两泪交流,乃言:‘爹娘放心,明日却与他理会。’

至次日,新荷跟父母到郡王府前,连声叫屈。

郡王即时叫人拏来,却是新荷父母。

郡王骂道:‘你女儿做下迷天大罪,倒来我府前叫屈!’

张老跪覆:‘恩王,小的女儿没福,做出事来,其中屈了一人,望恩王做主!’

郡王问:‘屈了何人?’

张老道:‘小人不知,只问小贱人便有明白。’

郡王问:‘贱人在那里?’

张老道:‘在门首伺候。’

郡王唤他入来,问他详细。

新荷入到府堂跪下,郡王问:‘贱人,做下不仁之事,你今说屈了甚人?’

新荷道:‘告恩王,贱妾犯奸,妄屈了可常和尚。’

郡王问:‘缘何屈了他?你可实说,我倒饶你。’

新荷告道:‘贱妾犯奸,却不干可常之事。’

郡王道:‘你先前怎地不说?’

新荷告道:‘妾实被干办钱原奸骗。有孕之时,钱原怕事露,吩咐妾:‘如若事露,千万不可说我!只说与可常和尚有奸。因郡王喜欢可常,必然饶你。’’

郡王骂道:‘你这贱人,怎地依他说,害了这个和尚!’

新荷告道:‘钱原说:‘你若无事退回,我自养你一家老小。如要原钱还府,也是我出。’今日贱妾宁家,恩王责取原钱,一时无措,只得去向他讨钱还府中。以此父亲去与他说,倒把父亲打骂,被害无辜。妾今诉告明白,情愿死在恩王面前。’

郡王道:‘先前他许供养你一家,有甚表记为证?’

新荷道:‘告恩王,钱原许妾供养,妾亦怕他翻悔,已拏了他上直朱红牌一面为信。’

郡王见说,十分大怒,跌脚大骂:‘泼贱人!屈了可常和尚!’

就著人吩咐临安府,拿钱原到厅审问拷打,供认明白。

一百日限满,脊杖八十,送沙门岛牢城营料高。

新荷宁家,饶了一千贯原钱。

随即差人去灵隐寺取可常和尚来。

却说可常在草舍中将息好了,又是五月五日到。

可常取纸墨笔来,写下一首《辞世颂》:

生时重午,为僧重午,得罪重午,死时重午。

为前生欠他债负,若不当时承认,又恐他人受苦。

今日事已分明,不若抽身回去。

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白舌尽消除。

五月五日天中节,赤口白舌尽消灭。

可常作了《辞世颂》,走出草舍边,有一泉水。

可常脱了衣裳,遍身抹净,穿了衣服,入草舍结跏趺坐圆寂了。

道人报与长老知道,长老将自己龛子,妆了可常,擡出山顶。

长老正欲下火,只见郡王府院公来取可常。

长老道:‘院公,你去禀覆恩王,可常坐化了,正欲下火。郡王来取,今且暂停,待恩王令旨。’

院公说:‘今日事已明白,不干可常之事。皆因屈了,教我来取,却又圆寂了。我去禀恩王,必然亲自来看下火。’

院公急急回府,将上项事并《辞世颂》呈上,郡王看了大惊。

次日,郡王同两国夫人去灵隐寺烧化可常,众僧接到后山。

郡王与两国夫人亲自拈香罢,郡王坐下。

印长老带领众僧看经毕。

印长老手执火把,口中念道:

留得屈原香粽在,龙舟竞渡尽争先。

从今剪断缘丝索,不用来生复结缘。

恭惟圆寂可常和尚:重午本良辰,谁把兰汤浴?角黍漫包金,菖蒲空切玉。

须知妙法华,大乘俱念足。

手不折新荷,枉受攀花辱。

目下事分明,唱彻阳关曲。

今日是重午,归西何太速!寂灭本来空,管甚时辰毒?

山僧今日来,赠与光明烛。

凭此火光三昧,要见本来面目。

咦!唱彻当时菩萨蛮,撒手便归兜率国。

众人只见火光中现出可常,问讯谢郡王、夫人、长老并众僧:‘只因我前生欠宿债,今世转来还,吾今归仙境,再不往人间。吾是五百尊罗汉中名常欢喜尊者。’

正是:从来天道岂痴聋?好丑难逃久照中。

说好劝人归善道,算来修德积阴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译文

陈可常端阳仙化

名利双无依,百岁风中短命灯。

怕是出家僧也不懂,若是懂了出家的僧也就完了。

话说大宋高宗绍兴年间,温州府乐清县有个秀才,姓陈名义,字可常,二十四岁。他眉清目秀,聪明过人,读书无所不通。绍兴年间三次考试都没有中,于是他在临安府众安桥的命铺算命,看自己的命运。那位先生说:‘命中有华盖,但没有官星,最好出家。’陈秀才从小听母亲说,他出生时,母亲梦见一尊金身罗汉投入她的怀抱。如今在功名上不得志,又听命理先生这么说,气愤地回店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付了房钱,雇人挑了行李,直接来到灵隐寺,投奔印铁牛长老出家,成为行者。这位长老博学多才,座下有十个侍者,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读书聪明。陈可常在长老座下做了第二个侍者。

绍兴十一年,高宗皇帝的舅舅吴七郡王,在五月初四这一天,府中包粽子。郡王下令都管:‘明天要去灵隐寺供僧,准备好供品。’都管领命,自己去取了银两,买了东西,准备妥当。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郡王检查了供品,上了轿。带着都管、干办、虞候、押番等人,出了钱塘门,过了石涵桥、大佛头,直接来到西山灵隐寺。

事先有帖子通知,长老带领众僧敲钟击鼓,迎接郡王上殿烧香,请他到方丈坐下。长老带领众僧参拜献茶,分列两旁。郡王说:‘每年五月初五,进寺供僧解粽,今天按照惯例布施。’院子里的人抬着供品献给佛祖,大盘托出粽子,分发给各个房间。

郡王在走廊散步,看到墙上题了四句诗:

齐国曾生一孟尝,晋朝镇恶又高强。

五行偏我遭时蹇,欲向星家问短长。

郡王看到诗后说:‘这首诗有怨望之意,不知是谁所作?’回到方丈,长老设宴招待。郡王问:‘长老,你寺中有什么人能写好诗?’长老说:‘恩王,敝寺僧人众多,座下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侍者,都能作诗。’郡王说:‘叫他们来见我!’长老说:‘恩王,只有两个在寺里,其余八个都去各庄上办事了。’只见甲乙两个侍者来到郡王面前。郡王叫甲侍者作诗一首。甲侍者请求题目,郡王让他以粽子为题。甲侍者作诗道:

四角尖尖草裹腰,浪荡锅中走一遭。

若还撞见唐三藏,将来剥得赤条条。

郡王听后大笑说:‘好诗,只是少了文采。’再叫乙侍者作诗。乙侍者问讯后,请求题目,也让他以粽子为题。作诗道:

香粽年年祭屈原,斋僧今日结良缘。

满堂供尽知多少,生死工夫那个先?

郡王听后大喜说:‘好诗!’问乙侍者:‘走廊壁间的诗是你作的?’乙侍者说:‘恩王,是侍者作的。’郡王说:‘既然是你作的,你解释给我听。’乙侍者说:‘齐国有个孟尝君,养了三千门客,他是五月初五午时生。晋国有个大将王镇恶,此人也是五月初五午时生。小僧我也是五月初五午时生,却受此贫苦,因此写下这四句自叹。’郡王问:‘你是哪里人?’侍者答道:‘小僧是温州府乐清县人,姓陈名义,字可常。’郡王见侍者言辞清亮,人才出众,想提拔他。当天就派押番去临安府僧录司讨一道度牒,将乙侍者剃度为僧,就用他的表字可常作为法号,成为郡王府内的门僧。郡王晚上回府,不再多言。

时间如箭,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到了五月初五,郡王又去灵隐寺供僧。长老带领可常和众僧人接入方丈,自然要准备供品,招待郡王。在座位上叫可常到面前说:‘你写一篇词,要表达你自己的故事。’可常行礼后,口中念了一首词,名为《菩萨蛮》:

平生只被今朝误,今朝却把平生补。

重午一年期,供僧只待时。

主人恩义重,两年蒙恩宠。

清净得为僧,清闲度此生。

郡王大喜,喝得酩酊大醉回府,把可常带回见两位夫人说:‘这个和尚是温州人,姓陈名义。三次考试不中,因此放弃世俗出家,在灵隐寺做侍者。我看他作诗好,就剃度他为门僧,法号可常。如今一年了,今天带回府来,拜见夫人。’夫人听后十分高兴,又见可常聪明朴实,全府的人都很喜欢。郡王和夫人分粽子,就把一个给可常,让他写粽子词,还要《菩萨蛮》。可常行礼后,请求纸笔,写出一首词来:

包中香黍分边角,彩丝剪就交绒索。

樽俎泛菖蒲,年年五月初。

主人恩义重,对景承欢宠。

何日玩山家?葵蒿三四花!

郡王看了大喜,传旨叫出新荷姐,让她唱可常这首词。新荷姐长得眉长眼细,面白唇红,举止轻盈。手拿象板,站在筵前,唱出绕梁之音,众人齐声喝彩。郡王又叫可常写新荷姐的词一篇,还要《菩萨蛮》。可常拿起笔就写,词曰:

天生体态腰肢细,新词唱彻歌声利。

一曲泛清奇,扬尘簌簌飞。

主人恩义重,宴出红妆宠。

便要赏新荷,时光也不多!

郡王更加欢喜。晚上宴会结束后,让可常回寺。

到了第二年五月初五,郡王又要去灵隐寺供僧。没想到下起了大雨,郡王没有去,吩咐院公:‘你自己去分发给众僧供品,就带可常到府中看看。’院公领命去灵隐寺供僧,对长老说:‘郡王让我带可常回府。’长老说:‘近日可常得了心口疼的病,不出僧房,我跟你一起去问他。’院公和长老一同来到可常的房间。可常躺在床上,吩咐院公:‘告诉恩王,我心病发作,去不了。有一封帖子,给我呈上恩王。’院公听说,带着这封帖子回府。

郡王问:‘可常为什么没来?’院公说:‘报告恩王,可常连日心口疼病发作,来不了。让我送上这封信,是他亲自封好的。’郡王拆开看,又是《菩萨蛮》词一首:

去年我们一起喝了菖蒲酒,今年我却只能守在僧房里。

好事总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让人感到无可奈何。

主人对我的恩义很重,知道我心里的痛苦。

我本想赏玩新荷,却不知道我的病是否已经痊愈。

郡王立刻叫新荷出来唱这首词。管家婆禀报说:‘覆恩王,最近新荷眉低眼慢,乳房大腹便便,不能出来。’郡王非常生气,把新荷送进府里五夫人那里审问。新荷供认说:‘我与可常和尚有私情,已经怀孕。’五夫人把情况报告给了覆恩王。郡王大怒:‘你知道这首词里都有‘赏新荷’的句子,他不是有什么心病,而是相思病!今天他自己感到心虚,不敢来我府中!’于是吩咐临安府,派人去灵隐寺抓可常和尚。临安府派人去灵隐寺找印长老要可常。长老无法离开,只好安排酒食,给差人一些钱。常言说:“官法如炉,谁肯容情!”可常因病推辞不了,只能挣扎着起来,跟着差人到临安府厅上跪下。府主升堂,鼓声隆隆,公吏两边排列,像阎王生死案,东岳摄魂台。

带过可常问道:‘你是出家人,郡王怎么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不合天理的事情?你快快招了!’可常说:‘没有这样的事情。’府尹不听他分辨:‘左右,把他抓下去好好打!’左右把可常拖倒,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可常招认说:‘小僧确实与新荷有私情。一时冲动,供词是真实的。’将新荷审问,供词一样。临安府将可常、新荷的供词呈上郡王。郡王本想杀可常,因为他满腹文章,不忍心下手,就把他关在狱中。

印长老自思:‘可常是个有德行的和尚,平时不出山门,只在佛前念经。即使是郡王府里叫他,半天就回,也不在府中过夜,这奸情从何而来?其中必有蹊跷!’于是连忙进城去传法寺,请住持槀大惠长老一同到府中为可常求情。郡王出堂,赐两位长老坐下,待茶。郡王开口就说:‘可常无礼!我平日怎么待他,他却做出这样不仁的事情!’两位长老跪下,再三禀告说:‘可常的罪,僧侣不敢为他分辨。但求恩王念及平日对他的宠爱,可以宽恕一二。’郡王请两位长老回寺:‘明天吩咐临安府从轻发落。’印长老说:‘覆恩王,这件事时间久了自然会水落石出。’郡王听后心中不悦,退入后堂,不再出来。两位长老见郡王不出来,也走出府来。槀长老说:‘郡王怪你说了“日久自明”。他不肯认错,所以不出来。’印长老说:‘可常是个有德行的和尚,平时不出山门,只在佛前念经。即使是郡王府里叫他,半天就回,也不在府中过夜,这奸情从何而来?所以我才说“日久自明”,必有冤枉。’槀长老说:‘“贫不与富敌,贱不与贵争。”僧侣怎么敢与王府争是非?这也是宿世冤业,只能希望他量轻发落,再作理会。’说完,各自回寺去了。

次日,郡王将文书送到临安府,要求对可常、新荷从轻处罚。有大尹禀报郡王:‘等新荷生了孩子再处罚。’郡王吩咐,就要立即处罚。府官只得收回可常的度牒,杖打一百,发配到灵隐寺,再转交给宁家当差。将新荷杖打八十,发配到钱塘县,再转交给宁家,追回原钱一千贯还给郡王府。

印长老接到可常后,全寺僧众都让长老不要把可常留在寺中,以免玷污宗风。长老对众僧说:‘这件事必有蹊跷,时间久了自然会水落石出。’长老让人在山后搭一间草屋,让可常在那里养伤,等棒疮好了,就让他自己回乡。

再说郡王把新荷发配到宁家,追回一千贯钱。新荷的父母对女儿说:‘我又没有钱,你若有私房积蓄,将来可以凑还府中。’新荷说:‘这钱自有人替我出。’张公骂道:‘你这贱人!和一个穷和尚通奸,他的度牒也被追了,哪来的钱?’新荷说:‘可惜委屈了这个和尚!我自与府中的钱原都管有私情,他见我有孕了,担心事发,‘到郡王面前,只说与可常和尚有私情。郡王喜欢可常,必然饶你。我自来供养你家,并使用钱物。’说过的话,今天只去问他要钱来用,并还官钱。我一个身子被他骗了,先前说过的话,如何赖得?他若不认账,左右我做不了他,你两个老人家带我去府中,等我郡王面前实诉,也救出了可常和尚。’父母听女儿这么说,就去府前等着钱都管出来,把事情一一说了。钱都管非常生气,骂道:‘老贱才!老无知!好不识廉耻!自家女儿偷了和尚,官司也结了,却说这样无稽之谈来图赖人!你欠了女儿身价钱,没处措办时,好言好语,告个消乏,或者可怜你的,一两贯钱助了你也不见得。你却说这样没根蒂的话来,旁人听见时,教我怎地做人?’骂了一顿,就走了。

张老只能忍气吞声地回来,把事情告诉了女儿。新荷听后,泪流满面,说:‘爹娘放心,明天我会去处理这件事。’第二天,新荷跟着父母来到郡王府前,大声呼冤。

郡王立刻让人把新荷的父母带来,骂道:‘你女儿犯下了滔天大罪,竟然跑到我府前来喊冤!’张老跪在地上说:‘恩王,我的女儿不幸,出了事情,其中冤枉了一个人,希望恩王主持公道!’郡王问:‘冤枉了谁?’张老说:‘我不知道,只问我的女儿就会明白。’郡王问:‘她在哪里?’张老说:‘在门口等着。’郡王叫她进来,询问详细情况。

新荷进入府堂跪下,郡王问:‘贱人,你做了不仁之事,现在说谁被冤枉了?’新荷说:‘告恩王,我犯奸,冤枉了可常和尚。’郡王问:‘为什么冤枉了他?你老实说,我可以饶你。’新荷说:‘我犯奸,但并非与可常和尚有关。’郡王说:‘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说?’新荷说:‘我实在是被钱原奸骗。怀孕时,钱原怕事情暴露,让我说与可常和尚有奸情。因为郡王喜欢可常,必然能饶了我。’

郡王骂道:‘你这贱人,怎么听他的话,害了这个和尚!’新荷说:‘钱原说,如果我没事回家,他会养活我一家。如果我要还钱给府上,也是他出。’今天我回家,恩王要我还钱,我一时拿不出,只好去找他借钱还府上。因此父亲去跟他说,反而被打了骂,无辜受害。我现在把事情说清楚,愿意在恩王面前死去。’

郡王说:‘之前他答应供养你一家,有什么证据?’新荷说:‘告恩王,钱原答应供养我,我也怕他反悔,已经拿了他的一面朱红牌作为信物。’郡王听后,非常愤怒,跺脚大骂:‘你这贱人!冤枉了可常和尚!’于是吩咐临安府,把钱原带到厅上审问拷打,让他供认清楚。一百天后,鞭打八十下,送到沙门岛牢城营服劳役。新荷回家,免了一千贯钱。随即派人去灵隐寺接可常和尚。

可常在草舍中养好伤后,又是五月初五到了。可常拿出纸墨笔来,写下一首《辞世颂》:‘生时重午,为僧重午,得罪重午,死时重午。为前生欠他债负,若不当时承认,又恐他人受苦。今日事已分明,不若抽身回去。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白舌尽消除。五月五日天中节,赤口白舌尽消灭。’可常写完《辞世颂》,走出草舍,有一泉水。可常脱了衣服,全身洗净,穿上衣服,回到草舍盘腿打坐圆寂了。道人报告长老,长老把自己的龛子装饰成可常的样子,抬到山顶。长老正要点火,只见郡王府的院公来取可常。长老说:‘院公,你去告诉恩王,可常已经圆寂,正要点火。郡王来了,现在暂时停下,等恩王的命令。’院公说:‘今天的事情已经清楚,与可常无关。都是因为冤枉了他,让我来取,他却圆寂了。我去告诉恩王,他一定会亲自来看烧化。’院公急忙回到府上,把事情和《辞世颂》呈上,郡王看了大惊。

次日,郡王和两位夫人一起去灵隐寺烧化可常,众僧接到后山。郡王和两位夫人亲自上香完毕后,郡王坐下。印长老带领众僧念经完毕。印长老手持火把,口中念道:‘留得屈原香粽在,龙舟竞渡尽争先。从今剪断缘丝索,不用来生复结缘。恭惟圆寂可常和尚:重午本良辰,谁把兰汤浴?角黍漫包金,菖蒲空切玉。须知妙法华,大乘俱念足。手不折新荷,枉受攀花辱。目下事分明,唱彻阳关曲。今日是重午,归西何太速!寂灭本来空,管甚时辰毒?山僧今日来,赠与光明烛。凭此火光三昧,要见本来面目。咦!唱彻当时菩萨蛮,撒手便归兜率国。’众人只见火光中现出可常,向他问讯,感谢郡王、夫人、长老和众僧:‘只因我前生欠下宿债,今世转来偿还,我现在回到仙境,再也不去人间。我是五百尊罗汉中名为常欢喜的尊者。’正是:‘从来天道岂痴聋?好丑难逃久照中。说好劝人归善道,算来修德积阴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注解

端阳:端阳指的是端午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每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有吃粽子、赛龙舟、挂艾草等习俗,起源于纪念古代爱国诗人屈原。

仙化:仙化,指成仙,即修炼成仙,脱离尘世,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华盖:在古代命理学中,华盖是指命格中的吉星,代表才华横溢、命途多舛。

官星:官星是指命格中的吉星,代表有官运、仕途亨通。

出家:出家,指僧人离开世俗生活,剃度为僧,进入佛门。

金身罗汉:金身罗汉,指佛教中的罗汉,通常以金身形象出现,代表修行成就。

星家:星家,指占星术的从业者,通过观察星象来预测吉凶。

度牒:古代僧侣获得出家证明的文书。

粽子:粽子,是端午节的传统食品,用竹叶或苇叶包裹糯米和各种馅料制成。

屈原:屈原,战国时期楚国诗人,端午节传说中的人物,因忧国忧民而投汨罗江自尽。

孟尝君:孟尝君,战国时期齐国贵族,以养士闻名。

王镇恶:王镇恶,东晋时期名将,以勇猛著称。

斋僧:斋僧,指施食给僧侣,以示供养。

菩萨蛮:菩萨蛮,是一种词牌名,源于唐代,以描写女性情感为主。

新荷姐:新荷姐,指郡王府中的歌女,这里可能是指郡王府中的某位女子。

擘画:擘画,指计划、安排。

拈花微笑:拈花微笑,是佛教中的一个典故,指禅宗祖师以拈花示众,而众弟子不解,只有迦叶微笑,表示心领神会。

菖蒲酒:菖蒲酒是一种传统的中药酒,以菖蒲为主要原料,具有祛病防疫、保健养生的功效。在古代,端午节时人们会饮用菖蒲酒,以祈求健康。

僧房:僧房指的是和尚居住的房间,通常位于寺庙内。

好事:在古代文学中,‘好事’通常指美好的事情或吉利的预兆。

没奈何:表示无法改变或无法奈何,是一种无奈的表达。

恩义:指对他人的恩惠和道义上的责任。

头痛:这里指内心的痛苦或烦恼。

赏新荷:‘赏’在这里可能指观赏或宠爱,‘新荷’指的是新出的荷花,这里可能隐喻年轻貌美的女子。

疾愈:指疾病痊愈。

郡王:古代对地方高官的尊称,这里指当地的官员。

管家婆:古代家庭中的女仆,负责管理家务。

覆恩王:对郡王的尊称,表示对郡王的感激之情。

印长老:寺庙中的长老,通常负责寺庙的行政和宗教事务。

官法如炉:比喻法律严苛,不容情面。

宁家:指女子出嫁。

钱都管:古代官府中的财务管理人员。

身价钱:指人的身价,这里指女儿的价值或地位。

消乏:指贫困或缺乏。

蹊跷:指事情不寻常,有可疑之处。

忍气吞声:指忍受气恼,不敢出声抱怨。形容受了委屈或遭遇不公时,只能默默忍受。

新荷:可能是指新荷这个人物的名字,也可能是比喻新生的荷花,此处应指人物。

郡王府:古代官员或贵族的住所,郡王是古代的一种封号,相当于现在的王爷。

拏来:动词,意为抓来或带来。

迷天大罪:形容极大的罪行,几乎无法饶恕。

做下:犯了,做了。

拏:拿,取。

小贱人:古代对女性的一种侮辱性称呼,相当于现代的“贱人”或“婊子”。

可常和尚:可能是指一个名叫可常的和尚,此处应指人物。

犯奸:指通奸,即男女之间不正当的性行为。

干办:动词,意为欺骗或诈骗。

钱原:可能是指一个名叫钱原的人物,此处应指人物。

脊杖:古代刑罚之一,用杖击打犯人背部。

沙门岛:古代流放犯人的地方,位于今天的山东蓬莱。

料高:可能是指流放地点的官员或负责人。

辞世颂:一种表达对生命终结的感慨和超脱的诗歌。

重午:指农历五月初五,即端午节。

朱红牌:古代用作凭证的红色牌子。

拏了他:拿了他的。

圆寂:佛教用语,指僧人去世。

龛子:佛教用语,指存放僧人遗体的石室。

院公:古代官员的随从或仆人。

圆寂了:指僧人去世。

令旨:皇帝的命令或指示。

赤口白舌:形容人说话刻薄,恶毒。

缘丝索:佛教用语,指业缘、宿缘。

妙法华:佛教经典《妙法莲华经》的简称。

大乘俱念足:佛教用语,指大乘佛教的修行圆满。

阳关曲:古代歌曲名,此处可能比喻离别之情。

兜率国:佛教用语,指佛国名。

罗汉:佛教用语,指修行圆满,达到涅槃的僧人。

常欢喜尊者:佛教用语,指某位罗汉的尊称。

宿债:佛教用语,指前世的债务。

阴功:佛教用语,指积累的善行和功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发生在古代中国的故事,其中包含了丰富的文化元素和道德冲突,以下是对每行的专业赏析。

‘张老只得忍气吞声回来,与女儿说知。’这句话揭示了张老在家庭和社会压力下的无奈和隐忍,体现了封建社会中父权制的压迫。

‘新荷见说,两泪交流,乃言:“爹娘放心,明日却与他理会。”’新荷的孝顺和坚强在此句中得到体现,她面对困境时表现出的成熟和决心令人敬佩。

‘至次日,新荷跟父母到郡王府前,连声叫屈。’新荷的勇敢和坚持在此句中得到进一步展现,她敢于直面郡王,表达自己的冤屈。

‘郡王即时叫人拏来,却是新荷父母。’郡王的行为显示出他的专横和傲慢,同时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郡王骂道:“你女儿做下迷天大罪,倒来我府前叫屈!”’郡王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女性的歧视和对权力的滥用,反映了封建社会中的性别不平等。

‘张老跪覆:“恩王,小的女儿没福,做出事来,其中屈了一人,望恩王做主!”’张老在维护女儿权益的同时,也表达了对郡王的敬畏和恳求。

‘郡王问:“屈了何人?”张老道:“小人不知,只问小贱人便有明白。”’郡王对张老的不信任和怀疑,进一步凸显了他的专断。

‘新荷入到府堂跪下,郡王问:“贱人,做下不仁之事,你今说屈了甚人?”’新荷在郡王面前的谦卑和顺从,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女性的地位。

‘新荷告道:“告恩王,贱妾犯奸,妄屈了可常和尚。”’新荷的坦白和诚实,以及她对可常和尚的维护,展现了她的正义感。

‘郡王骂道:“你这贱人,怎地依他说,害了这个和尚!”’郡王对可常的误解和责骂,暴露了他的无知和偏见。

‘新荷告道:“妾实被干办钱原奸骗。有孕之时,钱原怕事露,吩咐妾:‘如若事露,千万不可说我!只说与可常和尚有奸。’”’新荷的陈述揭示了故事的核心冲突,即她被冤枉的真相。

‘郡王骂道:“泼贱人!屈了可常和尚!”’郡王在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体现了他的正义感,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提供了动力。

‘就著人吩咐临安府,拿钱原到厅审问拷打,供认明白。’郡王的行为显示了他的果断和公正,同时也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转折。

‘新荷宁家,饶了一千贯原钱。’新荷的宽容和仁慈,以及她对家庭的关爱,为故事增添了一抹温情。

‘随即差人去灵隐寺取可常和尚来。’郡王的行为显示了他对可常的重视,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可常取纸墨笔来,写下一首《辞世颂》’可常在临终前的这一举动,体现了他对生命的超脱和对命运的接受。

‘生时重午,为僧重午,得罪重午,死时重午。’这首《辞世颂》充满了哲理,反映了可常对生命的感悟和对命运的无奈。

‘为前生欠他债负,若不当时承认,又恐他人受苦。’可常的这句话,揭示了他对因果报应的信仰和对生命的尊重。

‘今日事已分明,不若抽身回去。’可常在认清真相后的决定,体现了他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未来的追求。

‘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白舌尽消除。’可常在《辞世颂》中的这句话,表达了他对命运的接受和对未来的希望。

‘可常作了《辞世颂》,走出草舍边,有一泉水。’可常的离去,为故事画上了句号,同时也留下了许多疑问。

‘道人报与长老知道,长老将自己龛子,妆了可常,擡出山顶。’长老的行为,体现了佛教的慈悲和对可常的尊重。

‘长老正欲下火,只见郡王府院公来取可常。’郡王的行为显示了他对可常的重视,也为后续剧情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院公说:“今日事已明白,不干可常之事。皆因屈了,教我来取,却又圆寂了。”’院公的话语,揭示了故事的真相,也为可常的解脱提供了契机。

‘郡王看了大惊。’郡王在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体现了他的正义感,也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动力。

‘次日,郡王同两国夫人去灵隐寺烧化可常,众僧接到后山。’郡王的行为显示了他对可常的尊重,也为故事的发展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印长老带领众僧看经毕。印长老手执火把,口中念道:“留得屈原香粽在,龙舟竞渡尽争先。”’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生命的尊重。

‘恭惟圆寂可常和尚:重午本良辰,谁把兰汤浴?角黍漫包金,菖蒲空切玉。’长老对可常的赞颂,表达了对他的敬意和怀念。

‘须知妙法华,大乘俱念足。’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可常的祝福。

‘手不折新荷,枉受攀花辱。’长老对可常的评价,表达了对他的尊重和赞美。

‘目下事分明,唱彻阳关曲。’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可常的祝福。

‘今日是重午,归西何太速!寂灭本来空,管甚时辰毒?’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可常的解脱。

‘山僧今日来,赠与光明烛。’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慈悲和对可常的祝福。

‘凭此火光三昧,要见本来面目。’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可常的解脱。

‘咦!唱彻当时菩萨蛮,撒手便归兜率国。’长老的话语,体现了佛教的教义和对可常的祝福。

‘众人只见火光中现出可常,问讯谢郡王、夫人、长老并众僧:“只因我前生欠宿债,今世转来还,吾今归仙境,再不往人间。”’可常的话语,揭示了他对生命的感悟和对命运的接受。

‘正是:从来天道岂痴聋?好丑难逃久照中。说好劝人归善道,算来修德积阴功。’这段话体现了佛教的因果报应观念,同时也对人物的行为进行了道德评价。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警世通言-卷七》
内容链接:https://market.tsmc.space/archives/18530.html
Copyright © 2021 TSMC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