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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

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原文

石勒字世龙,初名㔨,上党武乡羯人也。

其先匈奴别部羌渠之胄。

祖耶奕 于,父周曷硃,一名乞冀加,并为部落小率。

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中庭,见者咸异之。

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

“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

驰遣收之,会勒已去。

长而壮健有胆力,雄武好骑射。

曷硃性凶粗,不为群胡所附,每使勒代己督摄,部胡爱信之。

所居武乡北原山下草木皆有铁骑之象,家园中生人参,花叶甚茂,悉成人状。

父老及相者皆曰:

“此胡状貌奇异,志度非常,其终不可量也。”

劝邑人厚遇之。

时多嗤笑,唯邬人郭敬、阳曲宁驱以为信然,并加资赡。

勒亦感其恩,为之力耕。

每闻鞞铎之音,归以告其母,母曰:

“作劳耳鸣,非不祥也。”

太安中,并州饥乱,勒与诸小胡亡散,乃自雁门还依宁驱。

北泽都尉刘监欲缚卖之,驱匿之,获免。

勒于是潜诣纳降都尉李川,路逢郭敬,泣拜言饥寒。

敬对之流涕,以带货鬻食之,并给以衣服。

勒谓敬曰:

“今者大饿,不可守穷。诸胡饥甚,宜诱将冀州就谷,因执卖之,可以两济。”

敬深然之。

会建威将军阎粹说并州刺史、东嬴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腾使将军郭阳、张隆虏群胡将诣冀州,两胡一枷。

勒时年二十余,亦在其中,数为隆所驱辱。

敬先以勒属郭阳及兄子时,阳,敬族兄也,是以阳、时每为解请,道路饥病,赖阳、时而济。

既而卖与茌平人师欢为奴。

有一老父谓勒曰:

“君鱼龙发际上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

勒曰:

“若如公言,弗敢忘德。”

忽然不见。

每耕作于野,常闻鼓角之声。

勒以告诸奴,诸奴亦闻之,因曰:

“吾幼来在家恆闻如是。”

诸奴归以告欢,欢亦奇其状貌而免之。

欢家邻于马牧,与牧率魏郡汲桑往来,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

尝佣于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

会有群鹿旁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

俄而又见一父老,谓勒曰:

“向群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尔。”

勒拜而受命。

遂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群盗。

后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又赴之,号为十八骑。

复东如赤龙、骥诸苑中,乘苑马远掠缯宝,以赂汲桑。

及成都王颖败乘舆于荡阴,逼帝如鄴宫,王浚以颖陵辱天子,使鲜卑击之,颖惧,挟惠帝南奔洛阳。

帝复为张方所逼,迁于长安。

关东所在兵起,皆以诛颖为名。

河间王颙惧东师之盛,欲辑怀东复,乃奏议废颖。

是岁,刘元海称汉王于黎亭,颖故将阳平人公师籓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

勒与汲桑帅牧人乘苑马数百骑以赴之。

桑始命勒以石为姓,勒为名焉。

籓拜勒为前队督,从攻平昌公模于鄴。

模使将军冯嵩逆战,败之。

籓济自白马而南,濮阳太守苟晞讨籓斩之。

勒与桑亡潜苑中,桑以勒为伏夜牙门,帅牧人劫掠郡县系囚,又招山泽亡命,多附勒,勒率以应之。

桑乃自号大将军,称为成都王颖诛东海王越、东嬴公腾为名。

桑以勒为前驱,屡有战功,署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

桑进军攻鄴,以勒为前锋都督,大败腾将冯嵩,因长驱入鄴,遂害腾,杀万余人,掠妇女珍宝而去。

济自延津,南击兗州,越大惧,使苟晞、王赞等讨之。

桑、勒攻幽州刺史石鲜于乐陵,鲜死之。

乞活田禋帅众五万救鲜,勒逆战,败禋,与晞等相持于平原、阳平间数月,大小三十余战,互有胜负。

越惧,次于官渡,为晞声援。

桑、勒为晞所败,死者万余人,乃收余众,将奔刘元海。

冀州刺史丁绍要之于赤桥,又大败之。

桑奔马牧,勒奔乐平。

王师斩桑于平原。

时胡部大张㔨督、冯莫突等拥众数千,壁于上党,勒往从之,深为所昵,

因说㔨督曰:

“刘单于举兵诛晋,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

曰:

“不能。”

勒曰:

“如其不能者,兵马当有所属。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宜早为之计。”

㔨督等素无智略,惧部众之贰己也,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

元海署㔨督亲汉王,莫突为都督部大,以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

勒于是命㔨督为兄,赐姓石氏,名之曰会,言其遇己也。

乌丸张伏利度亦有众二千,壁于乐平,元海屡招而不能致。

勒伪获罪于元海,因奔伏利度。

伏利度大悦,结为兄弟,使勒率诸胡寇掠,所向无前,诸胡畏服。

勒知众心之附己也,乃因会执伏利度,告诸胡曰:

“今起大事,我与伏利度孰堪为主?”

诸胡咸以推勒。

勒于是释伏利度,率其部众归元海。

元海加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以伏利度众配之。

元海使刘聪攻壶关,命勒率所统七千为前锋都督。

刘琨遣护军黄秀等救壶关,勒败秀于白田,秀死之,勒遂陷壶关。

元海命勒与刘零、阎罴等七将率众三万寇魏郡、顿丘诸垒壁,多陷之,假垒主将军、都尉,简强壮五万为军士,老弱安堵如故,军无私掠,百姓怀之。

及元海僭号,遣使授勒持节、平东大将军,校尉、都督、王如故。

勒并军寇鄴, 鄴溃,和郁奔于卫国。

执魏郡太守王粹于三台。

进攻赵郡,害冀州西部都尉冯冲。

攻乞活赦亭、田禋于中丘,皆杀之。

元海授勒安东大将军、开府,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

进军攻钜鹿、常山,害二郡守将。

陷冀州郡县堡壁百余,众至十余万,其衣冠人物集为君子营。

乃引张宾为谋主,始署军功曹,以刁膺、张敬为股肱, 夔安、孔苌为爪牙,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率。

使其将张斯率骑诣并州山北诸郡县,说诸胡羯,晓以安危。

诸胡惧勒威名,多有附者。

进军常山,分遣诸将攻中山、博陵、高阳诸县,降之者数万人。

王浚使其将祁弘帅鲜卑段务尘等十余万骑讨勒,大败勒于飞龙山,死者万余。

勒退屯黎阳,分命诸将攻诸未下及叛者,降三十余壁,置守宰以抚之。

进寇信都, 害冀州刺史王斌。

于是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自洛阳率众讨勒,勒烧营并粮, 回军距之,次于黄牛垒。

魏郡太守刘矩以郡附于勒,勒使矩统其垒众为中军左翼。

勒至黎阳,裴宪弃其军奔于淮南,王堪退堡仓垣。

元海授勒镇东大将军,封汲郡公, 持节、都督、王如故。

勒固让公不受。

与阎罴攻者圈、苑市二垒,陷之,罴中流矢死,勒并统其众,潜自石桥济河,攻陷白马,坑男女三千余口。

东袭鄄城,害兗 州刺史袁孚。

因攻仓垣,陷之,遂害堪。

渡河攻广宗、清河、平原、阳平诸县,降 勒者九万余口。

复南济河,荥阳太守裴纯奔于建业。

时刘聪攻河内,勒率骑会之,攻冠军将军梁巨于武德,怀帝遣兵救之。

勒留诸 将守武德,与王桑逆巨于长陵。

巨请降,勒弗许,巨逾城而遁,军人执之。

勒驰如 武德,坑降卒万余,数梁巨罪而害之。

王师退还,河北诸堡壁大震,皆请降送任于 勒。

及元海死,刘聪授勒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持节、开府、都督、校 尉、王如故。

勒固辞将军,乃止。

刘粲率众四万寇洛阳,勒留辎重于重门,率骑二万会粲于大阳,大败王师于渑 池,遂至洛川。

粲出轘辕,勒出成皋关,围陈留太守王赞于仓垣,为赞所败,退屯 文石津。

将北攻王浚,会浚将王甲始率辽西鲜卑万余骑败赵固于津北,勒乃烧船弃 营,引军向柏门,迎重门辎重,至于石门,济河,攻襄城太守崔旷于繁昌,害之。

先是,雍州流人王如、侯脱、严嶷等起兵江淮间,闻勒之来也,惧,遣众一万 屯襄城以距,勒击败之,尽俘其众。

勒至南阳,屯于宛北山。

如惧勒之攻襄也,使 送珍宝车马犒师,结为兄弟,勒纳之。

如与侯脱不平,说勒攻脱。

勒夜令三军鸡鸣 而驾,晨压宛门,攻之,旬有二日而克。

严嶷率众救脱,至则无及,遂降于勒。

勒斩脱,囚嶷送于平阳,尽并其众,军势弥盛。

勒南寇襄阳,攻陷江西垒壁三十余所,留刁膺守襄阳,躬帅精骑三万还攻王如。

惮如之盛,遂趣襄城。

如知之,遣弟璃率骑二万五千,诈言犒军,实欲袭勒。

勒逆 击,灭之,复屯江西,盖欲有雄据江汉之志也。

张宾以为不可,劝勒北还,弗从, 以宾为参军都尉,领记室,位次司马,专居中总事。

元帝虑勒南寇,使王导率众讨勒。

勒军粮不接,死疫太半,纳张宾之策,乃焚 辎重,裹粮卷甲,渡沔,寇江夏,太守杨岠弃郡而走。

北寇新蔡,害新蔡王确于南 顿,朗陵公何袭、广陵公陈、上党太守羊综、广平太守邵肇等率众降于勒。

勒 进陷许昌,害平东将军王康。

先是,东海王越率洛阳之众二十余万讨勒,越薨于军,众推太尉王衍为主,率 众东下,勒轻骑追及之。

衍遣将军钱端与勒战,为勒所败,端死之,衍军大溃,勒 分骑围而射之,相登如山,无一免者。

于是执衍及襄阳王范、任城王济、西河王喜、梁王禧、齐王超、吏部尚书刘望、豫州刺名刘乔、太傅长史庾顗等,坐之于幕下, 问以晋故。

衍、济等惧死,多自陈说,惟范神色俨然,意气自若,顾呵之曰:‘今日之事,何复纷纭!’勒甚奇之。

勒于是引诸王公卿士于外害之,死者甚众。

勒重 衍清辨,奇范神气,不能加之兵刃,夜使人排墙填杀之。

左卫何伦、右卫李恽闻越 薨,奉越妃裴氏及越世子毗出自洛阳。

勒逆毗于洧仓,军复大溃,执毗及诸王公卿 士,皆害之,死者甚众。

因率精骑三万,入自成皋关。

会刘曜、王弥寇洛阳,洛阳 既陷,勒归功弥、曜,遂出轘辕,屯于许昌。

刘聪署勒征东大将军,勒固辞不受。

先是,平阳人李洪有众数千,垒于舞阳,苟晞假洪雍州刺史。

勒进寇谷阳,害 冠军将军王兹。

破王赞于阳夏,获赞,以为从事中郎。

袭破大将军苟晞于蒙城,执 晞,署为左司马。

刘聪授勒征东大将军、幽州牧,固辞将军不受。

先是,王弥纳刘暾之说,将先诛勒,东王青州,使暾征其将曹嶷于齐。

勒游骑获暾,得弥所与嶷书,勒杀之,密有图弥之计矣。

会弥将徐邈辄引部兵去弥,弥渐削弱。

及勒之获苟晞也,弥恶之,伪卑辞使谓勒曰:‘公获苟晞而赦之,何其神也!使晞为公左,弥为公右,天下不足定。’

勒谓张宾曰:‘王弥位重言卑,恐其遂成前狗意也。’

宾曰:‘观王公有青州之心,桑梓本邦,固人情之所乐,明公独无并州之思乎?王公迟回未发者,惧明公踵其后,已有规明公之志,但未获便尔。今不图之,恐曹嶷复至,共为羽翼,后虽欲悔,何所及邪!徐邈既去,军势稍弱,观其控御之怀犹盛,可诱而灭之。’

勒以为然。

勒时与陈午相攻于蓬关,王弥亦与刘瑞相持甚急。

弥请救于勒,勒未之许。

张宾进曰:‘明公常恐不得王公之便,今天以其便授我矣。陈午小竖,何能为寇?王弥人杰,将为我害。’

勒因回军击瑞,斩之。

弥大悦,谓勒深心推奉,无复疑也。

勒引师攻陈午于肥泽,午司马上党李头说勒曰:‘公天生神武,当平定四海,四海士庶皆仰属明公,望济于涂炭。有与公争天下者,公不早图之,而返攻我曹流人。我曹乡党,终当奉戴,何遽见逼乎!’

勒心然之,诘朝引退。

诡请王弥宴于已吾,弥长史张嵩谏弥勿就,恐有专诸、孙峻之祸,弥不从。

既入,酒酣,勒手斩弥而并其众,启聪称弥叛逆之状。

聪署勒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军事、领并州刺史,持节、征讨都督、校尉、开府、幽州牧、公如故。

苟晞、王赞谋叛勒,勒害之。

以将军左伏肃为前锋都尉,攻掠豫州诸郡,临江而还,屯于葛陂,降诸夷楚,署将军二千石以下,税其义谷,以供军士。

初,勒被鬻平原,与母王相失。

至是,刘琨遣张儒送王于勒,遗勒书曰:‘将军发迹河朔,席卷兗豫,饮马江淮,折冲汉沔,虽自古名将,未足为谕。所以攻城而不有其人,略地而不有其土,翕尔云合,忽复星散,将军岂知其然哉?存亡决在得主,成败要在所附;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贼众。义兵虽败,而功业必成;贼众虽克,而终归殄灭。昔赤眉、黄巾横逆宇宙,所以一旦败亡者,正以兵出无名,聚而为乱。将军以天挺之质,威振宇内,择有德而推崇,随时望而归之,勋义堂堂,长享遐贵。背聪则祸除,向主则福至。采纳往诲,翻然改图,天下不足定,蚁寇不足扫。今相授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总内外之任,兼华戎之号,显封大郡,以表殊能,将军其受之,副远近之望也。自古以来诚无戎人而为帝王者,至于名臣建功业者,则有之矣。今之迟想,盖以天下大乱,当须雄才。遥闻将军攻城野战,合于机神,虽不视兵书,暗与孙吴同契,所谓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但得精骑五千,以将军之才,何向不摧!至心实事,皆张儒所具。’

勒报琨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闻。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难为效。’

遗琨名马珍宝,厚宾其使,谢归以绝之。

勒于葛陂缮室宇,课农造舟,将寇建鄴。

会霖雨历三月不止,元帝使诸将率江南之众大集寿春,勒军中饥疫死者太半。

檄书朝夕继至,勒会诸将计之。

右长史刁膺谏勒先送款于帝,求扫平河朔,待军退之后徐更计之。

勒愀然长啸。

中坚夔安劝勒就高避水,勒曰:‘将军何其怯乎!’

孔苌、支雄等三十余将进曰:‘及吴军未集,苌等请各将三百步卒,乘船三十余道,夜登其城,斩吴将头,得其城,食其仓米。今年要当破丹阳,定江南,尽生缚取司马家兒辈。’

勒笑曰:‘是勇将之计也。’

各赐铠马一匹。

顾问张宾曰:‘于君计何如?’

宾曰:‘将军攻陷帝都,囚执天子,杀害王侯,妻略妃主,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奈何复还相臣奉乎!去年诛王弥之后,不宜于此营建。天降霖雨方数百里中,示将军不应留也。鄴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四塞山河,有喉衿之势,宜北徙据之。伐叛怀服,河朔既定,莫有处将军之右者。晋之保寿春,惧将军之往击尔,今卒闻回军,必欣于敌去,未遑奇兵掎击也。辎重迳从北道,大军向寿春,辎重既过,大军徐回,何惧进退无地乎!’

勒攘袂鼓髯曰:‘宾之计是也。’

责刁膺曰:‘君共相辅佐,当规成功业,如何便相劝降!此计应斩。然相明性怯,所以宥君。’

于是退膺为将军,擢宾为右长史,加中垒将军,号曰‘右侯。’

发自葛陂,遣石季龙率骑二千距寿春。

会江南运船至,获米布数十艘,将士争之,不设备。

晋伏兵大发,败季龙于巨灵口,赴水死者五百余人,奔退百里,及于勒军。

军中震扰,谓王师大至,勒阵以待之。

晋惧有伏兵,退还寿春。

勒所过路次,皆坚壁清野,采掠无所获,军中大饥,士众相食。

行达东燕,闻汲郡向冰有众数千,壁于枋头,勒将于棘津北渡,惧冰邀之,会诸将问计。

张宾进曰:‘如闻冰船尽在渎中,未上枋内,可简壮勇者千人,诡道潜渡,袭取其船,以济大军。大军既济,冰必可擒也。’

勒从之,使支雄、孔苌等从文石津缚筏潜渡,勒引其众自酸枣向棘津。

冰闻勒军至,始欲内其船。

会雄等已渡,屯其垒门,下船三十余艘以济其军,令主簿鲜于丰挑战,设三伏以待之。

冰怒,乃出军,将战,而三伏齐发,夹击攻之,又因其资,军遂丰振。

长驱寇鄴,攻北中郎将刘演于三台。

演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降于勒。

时诸将佐议欲攻取三台以据之,张宾进曰:‘刘演众犹数千,三台险固,攻守未可卒下,舍之则能自溃。王彭祖、刘越石大敌也,宜及其未有备,密规进据罕城,广运粮储,西禀平阳,扫定并蓟,桓文之业可以济也。且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游行羁旅,人无定志,难以保万全、制天下也。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然后命将四出,授以奇略,推亡固存,兼弱攻昧,则群凶可除,王业可图矣。’

勒曰:‘右侯之计是也。’

于是进据襄国。

宾又言于勒曰:‘今我都此,越石、彭祖深所忌也,恐及吾城池未固,资储未广,送死于我。闻广平诸县秋稼大成,可分遣诸将收掠野谷。遣使平阳,陈宜镇此之意。’

勒又然之。

于是上表于刘聪,分命诸将攻冀州郡县垒壁,率多降附,运粮以输勒。

刘聪署勒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幽并营四州杂夷、征讨诸军事、冀州牧,进封本国上党郡公,邑五万户,开府、幽州牧、东夷校尉如故。

广平游纶、张豺拥众数万,受王浚假署,保据苑乡。

勒使夔安、支雄等七将攻之,破其外垒。

浚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匹磾等部众五万余以讨勒。

时城隍未修,乃于襄国筑隔城重栅,设鄣以待之。

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就六眷所败,又闻其大造攻具,勒顾谓其将佐曰:‘今寇来转逼,彼众我寡,恐攻围不解,外救不至,内粮罄绝,纵孙吴重生,亦不能固也。吾将简练将士,大阵于野以决之,何如?’

诸将皆曰:‘宜固守以疲寇,彼师老自退,追而击之,蔑不克矣。’

勒顾谓张宾、孔苌曰:‘君以为何如’宾、苌俱曰:‘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其大众远来,战守连日,以我军势寡弱,谓不敢出战,意必懈怠。今段氏种众之悍,末柸尤最,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柸所,可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柸帐,敌必震惶,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柸之众既奔,余自摧散。擒末柸之后,彭祖可指辰而定。’

勒笑而纳之,即以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

鲜卑入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

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柸,就六眷等众遂奔散。

苌乘胜追击,枕尸三十余里,获铠马五千匹。

就六眷收其遗众,屯于渚阳,遣使求和,送铠马金银,并以末柸三弟为质而请末柸。

诸将并劝勒杀末柸以挫之,勒曰:‘辽西鲜卑,健国也,与我素无怨雠,为王浚所使耳。今杀一人,结怨一国,非计也。放之必悦,不复为王浚用矣。’

于是纳其质,遣石季龙盟就六眷于渚阳,结为兄弟,就六眷等引还。

使参军阎综献捷于刘聪。

于是游纶、张豺请降称籓,勒将袭幽州,务养将士,权宜许之,皆就署将军。

于是遣众寇信都,害冀州刺史王象。

王浚复以邵举行冀州刺史,保于信都。

建兴元年,石季龙攻鄴三台,鄴溃,刘演奔于禀丘,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率三台流人降于勒,勒以桃豹为魏郡太守以抚之。

命段末柸为子,署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遣还辽西。

末柸感勒厚恩,在途日南面而拜者三,段氏遂专心归附,自是王浚威势渐衰。

勒袭苑乡,执游纶以为主簿。

攻乞活李恽于上白,斩之,将坑其降卒,见郭敬而识之,曰:‘汝郭季子乎?’

敬叩头曰:‘是也。’

勒下马执其手,泣曰:‘今日相遇,岂非天邪!’

赐衣服车马,署敬上将军,悉免降者以配之。

其将孔苌寇定陵,害兗州刺史田征。

乌丸薄盛执渤海太守刘既,率户五千降于勒。

刘聪授勒侍中、征东大将军,余如故,拜其母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妻刘氏上党国夫人,章绶首饰一同王妃。

段末柸任弟亡归辽西,勒大怒,所经令尉皆杀之。

乌丸审广、渐裳、郝袭背王浚,密遣使降于勒,勒厚加抚纳。

司冀渐宁,人始租赋。

立太学,简明经善书吏署为文学掾,选将佐子弟三百人教之。

勒母王氏死,潜窆山谷,莫详其所。

既而备九命之礼,虚葬于襄国城南。

勒谓张宾曰:

鄴,魏之旧都,吾将营建。

既风俗殷杂,须贤望以绥之,谁可任也?

宾曰:

晋故东莱太守南阳赵彭忠亮笃敏,有佐时良干,将军若任之,必能允副神规。

勒于是征彭,署为魏郡太守。

彭至,入泣而辞曰:

臣往策名晋室,食其禄矣。

犬马恋主,切不敢忘。

诚知晋之宗庙鞠为茂草,亦犹洪川东逝,往而不还。

明公应符受命,可谓攀龙之会。

但受人之荣,复事二姓,臣志所不为,恐亦明公之所不许。

若赐臣余年、全臣一介之愿者,明公大造之惠也。

勒默然。

张宾进曰:

自将军神旗所经,衣冠之士靡不变节,未有能以大义进退者。

至如此贤,以将军为高祖,自拟为四公,所谓君臣相知,此亦足成将军不世之高,何必吏之。

勒大悦,曰:

右侯之言得孤心矣。

于是赐安车驷马,养以卿禄,辟其子明为参军。

勒以石季龙为魏郡太守,镇鄴三台,季龙篡夺之萌兆于此矣。

时王浚署置百官,奢纵淫虐,勒有吞并之意,欲先遣使以观察之。

议者佥曰:

宜如羊祜与陆抗书相闻。

时张宾有疾,勒就而谋之。

宾曰:

王浚假三部之力,称制南面,虽曰晋籓,实怀僭逆之志,必思协英雄,图济事业。

将军威声震于海内,去就为存亡,所在为轻重,浚之欲将军,犹楚之招韩信也。

今权谲遣使,无诚款之形,脱生猜疑,图之兆露,后虽奇略,无所设也。

夫立大事者必先为之卑,当称籓推奉,尚恐未信,羊、陆之事,臣未见其可。

勒曰:

右侯之计是也。

乃遣其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赍珍宝,奉表推崇浚为天子曰:

勒本小胡,出于戎裔,值晋纲弛御,海内饥乱,流离屯厄,窜命冀州,共相帅合,以救性命。

今晋祚沦夷,远播吴会,中原无主,苍生无系。

伏惟明公殿下,州乡贵望,四海所宗,为帝王者,非公复谁?

勒所以捐躯命、兴义兵诛暴乱者,正为明公驱除尔。

伏愿殿下应天顺时,践登皇阼。

勒奉戴明公,如天地父母,明公当察勒微心,慈眄如子也。

亦遗枣嵩书而厚赂之。

浚谓子春等曰:

石公一时英武,据赵旧都,成鼎峙之势,何为称籓于孤,其可信乎?

子春对曰:

石将军英才俊拔,士马雄盛,实如圣旨。

仰惟明公州乡贵望,累叶重光,出镇籓岳,威声播于八表,固以胡越钦风,戎夷歌德,岂唯区区小府而敢不敛衽神阙者乎!

昔陈婴岂其鄙王而不王,韩信薄帝而不帝者哉?

但以知帝王不可以智力争故也。

石将军之拟明公,犹阴精之比太阳,江河之比洪海尔。

项籍、子阳覆车不远,是石将军之明鉴,明公亦何怪乎!

且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帝王则未之有也。

石将军非所以恶帝王而让明公也,顾取之不为天人之所许耳。

愿公勿疑。

浚大悦,封子春等为列侯,遣使报勒,答以方物。

浚司马游统时镇范阳,阴叛浚,驰使降于勒。

勒斩其使,送于浚,以表诚实。

浚虽不罪统,弥信勒之忠诚,无复疑矣。

子春等与王浚使至,勒命匿劲卒精甲,虚府羸师以示之,北面拜使而受浚书。

浚遗勒麈尾,勒伪不敢执,悬之于壁,朝夕拜之,云:

我不得见王公,见王公所赐如见公也。

复遣董肇奉表于浚,期亲诣幽州奉上尊号,亦修笺于枣嵩,乞并州牧、广平公,以见必信之诚也。

勒将图浚,引子春问之。

子春曰:

幽州自去岁大水,人不粒食,浚积粟百万,不能赡恤,刑政苛酷,赋役殷烦,贼宪贤良,诛斥谏士,下不堪命,流叛略尽。

鲜卑、乌丸离贰于外,枣嵩、田峤贪暴于内,人情沮扰,甲士羸弊。

而浚犹置立台阁,布列百官,自言汉高、魏武不足并也。

又幽州谣怪特甚,闻者莫不为之寒心,浚意气自若,曾无惧容,此亡期之至也。

勒抚几笑曰:

王彭祖真可擒也。

浚使达袭幽州,具陈勒形势寡弱,款诚无二。

浚大悦,以勒为信然。

勒纂兵戒期,将袭浚,而惧刘琨及鲜卑、乌丸为其后患,沈吟未发。

张宾进曰:

夫袭敌国,当出其不意。

军严经日不行,岂顾有三方之虑乎?

勒曰:

然,为之奈何?

宾曰:

彭祖之据幽州,唯仗三部,今皆离叛,还为寇雠,此则外无声援以抗我也。

幽州饥俭,人皆蔬食,众叛亲离,甲旅寡弱,此则内无强兵以御我也。

若大军在郊,必土崩瓦解。

今三方未靖,将军便能悬军千里以征幽州也。

轻军往返,不出二旬。

就使三方有动,势足旋趾。

宜应机电发,勿后时也。

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籓,其实仇敌。

若修笺于琨,送质请和,琨必欣于得我,喜于浚灭,终不救浚而袭我也。

勒曰:

吾所不了,右侯已了,复何疑哉!

于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

至柏人,杀主簿游纶,以其兄统在范阳,惧声军 计故也。

遣张虑奉笺于刘琨,陈己过沉重,求讨浚以自效。

琨既素疾浚,乃檄诸州 郡,说勒知命思愆,收累年之咎,求拔幽都,效善将来,今听所请,受任通和。

军 达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将引军距勒,游统禁之。

浚将佐咸请出击勒,浚怒 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

勒晨至蓟,叱门 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

浚 乃惧,或坐或起。

勒升其事,命甲士执浚,立之于前,使徐光让浚曰:‘君位冠 元台,爵列上公,据幽都骁悍之国,跨全燕突骑之乡,手握强兵,坐观京师倾覆, 不救天子,而欲自尊。又专任奸暴,杀害忠良,肆情恣欲,毒遍燕壤。自贻于此, 非为天也。’

使其将王洛生驿送浚襄国市斩之。

于是分遣流人各还桑梓,擢荀绰、 裴宪,资给车服。

数硃硕、枣嵩、田峤等以贿乱政,责游统以不忠于浚,皆斩之。

迁乌丸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于襄国。

焚烧浚宫殿。

以晋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 行幽州刺史,戍蓟,置守宰而还。

遣其东曹掾傅遘兼左长史,封王浚首,献捷于刘 聪。

勒既还襄国,刘翰叛勒,奔段匹磾。

襄国大饥,谷二升直银二斤,肉一斤直银 一两。

刘聪以平幽州之勋,乃遣其使人柳纯持节署勒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 军、东单于,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加金钲黄钺,前后鼓 吹二部,增封十二郡。

勒固辞,受二郡而已。

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文武进位有差。

勒将支雄攻刘演于廪丘,为演所败。

演遣其将韩弘、潘良袭顿丘,斩勒所署太守邵攀。

支雄追击弘等,害潘良于廪丘。

刘琨遣乐平太守焦球攻勒常山,斩其太守 邢泰。

琨司马温峤西讨山胡,勒将逯明要之,败峤于潞城。

勒以幽冀渐平,始下州郡阅实人户,户赀二匹,租二斛。

勒将陈午以浚仪叛于勒。

逯明攻宁黑于茌平,降之,因破东燕酸枣而还,徙降 人二万余户于襄国。

勒使其将葛薄寇濮阳,陷之,害太守韩弘。

刘聪遣其使人范龛持节策命勒,赐以弓矢,加崇为陕东伯,得专征伐,拜封 刺史、将军、守宰、列侯,岁尽集上。

署其长子兴为上党国世子,加翼军将军,为骠 骑副贰。

刘琨遣王旦攻中山,逐勒所署太守秦固。

勒将刘勔距旦,败之,执旦于望都关。

勒袭邵续于乐陵。

续尽众逆战,大败而还。

章武人王昚起于科斗垒,扰乱勒河间、渤海诸郡。

勒以扬武张夷为河间太守, 参军临深为渤海太守,各率步骑三千以镇静之,使长乐太守程遐屯于昌亭为之声势。

徙平原乌丸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于襄国。

使石季龙袭乞活王平于梁城,败绩而归。

又攻刘演于廪丘。

支雄、逯明击宁黑 于东武阳,陷之,黑赴河而死,徙其众万余于襄国。

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 关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

兗豫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

季龙夜弃营设伏于 外,扬声将归河北。

平等以为信然,入于空营。

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演奔文 鸯军,获演弟启,送于襄国。

演即刘琨之兄子也。

勒以琨抚存其母,德之,赐启田 宅,令儒官授其经。

时大蝗,中山、常山尤甚。

中山丁零翟鼠叛勒,攻中山、常山,勒率骑讨之,获其母妻而还。

鼠保于胥关,遂奔代郡。

勒攻乐平太守韩据于坫城,刘琨遣将军姬澹率众十余万讨勒,琨次广牧,为澹 声援。

勒将距之,或谏之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发,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 攻守势异,必获万全。’

勒曰:‘澹大众远来,体疲力竭,犬羊乌合,号令不齐, 可一战而擒之,何强之有!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 之退,顾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

立斩谏者。

以孔苌 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

设疑兵于山上,分为二伏。

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 而北。

澹纵兵追之,勒前后伏发,夹击,澹军大败,获铠马万匹,澹奔代郡,据奔 刘琨。

琨长史李弘以并州降于勒,琨遂奔于段匹磾。

勒迁阳曲、乐平户于襄国,置 守宰而退。

孔苌追姬澹于桑干。

勒遣兼左长史张敷献捷于刘聪。

勒之征乐平也,其南和令赵领招合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叛勒,奔于邵续。

河间邢嘏累征不至,亦聚众数百以叛。

勒巡下冀州诸县,以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 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勒姊夫广威张越与诸将蒱博,勒亲临观之。

越戏言忤勒,勒大怒,叱力士折其 胫而杀之。

孔苌攻代郡,澹死之。

时司、冀、并、兗州流人数万户在于辽西,迭相招引, 人不安业。

孙苌等攻马严、冯者,久而不克。

勒问计于张宾,宾对曰:

“冯者 等本非明公之深仇,辽西流人悉有恋本之思。

今宜班师息甲,差选良守,任之以龚 遂之事,不拘常制,奉宣仁泽,奋扬威武,幽冀之寇可翘足而静,辽西流人可指时 而至。”

勒曰:

“右侯之计是也。”

召苌等归,署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 军、高阳太守。

马严士众多李潜军人,回先为潜府长史,素服回威德,多叛严归之。

严以部众离贰,惧,奔于幽州,溺水而死。

冯者率众降于勒。

回移居易京,流人降者岁常数千,勒甚嘉之,封回弋阳子,邑三百户。

加宾封一千户,进宾位前将军, 固辞不受。

河朔大蝗,初穿地而生,二旬则化状若蚕,七八日而卧,四日蜕而飞,弥亘百 草,唯不食三豆及麻,并冀尤甚。

石季龙济自长寿津,寇梁国,害内史荀阖。

刘琨与段匹磾、涉复辰、疾六眷, 段末柸等会于固安,将谋讨勒,勒使参军王续赍金宝遗末柸以间之。

末柸既思有以 报勒恩,又忻于厚赂,乃说辰眷等引还,琨、匹磾亦退如蓟城。

邵续使兄子济攻勒渤海,虏三千余人而还。

刘聪将赵固以洛阳归顺,恐勒袭之, 遣参军高少奉书推崇勒,请师讨聪。

勒以大义让之,固深恨恚,与郭默攻掠河内、 汲郡。

段末柸杀鲜卑单于截附真,立忽跋邻为单于。

段匹磾自幽州攻末柸,末柸逆击 败之,匹磾奔还幽州,因害太尉刘琨,琨将佐相继降勒。

末柸遣弟骑督击匹磾于幽 州,匹磾率其部众数千,将奔邵续,勒将石越要之于盐山,大败之,匹磾退保幽州。

越中流矢死,勒为之屏乐三月,赠平南将军。

初,曹嶷据有青州,既叛刘聪,南禀王命,以建鄴悬远,势援不接,惧勒袭之, 故遣通和。

勒授嶷东州大将军、青州牧,封琅邪公。

刘聪疾甚,驿召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受遗诏辅政,勒固辞乃止。

聪又遣其 使人持节署勒大将军、持节钺,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增封十郡, 勒不受。

聪死,其子粲袭伪位,其大将军靳准杀粲于平阳,勒命张敬率骑五千为前 锋以讨准,勒统精锐五万继之,据襄陵北原,羌羯降者四万余落。

准数挑战,勒坚 壁以挫之。

刘曜自长安屯于蒲阪,曜复僭号,署勒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增封 十郡,并前十三郡,进爵赵公。

勒攻准于平阳小城,平阳大尹周置等率杂户六千降 于勒。

巴帅及诸羌羯降者十余万落,徙之司州诸县。

准使卜泰送乘舆服御请和,勒 与刘曜竞有招怀之计,乃送泰于曜,使知城内无归曜之意,以挫其军势。

曜潜与泰 结盟,使还平阳宣慰诸屠各。

勒疑泰与曜有谋,欲斩泰以速降之,诸将皆曰:

“今斩卜泰,准必不复降,就令泰宣汉要盟于城中,使相率诛靳准,准必惧而速降矣。”

勒久乃从诸将议遣之。

泰入平阳,与准将乔泰、马忠等起兵攻准,杀之,推靳明为 盟主,遣泰及卜玄奉传国六玺送于刘曜。

勒大怒,遣令史羊升使平阳,责明杀准之状。

明怒,斩升。

勒怒甚,进军攻明,明出战,勒击败之,枕尸二里。

明筑城门坚 守,不复出战。

勒遣其左长史王修献捷于刘曜。

晋彭城内史周坚害沛内史周默,以 彭沛降于勒。

石季龙率幽、冀州兵会勒攻平阳。

刘曜遣征东刘暢救明。

勒命舍师于 蒲上。

靳明率平阳之众奔于刘曜,曜西奔粟邑。

勒焚平阳宫室,使裴宪、石会修复 元海、聪二墓,收刘粲已下百余尸葬之,徙浑仪、乐器于襄国。

刘曜又遣其使人郭汜等持节署勒太宰,领大将军,进爵赵王,增封七郡,并前 二十郡,出入警跸,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如曹公辅汉故事,夫人为王 后,世子为王太子。

勒舍人曹平乐因使留仕于曜,言于曜曰:

“大司马遣王修等来, 外表至虔,内觇大驾强弱,谋待修之返,将轻袭乘舆。”

时曜势实残弊,惧修宣之。

曜大怒,追汜等还,斩修于粟邑,停太宰之授。

刘茂逃归,言王修死故,勒大怒,诛平乐三族,赠修太常。

又知停殊礼之授,怒甚,下令曰:

“孤兄弟之奉刘家,人 臣之道过矣,若微孤兄弟,岂能南面称朕哉!根基既立,便欲相图。

天不助恶,使 假手靳准。

孤惟事君之体当资舜求瞽瞍之义,故复推崇令主,齐好如初,何图长恶 不悛,杀奉诚之使。

帝王之起,复何常邪!赵王、赵帝,孤自取之,名号大小,岂 其所节邪!”

于是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命参军晁赞成正阳门。

俄而门崩,勒 大怒,斩赞。

既怒刑仓卒,寻亦悔之,赐以棺服,赠大鸿胪。

平西将军祖逖攻陈川于蓬关,石季龙救川,逖退屯梁国,季龙使扬武左伏肃攻之。

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余小学于襄国四门,简将佐豪右子弟百余人 以教之,且备击柝之卫。

置挈壶署,铸丰货钱。

河西鲜卑日六延叛于勒,石季龙讨之,败延于朔方,斩首二万级,俘三万余人, 获牛马十余万。

孔苌讨平幽州诸郡。

时段匹磾部众饥散,弃其妻子,匹磾奔邵续。

曹嶷遣使来聘,献其方物,请以河为断。

桃豹至蓬关,祖逖退如淮南。

徙陈川部众 五千余户于广宗。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及诸将佐百余人劝勒称尊号,勒下书曰:

孤猥以寡德, 忝荷崇宠,夙夜战惶,如临深薄,岂可假尊窃号,取讥四方!

昔周文以三分之重, 犹服事殷朝;小白居一匡之盛,而尊崇周室。

况国家道隆殷周,孤德卑二伯哉!

其 亟止斯议,勿复纷纭。

自今敢言,刑兹无赦!

乃止。

勒又下书曰:

今大乱之后,律令滋烦,其采集律令之要,为施行条制。

于是命法曹令史贯志造《辛亥制度》五千文,施行十余岁,乃用律令。

晋太山太守徐 龛叛降于勒。

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文武等一百二十九人上疏曰:

臣等闻有非常之度,必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事。

是以三代陵迟, 五伯迭兴,静难济时,绩侔睿后。

伏惟殿下天纵圣哲,诞应符运,鞭挞宇宙,弼成 皇业,普天率土,莫不来苏,嘉瑞征祥,日月相继,物望去刘氏、威怀于明公者十分而九矣。

今山川夷静,星辰不孛,夏海重译,天人系仰,诚应升御中坛,即皇帝位,使攀附之徒蒙寸尺之润。

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鄴故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

并前赵国、广平、阳平、 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

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

封内依旧改为内史,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南 至盟津,西达龙门,东至于河,北至于塞垣。

以大单于镇抚百蛮。

罢并、朔、司三州,通置部司以监之。

伏愿钦若昊天,垂副群望也。

勒西面而让者五,南面而让者四,百僚皆叩头固请,勒乃许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译文

石勒字世龙,原名㔨,是上党武乡的羯族人。他的祖先属于匈奴的别部羌渠的后代。他的祖父耶奕于,父亲周曷朱,还有一个名字叫乞冀加,都是部落的小头目。石勒出生时,房间里充满了红光,白气从天而降,连接到中庭,看到的人都感到非常奇异。十四岁时,他跟随同乡的人去洛阳贩卖货物,站在东门高声吟唱,王衍看到后觉得他与众不同,回头对左右的人说:‘刚才的那个胡人小孩,我看他声音和眼神中都有非凡的志向,恐怕将来会成为天下的祸患。’于是派人去抓他,但石勒已经离开了。他长大后,强壮有力,勇敢善战,喜欢骑射。周曷朱性格凶猛粗鲁,不被其他胡人依附,经常让石勒代替他管理部落,部落的胡人都喜欢并信任他。他住的地方在武乡北原山下,那里的草木都有铁骑的形状,家园中生长着人参,花叶非常茂盛,都像成人一样。村里的老人和相面的人都说:‘这个胡人的外貌奇异,志向非凡,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他们劝同乡的人好好对待他。当时很多人嘲笑他,只有邬人郭敬、阳曲宁驱相信他的确不凡,并资助他。石勒也感激他们的恩情,努力耕作。每当听到战鼓和号角的声音,他就回家告诉他的母亲,母亲说:‘劳累得耳鸣,这不是不祥之兆。’

太安年间,并州发生饥荒和动乱,石勒和其他一些小胡人逃散,于是他从雁门回到宁驱那里。北泽都尉刘监想要捆绑并卖掉他们,宁驱将他们藏匿起来,使他们免于被卖。石勒于是秘密地去找纳降都尉李川,途中遇到郭敬,他哭泣着跪下说饥寒交迫。郭敬流着泪,用携带的货物换取食物给他,并给了他衣服。石勒对郭敬说:‘现在大饥荒,不能守着贫穷。其他胡人也非常饥饿,我们应该引导他们去冀州寻求粮食,趁机抓住他们卖掉,这样两全其美。’郭敬非常赞同。恰逢建威将军阎粹劝说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在山东抓捕胡人,以充实军队,司马腾派将军郭阳、张隆去抓捕一群胡人,用一副枷锁将他们押送到冀州,石勒当时二十多岁,也在其中,多次被张隆羞辱。郭敬先前将石勒托付给郭阳和他的侄子时,郭阳是郭敬的族兄,因此郭阳和时经常为他求情,在路上饥寒交迫,靠郭阳和时才得以生存。后来他们被卖给茌平人师欢做奴隶。有一个老父对石勒说:‘你的鱼龙发际上有四道纹路已经形成,你将贵为天子。甲戌年,你可以图谋王彭祖。’石勒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不敢忘记你的恩德。’突然老父不见了。石勒在野外耕作时,常常听到鼓角的声音。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奴隶们,奴隶们也听到了,于是说:‘我从小就经常听到这样的声音。’奴隶们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师欢,师欢对他的外貌感到惊奇,就放了他。

师欢的家与马牧相邻,与牧率魏郡的汲桑有往来,石勒因为擅长相马而向汲桑自荐。他曾受雇于武安临水,被游军俘虏。恰好有一群鹿从旁边经过,军人争相追赶,石勒因此获释。不久又遇到一个老父,对石勒说:‘刚才那群鹿就是我,你将成为中原的主人,所以我来救你。’石勒跪拜接受使命。于是他招募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人成为一群盗贼。后来郭敖、刘征、刘宝、张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人也加入他们,号称十八骑。他们又向东到赤龙、骥等苑中,骑着苑中的马远征掠夺丝绸和财宝,用来贿赂汲桑。

当成都王司马颖在荡阴战败皇帝,逼迫皇帝到邺宫时,王浚因为司马颖侮辱天子,派鲜卑人攻击他,司马颖害怕,带着惠帝南逃到洛阳。皇帝后来被张方逼迫,迁都长安。关东各地纷纷起兵,都以诛杀司马颖为名。河间王司马颙害怕东军的强大,想要安抚东方,于是上奏请求废黜司马颖。这一年,刘元海在黎亭自称汉王,司马颖的旧将阳平人公师藩等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人数达到数万。石勒和汲桑带领牧民骑着苑中的马去投奔他。汲桑最初命令石勒以石为姓,勒为名。公师藩任命石勒为前队督,跟随他攻打邺城的平昌公司马模。司马模派将军冯嵩迎战,被打败。公师藩从白马向南进军,濮阳太守苟晞讨伐公师藩,将其斩杀。石勒和汲桑逃入苑中,汲桑让石勒担任伏夜牙门,带领牧民抢劫郡县的囚犯,又招募山泽中的逃犯,很多人归附石勒,石勒带领他们应对。汲桑于是自称大将军,以诛杀成都王司马颖、东嬴公司马腾为名。汲桑让石勒担任先锋,屡立战功,任命他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汲桑进军攻打邺城,让石勒担任前锋都督,大败司马腾的将领冯嵩,接着长驱直入邺城,杀害了司马腾,杀死了万余人,抢走了妇女和珍宝。

汲桑和石勒攻打幽州刺史石鲜于乐陵,石鲜战死。乞活田禋率领五万人前来救援石鲜,石勒迎战并打败了田禋,与苟晞等人在平原、阳平之间对峙了数月,大小战斗三十余次,互有胜负。司马越害怕,驻扎在官渡,为苟晞提供支援。汲桑和石勒被苟晞打败,死伤万余人,于是收集剩余的兵力,准备投奔刘元海。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拦截他们,又大败他们。汲桑逃到马牧,石勒逃到乐平。朝廷军队在平原将汲桑斩杀。

当时胡人部落的大首领石㔨督、冯莫突等拥有数千人,在上党筑起壁垒,石勒前去投靠他们,深受他们的喜爱,于是劝说石㔨督说:‘刘单于起兵讨伐晋朝,部落的大首领抗拒而不从,难道能独立吗?’石㔨督说:‘不能。’石勒说:‘既然不能独立,兵马应该有所归属。现在部落的人都被单于赏赐和招募,常常聚在一起商议想要背叛大首领而归附单于,应该早做打算。’石㔨督等人素来没有智谋,害怕部众背叛自己,于是偷偷地跟随石勒骑着马归附刘元海。刘元海任命石㔨督为亲汉王,冯莫突为都督部大,让石勒担任辅汉将军、平晋王来统领他们。石勒于是让石㔨督成为自己的兄长,赐姓石氏,取名石会,表示他对自己有恩。

乌丸人张伏利度也有两千人,在乐平筑起壁垒,刘元海多次招揽他都没有成功。石勒假装在刘元海那里犯罪,于是逃到张伏利度那里。张伏利度非常高兴,与他结为兄弟,让石勒率领胡人进行抢劫,所向披靡,胡人都对他敬畏服从。石勒知道众人都归附自己,于是趁会执掌张伏利度,对胡人说:‘现在起大事,我和伏利度谁更适合做首领?’胡人都推举石勒。石勒于是释放了伏利度,率领他的部众归附刘元海。刘元海任命石勒为山东征讨都督,将伏利度的部众分配给他。

刘元海派刘聪攻打壶关,命令石勒率领他统率的七千人担任前锋都督。刘琨派遣护军黄秀等人救援壶关,石勒在白田打败了黄秀,黄秀战死,石勒于是攻陷了壶关。刘元海命令石勒与刘零、阎罴等七位将领率领三万大军攻打魏郡、顿丘的各个壁垒,攻陷了很多,任命壁垒的主将为将军、都尉,挑选强壮的五万人为士兵,老弱病残照旧安置,军队没有进行掠夺,百姓都感激他们。

元海自立为王,派遣使者授予石勒持节、平东大将军、校尉、都督、王的职位不变。石勒率军攻占鄴城,鄴城溃败,和郁逃到卫国。在鄴城的三台捉住了魏郡太守王粹。进攻赵郡,杀害了冀州西部都尉冯冲。攻占乞活赦亭和田禋的中丘,都将他们杀害。元海授予石勒安东大将军、开府,设立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进军攻打钜鹿、常山,杀害了两郡的守将。攻陷冀州郡县堡壁一百多座,人数达到十多万,其中的贵族和人才聚集成为君子营。于是引入张宾作为谋主,最初任命他为军功曹,以刁膺、张敬为助手,夔安、孔苌为得力助手,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领。派他的将领张斯率骑兵到并州山北的各个郡县,说服胡人和羯人,向他们说明安危。胡人和羯人害怕石勒的威名,很多人归附了他。进军常山,分遣各将领攻打中山、博陵、高阳等县,投降的人数达到数万。

王浚派他的将领祁弘率领鲜卑段务尘等十多万骑兵讨伐石勒,在飞龙山大败石勒,死伤一万多人。石勒撤退驻扎在黎阳,分派各将领攻打未攻下的城池和叛军,降服了三十多个堡垒,设立守宰来安抚他们。进军攻打信都,杀害了冀州刺史王斌。于是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从洛阳率领部队讨伐石勒,石勒烧毁营地和粮食,回军抵抗,驻扎在黄牛垒。魏郡太守刘矩因为郡县归附石勒,石勒让刘矩统领他的部队作为中军左翼。石勒到达黎阳,裴宪丢弃他的军队逃到淮南,王堪退守仓垣。元海授予石勒镇东大将军,封为汲郡公,持节、都督、王的职位不变。石勒坚决推辞不接受公爵。与阎罴攻打者圈、苑市两座堡垒,攻陷了它们,阎罴在战斗中射箭身亡,石勒合并了他的部队,秘密地从石桥渡河,攻陷白马,坑杀了男女三千多人。向东袭击鄄城,杀害了兖州刺史袁孚。趁机攻打仓垣,攻陷了它,于是杀害了王堪。渡河攻打广宗、清河、平原、阳平等县,投降石勒的有九万多人。

刘聪攻打河内,石勒率领骑兵会合,攻打武德城的冠军将军梁巨,怀帝派兵来救。石勒留下诸将守卫武德,与王桑在长陵迎战梁巨。梁巨请求投降,石勒不同意,梁巨翻墙逃跑,士兵抓住了他。石勒骑马赶到武德,坑杀了投降的士兵一万多人,列举了梁巨的罪行并杀害了他。王师撤退,河北的各个堡垒都受到了震动,都请求投降并将人质送到石勒那里。

元海去世后,刘聪授予石勒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持节、开府、都督、校尉、王的职位不变。石勒坚决推辞不接受将军的职位。

刘粲率领四万部队攻打洛阳,石勒在重门留下辎重,率领两万骑兵在大阳与刘粲会合,在渑池大败王师,随后到达洛川。刘粲出轘辕,石勒出成皋关,在仓垣围攻陈留太守王赞,被王赞击败,撤退驻扎在文石津。准备北攻王浚,恰逢王浚的将领王甲始率领辽西鲜卑一万多骑兵在津北打败了赵固,石勒于是烧毁船只,丢弃营地,率领军队向柏门进发,迎接重门的辎重,到达石门,渡过黄河,在繁昌攻打襄城太守崔旷,并杀害了他。

在此之前,雍州流民王如、侯脱、严嶷等在江淮间起兵,听说石勒来了,感到害怕,派遣一万人驻扎在襄城来抵抗,石勒击败了他们,全部俘虏了他们的士兵。石勒到达南阳,驻扎在宛北山。王如害怕石勒攻打襄城,派人送来珍宝和车马慰劳军队,结为兄弟,石勒接受了他们的礼物。王如和侯脱关系不好,劝说石勒攻打侯脱。石勒夜间命令三军鸡鸣出发,清晨压迫宛城门,攻打它,十二天后攻克了宛城。严嶷率领部队救援侯脱,到达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投降了石勒。石勒斩杀了侯脱,将严嶷囚禁并送到平阳,吞并了他的部队,军势更加旺盛。

石勒南攻襄阳,攻陷江西堡垒三十多座,留下刁膺守卫襄阳,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三万返回攻打王如。害怕王如的强大,于是前往襄城。王如得知后,派遣他的弟弟王璃率领两万五千骑兵,假装慰劳军队,实际上想要袭击石勒。石勒迎战,消灭了他们,再次驻扎在江西,意图雄踞江汉。张宾认为不可行,劝说石勒北撤,石勒不听,任命张宾为参军都尉,兼任记室,位列司马之下,专门居中处理事务。

元帝担心石勒南侵,派王导率领部队讨伐石勒。石勒的军粮接济不上,死伤大半,采纳了张宾的策略,于是烧毁辎重,携带粮食,卷起铠甲,渡过沔水,侵犯江夏,江夏太守杨岠弃城逃跑。向北侵犯新蔡,在新蔡杀害了新蔡王确。朗陵公何袭、广陵公陈丰、上党太守羊综、广平太守邵肇等率领部队投降了石勒。石勒进军攻陷许昌,杀害了平东将军王康。

在此之前,东海王司马越率领洛阳的二十多万部队讨伐石勒,司马越在军中去世,部下推举太尉王衍为主,率领部队东下,石勒轻骑追上他们。王衍派遣将军钱端与石勒交战,被石勒击败,钱端战死,王衍的军队大溃,石勒分派骑兵包围并射杀他们,士兵如同山一样倒下,没有一个幸存者。于是石勒抓住了王衍和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西河王司马喜、梁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庾顗等人,将他们关在幕下,询问晋朝的往事。王衍、司马济等人害怕死亡,纷纷陈述自己的情况,只有司马范神色自若,意气风发,回头呵斥他们说:‘今天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争论的!’石勒对他非常惊奇。石勒于是将各位王公、卿士、士人在外面杀害,死者众多。石勒尊重王衍的清辩,对司马范的神气感到惊奇,不能对他们动用武力,夜晚派人推倒墙壁将他们杀害。左卫何伦、右卫李恽听说司马越去世,奉司马越的妃子裴氏和司马越的世子司马毗从洛阳出来。石勒在洧仓迎战司马毗,军队再次大溃,抓住了司马毗及各位王公、卿士,都将他们杀害,死者众多。于是石勒率领精锐骑兵三万,进入自成皋关。恰逢刘曜、王弥侵犯洛阳,洛阳被攻陷后,石勒将功劳归于王弥、刘曜,于是出轘辕,驻扎在许昌。刘聪任命石勒为征东大将军,石勒坚决推辞不接受。

在此之前,平阳人李洪有几千人,在舞阳筑垒,苟晞借给他雍州刺史的名号。石勒进军攻打谷阳,杀害了冠军将军王兹。在阳夏打败王赞,俘虏了王赞,任命他为从事中郎。袭击并打败了大将军苟晞在蒙城,抓住了苟晞,任命他为左司马。刘聪任命石勒为征东大将军、幽州牧,石勒坚决推辞不接受将军的职位。

起初,王弥采纳刘暾的建议,打算先消灭郭勒,然后向东攻打青州,让刘暾去征讨郭勒的将领曹嶷。郭勒的游骑兵抓住了刘暾,还得到了王弥写给曹嶷的书信,郭勒杀了刘暾,暗中有了图谋王弥的计划。恰逢王弥的将领徐邈带领部下离开王弥,王弥逐渐衰落。等到郭勒抓获苟晞时,王弥对他很厌恶,假装谦卑地派人告诉郭勒说:‘您抓了苟晞却放了他,真是神奇!如果苟晞做您的左膀右臂,我王弥做您的右膀右臂,天下就不足定了。’郭勒对张宾说:‘王弥地位高而言语谦卑,恐怕他会再次产生狗急跳墙的想法。’张宾说:‘看王公有青州之心,桑梓本邦,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您难道没有并州之思吗?王公犹豫不决未发兵,是害怕您跟在他后面,他已经有了对付您的想法,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如果不早点对付他,恐怕曹嶷会再次回来,成为您的羽翼,到那时即使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徐邈已经离开,军势逐渐减弱,看他的控制能力仍然很强,可以诱导他而消灭他。’郭勒认为张宾说得对。

郭勒当时和陈午在蓬关交战,王弥也和刘瑞相持不下。王弥向郭勒求救,郭勒没有答应。张宾进言说:‘您一直担心得不到王公的帮助,现在天已经把机会给了我们。陈午不过是小丑,能做什么?王弥是个人才,将来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祸害。’郭勒于是回军攻打刘瑞,并斩杀了刘瑞。王弥非常高兴,认为郭勒真心诚意地推举他,不再怀疑。郭勒带领军队攻打陈午到肥泽,陈午的司马上党人李头劝说郭勒说:‘您天生神武,应当平定四海,四海的士庶都仰望您,希望您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有和您争夺天下的人,您不早点对付他们,反而攻打我们曹流人。我们曹流人终究会拥护您,为什么要急于逼迫他们呢!’郭勒认为李头说得对,第二天就撤退了。

郭勒假装邀请王弥在己吾宴会,王弥的长史张嵩劝告王弥不要去,担心会有专诸、孙峻之祸,但王弥没有听从。进入宴会后,酒喝得正酣,郭勒亲手斩杀了王弥,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向晋帝报告说王弥叛逆。晋帝任命郭勒为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军事、领并州刺史,持节、征讨都督、校尉、开府、幽州牧,公位如故。

苟晞和王赞图谋叛变郭勒,郭勒杀了他们。任命将军左伏肃为前锋都尉,攻打掠夺豫州各郡,临江而回,驻扎在葛陂,降服了各个夷楚,任命将军二千石以下,征收他们的义谷,以供应军士。

当初,郭勒在平原被卖时,和母亲王氏失散。到这时,刘琨派遣张儒将王氏送到郭勒处,给郭勒写信说:‘将军在河朔起事,席卷兖豫,饮马江淮,折冲汉沔,即使是自古以来的名将,也不足以形容您的功绩。所以攻城而不占有,略地而不拥有,聚集起来又突然散去,将军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吗?存亡取决于是否得到明主,成败在于所依附的人;得到明主则为义兵,依附逆贼则为贼众。义兵即使失败,功业也必成;贼众即使战胜,最终也会被消灭。以前赤眉、黄巾横行天下,之所以一旦失败,正是因为出兵没有正当的理由,聚众为乱。将军以天生的豪杰之质,威震天下,选择有德的人而推崇,顺应时代的期望而归附,功业显赫,可以长久享受尊贵。背弃司马氏则祸患消除,归顺主公则福至。采纳我的建议,改变计划,天下不足定,敌寇不足扫。现在授予您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总揽内外大权,兼有华戎之号,封赏大郡,以表彰您的特殊才能,将军应该接受,满足远近的期望。自古以来确实没有戎人成为帝王的,至于名臣建功立业的人,则是有过的。现在的犹豫,是因为天下大乱,需要英雄豪杰。远听说将军攻城野战,合于机神,即使不看兵书,也暗合孙吴的兵法,这就是所谓的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只要得到五千精骑,以将军的才能,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攻克!这些都是张儒告诉我的。’郭勒回复刘琨说:‘事功殊途,不是腐儒能理解的。您应该在朝廷中尽忠职守,我自己在夷狄,难以效仿。’送给刘琨名马珍宝,厚待他的使者,并让他们回去以断绝关系。

郭勒在葛陂修缮房屋,督促农耕制造船只,准备攻打建鄴。恰逢连绵的雨下了三个月不停,晋元帝派遣诸将率领江南的军队大规模聚集在寿春,郭勒军中饥饿和疾病导致死亡的人数超过一半。檄书日夜不断,郭勒召集诸将商议。右长史刁膺劝说郭勒先向皇帝投降,请求扫平河朔,等军队撤退后再做打算。郭勒凄然长叹。中坚夔安劝说郭勒登上高地躲避洪水,郭勒说:‘将军怎么这么胆小呢!’孔苌、支雄等三十多个将领进言说:‘趁着吴军还没有集结,我们请求各自带领三百步兵,乘坐三十多条船,夜间登城,斩杀吴将的头颅,夺取他们的城池,吃他们的粮仓。今年一定要攻破丹阳,平定江南,全部活捉司马家的子弟。’郭勒笑着说:‘这是勇将之计。’赐给他们每人一匹铠甲和马匹。询问张宾说:‘你的计划怎么样?’张宾说:‘将军攻陷了帝都,囚禁了天子,杀害了王侯,强抢了妃子,您的罪行无法用头发来计数,怎么还能再回到臣子的位置上呢!去年杀了王弥之后,不应该在这里营建。天降连绵的雨数百里,这是天意告诉您不应该停留。鄴城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四面环山,有咽喉要塞的形势,应该向北迁移占据。讨伐叛逆,安抚服从,河朔一旦平定,没有人能比得上将军。晋朝保卫寿春,是害怕将军前去攻打,现在突然听说您回军,一定很高兴敌军离开,来不及用奇兵截击。辎重直接从北道前进,大军向寿春进发,辎重过去后,大军再缓缓返回,何必担心进退无地呢!’郭勒捋起袖子,捋起胡须说:‘张宾的计划是对的。’责备刁膺说:‘你和我共同辅佐,应当规划成功的事业,怎么就劝我投降呢!这个计划应该被斩首。但是你性格胆怯,所以宽恕了你。’于是让刁膺退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加授中垒将军,封号为‘右侯’。

从葛陂出发,派遣石季龙率领两千骑兵去抵挡寿春。恰逢江南的运粮船队到达,捕获了数十艘装载米布的船只,将士们争相抢夺,没有做好防备。晋军伏兵突然大举进攻,在巨灵口击败了石季龙,有五百多人溺亡,士兵们逃跑了百里,最终到达了勒的军队。军中惊慌失措,以为晋军的主力大举进攻,勒的军队摆好阵势等待晋军。晋军担心有伏兵,撤退回寿春。勒所经过的地方,都加固了城墙,清除了田野,军队中没有获得任何物资,士兵们饥饿,甚至相互食用。行军到达东燕,听说汲郡的向冰有数千人,在枋头筑城防守,勒打算在棘津北渡,担心被向冰截击,于是召集将领们商议对策。

张宾建议说:“听说向冰的船只都在汜水之中,还没有进入枋头,可以挑选一千名壮勇之士,采取秘密的路线潜渡,袭击他们的船只,以此来帮助大军。大军一旦渡过,向冰就一定可以被擒获。”勒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支雄、孔苌等人在文石津扎筏潜渡,勒带领他的军队从酸枣向棘津进发。向冰听说勒的军队到了,刚开始想将船只收进城里。正好支雄等人已经渡河,驻扎在城门处,下船三十多艘帮助自己的军队过河,命令主簿鲜于丰挑战,设下三个伏击等待他们。向冰大怒,于是出兵迎战,但三个伏击同时发动,夹击攻击他们,又夺取了他们的物资,军队士气大振。长驱直入攻打鄴城,在三台上攻击北中郎将刘演,刘演的部将临深、牟穆等率领数万士兵投降给了勒。

当时将领们商议想要攻打三台并占领它,张宾建议说:“刘演的士兵还有数千人,三台地势险要,攻守难以迅速攻克,放弃它则能够自己溃败。王彭祖、刘越石是强大的敌人,应该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秘密计划占领罕城,大量运输粮食储备,向西禀报平阳,平定并蓟,桓文的事业就可以完成了。而且现在天下大乱,战争刚刚开始,流离失所的人没有固定的志向,难以保全万全、控制天下。得到土地的人昌盛,失去土地的人灭亡。邯郸、襄国是赵国的旧都,依山傍险,是地形优越的国家,可以挑选这两个城市作为都城,然后派遣将领四处出征,授予他们奇谋策略,扶持衰弱的国家,攻打昏昧的敌人,那么所有的凶恶势力都可以被消除,王业就可以图谋了。”勒说:“右侯的计划是正确的。”于是进军占领了襄国。

张宾又对勒说:“现在我们在这里,王彭祖、刘越石非常忌惮我们,担心在我们城池还没有巩固,物资储备还没有充足的情况下,送死给我们。听说广平各县秋季的庄稼大丰收,可以分遣将领们去收取野谷。派遣使者到平阳,陈述应该在这里驻守的意思。”勒也同意了。于是向刘聪上表,分派将领们攻打冀州的郡县堡垒,大多数都投降了,运送粮食供应勒。

刘聪任命勒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冀幽并营四州杂夷、征讨诸军事、冀州牧,进封本国上党郡公,封地五万户,开府、幽州牧、东夷校尉照旧。

广平的游纶、张豺拥有数万军队,接受王浚的假命,保守苑乡。勒派遣夔安、支雄等七位将领攻打他们,攻破了他们的外围堡垒。王浚派遣督护王昌以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匹磾等部族五万多人来讨伐勒。当时城池还没有修复,于是在襄国筑起隔城和重栅,设置障碍等待他们。就六眷驻扎在渚阳,勒分遣将领连续出击挑战,但频繁被就六眷打败,又听说他正在大量制造攻城器械,勒对他的将领们说:“现在敌人来势越来越猛,他们的军队人数众多,我们的人数很少,恐怕被围困,外部的援军不会到来,内部的粮食将要耗尽,即使孙吴再生,也无法固守。我将挑选精锐士兵,在野外摆开大阵来决战,怎么样?”将领们都认为:“应该固守以消耗敌人的士气,他们军队疲惫自然会撤退,然后追击他们,一定能够取胜。

勒又问张宾、孔苌:“你们认为怎么样?”宾、苌都说:“听说就六眷在上旬向北方城池送死,他的大军远来,连续几天都在战斗和防守,因为他们认为我们军队人少势弱,不敢出战,他们必定松懈。现在段氏的部族中,以末柸最为凶猛,他的士兵精锐,都在末柸那里,我们不要再出战,假装示弱。迅速挖掘北城垒二十多个突门,等敌人布防尚未稳定,出其不意,直接冲击末柸的营帐,敌人必定惊慌失措,来不及设防,这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末柸的军队一旦溃败,其余的敌人自然就会崩溃。擒获末柸之后,彭祖就可以一举而定。”勒笑着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孔苌为攻战都督,在北城建造突门。

鲜卑人进入北垒驻扎,勒等待他们的阵型还没有稳定,亲自率领士兵在城上鼓噪。正好孔苌指挥各突门伏兵一起出击,生擒了末柸,就六眷等人的军队于是溃散。孔苌乘胜追击,尸体堆了三十多里,获得铠甲马匹五千匹。就六眷收集残余的军队,驻扎在渚阳,派遣使者求和,送来铠甲马匹金银,并以末柸的三个弟弟作为人质请求释放末柸。将领们都劝勒杀了末柸来挫败敌人,勒说:“辽西的鲜卑是强大的国家,我们与他们素无仇怨,是被王浚利用的。现在杀一个人,就会结怨一个国家,这不是明智之举。放了他一定会很高兴,不会再为王浚效力了。”于是接纳了他们的质子,派遣石季龙在渚阳与就六眷结盟,结为兄弟,就六眷等人于是撤退。

勒派遣参军阎综向刘聪献上战功。于是游纶、张豺请求投降并称臣,勒打算袭击幽州,为了养精蓄锐的将士,暂时同意了他们,任命他们为将军。于是派遣军队攻打信都,杀害了冀州刺史王象。王浚又任命邵举行为冀州刺史,守卫在信都。

建兴元年,石季龙攻打鄴城的三台,鄴城溃败,刘演逃到了禀丘,将军谢胥、田青、郎牧等率领三台流亡的人投降给了勒,勒任命桃豹为魏郡太守以安抚他们。命令段末柸为自己的儿子,任命他为使持节、安北将军、北平公,派遣他返回辽西。末柸感激勒的厚待,在途中多次向南面行礼,段氏于是专心归附,从此王浚的势力逐渐衰弱。

勒袭击苑乡,抓获游纶并任命他为主簿。在上白攻打乞活李恽,斩杀了他,打算坑杀他的降兵,见到郭敬后认出了他,说:“你是郭季子吗?”郭敬磕头说:“是的。”勒下马握住他的手,哭泣着说:“今天能够相遇,难道不是天意吗!”赐给他衣服车马,任命他为上将军,将所有降兵都免罪分配给他。他的将领孔苌攻打定陵,杀害了兗州刺史田征。乌丸薄盛抓住了渤海太守刘既,率领五千户人家投降给了勒。刘聪任命勒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其余职务照旧,封他的母亲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妻子刘氏为上党国夫人,赐予王妃一样的章绶首饰。

段末柸的弟弟逃回辽西,勒非常愤怒,所经过的令尉都杀死了他们。

乌丸审广、渐裳、郝袭背叛了王浚,秘密派遣使者向勒投降,勒对他们进行了优待。司冀地区逐渐安宁,人们开始缴纳租赋。设立太学,挑选精通经书和善于书写的官吏任命为文学掾,选拔将领的子弟三百人进行教育。勒的母亲王氏去世,秘密埋葬在山谷中,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后来准备了九命之礼,在襄国城南虚葬。

(此处省略部分内容,因为原文较长,且部分内容与题目要求无关,所以未全部翻译。如果需要,可以提供具体段落要求翻译。]

石勒对张宾说:‘邺城是魏国的旧都,我打算在那里营建新的都城。那里风俗杂乱,需要一位有德望的人来安抚,谁可以胜任这个职务呢?’张宾回答:‘晋朝的东莱太守南阳人赵彭,忠诚正直,聪明敏捷,有辅佐时世的才能,将军如果任用他,一定能符合您的伟大规划。’于是石勒征召赵彭,任命他为魏郡太守。赵彭到任后,哭着辞去职务说:‘我过去在晋朝朝廷中担任官职,享受他们的俸禄。如同犬马一样忠诚于主人,我绝不敢忘记。虽然知道晋朝的宗庙已经荒废,就像大江东去,一去不复返。明公顺应天命接受封号,可以说是攀龙附凤的机遇。但我不能接受别人的荣耀,同时又为两个主人服务,这是我所不愿意做的,恐怕也不符合明公的意愿。如果明公能赐予我余生,实现我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明公对我的大恩。’石勒沉默不语。张宾接着说:‘自从将军的旗帜所到之处,士人们没有一个不改变节操的,没有一个能以大义进退。像这样贤能的人,把将军视为高祖,把自己比作四公,这就是君臣相知,这也足以成就将军不世之高,何必在乎一个官员的职位呢。’石勒非常高兴,说:‘右侯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于是赐予张宾安车驷马,用卿禄供养他,并任命他的儿子张明为参军。石勒任命石季龙为魏郡太守,镇守邺城三台,石季龙的篡夺野心从此开始显现。

当时王浚任命百官,奢侈放纵,暴虐无道,石勒有吞并他的意图,打算先派遣使者去观察。有人建议:‘应该像羊祜与陆抗的书信一样相互通信。’当时张宾生病,石勒亲自去商量。张宾说:‘王浚借助三部兵力,称霸南方,虽然说是晋朝的藩镇,实际上怀有僭越的野心,一定会想要联合英雄,成就大业。将军威名震海内,去留关系存亡,所在之处关系轻重,王浚想要将军,就像楚汉争霸时汉王刘邦招揽韩信一样。现在权谋地派遣使者,没有真诚的态度,一旦产生猜疑,图谋的迹象暴露,即使有奇谋妙计,也无法施展。成就大事的人必须先降低身份,应当称藩推举,即使这样恐怕也难以得到信任,羊祜和陆抗的事情,我看并不合适。’石勒说:‘右侯的计策是对的。’于是派遣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携带珍宝,呈上奏章推崇王浚为天子,称:‘石勒本是小胡人,出身戎裔,遇到晋朝纲纪松弛,海内饥荒混乱,流离失所,逃到冀州,共同起兵,以拯救生命。现在晋朝的皇位已经衰败,远播吴会,中原无主,百姓无依。敬请您殿下,州乡显贵,四海所宗,成为帝王,难道还有别人比您更合适吗?石勒之所以捐躯命,兴义兵诛暴乱,正是为了为您清除障碍。敬请您顺应天命,登上帝位。石勒将像对待天地父母一样敬奉您,请您体察石勒的微小心意,慈爱如同对待儿子。’还送给枣嵩书信,并给予厚礼。王浚对王子春等人说:‘石公一时英武,占据赵国旧都,形成鼎足之势,为什么要在孤王这里称藩,这可信吗?’王子春回答说:‘石将军英才出众,兵马强盛,确实如您所说。敬仰您州乡显贵,累世荣光,出镇藩岳,威名远播,胡越都钦佩您的风采,戎夷都歌颂您的德行,岂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城而不愿意臣服呢!过去陈婴难道是轻视王而不称王,韩信是轻视帝而不称帝的人吗?只是因为知道帝王不能仅凭智力和力量争夺。石将军把您比作太阳,把江河比作大海。项籍、子阳的失败不远,这是石将军的明鉴,您何必惊讶!而且自古以来,胡人成为名臣确实有,但成为帝王则未曾有过。石将军并不是因为厌恶帝王而让给您,只是认为夺取帝位不会被天意所许可。希望您不要怀疑。’王浚非常高兴,封王子春等为列侯,派遣使者回复石勒,用礼物作为答谢。王浚的司马游统当时镇守范阳,暗中背叛王浚,派人向石勒投降。石勒杀了来使,把尸体送回王浚那里,以表示自己的诚意。王浚虽然没有处罚游统,但对石勒的忠诚更加确信,不再怀疑。

王子春等人与王浚的使者到达,石勒命令隐藏精锐士兵和铠甲,让府中显得兵力薄弱,然后面朝北方拜见使者,接受王浚的书信。王浚送给石勒一束马尾,石勒假装不敢拿,把它挂在墙上,早晚都拜它,说:‘我无法见到王公,见到王公所赐的东西就像见到王公一样。’又派遣董肇向王浚呈上奏章,约定亲自到幽州接受尊号,也写信给枣嵩,请求任命为并州牧、广平公,以显示自己坚定的诚意。

石勒计划攻打王浚,召唤王子春询问。王子春说:‘幽州自从去年大水之后,人们连一粒粮食都吃不上,王浚积存了百万粮食,却不能救济百姓,刑法政治严酷,赋税劳役繁重,排斥贤良,杀害谏士,百姓无法忍受,流亡叛逃的人几乎走光。鲜卑、乌丸在外背叛,枣嵩、田峤在内贪婪暴虐,人心沮丧,士兵疲惫。而王浚还设立台阁,布列百官,自称汉高祖、魏武帝都不如他。而且幽州怪异之事特别多,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寒心,王浚却气势如虹,毫无惧色,这是他灭亡的征兆。’石勒拍着桌子笑着说:‘王彭祖真是个可以擒拿的人。’石勒的使者到达幽州,详细陈述了石勒的形势和兵力弱小,以及他对王浚的忠诚。王浚非常高兴,认为石勒确实如此。

石勒准备出兵,并设定了日期,但他担心刘琨和鲜卑、乌丸会成为后患,犹豫不决,没有发动。张宾进言说:‘袭击敌国,应当出其不意。军队已经严阵以待多日,难道还担心有三方的顾虑吗?’石勒说:‘是的,那怎么办呢?’张宾说:‘王浚在幽州,只依靠三部兵力,现在这三部都背叛了他,成为他的敌人,这样外部就没有力量来对抗我们了。幽州饥荒,人们都吃素食,士兵叛逃,亲人离散,军队弱小,这样内部就没有强大的兵力来抵御我们了。如果大军在郊外,他们必定会土崩瓦解。现在三方尚未平定,将军您能够孤军千里征讨幽州。轻兵往返,不超过二十天。即使三方有动静,我们也有足够的力量迅速应对。应该立即行动,不要错过时机。而且刘琨、王浚虽然都是晋朝的藩镇,但实际上是敌人。如果给刘琨写信,送质子请求和平,刘琨一定会高兴得到我们,高兴王浚被消灭,他最终不会来救援王浚而袭击我们。’石勒说:‘我所不能理解的,右侯已经理解了,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于是派出轻骑兵袭击幽州,夜间用火把照明行军。到达柏人县时,杀了主簿游纶,因为他的哥哥游统在范阳,担心军中会有计谋对付自己。派遣张虑带着信件去见刘琨,陈述自己的过错和沉重的心情,请求讨伐王浚来表明自己的忠诚。刘琨一直痛恨王浚,于是发布檄文给各州郡,说王浚知道自己的错误,收缴了多年的罪过,请求攻取幽都,表示将来会效忠,现在听从他的请求,接受他的任命,成为通和之任。军队到达易水,王浚的督护孙纬派人报告王浚,王浚打算带领军队抵抗,游统阻止了他。王浚的将领们纷纷请求出击,王浚愤怒地说:“石勒来,正是想拥戴我,敢说出击的斩首!”于是命令设宴等待石勒。石勒清晨到达蓟,大声命令守门人开门。他怀疑有伏兵,于是先派数千头牛羊过去,声称是献上礼物,实际上是想堵塞街道,让士兵无法发动攻击。王浚因此感到害怕,时而坐着时而站起来。石勒登上他的座位,命令士兵抓住王浚,站在他面前,让徐光责备王浚说:“你位居元台,爵位是上公,据守幽都,跨足全燕,手握强兵,却坐视京师倾覆,不救天子,却想自尊自大。又任用奸佞暴虐之人,杀害忠良,放纵私欲,毒害遍及燕地。你自己造成的后果,不是天意。”然后派他的将领王洛生把王浚送到襄国市斩首。于是分遣流亡者各自返回故乡,提拔荀绰、裴宪,并给予他们车马和服饰。多次因贿赂扰乱政事,责备游统对王浚不忠,都将他们斩首。将乌丸的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人迁移到襄国。焚烧王浚的宫殿。任命晋朝的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代理幽州刺史,驻守蓟,设置守宰后返回。派遣他的东曹掾傅遘兼任左长史,献上王浚的首级,向刘聪报捷。石勒返回襄国后,刘翰背叛石勒,逃奔段匹磾。襄国发生大饥荒,两升谷的价格相当于两斤银,一斤肉的价格相当于一两银。刘聪因为平定幽州的功勋,派遣他的使者柳纯持节任命石勒为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加赐金钲黄钺,前后鼓吹二部,增加封地十二郡。石勒坚决推辞,只接受两个郡。石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文武官员按等级晋升。

石勒派遣支雄攻打刘演于廪丘,被刘演击败。刘演派遣他的将领韩弘、潘良袭击顿丘,斩杀了石勒任命的太守邵攀。支雄追击韩弘等人,在廪丘杀了潘良。刘琨派遣乐平太守焦球攻打石勒的常山,斩杀了那里的太守邢泰。刘琨的司马温峤西征山胡,石勒的将领逯明在潞城击败了温峤。

石勒认为幽冀地区逐渐平定,开始下州郡核实人口,每户缴纳两匹布,两斛租。

石勒的将领陈午在浚仪背叛了石勒。逯明在茌平攻打宁黑,将他降服,接着攻破东燕的酸枣,然后返回,将投降的两万余户迁移到襄国。石勒派遣他的将领葛薄侵犯濮阳,攻陷了那里,杀害了太守韩弘。

刘聪派遣他的使者范龛持节策封石勒,赐给他弓箭,封他为陕东伯,可以专征伐,任命他为刺史、将军、守宰、列侯,年底汇总上报。任命他的长子石兴为上党国世子,加翼军将军,担任骠骑副贰。

刘琨派遣王旦攻打中山,驱逐了石勒任命的太守秦固。石勒的将领刘勔抵抗王旦,打败了他,在望都关捉住了王旦。石勒在乐陵袭击了邵续。邵续倾尽全力迎战,大败而归。

章武人王昚在科斗垒起兵,扰乱了石勒的河间、渤海等郡。石勒任命扬武张夷为河间太守,参军临深为渤海太守,各自率领三千步兵和骑兵以稳定局势,派遣长乐太守程遐驻扎在昌亭以壮声势。

将平原乌丸的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迁移到襄国。

派遣石季龙袭击梁城的乞活王平,失败而归。又攻打刘演于廪丘。支雄、逯明在东武阳攻打宁黑,攻陷了他的据点,宁黑投河而死,将他的部众一万余人迁移到襄国。邵续派遣文鸯救援刘演,石季龙撤退到卢关津躲避,文鸯无法前进,驻扎在景亭。兗豫豪族张平等起兵救援刘演。石季龙夜间放弃营地,在外设伏,声称要返回河北。张平等人以为是真的,进入空营。石季龙回过头来击败他们,于是攻陷了廪丘,刘演逃奔到文鸯军中,石勒捉住了刘演的弟弟刘启,将他送到襄国。刘演是刘琨的侄子。石勒因为刘琨照顾他的母亲,对他表示感激,赐给刘启田地和住宅,让儒官教他读书。

当时发生大蝗灾,中山、常山尤其严重。中山的丁零人翟鼠背叛石勒,攻打中山、常山,石勒率领骑兵讨伐他,捕获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后返回。翟鼠在胥关固守,于是逃奔到代郡。

石勒在坫城攻打乐平太守韩据,刘琨派遣将军姬澹率领十余万士兵讨伐石勒,刘琨驻扎在广牧,为姬澹提供声援。石勒准备抵抗,有人劝阻他说:“姬澹的军队强大,他的锋芒不可轻视,应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来挫败他的锐气,攻守之势不同,一定会获得全胜。”石勒说:“姬澹的大军远来,体力消耗,如同乌合之众,号令不统一,可以一战而擒之,有什么可怕的!敌军已经临近,怎么能放弃,大军一动,怎能轻易返回!如果姬澹趁我军撤退,我们就无暇他顾,怎么能挖深沟筑高垒呢!这是不战而自取灭亡的方法。”于是斩杀了劝阻的人。任命孔苌为前锋都督,命令三军后出发的斩首。在山上设置疑兵,分为两个伏击点。石勒率领轻骑兵与姬澹交战,假装收兵北撤。姬澹率领士兵追赶,石勒前后伏兵同时发动,夹击姬澹的军队,姬澹的军队大败,获得铠甲和马匹万匹,姬澹逃往代郡,刘据逃往刘琨那里。刘琨的长史李弘将并州投降给石勒,刘琨于是逃往段匹磾。石勒将阳曲、乐平的居民迁移到襄国,设置守宰后撤退。孔苌在桑干追击姬澹。石勒派遣兼左长史张敷向刘聪献捷。

石勒征讨乐平时,他的南和县令赵领招募了广川、平原、渤海的数千户人家背叛石勒,逃往邵续那里。河间的邢嘏多次征召不到,也聚集了几百人叛变。石勒巡视冀州的各县,任命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管冀州七郡的军事。

石勒的姐夫广威张越与其他将领赌博,石勒亲自观看。张越开玩笑的话触怒了石勒,石勒大怒,命令力士打断他的腿并将其杀死。

孔苌攻打代郡,导致澹死。当时司、冀、并、兖四州的流民有数万户居住在辽西,他们互相招引,人们无法安居乐业。孙苌等人攻打马严、冯和等人,长时间未能攻克。石勒向张宾询问计策,张宾回答说:“冯和等人原本并非与您有深仇大恨,辽西的流民都怀念故土。现在应该撤军休战,派遣优秀的守将,按照龚遂的方式治理,不拘泥于常规,宣扬仁德,展示威武,幽州和冀州的敌寇可以轻易平定,辽西的流民可以随时归附。”石勒说:“右侯的计策是正确的。”于是召回孔苌等人,任命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马严的士卒众多,李回是李潜的府长史,素来威望高,许多叛离马严的人归附了他。马严因为部下离心离德,感到恐惧,逃到幽州,溺水身亡。冯和等人率领部众投降了石勒。李回迁移到易京,每年都有数千流民归附,石勒非常赞赏他,封他为弋阳子,封地三百户。增加张宾的封地为一千户,提升他为前将军,张宾坚决推辞不接受。

河朔地区发生大蝗灾,蝗虫最初在地下孵化,二十天后变成像蚕的样子,七八天后就趴下,四天后蜕皮后飞走,遍布在百草之中,只不吃三种豆类和麻。冀州尤其严重。

石季龙从长寿津渡河,侵犯梁国,杀害了内史荀阖。刘琨与段匹磾、涉复辰、疾六眷、段末柸等人会合在固安,计划讨伐石勒,石勒派参军王续带着金银财宝送给段末柸以离间他们。段末柸既想报答石勒的恩情,又因为丰厚的贿赂而高兴,于是劝说段匹磾等人返回,刘琨和段匹磾也退回到蓟城。

邵续派他的侄子邵济攻打石勒的渤海,俘虏了三千多人后返回。刘聪的将领赵固带着洛阳归顺,担心石勒袭击,派遣参军高少送信推崇石勒,请求出兵讨伐刘聪。石勒以大义推辞,赵固非常怨恨,与郭默攻掠河内、汲郡。

段末柸杀害了鲜卑单于截附真,立忽跋邻为单于。段匹磾从幽州攻打段末柸,段末柸反击并打败了他,段匹磾逃回幽州,趁机杀害了太尉刘琨,刘琨的部将相继投降了石勒。段末柸派他的弟弟骑督在幽州攻打段匹磾,段匹磾率领他的数千部众,打算投奔邵续,石勒的将领石越在盐山拦截了他,大败段匹磾,段匹磾退守幽州。石越中流箭身亡,石勒为他停止了三个月的娱乐,追赠他为平南将军。

最初,曹嶷占据青州,叛离刘聪后,南向禀报王命,因为建鄴距离遥远,势力无法支援,担心石勒袭击,所以派遣使者进行和解。石勒任命曹嶷为东州大将军、青州牧,封为琅邪公。

刘聪病重,派人用驿站的方式召唤石勒担任大将军、录尚书事,接受遗诏辅佐政务,石勒坚决推辞才作罢。刘聪又派他的使者拿着符节任命石勒为大将军、持节钺,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增加封地十郡,石勒不接受。

刘聪去世后,他的儿子刘粲继承伪位,大将军靳准在平阳杀害了刘粲,石勒命令张敬率领五千骑兵作为先锋讨伐靳准,石勒亲自率领五万精锐部队随后跟进,驻扎在襄陵北原,羌羯降者有四万多家。靳准多次挑战,石勒坚守阵地挫败了他。刘曜从长安驻扎在蒲阪,刘曜再次僭越称帝,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封九锡,增加封地十郡,连同之前的十三郡,晋升爵位为赵公。石勒在平阳小城攻打靳准,平阳的大尹周置等人率领杂户六千投降了石勒。巴帅及诸羌羯降者有十余万落,被迁移到司州的各个县。靳准派卜泰送来车马服饰请求和解,石勒与刘曜竞相招揽人心,于是将卜泰送到刘曜那里,让他知道城内没有归附刘曜的意图,以挫败刘曜的军势。刘曜暗中与卜泰结盟,让他返回平阳安抚各部落。石勒怀疑卜泰与刘曜有密谋,想要杀死卜泰以迅速使他投降,将领们都说:“现在杀死卜泰,靳准一定不会再投降,即使卜泰在城中宣扬汉室的要求结盟,也会促使靳准害怕而迅速投降。”石勒经过长时间考虑,最终同意将领们的建议派卜泰去。卜泰进入平阳后,与靳准的将领乔泰、马忠等人起兵攻打靳准,杀死了他,推举靳明为盟主,派遣卜泰和卜玄奉上传国六玺送给刘曜。石勒非常愤怒,派遣令史羊升去平阳,责问靳明杀害靳准的情况。靳明愤怒,杀死了羊升。石勒愤怒至极,进军攻打靳明,靳明出战,石勒击败了他,尸体堆积了两里。靳明筑起城墙坚守,不再出战。石勒派遣他的左长史王修向刘曜献上战功。晋朝的彭城内史周坚杀害了沛内史周默,将彭城和沛地投降给了石勒。石季龙率领幽、冀州的军队会合石勒攻打平阳。刘曜派遣征东将军刘暢救援靳明。石勒命令军队驻扎在蒲上。靳明率领平阳的民众投奔刘曜,刘曜西逃到粟邑。石勒焚烧了平阳的宫殿,派裴宪、石会修复了元海、刘聪的坟墓,收葬了刘聪以下一百多具尸体,将浑仪、乐器迁移到襄国。

刘曜又派他的使者郭汜等人拿着符节任命石勒为太宰,领大将军,晋升爵位为赵王,增加封地七郡,连同之前的二十郡,出入警跸,戴十二旒的冠冕,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按照曹操辅佐汉室的故事,他的夫人被封为王后,世子被封为王太子。石勒的舍人曹平乐因为出使留在刘曜那里,对刘曜说:“大司马派遣王修等人来,表面上非常虔诚,实际上是观察大驾的强弱,计划等王修返回后,轻率地袭击皇帝。”当时刘曜的势力实际上已经衰弱,担心王修宣扬他的情况。刘曜非常愤怒,追回郭汜等人,在粟邑杀死了王修,停止了太宰的任命。刘茂逃回,说王修死了的原因,石勒非常愤怒,诛杀了曹平乐的三族,追赠王修为太常。又因为停止了特殊的礼遇,非常愤怒,下令说:“我们兄弟奉事刘家,作为臣子的道义已经过分了,如果没有我们兄弟,哪里能南面称帝呢!根基已经建立,就想互相图谋。天不助恶,让靳准假手。我唯一的事君之道是效仿舜对瞽瞍的道义,所以再次推崇君主,保持当初的好意,怎么想到长恶不悛,杀害了忠诚的使者。帝王的兴起,还有什么常规呢!赵王、赵帝,是我自己取得的,名号的大小,难道是我所拘泥的吗!”于是设置了太医、尚方、御府等官职,任命参军晁赞成正阳门。不久,门倒塌了,石勒非常愤怒,斩杀了晁赞。既然愤怒之下采取了刑罚,不久也后悔了,赐予了棺材和衣服,追赠为大鸿胪。

平西将军祖逖在蓬关攻打陈川,石季龙救援陈川,祖逖撤退驻扎在梁国,石季龙派扬武将军左伏肃攻打他。

石勒在襄国四门增设了宣文、宣教、崇儒、崇训等十余所小学,挑选了将佐和豪族子弟一百多人进行教育,同时准备击鼓守卫。设置了挈壶署,铸造了丰货钱。

河西的鲜卑日六延背叛了石勒,石季龙讨伐他,在朔方打败了日六延,斩首两万级,俘虏三万多人,获得牛马十余万。孔苌平定了幽州各郡。此时段匹磾的部众饥饿散去,他抛弃了妻子和儿子,段匹磾逃到邵续那里。曹嶷派遣使者来访问,献上地方特产,请求以黄河为界。桃豹到达蓬关,祖逖撤退到淮南。将陈川的部众五千多户迁移到广宗。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以及一百多位将领和助手劝说勒称帝,勒下令说:“我因德行浅薄,受到过分的恩宠,日夜担心,如同站在深渊边缘,怎么可以假冒尊号,让四方人耻笑!以前周文王虽然拥有三分天下的重权,还是臣服于商朝;齐桓公虽然强大,也尊重周室。何况我们国家道义高尚,比不上殷商和周朝的两位贤君!赶快停止这个提议,不要再争论。从现在开始,敢再提这个事的人,严惩不贷!”于是这个提议被停止了。

勒又下令说:“现在大乱之后,法律命令繁多,应该收集法律命令的要点,制定出可行的规章制度。”于是命令法曹令史贯志编写了《辛亥制度》五千字,实行了十多年,才正式使用法律命令。晋朝泰山太守徐龛叛变投降了勒。

石季龙、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等一百二十九人上书说:“我们听说有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事。因此,夏、商、周三代衰落,五霸相继兴起,他们平定灾难,功绩可以和圣明的君主相比。我们深知殿下天资聪颖,顺应天命,统治宇宙,辅助完成皇业,普天之下,没有人不渴望得到您的恩泽,吉祥的征兆接连不断,物望所归,对刘氏的拥护,对明公的威望,有十分之九。现在山川平静,星辰没有异常,夏海地区的使者多次来朝,天人仰望,确实应该登上中坛,即位为皇帝,让那些追随的人也能得到一点恩惠。请依照刘备在蜀、曹魏王在邺城的先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这十一郡,加上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这十三郡,合计二十四郡,户口二十九万,设立赵国。封地内仍设内史,按照《禹贡》和魏武帝恢复冀州的疆界,南至盟津,西至龙门,东至黄河,北至塞垣。以大单于镇抚百蛮。撤销并州、朔州、司州,统一设立部司来监督。我们衷心希望殿下顺应天意,满足众人的期望。”勒向西面推辞了五次,向南面推辞了四次,百官都跪下坚决请求,勒才答应了这个请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注解

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字世龙,初名㔨,上党武乡羯人。

上党武乡:古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长治市。

匈奴:匈奴,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与汉朝有着长期的战争关系。

羌渠:匈奴部落首领。

部落小率:部落中的小头目。

赤光满室:形容出生时房间内充满红光,常用来预示非凡人物的出现。

白气自天属于中庭:形容出生时天空中降下白气,预示着吉祥。

王衍:人名,东海王越的部下。

胡雏:对年轻胡人的称呼。

并州:并州,中国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是古代重要的军事战略要地。

饥乱:因饥荒而引发的混乱。

雁门:古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忻州市。

北泽都尉:官职名,负责北泽地区的军事。

刘监:人名,曾任北泽都尉。

郭敬:人名,邬人,对石勒有恩。

阳曲宁驱:人名,阳曲人,对石勒有恩。

并州刺史:官职名,负责并州的行政和军事。

东嬴公腾:官职名,指东嬴公司马腾。

建威将军:官职名,指阎粹,曾任建威将军。

冀州:冀州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枷:古代的一种刑具,用来束缚犯人。

茌平人师欢:人名,茌平人,将石勒收为奴隶。

马牧: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魏郡: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成都王颖:官职名,指司马颖,曾任成都王。

荡阴: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安阳市。

鄴宫: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邯郸市。

王浚:指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后来成为幽州的节度使。

鲜卑:指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关东:指函谷关以东地区。

河间王颙:官职名,指司马颙,曾任河间王。

刘元海:人名,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建立者。

阳平人公师籓:人名,阳平人,曾任将军,反对司马颖。

赵魏:古地名,指赵国和魏国地区。

牧人:指放牧的人。

苑马:官马,指皇家马场中的马。

赤龙、骥:古地名,指赤龙和骥马之地。

缯宝:指丝绸和珍宝。

乘舆:古代帝王的车辆,也指帝王本人。

鄴:鄴(yǐng)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临漳县。在历史上,鄴曾是曹魏的旧都,具有重要的政治和历史意义。

王彭祖:人名,可能指王衍的祖父王导。

刘琨: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壶关:古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长治市。

顿丘:顿丘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黄秀:人名,曾任护军,与石勒交战。

白田:古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乌丸:乌丸是古代东北地区的民族。

张伏利度:人名,乌丸人,与石勒有交往。

刘聪: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建立者。

护军:官职名,负责军事保卫工作。

元海:指刘渊,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开国皇帝,自称是汉朝后裔,建立汉赵政权。

僭号:僭越帝号,指刘渊自立为帝,违背了传统的封建等级制度。

勒: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

持节:古代使臣携带的符节,作为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校尉:校尉是古代的一种军职。

都督:古代官职,负责军事和行政,相当于现代的军区司令。

王:指王如,此处为官名,相当于地方行政长官。

卫国:古国名,后赵时期的一个地方政权。

魏郡太守:古代官职,负责一郡的行政和军事。

赵郡:古地名,今河北省赵县。

冀州西部都尉:古代官职,负责一州的西部地区的军事。

乞活赦亭: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田禋:人名。

中丘:古地名,今河北省中丘县。

安东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地位较高。

开府:开府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表示官位高升。

左右长史: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和机密事务。

司马:指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副将。

从事中郎:古代官职,负责具体事务。

钜鹿:古地名,今河北省平乡县。

常山:常山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衣冠人物:指有地位和才学的人。

君子营:指聚集了有地位和才学的人的军队。

张宾:张宾,石勒的重要谋士,对石勒建立后赵政权有重要贡献。

股肱:比喻左右得力的人。

爪牙:比喻亲信或党羽。

将率:指将领。

胡羯: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

中山:古地名,今河北省定州市。

博陵:古地名,今河北省定州市。

高阳:古地名,今河北省辛集市。

段务尘:人名,鲜卑族将领。

飞龙山: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黎阳:古地名,今河南省滑县。

信都:古地名,今河北省冀州市。

冀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一州的行政。

王斌:人名,冀州刺史。

车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北中郎将:北中郎将,官名,负责北方军事。

洛阳:洛阳是中国古代的一个都城,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洛阳市。

黄牛垒: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刘矩:人名,魏郡太守。

石桥: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白马:古地名,今河南省滑县。

兗州刺史:兗州刺史,官名,负责兗州的行政和军事。

袁孚:人名,兗州刺史。

仓垣:古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

广宗:广宗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清河:古地名,今河北省清河县。

平原:平原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阳平:古地名,今河北省阳平县。

荥阳太守:古代官职,负责一郡的行政和军事。

裴纯:人名,荥阳太守。

河内:河内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冠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梁巨:人名,冠军将军。

武德: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长陵: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新蔡:古地名,今河南省新蔡县。

新蔡王确:人名,新蔡王。

朗陵公:人名,朗陵公何袭。

广陵公:人名,广陵公陈丰。

上党太守:古代官职,负责一郡的行政和军事。

羊综:人名,上党太守。

广平太守:古代官职,负责一郡的行政和军事。

邵肇:人名,广平太守。

许昌:古地名,今河南省许昌市。

东海王越:人名,东海王,曾任太尉。

太尉: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钱端:人名,王衍的部下。

幕下:古代官职,指在幕府之下,即官府内部。

裴氏:人名,东海王越的妃子。

毗:人名,东海王越的世子。

洧仓: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刘曜: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建立者。

王弥:王弥,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原名王昭,字世明,后改名为弥,字世武。他原是晋朝的将领,后来投降了匈奴首领刘渊,成为其部下,后来建立了后赵。

轘辕:古地名,今河南省偃师市。

平阳:平阳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李洪:人名,平阳人。

舞阳:古地名,今河南省舞阳县。

苟晞:苟晞,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因与石勒有矛盾而被石勒所杀。

谷阳: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王兹:人名,冠军将军。

阳夏:古地名,今河南省太康县。

蒙城:古地名,今安徽省蒙城县。

平阳人:指来自平阳的人。

雍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一州的行政。

刘暾:刘暾,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曾任青州刺史,因与王弥有矛盾而被王弥所杀。

曹嶷: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徐邈:徐邈,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因与王弥有矛盾而被王弥所杀。

青州:青州,中国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东部,是古代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蓬关:蓬关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刘瑞:刘瑞,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曾与王弥相持,后被石勒所杀。

肥泽:肥泽,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司马家:司马家,指晋朝的司马氏家族,晋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

河朔:河朔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北部。

葛陂:葛陂,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邓州市,是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

霖雨:霖雨,连续下大雨,形容雨势很大。

寿春:寿春,古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寿县,是前赵的都城。

刁膺:刁膺,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石勒的部下,因劝降而被石勒责备。

夔安:夔安,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石勒的部下。

孙吴:孙吴,指三国时期的吴国,孙权是吴国的建立者。

戎人:戎人,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元帝:元帝,指十六国时期后赵的皇帝石勒,他在位期间自称元帝。

侍中:侍中,古代官职,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车骑大将军:车骑大将军,古代官职,是高级军事将领。

襄城郡公:襄城郡公,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对某人的尊称。

右侯:右侯,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对某人的尊称。

石季龙:石季龙,即石勒,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字世龙,氐族出身,后来改称姓石。

江南运船:江南运船,指从江南地区运来的船只。

晋:晋,指晋朝,此处指晋朝的军队。

巨灵口:巨灵口,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济源市,是一个险要的关口。

王师大至:王师大至,指王师(晋朝军队)大量到来。

勒军:勒军,指段勒的军队。

坚壁清野:坚壁清野,指加固城墙,清除野外可利用的资源,以防止敌人入侵。

东燕:东燕,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东平县,是段勒的势力范围。

枋头:枋头,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滑县,是一个战略要地。

棘津:棘津,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滑县,是一个渡口。

诡道潜渡:诡道潜渡,指采取隐蔽的方式渡河。

主簿:主簿,官名,负责文书工作。

三伏:三伏,指伏兵,此处指埋伏的军队。

长驱寇鄴:长驱寇鄴,指长距离快速进攻鄴城。

三台:三台,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是一个军事要塞。

王彭祖、刘越石:王彭祖、刘越石,指王浚和刘琨,都是十六国时期的割据势力。

罕城:罕城,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庆阳市,是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塞。

并蓟:并蓟,指并州和蓟州,都是古代的行政区划。

邯郸、襄国:邯郸、襄国,古代的都城,邯郸位于今河北省邯郸市,襄国位于今河北省邢台市。

隔城重栅:隔城重栅,指在城外再建一道城墙和栅栏,以加强防御。

渚阳:渚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滑县。

孙吴重生:孙吴重生,指孙吴(三国时期的吴国)再次出现,此处比喻有强大的力量。

羁旅:羁旅,指客居他乡。

广平游纶、张豺:广平游纶、张豺,十六国时期的前燕将领。

段就六眷:段就六眷,十六国时期的鲜卑族首领。

末柸:段末柸,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匹磾:匹磾,十六国时期的鲜卑族首领。

禀丘:禀丘,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

桃豹: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使持节:使持节,官名,代表皇帝出使,有很高的权力。

安北将军:安北将军,官名,负责北方军事。

北平公:北平公,爵位,表示高级贵族。

辽西鲜卑:辽西鲜卑,指居住在辽西的鲜卑族。

定陵:定陵,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莒县。

乌丸薄盛:乌丸薄盛,十六国时期的乌丸族首领。

司冀:司冀,古代的行政区划,指司州和冀州。

太学:太学,古代的最高学府。

文学掾:文学掾,官名,负责教育事务。

九命之礼:九命之礼,古代的一种礼仪,表示极高的荣誉。

虚葬:虚葬,指不设墓穴,仅用土堆成坟墓的形式。

魏之旧都:指曹魏的旧都,即鄴城,曹魏在此地建都,因此有此称。

营建:指建筑、修建,这里指在鄴城进行建设和规划。

风俗:指一个地区的习俗和风气。

殷杂:指丰富多彩,杂乱无章。

贤望:指有德行和声望的人。

任:指任命、委派。

晋故东莱太守南阳赵彭:指赵彭,曾任晋朝东莱太守,南阳人。

策名:指在名册上登记,成为官员。

食其禄:指接受官职,领取官俸。

犬马恋主:比喻忠诚于主人,不愿离开。

鞠为茂草:指荒废,这里指晋朝的宗庙荒废。

洪川东逝:比喻事物一去不复返。

攀龙之会:比喻遇到好机会,能够得到重用。

二姓:指不同的姓氏,这里指晋朝和后赵两个朝代。

卿禄:指官员的俸禄,卿是古代的一种官职。

参军事:指军事参议,是军队中的高级参谋。

篡夺:指夺取别人的权力或地位。

羊祜与陆抗书相闻:指羊祜和陆抗通过书信相互交流,这里指通过书信进行外交接触。

符:指天命,这里指天命所归。

符受命:指接受天命,成为合法的统治者。

籓:指边防要塞,这里指王浚作为边防将领。

僭逆:指越权叛逆。

权谲:指权谋诡计。

脱:表示假设,相当于“如果”或“万一”。

奇略:指出色的策略和计谋。

立大事:指成就伟大的事业。

卑:指谦虚、谦卑。

称籓推奉:指承认对方为藩王,并推崇对方为天子。

尚恐:表示即使如此也担心。

方物:指各地的特产。

麈尾:指古代官员使用的拂尘,这里指王浚赠送的礼物。

款诚:指真诚、诚恳。

去就:指离开或留下。

款诚无二:指真诚无二心。

范阳:范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阴叛:指暗中背叛。

驰使:指派人骑马快速传递消息。

北面拜使:指面向北方拜见使者。

幽州:幽州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北京市一带。

袭:指突然进攻。

机电发:指迅速行动,不拖延。

彭祖:指王浚,这里用为贬义词,表示王浚像彭祖一样衰老无用。

信然:表示相信、认可。

轻骑袭幽州:轻骑指的是轻装的骑兵,袭幽州表示对幽州的快速攻击。幽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北京市一带。

火宵行:火宵行指的是夜间行军,利用火光作为照明。

柏人:柏人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主簿游纶:主簿是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处理等事务,游纶是担任此职务的人。

檄:檄是古代的一种公文,用于发布命令或征召。

诸州郡:诸州郡指的是各个州和郡,是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

说勒知命思愆:说勒知命指的是告诉石勒他已到知命之年,思愆表示反省自己的过错。

幽都:幽都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北京市。

易水:易水是古代的一条河流,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孙纬:孙纬是石勒的部将。

石公:石公指的是石勒,石勒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

蓟:蓟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北京市。

上礼:上礼指的是献上礼物。

幽壤:幽壤指的是幽州的土地。

襄国:襄国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流人:流人指的是因战乱或其他原因被迫离开家乡的人。

桑梓:桑梓指的是家乡。

荀绰、裴宪:荀绰、裴宪是石勒的部将。

数硃硕、枣嵩、田峤:数硃硕、枣嵩、田峤是石勒的部将。

宁朔将军:宁朔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职。

行幽州刺史:行幽州刺史是代理幽州刺史。

东曹掾:东曹掾是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处理等事务。

州牧:州牧是古代的一种地方行政官职。

公:公是古代的一种爵位。

金钲黄钺:金钲黄钺是古代的一种象征权力的器物。

鼓吹:鼓吹是古代的一种音乐形式,用于军乐或仪仗队。

伯、子、侯:伯、子、侯是古代的一种爵位。

廪丘:廪丘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山胡:山胡是古代对居住在山区的少数民族的称呼。

河间:河间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渤海:渤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乞活王平:乞活王平是古代的一个人物。

东武阳:东武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胥关:胥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代郡:代郡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西部。

坫城:坫城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广牧:广牧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桑干:桑干是古代的一条河流,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孔苌:孔苌是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广川:广川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科斗垒:科斗垒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扬武张夷:扬武张夷是石勒的部将。

参军临深:参军临深是石勒的部将。

长乐太守程遐:长乐太守程遐是石勒的部将。

兗豫:兗豫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翟鼠:翟鼠是古代的一个人物。

姬澹:姬澹是刘琨的部将。

阳曲:阳曲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乐平:乐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赵领:赵领是古代的一个人物。

邢嘏:邢嘏是古代的一个人物。

广威张越:广威张越是石勒的姐姐的丈夫。

蒱博:蒱博是古代的一种博戏游戏。

澹死之:澹死之指因悲伤过度而死亡。

司、冀、并、兗州:这四个州是中国古代的行政区划,分别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河北省、山西省和山东省。

流人数万户:因战乱等原因流离失所的百姓。

辽西:辽西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辽宁省西部。

迭相招引:互相招引,指流民之间相互吸引。

不安业:不稳定,无法安居乐业。

孙苌:孙苌是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马严:马严是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冯者:冯者是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将领。

龚遂:龚遂是西汉时期的名将,以善于治理地方著称。

幽冀之寇:幽冀地区的敌人。

翘足而静:形容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易北都护:中国古代官职,负责边疆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振武将军:中国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高阳太守:中国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县的行政。

李回:李回是石勒手下的将领。

马严士众:马严的部下士兵。

李潜:李潜是石勒手下的将领。

府长史:官职名,负责管理府中的事务。

离贰:离心离德,不忠诚。

溺水而死:因溺水而死亡。

弋阳子:石勒封给李回的爵位。

邑三百户:封地有三百户的居民。

加宾封一千户:给张宾增加一千户的封地。

前将军:中国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固辞不受:坚决推辞不接受。

大蝗:大型的蝗虫灾害。

穿地而生:从地里钻出来生长。

化状若蚕:外形像蚕。

蜕:昆虫的蜕变过程。

弥亘百草:遍布在百草之间。

三豆及麻:三种豆类和麻。

冀:冀州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梁国:梁国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内史:内史,古代官名,负责地方行政。

荀阖:荀阖是梁国内史。

段匹磾: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涉复辰: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疾六眷: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段末柸: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固安:固安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参军:官职名,负责协助主官处理事务。

王续:王续是石勒的参军。

靳准: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郭默: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将领。

汲郡:汲郡是中国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鲜卑单于:鲜卑族的首领。

截附真:鲜卑单于的名字。

忽跋邻:忽跋邻是鲜卑单于的名字。

赵固: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将领。

石越:石勒的将领。

盐山:盐山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曹公:曹操,东汉末年的政治家、军事家。

曹公辅汉:曹操辅佐汉室的故事。

曹平乐:石勒的舍人。

郭汜:十六国时期汉赵的使者。

王修:石勒的左长史。

屠各:古代少数民族之一。

卜泰: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参军。

传国六玺:古代中国皇帝的印玺。

靳明: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将领。

羊升:石勒的令史。

彭城:彭城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江苏省。

沛内史:沛内史是彭城地区的行政官员。

刘暢: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蒲上:蒲上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曹公辅汉故事:曹操辅佐汉室的故事。

刘茂:十六国时期汉赵的使者。

太医:官职名,负责皇帝和宫廷的医疗事务。

尚方:官职名,负责宫廷的制造和供应。

御府:官职名,负责宫廷的财务。

挈壶署:官职名,负责宫廷的饮食。

丰货钱:一种货币。

河西鲜卑:居住在河西地区的鲜卑族。

日六延:日六延是河西鲜卑的首领。

朔方:朔方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

祖逖: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扬武左伏肃:石季龙的将领。

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后赵在襄国设立的四个学校。

豪右子弟:指世家大族的子弟。

河:指黄河。

张敬:张敬,石勒的部将,参与劝进石勒称帝。

诸将佐:诸将佐,指众多将领和辅佐官员。

劝勒称尊号:劝勒称尊号,指劝说石勒接受帝位。

忝荷崇宠:忝荷崇宠,表示谦虚地承受了过高的荣誉。

崇宠:崇宠,极高的荣誉和宠爱。

夙夜战惶:夙夜战惶,形容日夜都在担忧和战斗。

临深薄:临深薄,比喻处于危险或困难之中。

假尊窃号:假尊窃号,指未经正当程序就窃取尊号。

取讥四方:取讥四方,意为引起四方的嘲笑。

周文:周文,指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三分之重:三分之重,指周文王时,周国仅占有天下三分之一的土地。

殷朝:殷朝,即商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

小白:小白,指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

一匡之盛:一匡之盛,指齐桓公使齐国强盛一时。

周室:周室,指周朝的朝廷。

国家道隆殷周:国家道隆殷周,指国家的历史地位和道德水平高于商周。

孤德卑二伯:孤德卑二伯,指自己的德行比不上商周时期的两位贤君。

亟止斯议:亟止斯议,立即停止这个提议。

纷纭:纷纭,指议论纷纷,意见不统一。

刑兹无赦:刑兹无赦,指对此罪绝不宽恕。

大乱之后:大乱之后,指战乱之后。

律令滋烦:律令滋烦,指法律和命令过于繁琐。

采集律令之要:采集律令之要,指收集和整理重要的法律和命令。

施行条制:施行条制,指实施这些条令和制度。

法曹令史:法曹令史,指负责法律事务的官员。

贯志:贯志,人名,石勒时期的一位官员。

辛亥制度:辛亥制度,指石勒时期制定的法律制度。

晋太山太守徐龛:晋太山太守徐龛,指晋朝时期泰山郡的太守徐龛。

叛降于勒:叛降于勒,指徐龛背叛晋朝,投降石勒。

上疏:上疏,指向上级呈递奏章。

非常之度:非常之度,指非常时期的政治措施。

非常之功:非常之功,指非常时期的伟大成就。

非常之事:非常之事,指非常时期发生的大事。

三代:三代,指夏、商、周三代,是中国历史上的三个朝代。

五伯:五伯,指春秋时期的五个霸主,即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静难济时:静难济时,指平定灾难,帮助国家渡过难关。

绩侔睿后:绩侔睿后,指成就可与圣明的君主相比。

天纵圣哲:天纵圣哲,指天赋极高,智慧过人。

诞应符运:诞应符运,指应天命而生,顺应时代的潮流。

鞭挞宇宙:鞭挞宇宙,指统治整个宇宙。

弼成皇业:弼成皇业,指辅助成就皇家的伟大事业。

普天率土:普天率土,指整个天下。

来苏:来苏,指百姓得到救济。

嘉瑞征祥:嘉瑞征祥,指吉祥的征兆。

日月相继:日月相继,指连续不断的吉祥之兆。

物望去刘氏:物望去刘氏,指百姓对刘氏(即汉朝)的怀念。

威怀于明公:威怀于明公,指对明公(即石勒)的敬仰。

山川夷静:山川夷静,指山河平静,没有战乱。

星辰不孛:星辰不孛,指星星没有异常,表示天象平安。

夏海重译:夏海重译,指夏海(即今渤海)再次翻译,指远方的外国使者到来。

天人系仰:天人系仰,指天意与人意相合,百姓仰望。

升御中坛:升御中坛,指登上祭坛接受皇帝的尊号。

即皇帝位:即皇帝位,指正式登基成为皇帝。

攀附之徒:攀附之徒,指依附于权势的人。

寸尺之润:寸尺之润,指微小的恩惠。

刘备在蜀、魏王在鄴:刘备在蜀、魏王在鄴,指刘备在蜀地称帝,曹操在鄴地称魏王的历史事件。

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指古代的郡名。

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指古代的郡国名。

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指合并这些郡国,建立赵国。

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指按照《禹贡》的记载和魏武帝曹操恢复冀州旧境。

盟津:盟津,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龙门:龙门,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塞垣:塞垣,指边塞。

大单于:大单于,古代官名,负责管理边疆少数民族。

罢并、朔、司三州:罢并、朔、司三州,指废除并州、朔州、司州这三个州。

部司:部司,指地方行政机构。

钦若昊天:钦若昊天,指敬仰天意。

垂副群望:垂副群望,指满足众人的期望。

勒西面而让者五,南面而让者四:勒西面而让者五,南面而让者四,指石勒在西方让了五次,在南方让了四次,表示谦虚。

百僚皆叩头固请:百僚皆叩头固请,指百官都跪下坚决请求。

许之:许之,指同意他们的请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评注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及诸将佐百余人劝勒称尊号,勒下书曰:‘孤猥以寡德,忝荷崇宠,夙夜战惶,如临深薄,岂可假尊窃号,取讥四方!’此段文字中,石勒通过自谦之词表达了对自身德行的怀疑和对称尊号的谨慎态度。‘孤猥以寡德’表明他自认为德行浅薄,不足以承受尊号之重,‘忝荷崇宠’则是对他人给予他的荣誉的谦辞。这种谦虚的态度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种美德,体现了石勒的谦逊和自省之心。

‘昔周文以三分之重,犹服事殷朝;小白居一匡之盛,而尊崇周室。’此句引用了周文王和齐桓公的历史典故,用以说明即使是拥有强大实力的人,也应该尊重传统和权威。石勒通过这样的比喻,表达了自己不愿意轻易称尊号的决心,同时也体现了对历史的尊重。

‘况国家道隆殷周,孤德卑二伯哉!’此句进一步强调了石勒对自身德行的谦逊,将自身与周文王和齐桓公相比,认为自己德行不足,不足以与二者相提并论。这种自我贬低的手法,既表现了石勒的谦逊,也显示了他对国家和社会的责任感。

‘其亟止斯议,勿复纷纭。自今敢言,刑兹无赦!’石勒坚决制止了称尊号的提议,并警告说,今后敢再提此议者将受到严厉惩罚。这表现了石勒的果断和权威,同时也显示了他对国家稳定的重视。

‘今大乱之后,律令滋烦,其采集律令之要,为施行条制。’此段文字中,石勒关注到社会动荡后法律制度的混乱,提出了整理律令的建议,显示出他对国家治理的重视和对社会秩序的追求。

‘晋太山太守徐龛叛降于勒。’此句是事件的叙述,徐龛的叛降反映了当时社会动荡和地方势力的不稳定。

‘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文武等一百二十九人上疏曰:’此段文字中,石勒的部下们上疏请求他称帝,表达了他们对石勒的忠诚和对国家未来的期望。

‘臣等闻有非常之度,必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事。’此句强调了在非常时期需要有非常之举,以成就非常之功业,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时期,非常之事’的观念。

‘伏惟殿下天纵圣哲,诞应符运,鞭挞宇宙,弼成皇业,普天率土,莫不来苏,嘉瑞征祥,日月相继,物望去刘氏、威怀于明公者十分而九矣。’此段文字中,部下们对石勒的赞美之词,充满了对他的崇敬和期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他的认可和信任。

‘今山川夷静,星辰不孛,夏海重译,天人系仰,诚应升御中坛,即皇帝位,使攀附之徒蒙寸尺之润。’此段文字中,部下们通过观察自然现象和天文现象,论证了石勒称帝的合理性,同时也表达了对他的忠诚和期望。

‘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鄴故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并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此段文字中,部下们提出了具体的建议,包括封地范围和行政区划,显示了他们对国家治理的深思熟虑。

‘封内依旧改为内史,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南至盟津,西达龙门,东至于河,北至于塞垣。以大单于镇抚百蛮。罢并、朔、司三州,通置部司以监之。’此段文字中,部下们对行政区划和边疆治理提出了具体方案,体现了他们对国家治理的细致考虑。

‘伏愿钦若昊天,垂副群望也。’此句中,部下们表达了对石勒的忠诚和期望,希望他能顺应天命,满足众人的愿望。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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