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章-原文
刘聪,字玄明,一名载,元海第四子也。
母曰张夫人。
初,聪之在孕也,张氏梦日入怀,寤而以告,元海曰:‘此吉征也,慎勿言。’
十五月而生聪焉,夜有白光之异。
形体非常,左耳有一白毫,长二尺余,甚光泽。
幼而聪悟好学,博士朱纪大奇之。
年十四,究通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诵之。
工草隶,善属文,著述怀诗百余篇、赋颂五十余篇。
十五习击刺,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绝一时。
太原王浑见而悦之,谓元海曰:‘此儿吾所不能测也。’
弱冠游于京师,名士莫不交结,乐广、张华尤异之也。
新兴太守郭颐辟为主簿,举良将,入为骁骑别部司马,累迁右部都尉,善于抚接,五部豪右无不归之。
河间王颙表为赤沙中郎将。
聪以元海在鄴,惧为成都王颖所害,乃亡奔成都王,拜右积弩将军,参前锋战事。
元海为北单于,立为右贤王,随还右部。
及即大单于位,更拜鹿蠡王。
既杀其兄和,群臣劝即尊位。
聪初让其弟北海王乂,乂与公卿泣涕固请,聪久而许之,曰:‘乂及群公正以四海未定,祸难尚殷,贪孤年长故耳。此国家之事,孤敢不祗从。今便欲远遵鲁隐,待乂年长,复子明辟。’
于是以永嘉四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元光兴。
尊元海妻单氏曰皇太后,其母张氏为帝太后,乂为皇太弟,领大单于、大司徒,立其妻呼延氏为皇后,封其子粲为河内王,署使持节、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易河间王,翼彭城王,悝高平王。
遣粲及其征东王弥、龙骧刘曜等率众四万,长驱入洛川,遂出轘辕,周旋梁、陈、汝、颍之间,陷垒壁百余。
以其司空刘景为大司马,左光禄刘殷为大司徒,右光禄王育为大司空。
伪太后单氏姿色绝丽,聪蒸焉。
单即乂之母也,乂屡以为言,单氏惭恚而死,聪悲悼无已。
后知其故,乂之宠因此渐衰,然犹追念单氏,未便黜废。
又尊母为皇太后。
署其卫尉呼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前军大将军。
配禁兵二万七千,自宜阳入洛川,命王弥、刘曜及镇军石勒进师会之。
晏比及河南,王师前后十二败,死者三万余人。
弥等未至,晏留辎重于张方故垒,遂寇洛阳,攻陷平昌门,焚东阳、宣阳诸门及诸府寺。
怀帝遣河南尹刘默距之,王师败于社门。
晏以外继不至,出自东阳门,掠王公已下子女二百余人而去。
时帝将济河东遁,具船于洛水,晏尽焚之,还于张方故垒。
王弥、刘曜至,复与晏会围洛阳。
时城内饥甚,人皆相食,百官分散,莫有固志。
宣阳门陷,弥、晏入于南宫,升太极前殿,纵兵大掠,悉收宫人、珠宝。
曜于是害诸王公及百官已下三万余人,于洛水北筑为京观。
迁帝及惠帝羊后、传国六玺于平阳。
聪大赦,改年嘉平,以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平阿公。
遣其平西赵染、安西刘雅率骑二万攻南阳王模于长安,粲、曜率大众继之。
染败王师于潼关,将军吕毅死之。
军至于下邽,模乃降染。
染送模于粲,粲害模及其子范阳王黎,送卫将军梁芬、模长史鲁繇、兼散骑常侍杜骜、辛谧及北宫纯等于平阳。
聪以粲之害模也,大怒。
粲曰:‘臣杀模本不以其晚识天命之故,但以其晋氏肺腑,洛阳之难不能死节,天下之恶一也,故诛之。’
聪曰:‘虽然,吾恐汝不免诛降之殃也。夫天道至神,理无不报。’
署刘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改封中山王,镇长安,王弥为大将军,封齐公。
寻而石勒等杀弥于己吾而并其众,表弥叛状。
聪大怒,遣使让勒专害公辅,有无上之心,又恐勒之有二志也,以弥部众配之。
刘曜既据长安,安定太守贾疋及诸氐羌皆送质任,唯雍州刺史麹特、新平太守竺恢固守不降。
护军麹允、频阳令梁肃自京兆南山将奔安定,遇疋任子于阴密,拥还临泾,推疋为平南将军,率众五万,攻曜于长安,扶风太守梁综及麹特、竺恢等亦率众十万会之。
曜遣刘雅、赵染来距,败绩而还。
曜又尽长安锐卒与诸军战于黄丘,曜众大败,中流矢,退保甘渠。
杜人王秃、纪特等攻刘粲于新丰,粲还平阳。
曜攻陷池阳,掠万余人归于长安。
时阎鼎等奉秦王为皇太子,入于雍城,关中戎晋莫不响应。
聪后呼延氏死,将纳其太保刘殷女,其弟乂固谏。
聪更访之于太宰刘延年、大傅刘景,景等皆曰:‘臣常闻太保自云周刘康公之后,与圣氏本源既殊,纳之为允。’
聪大悦,使其兼大鸿胪李弘拜殷二女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上。
又纳殷女孙四人为贵人,位次贵嫔。
谓弘曰:‘此女辈皆姿色超世,女德冠时,且太保于朕实自不同,卿意安乎?’
弘曰:‘太保胤自有周,与圣源实别,陛下正以姓同为恨耳。且魏司空东莱王基当世大儒,岂不达礼乎!为子纳司空太原王沈女,以其姓同而源异故也。’
聪大悦,赐弘黄金六十斤,曰:‘卿当以此意谕吾子弟辈。’
于是六刘之宠倾于后宫,聪稀复出外,事皆中黄门纳奏,左贵嫔决之。
聪假怀帝仪同三司,封会稽郡公,庾珉等以次加秩。
聪引帝入宴,谓帝曰:
“卿为豫章王时,朕尝与王武子相造,武子示朕于卿,卿言闻其名久矣。
以卿所制 乐府歌示朕,谓朕曰:‘闻君善为辞赋,试为看之。’
朕时与武子俱为《盛德颂》, 卿称善者久之。
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赠朕柘弓、 银研,卿颇忆否?”
帝曰:“臣安敢忘之,但恨尔日不早识龙颜。”
聪曰:“卿家 骨肉相残,何其甚也?”
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之意也。大汉将应乾受历,故 为陛下自相驱除。
且臣家若能奉武皇之业,九族敦睦,陛下何由得之!”
至日夕乃 出,以小刘贵人赐帝,谓帝曰:“此名公之孙,今特以相妻,卿宜善遇之。”
拜刘 为会稽国夫人。
遣其镇北靳冲寇太原,平北卜珝率众继之。
冲攻太原不克,而归罪于珝,辄斩 之。
聪闻之,大怒曰:“此人朕所不得加刑,冲何人哉!”
遣其御史中丞浩衍持节 斩冲。
左都水使者襄陵王摅坐鱼蟹不供,将作大匠望都公靳陵坐温明、徽光二殿不 成,皆斩于东市。
聪游猎无度,常晨出暮归,观渔于汾水,以烛继昼。
中军王彰谏 曰:“今大难未夷,余晋假息,陛下不惧白龙鱼服之祸,而昏夜忘归。
陛下当思先 帝创业之艰难,嗣承之不易,鸿业已尔,四海属情,何可坠之于垂成,隳之于将就!
比窃观陛下所为,臣实痛心疾首有日矣。
且愚人系汉之心未专,而思晋之怀犹盛,刘琨去此咫尺之间,狂狷刺客息顷而至。
帝王轻出,一夫敌耳。愿陛下改往修来,则忆兆幸甚。”
聪大怒,命斩之。
上夫人王氏叩头乞哀,乃囚之诏狱。
聪母以聪刑 怒过差,三日不食,弟乂、子粲并与切谏。
聪怒曰:“吾岂桀、纣、幽、厉乎,而 汝等生来哭人!”
其太宰刘延年及诸公卿列侯百有余人,皆免冠涕泣固谏曰:
“光 文皇帝以圣武膺期,创建鸿祚,而六合未一,夙世升遐。
陛下睿德自天,龙飞绍统, 东平洛邑,南定长安,真可谓功高周成,德超夏启。
往也唐虞,今则陛下,历观书 记,未有此比。
而顷频以小务不供而斩王公,直言忤旨,便囚大将,游猎无度,机 管不修,臣等窃所未解,臣等所以破肝糜胃忘寝与食者也。”
聪乃赦彰。
麹特等围长安,刘曜连战败绩,乃驱掠士女八万余口退还平阳,因攻司徒傅祗 于三渚,使其右将军刘参攻郭默于怀城。
祗病卒,城陷,迁祗孙纯、粹并二万余户 于平阳县。
聪赠祗太保,纯、粹皆给事中,谓祗子暢曰:
“尊公虽不达天命,然各 忠其主,吾亦有以亮之。
但晋主已降,天命非人所支,而虔刘南鄙,沮乱边萌,此 其罪也。
以元恶之种而赠同勋旧,逆臣之孙荷荣禁闼,卿知皇汉之德弘旷以不?”
暢曰:“陛下每嘉先臣,不以小臣之故而亏其忠节,及是恩也,自是明主伐国吊人之义,臣辄同万物,未敢谢生于自然。”
聪遣刘粲、刘曜等攻刘琨于晋阳,琨使张乔距之,战于武灌,乔败绩,死之,
晋阳危惧。
太原太守高乔、琨别驾郝聿以晋阳降粲。
琨与左右数十骑,携其妻子奔 于赵郡之亭头,遂如常山。
粲、曜入于晋阳。
先是,琨与代王猗卢结为兄弟,乃告 败于猗卢,且乞师。
猗卢遣子日利孙、宾六须及将军卫雄、姬澹等率众数万攻晋阳,琨收散卒千余为之乡导,猗卢率众六万至于狼猛。
曜及宾六须战于汾东,曜坠马, 中流矢,身被七创。
讨虏傅武以马授曜,曜曰:‘当今危亡之极,人各思免。吾创 已重,自分死此矣。’
武泣曰:‘武小人,蒙大王识拔,以至于是,常思效命,今 其时矣。
且皇室始基,大难未弭,天下何可一日无大王也。’
于是扶曜乘马,驱令 渡汾,回而战死。
曜入晋阳,夜与刘粲等掠百姓,逾蒙山遁归。
猗卢率骑追之,战 于蓝谷,粲败绩,斩其征虏邢延,获其镇北刘丰。
琨收合离散,保于阳曲,猗卢戍之而还。
正旦,聪宴于光极前殿,逼帝行酒,光禄大夫庾珉、王俊等起而大哭,聪恶之。
会有告珉等谋以平阳应刘琨者,聪遂鸩帝而诛珉、俊,复以赐帝刘夫人为贵人,大赦境内殊死已下。
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
聪将为刘氏起皇仪殿于后庭,廷尉陈元达谏曰:
“臣闻古之圣王爱国如家,故皇天亦祐之如子。
夫天生蒸民而树之君者,使为之父母以刑赏之,不欲使殿屎黎元而荡逸一人。
晋氏暗虐,视百姓如草芥,故上天剿绝其祚。
乃眷皇汉,苍生引领息肩,怀更苏之望有日矣。
我高祖光文皇帝靖言惟兹,痛心疾首,故身衣大布,居不重茵;先皇后嫔服无绮彩。
重逆群臣之请,故建南北宫焉。
今光极之前足以朝群后飨万国矣,昭德、温明已后足可以容六宫,列十二等矣。
陛下龙兴已来,外殄二京不世之寇,内兴殿观四十余所,重之以饥馑疾疫,死亡相属,兵疲于外,人怨于内,为之父母固若是乎!
伏闻诏旨,将营皇仪,中宫新立,诚臣等乐为子来者也。
窃以大难未夷,宫宇粗给,今之所营,尤实非宜。
臣闻太宗承高祖之业,惠吕息役之后,以四海之富,天下之殷,尚以百金之费而辍露台,历代垂美,为不朽之迹。
故能断狱四百,拟于成康。
陛下之所有,不过太宗二郡地耳,战守之备者,岂仅匈奴、南越而已哉!
孝文之广,思费如彼;陛下之狭,欲损如此。
愚臣所以敢昧死犯颜色,冒不测之祸者也。
聪大怒曰:
“吾为万机主,将营一殿,岂问汝鼠子乎!不杀此奴,沮乱朕心,朕殿何当得成邪!将出斩之,并其妻子同枭东市,使群鼠共穴。”
时在逍遥园李中堂,元达抱堂下树叫曰:
“臣所言者,社稷之计也,而陛下杀臣。
若死者有知,臣要当上诉陛下于天,下诉陛下于先帝。
硃云有云:‘臣得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审陛下何如主耳!”
元达先锁腰而入,及至,即以锁绕树,左右曳之不能动。
聪怒甚。
刘氏时在后堂,闻之,密遣中常侍私敕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谏,聪乃解,引元达而谢之,易逍遥园为纳贤园,李中堂为愧贤堂。
时愍帝即位于长安,聪遣刘曜及司隶乔智明、武牙李景年等寇长安,命赵染率众赴之。
时大都督麹允据黄白城,累为曜、染所败。
染谓曜曰:
“麹允率大众在外,长安可袭而取之。得长安,黄白城自服。愿大王以重众守此,染请轻骑袭之。”
曜乃承制加染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以精骑五千配之而进。
王师败于渭阳,将军王广死之。
染夜入长安外城,帝奔射雁楼,染焚烧龙尾及诸军营,杀掠千余人,旦退屯逍遥园。
麹允率众袭曜,连战败之。
曜入粟邑,遂归平阳。
时流星起于牵牛,入紫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
视之,则有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臭闻于平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
聪甚恶之,延公卿已下问曰:
“朕之不德,致有斯异,其各极言,勿有所讳。”
陈元达及博士张师等进对曰:
“星变之异,其祸行及,臣恐后庭有三后之事,亡国丧家,靡不由此,愿陛下慎之。”
聪曰:
“此阴阳之理,何关人事!”
既而刘氏产一蛇一猛兽,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
俄而刘氏死,乃失此肉,哭声亦止。
自是后宫乱宠,进御无序矣。
聪以刘易为太尉。
初置相国,官上公,有殊勋德者死乃赠之。
于是大定百官,置太师、丞相,自大司马以上七公,位皆上公,绿綟绶,远游冠。
置辅汉,都护,中军,上军,辅军,镇、卫京,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营各配兵二千,皆以诸子为之。
置左右司隶,各领户二十余万,万户置一内史,凡内史四十三。
单于左右辅,各主六夷十万落,万落置一都尉。
省吏部,置左右选曹尚书。
自司隶以下六官,皆位次仆射。
置御史大夫及州牧,位皆亚公。
以其子粲为丞相、领大将军、录尚书事,进封晋王,食五都。
刘延年录尚书六条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顗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硃纪为大司空,刘曜为大司马。
曜复次渭汭,赵染次新丰。
索綝自长安东讨染,染狃于累捷,有轻綝之色。
长史鲁徽曰:
“今司马鄴君臣自以逼僭王畿,雄劣不同,必致死距我,将军宜整阵案兵以击之,弗可轻也。
困兽犹斗,况于国乎!”
染曰:
“以司马模之强,吾取之如拉朽。
索綝小竖,岂能污吾马蹄刀刃邪!要擒之而后食。”
晨率精骑数百,驰出逆之,战于城西,败绩而归,悔曰:
“吾不用鲁徽之言,以至于此,何面见之!”
于是斩徽。
徽临刑谓染曰:
“将军愎谏违谋,戆而取败,而复忌前害胜,诛戮忠良,以逞愚忿,亦何颜面瞬息世间哉!
袁绍为之于前,将军踵之于后,覆亡败丧,亦当相寻,所恨不得一见大司马而死。
死者无知则已;若其有知,下见田丰为徒,要当诉将军于黄泉,使将军不得服床枕而死。”
叱刑者曰:
“令吾面东向。”
大司马曜闻之曰:
“蹄涔不容尺鲤,染之谓也。”
曜还师攻郭默于怀城,收其米粟八十万斛,列三屯以守之。
聪遣使谓曜曰:
“今长安假息,刘琨游魂,此国家所尤宜先除也。
郭默小丑,何足以劳公神略,可留征虏将军贝丘王翼光守之,公其还也。”
于是曜归薄坂。
俄而征曜辅政。
赵染寇北地,梦鲁徽大怒,引弓射之,染惊悸而寤。
旦将攻城,中弩而死。
聪以粲为相国,总百揆,省丞相以并相国。
平阳地震,烈风拔树发屋。
光义人羊充妻产子二头,其兄窃而食之,三日而死。
聪以其太庙新成,大赦境内,改年建元。
雨血于其东宫延明殿,彻瓦在地者深五寸。
刘乂恶之,以访其太师卢志、太傅崔玮、太保许遐。
志等曰:‘主上往以殿下为太弟者,盖以安众望也,志在晋王久矣,王公已下莫不希旨归之。相国之位,自魏武已来,非复人臣之官,主上本发明诏,置之为赠官,今忽以晋王居之,羽仪威尊逾于东宫,万机之事无不由之,置太宰、大将军及诸王之营以为羽翼,此事势去矣,殿下不得立明也。然非止不得立而已,不测之危厄在于旦夕,宜早为之所。四卫精兵不减五千,余营诸王皆年齿尚幼,可夺而取之。相国轻佻,正可烦一刺客耳。大将军无日不出,其营可袭而得也。殿下但当有意,二万精兵立便可得,鼓行向云龙门,宿卫之士孰不倒戈奉迎,大司马不虑为异也。’
乂弗从,乃止。
聪如中护军靳准第,纳其二女为左右贵嫔,大曰月光,小曰月华,皆国色也。
数月,立月光为皇后。
东宫舍人荀裕告卢志等劝乂谋反,乂不从之状。
聪于是收志、玮、遐于诏狱,假以他事杀之。
使冠威卜抽监守东宫,禁乂朝贺。
乂忧惧不知所为,乃上表自陈,乞为黔首,并免诸子之封,褒美晋王粲宜登储副,抽又抑而弗通。
其青州刺史曹嶷攻汶阳关、公丘,陷之,害齐郡太守徐浮,执建威刘宣,齐鲁之间郡县垒壁降者四十余所。
嶷遂略地,西下祝阿、平阴,众十余万,临河置戍,而归于临淄。
嶷于是遂雄据全齐之志。
石勒以嶷之怀二也,请讨之。
聪又惮勒之并齐,乃寝而弗许。
刘曜济自盟津,将攻河南,将军魏该奔于一泉坞。
曜进攻李矩于荥阳,矩遣将军李平师于成皋,曜覆而灭之。
矩恐,送质请降。
时聪以其皇后靳氏为上皇后,立贵妃刘氏为左皇后,右贵嫔靳氏为右皇后。
左司隶陈元达以三后之立也,极谏,聪不纳,乃以元达为右光禄大夫,外示优贤,内实夺其权也。
于是太尉范隆、大司马刘丹、大司空呼延晏、尚书令王鉴等皆抗表逊位,以让元达。
聪乃以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
刘曜寇长安,频为王师所败。
曜曰:‘彼犹强盛,弗可图矣。’引师而归。
聪宫中鬼夜哭,三日而声向右司隶寺,乃止。
其上皇后靳氏有淫秽之行,陈元达奏之。
聪废靳,靳惭恚自杀。
靳有殊宠,聪迫于元达之势,故废之。
既而追念其姿色,深仇元达。
刘曜进师上党,将攻阳曲,聪遣使谓曜曰:‘长安擅命,国家之深耻也。公宜以长安为先,阳曲一委骠骑。天时人事,其应至矣,公其亟还。’
曜回灭郭迈,朝于聪,遂如蒲阪。
平阳地震,雨血于东宫,广袤顷余。
刘曜又进军,屯于粟邑。
麹允饥甚,去黄白而军于灵武。
曜进攻上郡,太守张禹与冯翊太守梁肃奔于允吾。
于是关右翕然,所在应曜。
曜进据黄阜。
聪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
时聪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黄门陵修等皆宠幸用事。
聪游宴后宫,或百日不出,群臣皆因沈等言事,多不呈聪,率以其意爱憎而决之,故或有勋旧功臣而弗见叙录,奸佞小人数日而便至二千石者。
军旅无岁不兴,而将士无钱帛之赏,后宫之家赐赍及于僮仆,动至数千万。
沈等车服宅宇皆逾于诸王,子弟、中表布衣为内史令长者三十余人,皆奢僭贪残,贼害善良。
靳准合宗内外谄以事之。
郭猗有憾于刘乂,谓刘粲曰:‘太弟于主上之世犹怀不逞之志,此则殿下父子之深仇,四海苍生之重怨也。而主上过垂宽仁,犹不替二尊之位,一旦有风尘之变,臣窃为殿下寒心。且殿下高祖之世孙,主上之嫡统,凡在含齿,孰不系仰。万机事大,何可与人!臣昨闻太弟与大将军相见,极有言矣,若事成,许以主上为在太上皇,大将军为皇太子。乂又许卫军为大单于,二王已许之矣。二王居不疑之地,并握重兵,以此举事,事何不成!臣谓二王兹举,禽兽之不若也。背父亲人,人岂亲之!今又苟贪其一切之力耳,事成之后,主上岂有全理!殿下兄弟故在忘言,东宫、相国、单于在武陵兄弟,何肯与人!许以三月上巳因宴作难,事淹变生,宜早为之所。《春秋传》曰:‘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臣屡启主上,主上性敦友于,谓臣言不实。刑臣刀锯之余,而蒙主上、殿下成造之恩,故不虑逆鳞之诛,每所闻必言,冀垂采纳。臣当入言之。愿殿下不泄,密表其状也。若不信臣言,可呼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卫军司马刘惇,假之恩顾,通其归善之路以问之,必可知也。’
粲深然之。
猗密谓皮、惇曰:‘二王逆状,主、相已具知之矣,卿同之乎?’二人惊曰:‘无之。’猗曰:‘此事必无疑,吾怜卿亲旧并见族耳。’于是歔欷流涕。
皮、惇大惧,叩头求哀。
猗曰:‘吾为卿作计,卿能用不?’二人皆曰:‘谨奉大人之教。’猗曰:‘相国必问卿,卿但云有之。若责卿何不先启,卿即答云:‘臣诚负死罪,然仰惟主上圣性宽慈,殿下笃于骨肉,恐言成诖伪故也。’’皮、惇许诺。
粲俄而召问二人,至不同时,而辞若画一,粲以为信然。
初,靳准从妹为乂孺子,淫于侍人,乂怒杀之,而屡以嘲准。
准深惭恚,说粲曰:‘东宫万机之副,殿下宜自居之,以领相国,使天下知早有所系望也。’至是,准又说粲曰:‘昔孝成距子政之言,使王氏卒成篡逆,可乎?’粲曰:‘何可之有!’
准曰:‘然,诚如圣旨。下官亟欲有所言矣,但以德非更生,亲非皇宗,恐忠言暂出,霜威已及,故不敢耳。’粲曰:‘君但言之。’准曰:‘闻风尘之言,谓大将军、卫将军及左右辅皆谋奉太弟,克季春构变,殿下宜为之备。不然,恐有商臣之祸。’粲曰:‘为之奈何?’准曰:‘主上爱信于太弟,恐卒闻未必信也。如下官愚意,宜缓东宫之禁固,勿绝太弟宾客,使轻薄之徒得与交游。太弟既素好待士,必不思防此嫌,轻薄小人不能无逆意以劝太弟之心。小人有始无终,不能如贯高之流也。然后下官为殿下露表其罪,殿下与太宰拘太弟所与交通者考问之,穷其事原,主上必以无将之罪罪之。不然,今朝望多归太弟,主上一旦晏驾,恐殿下不得立矣。’
于是粲命卜抽引兵去东宫。
聪自去冬至是,遂不复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于粲,唯发中旨杀生除授,王沈、郭猗等意所欲皆从之。
又立市于后庭,与宫人宴戏,或三日不醒。
聪临上秋阁,诛其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皆群阉所忌也。
侍中卜干泣谏聪曰:‘陛下方隆武宣之化,欲使幽谷无考槃,奈何一旦先诛忠良,将何以垂之于后!昔秦爱三良而杀之,君子知其不霸。以晋厉之无道,尸三卿之后,犹有不忍之心,陛下如何忽信左右爱憎之言,欲一日尸七卿!诏尚在臣间,犹未宣露,乞垂昊天之泽,回雷霆之威。且陛下直欲诛之耳,不露其罪名,何以示四海!此岂是帝王三讯之法邪!’因叩头流血。
王沈叱干曰:‘卜侍中欲距诏乎?’聪拂衣而入,免干为庶人。
太宰刘易及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诣阙谏曰:
“臣闻善人者,乾坤之纪,政教之本也。
邪佞者,宇宙之螟螣,王化之蟊贼也。
故 文王以多士基周,桓灵以群阉亡汉,国之兴亡,未有不由此也。
自古明王之世,未尝有宦者与政,武、元、安、顺岂足为故事乎!
今王沈等乃处常伯之位,握生死与夺于中,势倾海内,爱憎任之,矫弄诏旨,欺诬日月,内谄陛下,外佞相国,威权之重,侔于人主矣。
王公见之骇目,卿宰望尘下车,铨衡迫之,选举不复以实,士以属举,政以贿成,多树奸徒,残毒忠善。
知王琰等忠臣,必尽节于陛下,惧其奸萌发露,陷之极刑。
陛下不垂三察,猥加诛戮,怨感穹苍,痛入九泉,四海悲惋,贤愚伤惧。
沈等皆刀锯之余,背恩忘义之类,岂能如士人君子感恩展效,以答乾泽也。
陛下何故亲近之?何故贵任之?
昔齐桓公任易牙而乱,孝怀委黄皓而灭,此皆覆车于前,殷鉴不远。
比年地震日蚀,雨血火灾,皆沈等之由。
愿陛下割翦凶丑与政之流,引尚书、御史朝省万机,相国与公卿五日一入,会议政事,使大臣得极其言,忠臣得逞其意,则众灾自弭,和气呈祥。
今遗晋未殄,巴蜀未宾,石勒潜有跨赵魏之志,曹嶷密有王全齐之心,而复以沈等助乱大政,陛下心腹四支何处无患!
复诛巫咸,戮扁鹊,臣恐遂成桓侯膏肓之疾,后虽欲疗之,其如病何!
请免沈等官,付有司定罪。
聪以表示沈等,笑曰:‘是兒等为元达所引,遂成痴也。’
寝之。
沈等顿首泣曰:‘臣等小人,过蒙陛下识拔,幸得备洒扫宫阁,而王公朝士疾臣等如仇雠,又深恨陛下。
愿收大造之恩,以臣等膏之鼎镬,皇朝上下自然雍穆矣。’
聪曰:‘此等狂言恆然,卿复何足恨乎!’
更以访粲,粲盛称沈等忠清,乃心王室。
聪大悦,封沈为列侯。
太宰刘易诣阙,又上疏固谏。
聪大怒,手坏其表,易遂忿恚而死,元达哭之悲恸,曰:‘人之云亡,邦国殄悴。
吾既不复能言,安用此默默生乎!’
归而自杀。
北地饥甚,人相食啖,羌酋大军须运粮以给麹昌,刘雅击败之。
麹允与刘曜战于磻石谷,王师败绩,允奔灵武。
平阳大饥,流叛死亡十有五六。
石勒遣石越率骑二万,屯于并州,以怀抚叛者。
聪使黄门侍郎乔诗让勒,勒不奉命,潜结曹嶷,规为鼎峙之势。
聪立上皇后樊氏,即张氏之侍婢也。
时四后之外,佩皇后玺绶者七人,朝廷内外无复纲纪,阿谀日进,货贿公行,军旅在外,饥疫相仍,后宫赏赐动至千万。
刘敷屡泣言之,聪不纳,怒曰:‘尔欲得使汝公死乎?朝朝夕夕生来哭人!’
敷忧忿发病而死。
河东大蝗,唯不食黍豆。
靳准率部人收而埋之,哭声闻于十余里,后乃钻土飞出,复食黍豆。
平阳饥甚,司隶部人奔于冀州二十万户,石越招之故也。
犬与豕交于相国府门,又交于宫门,又交司隶、御史门。
有豕著进贤冠,升聪坐。
犬冠武冠,带绶,与豕并升。
俄而斗死殿上。
宿卫莫有见其入者。
而聪昏虐愈甚,无诫惧之心。
宴群臣于光极前殿,引见其太弟乂,容貌毁悴,鬓发苍然,涕泣陈谢。
聪亦对之悲恸,纵酒极欢,待之如初。
刘曜陷长安外城,愍帝使侍中宋敞送笺于曜,帝肉袒牵羊,舆榇衔璧出降。
直至平阳,聪以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使粲告于太庙,大赦境内,改年麟嘉。
麹允自杀。
聪东宫四门无故自坏,后内史女人化为丈夫。
时聪子约死,一指犹暖,遂不殡殓。
及苏,言见元海于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仑山,三日而复返于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宫室甚壮丽,号曰蒙珠离国。
元海谓约曰:‘东北有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
汝父后三年当来,来后国中大乱相杀害,吾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十数人在耳。
汝且还,后年当来,见汝不久。’
约拜辞而归,道遇一国曰猗尼渠余国,引约入宫,与约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
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后年来必见过,当以小女相妻。’
约归,置皮囊于机上。
俄而苏,使左右机上取皮囊开之,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
驰使呈聪,聪曰:‘若审如此,吾不惧死也。’
及聪死,与此玉并葬焉。
时东宫鬼哭;
赤虹经天,南有一歧;
三日并照,各有两珥,五色甚鲜;
客星历紫宫入于天狱而灭。
太史令康相言于聪曰:
“蛇虹见弥天,一歧南彻;
三日并照;
客星入紫宫。
此皆大异,其征不远也。
今虹达东西者,许洛以南不可图也。
一歧南彻者,李氏当仍跨巴蜀,司马睿终据全吴之象,天下其三分乎!
月为胡王,皇汉虽苞括二京,龙腾九五,然世雄燕代,肇基北朔,太阴之变其在汉域乎!
汉既据中原,
历命所属,紫宫之异,亦不在他,
此之深重,胡可尽言。
石勒鸱视赵魏,曹嶷狼顾东齐,鲜卑之众星布燕代,齐、代、燕、赵皆有将大之气。
愿陛下以东夏为虑,勿顾西南。
吴蜀之不能北侵,犹大汉之不能南向也。
今京师寡弱,勒众精盛,
若尽赵魏之锐,燕之突骑自上党而来,
曹嶷率三齐之众以继之,
陛下将何以抗之?
紫宫之变何必不在此乎!
愿陛下早为之所,无使兆人生心。
陛下诚能发诏,
外以远追秦皇、汉武循海之事,
内为高帝图楚之计,
无不克矣。”
聪览之不悦。
刘粲使王平谓刘乂曰:
“适奉中诏,
云京师将有变,
敕裹甲以备之。”
乂以为信然,
令命宫臣裹甲以居。
粲驰遣告靳准、王沈等曰:
“向也王平告云东宫阴备非常,
将若之何?”
准白之,聪大惊曰:
“岂有此乎!”
王沈等同声曰:
“臣等久闻,
但恐言之陛下弗信。”
于是使粲围东宫。
粲遣沈、准收氐羌酋长十余人,
穷问之,
皆悬首高格,烧铁灼目,
乃自诬与乂同造逆谋。
聪谓沈等言曰:
“而今而后,
吾知卿等忠于朕也。
当念为知无不言,
勿恨往日言不用也。”
于是诛乂素所亲厚大臣及东宫官属数十人,
皆靳准及阉竖所怨也。
废乂为北部王,
粲使准贼杀之。
坑士众万五千余人,
平阳街巷为之空。
氏羌叛者十余万落,
以靳准行车骑大将军以讨之。
时聪境内大蝗,
平阳、冀、雍尤甚。
靳准讨之,
震其二子而死。
河汾大溢,
漂没千余家。
东宫灾异,
门阁宫殿荡然。
立粲为皇太子,
大赦殊死已下。
以粲领相国、大单于,
总摄朝政如前。
聪校猎上林,
以帝行车骑将军,
戎服执戟前导,
行三驱之礼。
粲言于聪曰:
“今司马氏跨据江东,
赵固、李矩同逆相济,
兴兵聚众者皆以子鄴为名,
不如除之,
以绝其望。”
聪然之。
赵固郭默攻其河东,
至于绛邑,
右司隶部人盗牧马负妻子奔之者三万余骑。
骑兵将军刘勋追讨之,
杀万余人,
固、默引归。
刘颉遮邀击之,
为固所败。
使粲及刘雅等伐赵固,
次于小平津,
固扬言曰:
“要当生缚刘粲以赎天子。”
聪闻而恶之。
李矩使郭默、郭诵救赵固,
屯于洛汭,
遣耿稚、张皮潜济,
袭粲。
贝丘王翼光自厘城觇之,
以告粲。
粲曰:
“征北南渡,
赵固望声逃窜,
彼方忧自固,
何暇来邪!
且闻上身在此,
自当不敢北视,
况敢济乎!
不须惊动将士也。”
是夜,
稚等袭败粲军,
粲奔据阳乡,
稚馆谷粲垒。
雅闻而驰还,
栅于垒外,
与稚相持。
聪闻粲败,
使太尉范隆率骑赴之,
稚等惧,
率众五千,
突围趋北山而南。
刘勋追之,
战于河阳,
稚师大败,
死者三千五百人,
投河死者千余人。
聪所居螽斯则百堂灾,
焚其子会稽王衷已下二十有一人。
聪闻之,
自投于床,
哀塞气绝,
良久乃苏。
平阳西明门牡自亡,
霍山崩。
署其骠骑大将军、济南王刘骥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
卫大将军、齐王刘劢为大司徒。
中常侍王沈养女年十四,
有妙色,
聪立为左皇后。
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
中书令曹恂等谏曰:
“臣闻王者之立后也,
将以上配乾坤之性,
象二仪敷育之义,
生承宗庙,
母临天下,
亡配后土,
执馈皇姑,
必择世德名宗,
幽闲淑令,
副四海之望,
称神祇之心。
是故周文造舟,
姒氏以兴,《关雎》之化飨,
则百世之祚永。
孝成任心纵欲,
以婢为后,
使皇统亡绝,
社稷沦倾。
有周之隆既如彼矣,
大汉之祸又如此矣。
从麟嘉以来,
乱淫于色,
纵沈之弟女,
刑余小丑犹不可尘琼寝,
污清庙,
况其家婢邪!
六宫妃嫔皆公子公孙,
奈何一旦以婢主之,
何异象榱玉箦而对腐木朽楹哉!
臣恐无福于国家也。”
聪览之大怒,
使宣怀谓粲曰:
“鉴等小子,
慢侮国家,
狂言自口,
无复君臣上下之礼,
其速考竟。”
于是收鉴等送市。
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驰将入谏,
门者弗通。
鉴等临刑,
王沈以杖叩之曰:
“庸奴,
复能为恶乎?
乃公何与汝事!”
鉴瞋目叱之曰:
“竖子!
使皇汉灭者,
坐汝鼠辈与靳准耳,
要当诉汝于先帝,
取汝等于地下。”
懿之曰:
“靳准枭声镜形,
必为国患。
汝既食人,
人亦当食汝。”
皆斩之。
聪又立其中常侍宣怀养女为中皇后。
鬼哭于光极殿,
又哭于建始殿。
雨血平阳,
广袤十里。
时聪子约已死,
至是昼见。
聪甚恶之,
谓粲曰:
“吾寝疾惙顿,
怪异特甚。
往以约之言为妖,
比累日见之,
此兒必来迎吾也。
何图人死定有神灵,
如是,
吾不悲死也。
今世难未夷,
非谅暗之日,
朝终夕殓,
旬日而葬。
征刘曜为丞相、录尚书,
辅政,
固辞乃止。
仍以刘景为太宰,
刘骥为大司马,
刘顗为太师,
硃纪为太傅,
呼延晏为太保,
并录尚书事;
范隆守尚书令、仪同三司,
靳准为大司空、领司隶校尉,
皆迭决尚书奏事。
太兴元年,
聪死,
在位九年,
伪谥曰昭武皇帝,
庙号烈宗。
粲字士光。
少而俊杰,才兼文武。
自为宰相,威福任情,疏远忠贤,昵近奸佞,
任性严刻无恩惠,距谏饰非。
好兴造宫室,相国之府仿像紫宫,
在位无几,作兼昼夜,饥困穷叛,死亡相继,
粲弗之恤也。
既嗣伪位,尊聪后靳氏为皇太后,
樊氏号弘道皇后,宣氏号弘德皇后,
王氏号弘孝皇后。
靳等年皆未满二十,并国色也,
粲晨夜蒸淫于内,志不在哀。
立其妻靳氏为皇后,子元公为太子,
大赦境内,改元汉昌。
雨血于平阳。
靳准将有异谋,私于粲曰:
如闻诸公将欲行伊尹、霍光之事,
谋先诛太保及臣,以大司马统万机。
陛下若不先之,臣恐祸之来也不晨则夕。
粲弗纳。
准惧其言之不从,谓聪二靳氏曰:
今诸公侯欲废帝,立济南王,
恐吾家无复种矣。
盍言之于帝。
二靳承间言之。
粲诛其太宰、上洛王刘景,
太师、昌国公刘顗,
大司马、济南王刘骥,
大司徒、齐王刘劢等。
太傅硃纪、太尉范隆出奔长安。
又诛其车骑将军、吴王刘逞,
骥母弟也。
粲大阅上林,谋讨石勒。
以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粲荒耽酒色,游宴后庭,
军国之事一决于准。
准矫粲命,以从弟明为车骑将军,
康为卫将军。
准将作乱,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延耆德时望,
谋之于延。
延弗从,驰将告之,遇靳康,
劫延以归。
准勒兵入宫,升其光极前殿,
下使甲士执粲,数而杀之。
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
发掘元海、聪墓,焚烧其宗庙。
鬼大哭,声闻百里。
准自号大将军、汉天王,
置百官,遣使称籓于晋。
左光禄刘雅出奔西平。
尚书北宫纯、胡崧等招集晋人,
保于东宫,靳康攻灭之。
准将以王延为左光禄,
延骂曰:
屠各逆奴,何不速杀我,
以吾左目置西阳门,观相国之入也,
右目置建春门,观大将军之入也。
准怒,杀之。
陈元达,字长宏,
后部人也。
本姓高,以生月妨父,
故改云陈。
少面孤贫,常躬耕兼诵书,
乐道行咏,忻忻如也。
至年四十,不与人交通。
元海之为左贤王,
闻而招之,元达不答。
及元海僭号,
人谓元达曰:
往刘公相屈,
君蔑而不顾,
今称号龙飞,
君其惧乎?
元达笑曰:
是何言邪?
彼人姿度卓荦,
有笼罗宇宙之志,
吾固知之久矣。
然往日所以不往者,
以期运未至,
不能无事喧喧,
彼自有以亮吾矣。
卿但识之,
吾恐不过二三日,
驿书必至。
其暮,元海果征元达为黄门郎。
人曰:
君殆圣乎!
既至,引见,
元海曰:
卿若早来,
岂为郎官而已。
元达曰:
臣惟性之有分,
盈分者颠。
臣若早叩天门者,
恐大王赐处于九卿、纳言之间,
此则非臣之分,
臣将何以堪之!
是以抑情盘桓,
待分而至,
大王无过授之谤,
小臣免招寇之祸,
不亦可乎!
元海大悦。
在位忠謇,
屡进谠言,
退而削草,
虽子弟莫得而知也。
聪每谓元达曰:
卿当畏朕,
反使朕畏卿乎?
元达叩头谢曰:
臣闻师臣者王,
友臣者霸。
臣诚愚暗无可采也,
幸邀陛下垂齐桓纳九九之义,
故使微臣得尽愚忠。
昔世宗遥可汲黯之奏,
故能恢隆汉道;
桀纣诛谏,
幽厉弭谤,
是以三代之亡也忽焉。
陛下以大圣应期,
挺不世之量,
能远捐商周覆国之弊,
近模孝武光汉之美,
则天下幸甚,
群臣知免。
及其死也,
人尽冤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章-译文
刘聪,字玄明,名叫载,是元海的第四个儿子。他的母亲是张夫人。当初,刘聪在母亲腹中时,张夫人梦见太阳进入自己的怀中,醒来后告诉了元海,元海说:‘这是好兆头,不要对外人说。’十五个月后,刘聪出生,夜晚有奇异的白光出现。他的身体非常,左边耳朵有一根白色的毫毛,长有两尺多,非常光亮。他从小聪明好学,博士朱纪对他非常惊奇。十四岁时,他精通经史,还广泛阅读各家学说,《孙吴兵法》他也都能背诵。他擅长写草书和隶书,善于作文,写了百余篇怀诗和五十余篇赋颂。十五岁时开始学习击刺,猿臂善射,能拉三百斤的弓,力大敏捷,是一时的佼佼者。太原王浑见到他后很喜欢,对元海说:‘这个孩子我实在无法理解。’
成年后,刘聪游历京师,名士们没有人不与他交往,乐广、张华尤其对他赞赏。新兴太守郭颐任命他为主簿,举荐他为良将,后来他被任命为骁骑别部司马,后来又升迁为右部都尉,他善于待人接物,五部豪族都归附于他。河间王颙上表推荐他为赤沙中郎将。刘聪因为元海在鄴城,担心被成都王颖所害,于是逃亡到成都王那里,被任命为右积弩将军,参与前锋战事。元海成为北单于后,他被立为右贤王,随后回到右部。等到元海即位为大单于,他又被任命为鹿蠡王。他杀了自己的哥哥刘和后,群臣劝他即位为帝。刘聪最初推让给弟弟北海王刘乂,刘乂和公卿们哭泣着坚决请求,刘聪最终答应下来,说:‘刘乂和你们都是因为四海未定,祸难还多,我贪图年纪大一些而已。这是国家大事,我怎能不遵从呢。现在我就想效仿鲁隐公,等刘乂年纪大了,再传位给他。’于是,在永嘉四年,他僭越即位为皇帝,大赦境内,改元光兴。尊元海的妻子单氏为皇太后,他的母亲张氏为帝太后,刘乂为皇太弟,领大单于、大司徒,立他的妻子呼延氏为皇后,封他的儿子刘粲为河内王,任命他为使持节、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改封河间王为翼彭城王,悝高平王。他派遣刘粲和征东王刘弥、龙骧刘曜等人率领四万大军,长驱直入洛川,接着出轘辕,在梁、陈、汝、颍之间周旋,攻陷堡垒一百多座。任命他的司空刘景为大司马,左光禄刘殷为大司徒,右光禄王育为大司空。
伪太后单氏容貌绝美,刘聪对她起了非分之想。单氏是刘乂的母亲,刘乂多次为此事劝谏,单氏感到羞愧和愤怒而死,刘聪悲痛不已。后来知道了真相,刘乂的宠爱因此逐渐减少,但他仍然怀念单氏,没有立即废黜她。他又尊称他的母亲为皇太后。
任命他的卫尉呼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前军大将军。配备了二万七千名禁军,从宜阳进入洛川,命令王弥、刘曜和镇军石勒进军与他汇合。呼延晏到达河南时,王师已经前后十二次战败,死者三万余人。王弥等人还未到达,呼延晏把辎重留在张方旧营垒,于是攻占了洛阳,攻陷了平昌门,焚烧了东阳、宣阳等门以及各个官府。怀帝派遣河南尹刘默抵抗,王师在社门战败。呼延晏因为后续援军未到,从东阳门出来,掠夺了两百多名王公以下的子女后离开。当时怀帝准备渡过洛水东逃,在洛水准备了船只,呼延晏把船都烧毁了,回到了张方旧营垒。王弥、刘曜到达后,又与呼延晏会合围攻洛阳。当时城内饥荒严重,人们相互食用,百官四散,没有人有坚守的意志。宣阳门被攻陷,王弥和呼延晏进入南宫,登上太极前殿,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收缴了宫人和珍宝。刘曜于是杀害了所有的王公和百官共三万余人,在洛水北边建立京观。把怀帝和惠帝羊后、传国六玺迁往平阳。刘聪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嘉平,任命怀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平阿公。
派遣他的平西赵染、安西刘雅率领两万骑兵攻打长安的南阳王刘模,刘粲、刘曜率领大军随后跟进。赵染在潼关打败了王师,将军吕毅战死。军队到达下邽,刘模于是投降了赵染。赵染把刘模送到刘粲那里,刘粲杀害了刘模和他的儿子范阳王刘黎,把卫将军梁芬、刘模的长史鲁繇、兼散骑常侍杜骜、辛谧以及北宫纯等人送到平阳。刘聪因为刘粲杀害了刘模,非常愤怒。刘粲说:‘我杀刘模并不是因为他晚认识到天命,而是因为他作为晋朝的宗室,在洛阳之难时不能以死报国,天下的恶行都是一样的,所以杀了他。’刘聪说:‘虽然如此,我担心你免不了诛杀降将的恶名。天道至神,没有不报的。’
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改封中山王,镇守长安,王弥为大将军,封为齐公。不久,石勒在己吾杀害了王弥,并吞并了他的军队,上表报告了王弥叛变的情形。刘聪非常愤怒,派遣使者责备石勒专门杀害公卿,有篡位之心,又担心石勒有二心,把王弥的部众分配给了他。刘曜占据了长安后,安定太守贾疋以及各个氐羌都送来了人质,只有雍州刺史麹特、新平太守竺恢坚守不降。护军麹允、频阳令梁肃从京兆南山打算逃奔安定,在阴密遇到了贾疋的儿子,他们拥立贾疋为平南将军,率领五万大军攻打刘曜于长安,扶风太守梁综以及麹特、竺恢等人也率领十万大军会合。刘曜派遣刘雅、赵染前来抵抗,战败而回。刘曜又把长安的精锐士兵与各军战于黄丘,刘曜的军队大败,被流箭射中,退守甘渠。杜人王秃、纪特等人攻打刘粲于新丰,刘粲返回平阳。刘曜攻陷了池阳,掠夺了一万多人回到长安。当时阎鼎等人推举秦王为皇太子,进入雍城,关中的戎晋人都响应。
刘聪后来死了呼延皇后,想要纳太保刘殷的女儿,他的弟弟刘乂坚决劝阻。刘聪又咨询了太宰刘延年、大傅刘景,刘景等人都说:‘我常听太保说自己是周刘康公的后代,与圣氏的根源已经不同,娶她是可以的。’刘聪非常高兴,让兼大鸿胪李弘封刘殷的两个女儿为左右贵嫔,地位在昭仪之上。又纳刘殷的女儿孙四人为贵人,地位仅次于贵嫔。他对李弘说:‘这些女子都美貌绝世,品德高尚,而且太保与我确实不同,你的意见如何?’李弘说:‘太保的后代自有周朝,与圣氏的根源确实不同,陛下正是因为姓相同而感到遗憾。而且魏司空东莱王基是当世大儒,难道不明白礼吗!为了儿子娶司空太原王沈的女儿,正是因为他们姓相同而根源不同。’刘聪非常高兴,赏赐李弘六十斤黄金,说:‘你应该把这个意思告诉我的子弟们。’于是,六刘的宠爱在后宫达到了顶峰,刘聪很少外出,事情都由中黄门上奏,左贵嫔决断。
司马炎假装效仿皇帝的仪态,被任命为三司,封为会稽郡公,庾珉等人依次提升官职。司马炎邀请司马炎参加宴会,对他说:‘你在担任豫章王的时候,我曾经和武子王相一起拜访过你,武子向我介绍了你,你说你已经很久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了。你把你自己创作的乐府歌给我看,对我说:“听说你擅长写辞赋,让我看看。”我当时和武子一起创作了《盛德颂》,你称赞了很久。你还带我去皇堂射箭,我得到了十二箭,你和武子都得到了九箭,你送给我柘木弓和银制砚台,你还记得这些吗?’司马炎说:‘臣怎么敢忘记这些,只是遗憾当时没有早点认识您的尊容。’司马炎说:‘你们家骨肉相残,怎么这么严重呢?’司马炎说:‘这大概不是人为的事情,是皇天的旨意。大汉将要顺应天命接受历法,所以为了陛下,你们家自己相互驱除。而且如果臣家能够继承武皇的事业,九族和睦,陛下怎么会得到这一切呢!’直到傍晚才离开,把小刘贵人赐给了司马炎,说:‘她是名公的孙女,现在特别把她许配给你,你应该好好对待她。’封刘贵人为会稽国夫人。
派遣他的镇北将军靳冲侵犯太原,平北将军卜珝率领军队跟随。靳冲攻打太原没有成功,就把责任归咎于卜珝,立刻杀了他。司马炎听说后,非常愤怒说:‘这个人我都不忍心用刑罚,靳冲是什么人!’派遣他的御史中丞浩衍拿着符节去杀靳冲。左都水使者襄陵王摅因为不提供鱼蟹,将作大匠望都公靳陵因为温明、徽光两座宫殿没有建成,都在东市被斩首。司马炎游猎无度,常常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在汾水边观看捕鱼,用蜡烛代替白天。中军王彰劝谏说:‘现在大难未除,晋朝还在苟延残喘,陛下不担心白龙鱼服的灾祸,而夜晚不回家。陛下应该思考先帝创业的艰难,继承的不易,大业已经如此,四海之心都归附于您,怎么可以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坠落,在即将完成的时候毁掉!我私下观察陛下所做的一切,我真的很痛心疾首。而且愚人心中对汉的忠诚未定,而对晋的怀念还很深,刘琨离这里只有几步之遥,狂妄的刺客随时都会到来。帝王轻易外出,一人就能抵挡。希望陛下改变过去,修正现在,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是幸运的。’司马炎非常愤怒,命令斩杀王彰。皇后王氏跪地哀求,才将他关进监狱。司马炎的母亲因为司马炎的愤怒过于激烈,三天不吃饭,他的弟弟司马乂、儿子司马粲都来劝谏。司马炎愤怒地说:‘我难道是桀、纣、幽、厉那样的人吗,你们天生就会哭人!’他的太宰刘延年以及各位公卿列侯一百多人,都摘下帽子流泪坚决劝谏说:‘光文皇帝以圣武之才接受天命,创立了大业,但天下还未统一,先帝早早离世。陛下您睿智的德行来自天赋,龙飞凤舞地继承了皇位,东平洛阳,南定长安,真可以说是功高盖世,德超三皇五帝。以前有唐尧虞舜,现在就是陛下,历观史书,没有谁能与您相比。但是最近因为一些小事不供应就斩杀王公,直言不讳就囚禁大将,游猎无度,机密不修,我们实在不明白,这是我们为什么如此痛苦和担忧的原因。’司马炎于是赦免了王彰。
麹特等人围攻长安,刘曜连续战败,于是驱赶掠夺了八万余名士女返回平阳,接着在三观攻打司徒傅祗,派他的右将军刘参在怀城攻打郭默。傅祗病逝,城池陷落,傅祗的孙子傅纯、傅粹以及两万多家被迁往平阳县。司马炎追赠傅祗为太保,傅纯、傅粹都任命为给事中,对傅祗的儿子傅畅说:‘你父亲虽然未能达成天命,但各为其主,我也因此而尊敬他。只是晋朝君主已经投降,天命不是人力可以支撑的,而你在南方骚扰,扰乱边境,这是你的罪过。以元恶之子孙而赠予同等的荣誉,逆臣的孙子却担任禁卫,你知道皇汉的德行宽广无边吗?’傅畅说:‘陛下常常嘉奖先臣,不因为我是小臣的缘故而损害他的忠节,这样的恩典,自然就是明主伐国悼念人民的道义,我如同万物一样,不敢推辞这份生于自然的恩赐。’
司马炎派遣刘粲、刘曜等人攻打晋阳的刘琨,刘琨派张乔抵抗,在武灌进行战斗,张乔战败身亡,晋阳陷入危机。太原太守高乔、刘琨的别驾郝聿把晋阳投降给了刘粲。刘琨和几十个亲信骑马,带着他的妻子孩子逃到赵郡的亭头,然后去了常山。刘粲、刘曜进入了晋阳。在此之前,刘琨和代王猗卢结为兄弟,于是向猗卢报告战败,并请求援助。猗卢派遣他的儿子日利孙、宾六须以及将军卫雄、姬澹等人率领数万军队攻打晋阳,刘琨收集散兵一千多人作为向导,猗卢率领六万军队到达狼猛。刘曜和宾六须在汾东交战,刘曜坠马,被流箭射中,身受七处创伤。讨虏傅武把马给了刘曜,刘曜说:‘现在正处于危机之中,每个人都想着如何逃生。我的伤势已经很重,我料定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傅武哭着说:‘我是小人物,承蒙大王赏识,才到了这个地步,我一直想为您效力,现在正是时候。而且皇室刚刚建立,大难尚未平息,天下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大王呢。’于是扶起刘曜骑上马,驱使他渡过汾河,回头战斗而死。刘曜进入晋阳,夜间与刘粲等人抢掠百姓,越过蒙山逃回。猗卢率领骑兵追赶,在蓝谷交战,刘粲战败,斩杀了征虏邢延,俘虏了镇北刘丰。刘琨收拢散兵,在阳曲坚守,猗卢派兵驻守后返回。
正月初一,聪在光极前殿举行宴会,强迫皇帝饮酒,光禄大夫庾珉、王俊等人站起来大哭,聪很讨厌他们。
恰巧有人告发庾珉等人密谋在平阳响应刘琨,于是聪毒杀了皇帝,并诛杀了庾珉、王俊,又将刘夫人的赐号改为贵人,大赦境内死刑以下的犯人。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聪打算在宫后为刘氏建造一座皇仪殿,廷尉陈元达劝谏说:“我听说古代的圣王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所以上天也像对待儿子一样保佑他们。上天赋予人民生命并设立君主,是让他们像父母一样用刑罚和赏赐来治理,不希望因为一个人的放纵而使百姓受苦。晋朝昏庸暴虐,把百姓看作草芥,所以上天断绝了他们的国运。现在人们都期望汉朝复兴,百姓们都在期待着新的希望。我们的高祖光文皇帝就是这样,痛心疾首,所以自己穿粗布衣服,不住厚垫的床,先皇后和嫔妃们也没有华丽的服饰。他多次拒绝群臣的请求,所以建造了南北两宫。现在光极前殿已经足够用来朝见群后和宴请万国,昭德、温明殿之后也足够容纳六宫,排列十二等。陛下即位以来,外灭二京的强敌,内兴四十余座宫殿,再加上饥荒和瘟疫,死亡不断,外面军队疲惫,里面百姓怨恨,作为父母官,难道应该这样吗!我听说陛下打算建造皇仪殿,中宫新立,我们当然愿意效劳。但我认为大难未除,宫室粗略完备,现在建造宫殿实在不合适。我听说太宗继承高祖的事业,让百姓休息,以四海之富、天下之盛,连百金的费用都节省下来建造露台,历代传为美谈,成为不朽的典范。所以能够断案四百起,比得上成康盛世。陛下所有的,不过太宗两个郡的土地,保卫战守的地方,岂止是匈奴、南越!孝文帝的广度,想到的如此;陛下如此狭隘,想要节省如此之多。我所以敢冒死进言,是因为我担心陛下。”聪大怒说:“我是万机之主,建造一座宫殿,岂会问你这些鼠子!不杀掉这个奴才,会扰乱我的心,我的宫殿何时能建成!我要把他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斩首,在东市示众,让所有的老鼠都住在一个洞里。”当时在逍遥园李中堂,陈元达抱着堂下的树喊道:“我所说的,是为了国家的大计,陛下却要杀我。如果死后有知,我将向天上诉陛下,向先帝上诉。朱云有言:‘能与龙逢、比干在地下相游,就足够了。’不知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陈元达先抱住腰进入,到了那里,就用锁缠住树,左右的人拉不动他。聪非常愤怒。刘氏当时在后堂,听到这件事,秘密派遣中常侍私下命令左右停止行刑,于是亲自写信上奏,聪才解开了他的锁,拉着陈元达向他道歉,将逍遥园改为纳贤园,李中堂改为愧贤堂。
当时愍帝在长安即位,聪派遣刘曜及司隶乔智明、武牙李景年等人侵犯长安,命令赵染率军前往。当时大都督麹允据守黄白城,多次被刘曜、赵染打败。赵染对刘曜说:“麹允率领大军在外,长安可以轻易攻取。一旦攻下长安,黄白城自然归顺。希望大王率领重兵守在这里,我请求率领轻骑袭击。”刘曜于是任命赵染为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给他五千精骑,让他进军。王师在渭阳战败,将军王广战死。赵染夜间进入长安外城,愍帝逃到射雁楼,赵染焚烧了龙尾和其他军营,杀掠了一千多人,第二天撤退到逍遥园。麹允率领大军袭击刘曜,连续打败了他。刘曜进入粟邑,于是返回平阳。
当时流星从牵牛星座升起,进入紫微星座,龙形蜿蜒,光芒照地,落在平阳北十里处。看到的是一块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的肉,臭味传遍了平阳,肉旁经常有哭声,昼夜不停。刘聪非常讨厌这个异象,召集公卿以下的人询问:“我的不德,导致这样的异象,你们各自尽情地说,不要有所隐瞒。”陈元达和博士张师等人回答说:“星变之异,其祸将行,我担心后宫有三后的事情,亡国丧家,无不由此而来,愿陛下谨慎。”刘聪说:“这是阴阳之理,与人事有何关系!”不久,刘氏生下一只蛇和一只猛兽,它们各自害人而逃走,寻找它们却找不到,不久,它们出现在陨肉旁边。不久,刘氏死了,这块肉也就消失了,哭声也停止了。从此以后,后宫混乱,进御无序。
刘聪任命刘易为太尉。最初设立相国,官位为上公,有特殊功勋和德行的人才死后才赠予。于是重新确定百官,设立太师、丞相,从大司马以上七公,官位都是上公,佩戴绿綟绶带,头戴远游冠。设立辅汉、都护、中军、上军、辅军、镇、卫京,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每个营配备两千兵,都用诸子担任。设立左右司隶,各自管辖二十余万户,每万户设立一个内史,共有四十三位内史。单于左右辅,各自管理六夷十万落,每万落设立一个都尉。撤销吏部,设立左右选曹尚书。从司隶以下六官,官位都在仆射之下。设立御史大夫和州牧,官位都是亚公。任命他的儿子刘粲为丞相、领大将军、录尚书事,进封晋王,食五都。刘延年负责尚书六条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顗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刘曜为大司马。
刘曜再次驻扎在渭汭,赵染驻扎在新丰。索綝从长安向东讨伐赵染,赵染因为连续胜利而轻视索綝。长史鲁徽说:“现在司马鄴君臣自以为逼近王畿,势力不同,一定会拼死抵抗我们,将军应该整顿军队以迎战,不可轻视。困兽犹斗,何况是一个国家呢!”赵染说:“以司马模的强大,我取之如拉朽。索綝这个小东西,怎么能玷污我的马蹄和刀刃呢!等我擒获了他再吃。”清晨率领数百精骑,驰出迎战,在城西作战失败而归,后悔地说:“我没有听从鲁徽的话,以至于如此,如何面对他!”于是杀死了鲁徽。鲁徽临刑时对赵染说:“将军固执己见,违背谋略,愚蠢而失败,还忌恨以前战胜的人,杀害忠良,以满足自己的愚蠢愤怒,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间!袁绍在前面做了,将军又在后面效仿,灭亡和失败也将随之而来,我遗憾的是不能见到大司马就死去。如果死者无知,那就罢了;如果死者有知,我将到黄泉之下见到田丰,要向将军诉说,让将军不能在床上安详地死去。”他怒斥行刑的人说:“让我面向东方。”大司马刘曜听到这件事说:“连一尺鲤鱼都无法在蹄涔中容身,说的就是赵染。”
刘曜返回军队,在怀城攻打郭默,收缴了他的八十万斛米粟,设立三个屯营来守卫。刘聪派遣使者对刘曜说:“现在长安只是暂时喘息,刘琨像游魂一样,这是国家最应该首先除掉的事情。郭默这个小丑,何足以劳烦你的神智,可以留下征虏将军贝丘王翼光守卫,你最好返回。”于是刘曜返回薄坂。不久后,被征召辅佐政务。
赵染在北方边疆时,梦见鲁徽非常愤怒,拉弓射他,赵染惊恐醒来。第二天准备攻城时,被弓箭射中而死。
刘聪任命王粲为相国,总揽百官,取消丞相职位,将丞相的职责并入相国。
平阳发生地震,烈风拔起树木,掀翻房屋。光义的人羊充的妻子生下双胞胎,他们的哥哥偷走并吃了其中一个,三天后死去。刘聪因为太庙刚刚建成,大赦境内,改年号建元。
东宫延明殿发生血雨,地面上的瓦片被血雨浸透,深达五寸。刘乂对此感到厌恶,向太师卢志、太傅崔玮、太保许遐咨询。卢志等人说:‘主上以前立殿下为太弟,是为了安抚众人的期望,我一直以来都希望晋王能够继位,王公以下无人不希望他继位。相国的职位,自魏武以来,就不再是人臣的官职,主上原本发布的诏令,将其设置为赠官,现在突然让晋王担任,仪仗威严超过东宫,国家大事无不由他处理,设置宰相、大将军及诸王作为羽翼,此事已势不可挡,殿下不能立明。不仅如此,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在眼前,应该及早处理。四卫精兵不少于五千,其他营地的诸王都年轻,可以夺取他们的兵力。相国轻佻,正好可以派刺客去解决。大将军无日不出,他的营地可以袭击而得。殿下只需有意,两万精兵立刻可得,鼓行向云龙门,宿卫士兵谁不会倒戈欢迎,大司马不会对此有所怀疑。’刘乂没有听从,于是停止了。
刘聪到中护军靳准的家中,纳他的两个女儿为左右贵嫔,大的叫月光,小的叫月华,都是国色天香。几个月后,立月光为皇后。
东宫舍人荀裕告发卢志等人劝说刘乂谋反,刘乂没有听从。刘聪于是将卢志、崔玮、许遐逮捕入狱,以其他事情的名义杀死了他们。派冠威卜抽监守东宫,禁止刘乂朝贺。刘乂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上表自陈,请求成为平民,并免除诸子的封号,赞扬晋王王粲应该继位。抽又压制这个提议。
青州刺史曹嶷攻打汶阳关和公丘,攻陷了它们,杀害了齐郡太守徐浮,俘虏了建威将军刘宣,齐鲁之间的郡县堡垒有四十多个投降。曹嶷于是扩张领土,西下祝阿、平阴,有十多万人,在黄河边设立军营,然后返回临淄。曹嶷于是有雄占全齐的志向。石勒因为曹嶷怀有二心,请求讨伐他。刘聪又害怕石勒吞并齐国,于是搁置此事,没有答应。
刘曜从盟津渡河,准备攻打河南,将军魏该逃到一泉坞。刘曜进攻荥阳的李矩,李矩派将军李平率军到成皋,刘曜将其击败并消灭。李矩害怕,送人质请求投降。
当时刘聪以其皇后靳氏为上皇后,立贵妃刘氏为左皇后,右贵嫔靳氏为右皇后。左司隶陈元达因为立三位皇后,极力劝谏,刘聪不接受,于是将陈元达任命为右光禄大夫,表面上表示优待贤才,实际上是为了剥夺他的权力。于是太尉范隆、大司马刘丹、大司空呼延晏、尚书令王鉴等都上表辞去官职,以示对陈元达的让步。刘聪于是任命陈元达为御史大夫、仪同三司。
刘曜侵犯长安,频繁被王师击败。刘曜说:‘他们仍然强大,不可图谋。’于是带领军队返回。
刘聪宫中夜间有鬼哭,三天后声音传到右司隶寺,才停止。其上皇后靳氏有淫乱的行为,陈元达上奏。刘聪废黜靳氏,靳氏羞愧愤怒自杀。靳氏受到特别的宠爱,刘聪迫于陈元达的压力,才废黜她。后来又怀念她的美貌,对陈元达怀恨在心。
刘曜进军上党,准备攻打阳曲,刘聪派使者对刘曜说:‘长安擅自发布命令,是国家的大耻辱。您应该以长安为首要目标,阳曲可以交给骠骑将军。天时人事,时机已经成熟,您应该立刻返回。’刘曜回师消灭郭迈,朝见刘聪,然后前往蒲阪。
平阳再次发生地震,东宫发生血雨,面积超过一顷。
刘曜再次进军,驻扎在粟邑。麹允非常饥饿,离开黄白,驻军在灵武。刘曜进攻上郡,太守张禹和冯翊太守梁肃逃到麹允那里。于是关右地区纷纷响应刘曜,各地都向刘曜投降。刘曜进据黄阜。
刘聪的武库陷入地下一丈五尺。当时刘聪的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宫仆射郭猗,中黄门陵修等都受到宠爱并掌权。刘聪在后宫游宴,有时百日不出,群臣都通过沈等人上奏事情,大多不直接呈报刘聪,通常根据他们的喜好和厌恶来决定,因此有时有功勋的旧臣而未被记录,奸佞小人几天就能升到二千石的高位。军队每年都兴起,但将士们没有钱帛的奖赏,后宫的赐赠甚至包括仆人,动辄数千万。沈等人的车马服饰、住宅都超过诸王,子弟、亲戚中有三十多人担任内史令长,他们都奢侈、僭越、贪婪、残暴,残害善良。靳准合族内外都谄媚他。
郭猗对刘乂有怨恨,他对刘粲说:‘太弟在主上在位的时候还怀有野心,这是殿下父子之间的深仇大恨,也是天下百姓的重重怨气。然而主上过于仁慈,仍然没有废除两位尊贵的地位,一旦发生变故,我私下里为殿下感到担忧。再说殿下是高祖的世孙,主上的嫡系,所有人都在心中仰慕。国家大事重大,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我昨天听说太弟和大将军见面,说了很多话,如果事情成功,他会答应把主上立为太上皇,大将军立为皇太子。他还答应卫军做大单于,两位王都已经答应了他。两位王占据了稳固的地位,同时掌握重兵,以此行事,事情怎么可能不成功!我认为两位王的这种行为,连禽兽都不如。背叛父亲和亲人,人怎么会亲近他们!现在他们又贪图一切权力,事情成功之后,主上怎么可能保全!殿下兄弟还在,不必多言,东宫、相国、单于在武陵的兄弟,怎么会愿意让别人!他们答应在三月上巳节宴会时发动政变,事情拖延时间越长,变故越多,应该及早行动。《春秋传》说:“蔓延的野草都无法除尽,何况是君主的宠弟呢!”我多次向主上启奏,主上性格宽厚友爱,认为我说的话不真实。我是受过刑罚的人,却蒙受主上和殿下的恩惠,所以不怕逆鳞之诛,每次听到的事情都会说出来,希望被采纳。我将进去向主上禀报。希望殿下不要泄露,秘密上表说明情况。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召唤大将军从事中郎王皮、卫军司马刘惇,给予他们恩惠,让他们了解归顺的道路来询问他们,一定会知道真相。”刘粲深以为然。
郭猗秘密地对王皮、刘惇说:“两位王的叛逆行为,主上和相国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同意吗?”两人惊讶地说:‘没有。’郭猗说:‘这件事肯定没有疑问,我同情你们的亲戚和同族。’于是哭泣流涕。王皮、刘惇非常害怕,跪地求饶。郭猗说:‘我为你们策划一个计策,你们能采用吗?’两人都说:‘谨遵大人之教。’郭猗说:‘相国会问你们,你们只说有这件事。如果责问你们为什么不先报告,你们就回答说:“我确实有死罪,但是考虑到主上圣明的宽厚仁慈,殿下对骨肉亲情深厚,担心说出去会变成谎言。”’王皮、刘惇答应了。
刘粲不久后召唤他们询问,他们到达的时间不同,但言辞却如出一辙,刘粲认为这是真的。
最初,靳准的妹妹是刘乂的妾室,和侍女通奸,刘乂愤怒地杀了她,并且多次嘲笑靳准。靳准深感羞愧和愤怒,劝说刘粲说:‘东宫是万机之副,殿下应该自己担任,以统领相国,让天下人知道早已有此期望。’到这时,靳准又劝说刘粲说:‘过去孝成帝不听子政的话,导致王氏最终篡位,可以吗?’刘粲说:‘怎么可以呢!’靳准说:‘是的,确实如此。我急于有话要说,只是因为我的德行不足以改变现状,亲缘关系也不是皇族,担心忠言一出,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所以不敢说。’刘粲说:‘你只管说。’靳准说:‘听说风声,说大将军、卫将军以及左右辅佐都计划拥立太弟,计划在季春发动政变,殿下应该有所准备。否则,恐怕会有商臣的灾祸。’刘粲说:‘怎么办呢?’靳准说:‘主上信任太弟,恐怕最终听到消息后未必会相信。按照我的愚见,应该放松对东宫的禁闭,不要断绝太弟的宾客,让轻薄之徒有机会与他交往。太弟一向喜欢待士,肯定不会想到防范这种嫌疑,轻薄的小人不能没有逆意来劝诱太弟。小人有始无终,不能像贯高那样。然后我作为殿下向他们揭露太弟的罪行,殿下和太宰拘捕太弟交往的人审问,彻底查明事情的真相,主上一定会以没有反叛的罪名处罚他。否则,现在朝中的许多人都希望太弟即位,主上如果突然驾崩,恐怕殿下就不能立了。’于是刘粲命令卜抽带领军队离开东宫。
刘聪自从去年冬天以来,就不再接受朝贺,军国大事全部由刘粲决定,只有发出中旨才能杀人或任命官员,王沈、郭猗等人的意愿都能得到满足。又在后宫设立市场,与宫人宴饮嬉戏,有时三天不醒。刘聪登上秋阁,诛杀了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公师彧,尚书王琰、田歆,少府陈休,左卫卜崇,大司农朱诞等人,这些都是被宦官所忌恨的人。侍中卜干哭泣着劝谏刘聪说:‘陛下正在推行武宣之化,想要让山谷无灾无难,怎么可以突然先诛杀忠良,将来怎么向后人交代!过去秦王喜爱三位贤臣却杀死了他们,君子知道他不会称霸。以晋厉公的无道,继承三位卿相之后,还有不忍之心,陛下怎么能轻信左右宠臣的言辞,想要一天之内杀死七位卿相!诏书还在我这里,还没有公布,请求陛下施以昊天之恩,收回雷霆之威。而且陛下只是想要诛杀他们,不公开罪名,怎么向四海展示!这难道是帝王的三审之法吗!’说着跪地磕头,血流满面。王沈叱责卜干说:‘卜侍中想要违抗诏令吗?’刘聪拂袖而入,将卜干贬为庶人。
太宰刘易以及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人来到皇宫前,上奏说:‘我们听说善良的人是天地之间的纲纪,政治教化的根本。邪恶的人则是宇宙中的害虫,是王道的破坏者。因此,文王因为重视贤士而建立了周朝,桓灵帝因为宠信宦官而导致了汉朝的灭亡,一个国家的兴衰,无不由此而来。自古以来,明君的朝代,未曾有宦官参与政治,武、元、安、顺难道能成为先例吗!现在王沈等人却占据了常伯的职位,掌握着生死大权,势力遍布天下,任人唯亲,歪曲诏令,欺骗日月,对陛下阿谀奉承,对外却讨好宰相,权势之重,几乎与君主相当。王公们见到这种情况都感到震惊,大臣们看到这种情况都感到失望,选拔人才时不再以实际能力为标准,而是通过关系推荐,政治上通过贿赂来达成,大量培养奸佞之徒,残害忠良。我们知道王琰等忠臣,一定会对陛下尽忠,担心他们的忠诚会受到奸佞的陷害,以至于被处以极刑。陛下如果不加以审查,就轻易地加以诛杀,这会让天上的神明感到愤怒,痛苦会深入九泉,四海之内都会感到悲伤,无论是贤人还是愚人都会感到恐惧。王沈等人都是刀剑之下的人,是忘恩负义之辈,他们怎么能像士人君子那样感恩图报,来回报皇上的恩泽呢?陛下为什么亲近他们?为什么重用他们?过去齐桓公任用易牙而导致国家混乱,孝怀帝委派黄皓而导致国家灭亡,这些都是前车之鉴,不远的历史教训。近年来,地震、日食、雨血、火灾等灾害,都是王沈等人的原因。希望陛下能铲除这些凶恶之人,让尚书、御史等朝臣参与国家大事,宰相和公卿们每周五一次入宫,商议政事,让大臣们能够畅所欲言,忠臣们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样众灾自会消除,和气自然显现。现在晋朝尚未被消灭,巴蜀尚未归顺,石勒暗中有着吞并赵魏的野心,曹嶷暗中有着统一齐国的想法,而王沈等人又助长了这些混乱的政治,陛下的心腹四肢何处没有隐患!再诛杀巫咸、扁鹊,我担心陛下会变成桓侯那样无法治愈的疾病,即使后来想要治疗,也无可奈何!请陛下免掉王沈等人的官职,交给有关部门定罪。’刘聪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沈等人,笑着说:“这些小子被陈元达引诱,变得疯狂了。”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王沈等人跪地磕头哭泣说:‘我们这些小人,承蒙陛下提拔,有幸能够担任宫中的职务,但是王公和朝中的士人们都把我们当作仇敌,而且他们深深地恨陛下。希望陛下能够收回对我们的恩典,用我们的生命来换取皇朝的安宁。’刘聪说:‘这些狂言常在,你还有什么可恨的呢!’他又把这件事询问了王导,王导大力称赞王沈等人的忠诚和清廉,一心效忠王室。刘聪非常高兴,封王沈为列侯。太宰刘易再次来到皇宫,又上书坚决劝谏。刘聪非常愤怒,亲手撕毁了奏章,刘易因此愤怒而亡,陈元达为他哭泣得非常悲痛,说:‘人一旦去世,国家就会衰败。我已经不能再说话了,还有什么比默默活着更痛苦的呢!’他回家后自杀。
北地发生了严重的饥荒,人们互相食用,羌族首领派出大军运送粮食给麹昌,刘雅击败了他们。麹允与刘曜在磻石谷交战,王军大败,麹允逃到了灵武。平阳发生了大饥荒,逃亡和死亡的人数达到十分之五六。石勒派遣石越率领两万骑兵,驻扎在并州,以安抚叛乱的人。刘聪派遣黄门侍郎乔诗责备石勒,石勒不接受命令,暗中与曹嶷结盟,计划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刘聪立樊氏为皇后,她是张氏的侍女。当时除了四位皇后之外,还有七人佩戴皇后的印绶,朝廷内外没有了纲纪,阿谀奉承之风盛行,贿赂公然进行,军队在外,饥荒和瘟疫不断,后宫的赏赐动辄达到千万。刘敷多次哭泣着上奏,刘聪不接受,愤怒地说:‘你难道想要让我这个公死吗?每天每夜都来哭人!’刘敷因忧虑和愤怒而发病去世。
河东地区发生了大蝗灾,但蝗虫不吃黍米和豆类。靳准带领部下收集蝗虫并埋葬,哭声传遍了十余里,后来蝗虫从土中钻出来,又吃起了黍米和豆类。平阳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司隶部的人逃到了冀州,有二十万户,这是石越招募的结果。狗和猪在相国府门前交配,又在宫门前交配,又在司隶、御史门前交配。有一头猪戴着进贤冠,上了刘聪的座位。狗戴着武冠,系着绶带,与猪一起上了座位。不久,它们在殿上打斗至死,但没有看到有人将它们带进来。而刘聪的昏庸和残暴越来越严重,没有一点戒备之心。他在光极前殿宴请群臣,引见他的太子刘乂,他的容貌憔悴,头发苍白,流泪谢罪。刘聪也对他感到悲痛,放纵饮酒,极尽欢乐,对待他就像以前一样。
刘曜攻陷了长安的外城,愍帝派遣侍中宋敞给刘曜送信,愍帝赤裸上身,牵着羊,抬着棺材,口含玉璧出城投降。到了平阳,刘聪把愍帝封为光禄大夫、怀安侯,让王导在太庙宣布,大赦境内,改年号为麟嘉。麹允自杀。
刘聪的东宫四门无故自行倒塌,后宫的内史女变成了男人。当时刘聪的儿子刘约去世,手指还保持着温暖,于是没有进行殡葬。等到他苏醒过来,说他看到了刘渊在不周山,过了五天,又跟着他到了昆仑山,三天后又回到了不周,看到了所有已经去世的王公、卿相、将军,宫殿非常壮丽,被称为蒙珠离国。刘渊对刘约说:‘东北有遮须夷国,长久没有君主,等你父亲去统治它。你父亲三年后会来,来了之后,国家大乱,互相残杀,我们家族几乎死光,只有永明等十几个人还在。你先回去,年后会来,到时候会见到你不久。’刘约拜别而归,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国家叫做猗尼渠余国,他们把刘约请进宫,给了他一个皮囊,说:‘为我带给汉皇帝。’刘约推辞不接受,他们又说:‘刘郎年后一定会过来,会把我女儿嫁给你。’刘约回来后,把皮囊放在了床榻上。不久又苏醒过来,让人从床上取下皮囊打开,里面有一块方形的白玉,上面写着:‘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他派人快马呈给刘聪,刘聪说:‘如果确实如此,我就不怕死了。’等到刘聪去世,这块玉和刘聪一起被埋葬了。
当时东宫有鬼哭的声音;一道赤色的彩虹横贯天空,南方分出一个分支;三天内都有太阳同时照耀,每个太阳都有两道光芒,颜色非常鲜艳;一颗客星经过紫宫后消失。太史令康相对刘聪说:‘蛇形虹出现在天空,南方分出一个分支;三天内都有太阳同时照耀;客星进入紫宫。这些都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它们的征兆不会太远。现在彩虹从东到西贯穿,许洛以南的地方不能有所图谋。南方分支贯穿的现象,预示着李氏将再次统治巴蜀,司马睿最终将占据整个吴地,天下可能要分为三部分了!月亮代表胡人王,虽然汉室虽然控制了两个京城,龙腾九五,但世界上的强盛势力在燕代,根基在北方,太阴的变化可能在汉域吧!汉室既然占据了中原,历数所管辖的地方,紫宫的异象也不在其他地方,这个异象非常严重,怎么能完全说出来。石勒虎视眈眈地看着赵魏,曹嶷像狼一样回头看东齐,鲜卑的军队分布在燕代,齐、代、燕、赵都有将有大事发生的征兆。愿陛下以东方为忧,不要考虑西南。吴蜀不能北侵,就像大汉不能南征一样。现在京城弱小,石勒的军队强大,如果用尽赵魏的精锐,燕的突骑从上党而来,曹嶷率领三齐的军队跟进,陛下将如何抵挡?紫宫的异象何必不在这里呢!愿陛下早日做好准备,不要让百姓产生不安之心。陛下如果能够发布诏令,对外追随秦皇、汉武循海的事情,对内采取高帝图楚的策略,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了。’刘聪看了之后不高兴。
刘粲派王平对刘乂说:‘刚刚接到中诏,说京城将有变故,命令你们准备盔甲以防不测。’刘乂认为这是真的,命令宫中官员准备盔甲。刘粲派人告诉靳准、王沈等人说:‘之前王平报告说东宫有异常的防备,我们应该怎么办?’靳准汇报了情况,刘聪大惊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王沈等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久闻此事,但担心陛下不相信。’于是刘粲包围了东宫。刘粲派沈、准逮捕了十几个氐羌首领,严加审问,他们都被悬挂在高处,用烧红的铁块灼烧眼睛,才被迫承认与刘乂共同策划谋反。刘聪对沈等人说:‘从现在开始,我知道你们对我是忠诚的。应该记住知无不言,不要后悔过去的话没有被采用。’于是诛杀了刘乂所亲近的大臣和东宫的官员几十人,这些都是靳准和宦官所怨恨的人。废黜刘乂为北部王,刘粲派靳准暗杀了他。坑杀了士兵一万五千多人,平阳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氐羌叛乱的有十多万人,靳准以车骑大将军的身份去讨伐他们。当时刘聪的境内发生了大蝗灾,平阳、冀、雍尤其严重。靳准讨伐蝗虫,震死了他的两个儿子。河汾大水泛滥,淹没了一千多户人家。东宫发生灾异,门阁宫殿被毁。立刘粲为皇太子,大赦死罪以下的人。任命刘粲为相国、大单于,总揽朝政如故。
刘聪在皇家园林进行狩猎,让刘粲担任车骑将军,穿着军装手持长矛在前面引导,行三驱之礼。刘粲对刘聪说:‘现在司马氏占据了江东,赵固、李矩一同反叛,起兵聚集人马都是以刘粲的名字为号召,不如除掉他,以断绝他们的希望。’刘聪同意了。
赵固和郭默攻打他们的河东地区,一直打到绛邑,右司隶部的人有偷马带着妻子孩子逃奔过去的有三万多人。骑兵将军刘勋追击他们,杀了上万人,赵固、郭默撤退。刘颉拦截袭击他们,被赵固打败。派刘粲和刘雅等人攻打赵固,驻扎在小平津,赵固扬言说:‘一定要活捉刘粲来赎回天子。’刘聪听到后很讨厌他。
李矩派郭默、郭诵救援赵固,驻扎在洛汭,派耿稚、张皮偷偷渡过河,袭击刘粲。贝丘王翼光从厘城侦察后,报告了刘粲。刘粲说:‘征北南渡,赵固听到我的名声逃跑了,他们正担心自己,哪里有空来袭击!而且听说我在这里,他们自然不敢北望,更不敢渡河,不必惊动将士。’当天晚上,耿稚等人袭击并打败了刘粲的军队,刘粲逃跑到阳乡据守,耿稚驻扎在刘粲的营垒。刘雅听说后急忙返回,在营垒外设栅栏,与耿稚对峙。刘聪听说刘粲被打败,派太尉范隆率领骑兵前往支援,耿稚等人害怕,率领五千人,突围逃向北方山里。刘勋追击他们,在河阳交战,耿稚大败,死了三千五百人,投河而死的有千余人。
刘聪所居住的螽斯堂发生火灾,烧死了会稽王刘衷以下二十一个人。刘聪听到后,自己扑到床上,悲伤得几乎断气,过了很久才苏醒。平阳西明门的门闩自己断了,霍山崩塌。
任命骠骑大将军、济南王刘骥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卫大将军、齐王刘劢为大司徒。
中常侍王沈养了十四岁的女儿,容貌美丽,刘聪立她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等人进谏说:‘我听说王者立皇后,是为了让她匹配天地之性,象征天地养育万物的意义,生育继承宗庙,母亲统治天下,死亡后配享后土,执掌祭祀皇后的职责,必须选择有世德名望的家族,幽闲贤淑的女子,符合四海的期望,符合神灵的心意。因此周文王造船,夏朝因此而兴盛,《关雎》的教化使得百世之基业永固。孝成帝任心纵欲,以婢女为皇后,导致皇统断绝,国家衰败。有周之盛已经如此,大汉之祸也是如此。从麟嘉以来,乱淫于色,纵容沈的弟弟的女儿,刑余小丑尚且不能玷污琼室,污秽清庙,何况她的家是奴婢呢!六宫的妃嫔都是公子公孙,怎么可以突然以奴婢为主,这不就像用腐朽的木梁和朽烂的椽子来支撑殿堂一样吗!我担心这对国家没有福气。’刘聪看了之后非常愤怒,派宣怀对刘粲说:‘鉴等小子,轻慢侮辱国家,狂妄自大,不懂得君臣上下之礼,你们赶快审问他。’于是逮捕了鉴等人送到市上。金紫光禄大夫王延急忙想要进谏,守门的人不让他进去。鉴等人临刑时,王沈用棒子敲打他们说:‘愚蠢的家伙,你还能做坏事吗?你的父亲和我有什么关系!’鉴瞪大眼睛斥责他说:‘小子!导致汉室灭亡的,就是像你这样的鼠辈和靳准,我一定要向先帝告发你们,在地狱里找你们。’崔懿之说:‘靳准声名狼藉,一定是国家的大患。你已经吃人,别人也会吃你。’他们都被斩首。刘聪又立其中常侍宣怀养女为中皇后。
在光极殿有鬼哭声,在建始殿也有鬼哭声。平阳下起血雨,方圆十里。当时刘聪的儿子刘约已经死了,这时白天也出现了。刘聪非常讨厌这件事,对刘粲说:‘我病得很重,怪异的事情特别多。以前以为刘约的话是妖言,连续几天看到这些,这个孩子一定是来接我去的。没想到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如果是这样,我就不悲伤死亡了。现在世道艰难未平,不是昏庸不明的时候,白天去世,晚上就入殓,十天后就下葬。’征召刘曜为丞相、录尚书,辅佐政务,刘曜坚决推辞才作罢。仍然任命刘景为太宰,刘骥为大司马,刘顗为太师,朱纪为太傅,呼延晏为太保,他们都兼任尚书事;范隆担任尚书令、仪同三司,靳准为大司空、兼任司隶校尉,他们轮流决定尚书奏事。
太兴元年,刘聪去世,在位九年,伪谥为昭武皇帝,庙号烈宗。
姓粲名士光。年轻时就非常聪明杰出,才华横溢,文武双全。自从担任宰相以来,他任意行使权力,疏远忠诚贤良的人,亲近奸佞小人,性情严厉刻薄,没有恩惠,拒绝忠言,掩饰错误。喜欢修建宫室,他的宰相府邸模仿紫宫,他在位期间,日夜不停地修建,导致饥荒、穷困、叛乱和死亡接连不断,但粲并不关心。他继承了伪位后,尊奉聪皇后靳氏为皇太后,樊氏为弘道皇后,宣氏为弘德皇后,王氏为弘孝皇后。靳氏等人年纪都不到二十岁,都是国色天香,粲日夜沉迷于宫中,心不在焉。他立自己的妻子靳氏为皇后,儿子元公为太子,大赦境内,改元为汉昌。平阳上空出现血雨。
靳准有异心,私下对粲说:‘听说各位要效仿伊尹、霍光的事,计划先诛杀太保和我,由大司马来掌管万机。陛下如果不先发制人,我担心灾祸早晚降临。’粲没有采纳。准担心他的话不被听从,就对聪的两个靳氏说:‘现在各位要废黜皇帝,立济南王,恐怕我们靳家就后继无人了。你们何不向皇帝说呢。’两个靳氏趁机向皇帝进言。粲诛杀了太宰、上洛王刘景,太师、昌国公刘顗,大司马、济南王刘骥,大司徒、齐王刘劢等人。太傅朱纪、太尉范隆逃奔长安。又诛杀了车骑将军、吴王刘逞,他是刘骥的母弟。粲在上林大阅兵,计划讨伐石勒。任命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粲沉溺于酒色,在后宫游宴,军国大事都由准决定。准假传粲的命令,任命他的堂弟明为车骑将军,康为卫将军。
准准备叛乱,认为金紫光禄大夫王延德高望重,便与他商议。延不从,急忙去报告,途中遇到靳康,被劫持回去。准带兵入宫,登上光极前殿,派人逮捕粲,列举他的罪状后将他杀害。刘氏的男女老少都被斩首于东市。挖掘了元海、聪的坟墓,焚烧了他们的宗庙。鬼哭声震天,百里之外都能听到。
准自封为大将军、汉天王,设立百官,派遣使者向晋称臣。左光禄刘雅逃奔西平。尚书北宫纯、胡崧等人召集晋人,在东宫保卫,靳康攻灭了他们。准打算任命王延为左光禄,延却辱骂说:‘你们这些反贼,为什么不快点杀了我?我把左眼放在西阳门,看相国进来;右眼放在建春门,看大将军进来。’准大怒,杀了他。
陈元达,字长宏,是后部人。本姓高,因为出生的日子冲犯了父亲,所以改姓陈。年轻时就贫穷孤独,常常一边耕作一边读书,喜欢讲道行吟,心情愉悦。到了四十岁,不与人交往。元海担任左贤王时,听说他而招他,元达没有答应。等到元海僭越称帝,有人对元达说:‘以前刘公屈尊相邀,你蔑视而不理睬,现在他称帝龙飞,你难道不害怕吗?’元达笑着说:‘这是什么话?那个人气度非凡,有囊括宇宙的志向,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以前不前往,是因为时机未到,不能无事生非,他自然会有办法让我明白的。你只管等着,我恐怕不过两三天,驿书就会送到。’那天晚上,元海果然征召元达为黄门郎。有人说:‘你几乎成圣人了!’到了那里,元海引见他说:‘如果你早来,岂止是黄门郎。’元达说:‘我深知自己的本分,超出本分就会颠倒。如果我早入天门,恐怕大王会赐予我九卿、纳言之间的职位,这并非我的本分,我怎么能承受得起!因此我抑制自己的情感,等待时机,大王没有过于授予我职位,小臣免遭招致祸患,不是很好吗!’元海非常高兴。在位期间忠诚正直,屡次进献正直之言,退朝后删削草稿,即使是子弟也不知道。聪常常对元达说:‘你应该敬畏我,反而让我敬畏你。’元达叩头谢罪说:‘我听说君上以师礼待臣,可以称王;以友礼待臣,可以称霸。我确实愚昧无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有幸得到陛下以齐桓公接纳管仲、齐桓公纳九九之数的大义,所以使微臣得以尽忠。过去世宗皇帝远纳汲黯的奏章,所以能够振兴汉道;桀纣诛杀谏臣,周幽王、周厉王压制诽谤,因此三代之亡也很快。陛下以大圣之才应运而生,具有超凡的气度,能够远离商周覆国的弊端,近效汉武帝光耀汉室的美德,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群臣也可以免于灾祸。’等到他去世时,人们都感到冤枉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章-注解
刘聪: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建立者,字玄明,一名载,元海第四子。
元海:刘渊,字元海,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建立者,刘聪的父亲。
张夫人:刘聪的母亲,姓张。
梦日入怀:古代常将梦日入怀视为吉祥的征兆,象征着光明和权力的象征。
博士硃纪:指当时学识渊博的学者,硃纪是其中一位。
孙吴兵法:指孙武和吴起的兵法,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兵书。
草隶:指书法中的草书和隶书,是古代汉字书法的两种重要书体。
属文:指写文章,具有文学才能。
弱冠:指男子二十岁,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京师:指国都,即皇帝居住的地方。
名士:指当时有声望的文人。
郭颐:新兴太守,辟刘聪为主簿。
骁骑别部司马:官职,负责统领骑兵。
赤沙中郎将:官职,掌管军事。
成都王颖:指成都王司马颖,十六国时期蜀汉的建立者。
北单于:指北方匈奴的首领。
右贤王:官职,掌管北方边疆事务。
鹿蠡王:官职,掌管边疆地区。
北海王乂:刘聪的弟弟,被封为北海王。
僭即皇帝位:指刘聪未经正式册封而自行称帝。
光兴:刘聪建立的朝代名称。
皇太后:皇帝的母亲,尊称。
皇太弟:皇帝的弟弟,被封为皇太弟。
持节:古代使臣出使时持节,表示代表皇帝的权力。
抚军大将军:官职,掌管军事。
都督中外诸军事:官职,掌管全国军事。
河间王:指河间王司马颖,十六国时期蜀汉的建立者。
翼彭城王:指翼彭城王司马翼,十六国时期蜀汉的建立者。
悝高平王:指悝高平王司马悝,十六国时期蜀汉的建立者。
洛川:地名,位于河南省。
轘辕:地名,位于河南省。
梁、陈、汝、颍:地名,分别位于河南省和安徽省。
垒壁:指军事防御工事。
司空:官职,掌管工程、水利等事务。
大司马:古代军事官职,位高权重。
大司徒:官职,掌管民政。
大司空:官职,掌管工程、水利等事务。
蒸:古代一种不合礼法的男女关系。
京观:古代战争结束后,在战场上堆积敌人尸骨以示威。
平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特进:特进,古代官职,指高级官员。
左光禄大夫:官职,掌管宫廷礼仪。
平阿公:封号,表示尊贵。
赵染:赵染,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参与战争或政治斗争的人物。
安西:官职,掌管西部边疆事务。
南阳王模:十六国时期前凉的开国皇帝。
潼关:地名,位于陕西省。
下邽:地名,位于陕西省。
质任:指送人质以表示忠诚。
麹特: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竺恢: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将领。
护军:官职,掌管军事。
京兆南山:地名,位于陕西省。
安定:地名,位于甘肃省。
平南将军:官职,掌管南方军事。
扶风:地名,位于陕西省。
雍城:地名,位于陕西省。
戎晋:指边疆地区的民族和汉族。
太保: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大鸿胪:官职,掌管外交。
昭仪:古代宫廷中的妃嫔等级。
李弘:刘聪的大臣。
东莱王基: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大臣。
子纳:指儿子娶妻。
中黄门:官职,掌管宫廷内部事务。
左贵嫔:古代宫廷中的妃嫔等级,仅次于皇后。
聪假怀帝:聪假怀帝指的是刘聪,他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汉赵的皇帝,怀帝是刘聪的尊号。
三司:三司是中国古代官制中的三个重要官职,分别是太尉、司徒、司空,是辅佐皇帝的最高行政官员。
会稽郡公:会稽郡公是古代的一种封号,会稽是地名,郡公是爵位。
庾珉:庾珉是刘聪时期的官员,此处提及庾珉,可能是在描述刘聪对其他官员的赏赐。
乐府歌:乐府是古代的一种音乐机构,乐府歌是指乐府机构所收集或创作的歌曲。
辞赋:辞赋是古代的一种文学体裁,以抒情为主,多用于表达个人情感或政治观点。
盛德颂:盛德颂是一种颂扬君主德行的文体,此处指刘聪与王武子共同创作的颂文。
皇堂:皇堂是指皇帝的宫殿或朝堂。
柘弓:柘弓是一种用柘木制成的弓,古代常用作名弓。
银研:银研是一种用银制成的砚台,古代文人墨客常用。
龙颜:龙颜是指皇帝的面容,此处指皇帝本人。
骨肉相残:骨肉相残是指亲人之间相互残杀,这里可能指刘聪家族内部的不和。
大汉:大汉是指汉朝,此处可能指刘聪认为自己继承了汉朝的遗志。
乾受历:乾受历是指天命,此处指天命所归。
九族:九族是指家族的九代亲属,此处指整个家族。
镇北:镇北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北方边疆的军事。
太原:太原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太原市。
御史中丞:御史中丞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东市:东市是古代的一种刑场,位于城市的东边。
汾水:汾水是黄河的一条支流,流经今天的山西省。
白龙鱼服之祸:白龙鱼服之祸是指古代传说中的帝王被篡位的故事,此处可能比喻刘聪担心自己被篡位。
先帝:先帝是指已故的皇帝,此处指刘聪的前任皇帝。
鸿业:鸿业是指伟大的事业或国家大业。
四海:四海是指天下,此处指整个国家。
光文皇帝:光文皇帝是指刘聪的祖父刘渊,他是汉赵的开国皇帝。
六合:六合是指天地四方,此处指整个世界。
唐虞:唐虞是指古代的唐尧和虞舜,他们是古代的圣君。
刘琨:晋朝将领,曾任平阳太守。
晋阳:晋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太原市。
猗卢:猗卢是五胡十六国时期代国的君主。
三渚:三渚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怀城:前赵的城池。
禁闼:禁闼是指皇宫。
赵郡:赵郡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常山:常山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狼猛:狼猛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讨虏:讨虏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征讨敌国。
傅武:傅武是古代的一个人物,此处可能指刘曜的部下。
皇室:皇室是指皇帝的家族。
阳曲:阳曲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正旦:指农历正月初一,即中国传统的春节。
聪宴:指晋朝皇帝司马炽的宴席。
光极前殿:光极前殿是指晋朝的宫殿,此处指宫殿的名称。
逼帝行酒:强迫皇帝喝酒。
光禄大夫:古代官名,掌管皇帝饮食等事宜的官员。
庾珉、王俊:指当时的光禄大夫庾珉和王俊。
鸩帝:用毒酒害死皇帝。
刘夫人:指晋朝皇帝司马炽的皇后。
大赦:皇帝下令免除罪犯的刑罚。
皇极仪殿:指皇帝的宫殿。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事务的官员。
陈元达:晋朝官员,以直言进谏著称。
蒸民:指百姓。
刑赏:指惩罚和赏赐。
祚:指皇位或帝位。
晋氏:指晋朝。
暗虐:指统治手段残忍。
南北宫:指皇宫中的南北两座宫殿。
二京:指长安和洛阳,古代中国的两座都城。
殿观:指宫殿和观景台。
饥馑:指严重的饥荒。
疾疫:指瘟疫。
殊死:指死刑。
龙兴:指皇帝即位。
二京不世之寇:指曾经攻占洛阳和长安的强敌。
昭德、温明:指皇宫中的昭德殿和温明殿。
六宫:古代皇宫中的六个主要宫殿。
列十二等:指等级分明。
太宗:指晋朝的第二位皇帝司马炎。
惠吕息役:指减轻百姓的劳役。
辍露台:指放弃修建露台。
成康:指西周时期的成王和康王,他们的统治时期被认为是太平盛世。
太宗二郡地:指太宗时期的两郡之地。
匈奴、南越:指古代的北方民族和南方民族。
孝文:指晋朝的孝文帝司马昭。
朱云:古代忠臣,以直言进谏著称。
龙逢、比干:古代忠臣,因直言进谏而遭害。
逍遥园:晋朝皇宫中的园林。
纳贤园:晋朝皇宫中的园林,因陈元达进谏而得名。
愧贤堂:晋朝皇宫中的殿堂,因陈元达进谏而得名。
愍帝:愍帝是指晋愍帝,此处指晋愍帝的谥号。
刘曜: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君主。
司隶:司隶指古代官职,指负责地方行政的官员。
乔智明、武牙李景年:前赵的将领。
麹允:麹允是指麹允,此处指麹允的姓名。
黄白城:晋朝的城池。
流星:指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明亮流星。
紫微:指北极星附近的天区,古代认为是皇帝的象征。
委蛇:指蛇形弯曲的样子。
陨肉:指流星坠落后的肉状物。
三后:指后宫中的三位皇后。
太尉:古代官名,掌管军事的最高官职。
相国: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
上公:古代官名,指高级官员。
绿綟绶:古代官员的官服带子。
远游冠:古代官员的帽子。
辅汉:指辅助汉朝的官员。
都护:古代官名,掌管边疆地区的官员。
中军、上军、辅军:古代军队的编制。
镇、卫京:指镇守和保卫京城的军队。
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古代军队的编制。
单于:单于,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首领的尊称。
六夷:指古代中国的北方民族。
都尉:古代官名,掌管一定地区的军事。
省吏部:减少吏部的官员。
左右选曹尚书:指左右两个选曹尚书,掌管官员的选拔。
御史大夫:古代官名,掌管监察的官员。
州牧:古代官名,掌管一州的行政。
粲:晋朝皇帝司马炎的儿子。
晋王:晋王,指晋朝的王子,此处可能指司马粲。
食五都:指在五个都城领有封地。
刘延年:晋朝官员。
刘景:晋朝官员。
王育:晋朝官员。
任顗:晋朝官员。
马景:晋朝官员。
硃纪:晋朝官员。
郭默: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征虏将军:古代官名,掌管军事的将军。
贝丘王翼光: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薄坂:前赵的城池。
辅政:指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鲁徽:鲁徽,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被赵染梦中射杀的人物。
引弓射之:引弓射之,指拉弓射箭的动作,此处可能表示鲁徽在梦中被射杀。
染惊悸而寤:染惊悸而寤,指赵染因梦中事件而惊醒。
旦将攻城:旦将攻城,指在早晨将要发起攻城行动。
中弩而死:中弩而死,指被弩箭射中而死亡。
聪以粲为相国:聪以粲为相国,指晋朝皇帝司马炎任命司马粲为相国。
省丞相以并相国:省丞相以并相国,指撤销丞相职位,将其权力并入相国。
平阳地震:平阳地震,指平阳地区发生的地震。
烈风拔树发屋:烈风拔树发屋,指强烈的风暴能够拔起树木和摧毁房屋。
光义人羊充妻产子二头:光义人羊充妻产子二头,指羊充的妻子生下两个头的孩子,这是一种异常的生育现象。
其兄窃而食之,三日而死:其兄窃而食之,三日而死,指羊充的兄弟偷吃了孩子,结果三天后死亡。
太庙新成:太庙新成,指太庙刚刚建成。
大赦境内:大赦境内,指皇帝宣布大赦,赦免国内所有罪犯。
改年建元:改年建元,指改变年号,建立新的纪元。
雨血于其东宫延明殿:雨血于其东宫延明殿,指在东宫延明殿下起血雨。
彻瓦在地者深五寸:彻瓦在地者深五寸,指地面上的瓦片被血雨冲刷后深达五寸。
刘乂:刘乂,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皇帝或官员的名字。
太师卢志、太傅崔玮、太保许遐:太师卢志、太傅崔玮、太保许遐,指古代的三个官职,分别指最高军事顾问、最高教育顾问和最高礼仪顾问。
羽仪威尊:羽仪威尊,指仪仗队和威严的尊严。
万机之事:万机之事,指国家大事。
置太宰、大将军及诸王之营以为羽翼:置太宰、大将军及诸王之营以为羽翼,指设立太宰、大将军和其他王子的营地作为羽翼,即支持。
四卫精兵:四卫精兵,指四个卫戍部队的精锐士兵。
羊充:羊充,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参与政治斗争的人物。
月光:月光,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被立为皇后的女子。
月华:月华,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被立为贵嫔的女子。
国色:国色,指极美的女子。
冠威卜抽监守东宫:冠威卜抽监守东宫,指任命冠威卜为东宫的监守。
黔首:黔首,古代对平民的称呼。
储副:储副,指储君的副手,即可能的继承人。
青州刺史曹嶷:青州刺史曹嶷,指担任青州刺史的曹嶷。
汶阳关、公丘:汶阳关、公丘,指地名。
齐郡太守徐浮:齐郡太守徐浮,指担任齐郡太守的徐浮。
建威刘宣:建威刘宣,指担任建威将军的刘宣。
齐鲁之间:齐鲁之间,指齐地和鲁地之间。
关右:关右,指关中地区西部。
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指担任中常侍的官员。
中宫仆射郭猗:中宫仆射郭猗,指担任中宫仆射的郭猗。
中黄门陵修:中黄门陵修,指担任中黄门的陵修。
赐赍:赐赍,指赏赐。
内史令长:内史令长,指内史部门的官员。
靳准: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郭猗:郭猗,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刘粲:刘粲,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皇帝或官员的名字。
太弟:太弟是指皇太子,此处指皇太子的弟弟。
殿下:殿下,古代对皇室成员的尊称,此处指刘粲。
高祖:高祖,指开国皇帝,此处指刘粲的高祖。
嫡统:嫡统,指正室所生的直系后代。
含齿:含齿,指所有成年人。
万机事:万机事,指国家大事。
大将军:古代军事官职,位高权重。
太上皇:太上皇,古代皇帝退位后尊称。
皇太子:皇太子,皇位继承人的称号。
大单于:古代官职,负责边疆事务。
二王:二王,指刘乂和某位王姓人物。
风尘之变:风尘之变,指发生变故或动荡。
东宫:古代宫殿中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太子。
上巳:上巳,古代节日,通常在农历三月上旬的巳日。
《春秋传》:《春秋传》,指《春秋左氏传》,是古代中国的一部重要史书。
蔓草:蔓草,指蔓延的野草,比喻难以根除的事物。
刑臣:刑臣,受过刑罚的臣子。
刀锯之余:刀锯之余,指受过刀锯之刑的人。
成造之恩:成造之恩,指保全性命的恩惠。
逆鳞:逆鳞,指逆臣,比喻难以容忍的敌人。
大将军从事中郎:大将军从事中郎,指大将军的属官。
卫军司马:卫军司马,指卫军的军事指挥官。
王皮:王皮,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刘惇:刘惇,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东宫万机之副:东宫万机之副,指太子的副手,即太子太傅。
孝成:指汉成帝,西汉的皇帝。
子政:子政,指王莽,汉成帝的侄子。
篡逆:篡逆,指篡夺皇位,犯上作乱。
霜威:霜威,指严酷的威严。
商臣:商臣,指商朝的商汤之子,因篡位被杀。
晏驾:晏驾,古代指皇帝驾崩。
綦毋达:綦毋达,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公师彧:公师彧,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尚书:尚书是古代官职,指负责国家政务的官员。
王琰:王琰,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田歆:田歆,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少府:少府,古代官职,指掌管宫廷财政的官员。
陈休:陈休,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左卫:左卫,古代官职,指宫廷警卫。
卜崇:卜崇,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大司农:大司农,古代官职,指掌管国家农业的官员。
朱诞:朱诞,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群阉:群阉指宦官集团,这里指东汉末年宦官专权。
侍中:侍中,古代官职,指皇帝的近臣。
卜干:卜干,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
隆武宣之化:隆武宣之化,指推崇武力与宣示德政。
幽谷无考槃:幽谷无考槃,指隐居避世的人。
三良:三良,指秦穆公的三个忠诚的臣子。
晋厉:晋厉,指晋厉公。
尸三卿之后:尸三卿之后,指继承三位卿相之后。
昊天之泽:昊天之泽,指上天赐予的恩泽。
雷霆之威:雷霆之威,指严酷的威严。
帝王三讯之法:帝王三讯之法,指皇帝询问臣子的三种方式。
乾坤:乾坤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概念,代表天地宇宙的根本原理,乾坤之纪即指天地宇宙的根本法则。
政教:政教指的是政治制度和教化,即国家治理和道德教化的总称。
邪佞:邪佞指邪恶和谄媚,通常用来形容奸邪之人。
螟螣:螟螣是古代传说中的害虫,这里比喻邪恶势力。
王化:王化指的是君王的教化,即君王对百姓的教化和治理。
蟊贼:蟊贼是指蛀虫,这里比喻破坏国家和社会的邪恶势力。
文王:文王指的是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以仁德著称。
桓灵:桓灵指的是东汉末年的桓帝和灵帝,以荒淫无道著称。
武、元、安、顺:武、元、安、顺指的是汉武帝、汉元帝、汉成帝、汉哀帝,这里指汉代的四位皇帝,用以说明历史上宦官专权导致国家衰败的例子。
常伯:常伯是古代官职,指宫廷中的高级官员。
矫弄诏旨:矫弄诏旨指篡改皇帝的诏书,以谋取私利。
日月:日月指皇帝,这里比喻皇帝的权威。
铨衡:铨衡指选拔人才的标准和程序。
属举:属举指推荐举荐,这里指通过关系推荐官员。
贿成:贿成指通过贿赂来达成目的,这里指通过贿赂来获取官职。
奸徒:奸徒指奸诈之徒,这里指奸邪之人。
穹苍:穹苍指天空,这里比喻国家。
九泉:九泉指阴间,这里比喻极深的地方。
王沈: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大臣。
齐桓公:齐桓公是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以任用贤能著称。
易牙:易牙是齐桓公的厨师,传说他为了取悦桓公,不惜杀害自己的儿子。
黄皓:黄皓是三国时期蜀汉的宦官,以专权跋扈著称。
地震日蚀:地震日蚀指自然灾害,这里指国家遭遇的灾难。
御史:御史是古代官职,指负责监察的官员。
朝省:朝省指朝廷,这里指国家最高行政机构。
万机:万机指国家大事,这里指国家的重要事务。
公卿:公卿指高级官员,这里指国家的重臣。
晋:晋指晋朝,此处指晋朝的残余势力。
巴蜀:巴蜀指古代巴蜀地区,此处指巴蜀地区的势力。
石勒: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君主。
曹嶷: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桓侯:桓侯指齐桓公,此处用以比喻病情严重。
巫咸:巫咸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医,此处指古代的医生。
扁鹊:扁鹊是古代著名的医生,此处用以比喻医生。
晋未殄:晋未殄指晋朝的残余势力尚未被消灭。
巴蜀未宾:巴蜀未宾指巴蜀地区的势力尚未臣服。
石越:石越是指石勒的部将,此处指石勒的势力。
黄门侍郎:黄门侍郎是古代官职,指宫廷中的高级官员。
鼎峙之势:鼎峙之势指三方势力相互对峙的局面。
樊氏:樊氏是指皇后樊氏,此处指皇后的姓氏。
张氏:张氏是指前皇后张氏,此处指前皇后的姓氏。
皇后玺绶:皇后玺绶指皇后的印信和象征权力的绶带。
纲纪:纲纪指国家的法律和制度。
阿谀:阿谀指迎合奉承,这里指拍马屁。
货贿:货贿指财物和贿赂,这里指贿赂行为。
饥疫:饥疫指饥荒和瘟疫,这里指国家遭遇的灾难。
后宫:后宫指皇帝的后宫,这里指皇帝的妻妾。
冀州:冀州是古代的一个州,此处指冀州地区的势力。
进贤冠:进贤冠是古代的一种官帽,此处指进贤冠,象征官员的品德。
武冠:武冠是古代的一种武官帽,此处指武冠,象征武官的品德。
绶:绶是古代官服上的带子,此处指绶带,象征官员的官职。
宋敞:宋敞是指宋敞,此处指宋敞的姓名。
笺:笺是指古代的一种书写材料,此处指书信。
舆榇:舆榇是指抬着棺材,此处指投降。
怀安侯:怀安侯是指怀安侯的爵位,此处指怀安侯的封号。
太庙:太庙是指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庙宇。
麟嘉:麟嘉是指晋愍帝在位时的年号。
乂:乂是指司马乂,此处指司马乂的姓名。
遮须夷国:遮须夷国是指遮须夷国,此处指遮须夷国的名称。
猗尼渠余国:猗尼渠余国是指猗尼渠余国,此处指猗尼渠余国的名称。
摄提:摄提是古代历法中的术语,此处指历法中的时间。
方白玉:方白玉是指一方白玉,此处指白玉的形状。
猗尼渠余国天王:猗尼渠余国天王是指猗尼渠余国的君主,此处指猗尼渠余国君主的称号。
鬼哭:指鬼魂哭泣,通常在民间传说中指不祥之兆。
赤虹经天:赤色的彩虹横贯天空,古代认为是天象异变,预示着重大事件。
南有一歧:虹的两端在南方分叉,指虹的两端在南方分开。
三日并照:三颗星星同时出现在天空中,古代认为是吉凶未卜的征兆。
两珥:指星星旁边的光芒,如耳环。
五色甚鲜:色彩鲜艳,指虹的颜色非常丰富。
客星:指不属于正常星座系统的星星,通常被认为是吉凶的预兆。
紫宫:古代天文学中指天帝居住的宫殿,也指皇宫。
天狱:天上的监狱,古代认为是不祥之兆。
太史令:古代官职,负责天文、历法等事务。
蛇虹见弥天:蛇形和虹形的天象同时出现,弥天指覆盖整个天空。
许洛以南:指许昌和洛阳以南的地区。
李氏:指李氏家族,可能指某个具体的李姓人物或家族。
司马睿:东晋的开国皇帝。
龙腾九五:指皇帝的象征,九五之尊。
世雄燕代:指燕代地区曾是强盛的地方。
北朔:指北方边疆地区。
太阴之变:指与月亮有关的天象变化,古代认为是重大事件的预兆。
汉域:指汉朝的领土。
赵魏:指赵国和魏国,古代中国历史上的两个国家。
鲜卑:古代北方民族,曾与汉族政权对抗。
东夏:指东方地区。
上党: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三齐:指齐国的三个地区。
兆人:指广大的人民。
中诏:指皇帝的命令。
裹甲:指穿上铠甲,准备战斗。
东宫阴备:指东宫有秘密的军事准备。
氐羌:古代民族,居住在今天的甘肃、青海一带。
车骑大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军事和交通。
校猎:皇帝亲自参加的狩猎活动。
上林:古代皇家园林,位于长安城内。
车骑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军事和交通。
戎服:军装。
执戟:古代士兵手持的武器。
三驱之礼:古代狩猎时的礼仪,只允许驱赶野兽进入射程。
司马氏:指司马家族,西晋的开国皇帝司马炎属于此家族。
赵固: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刘勋: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刘颉: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小平津: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洛汭: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耿稚: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张皮: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国将领。
子鄴:指赵固的儿子赵鄴。
阳乡: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北山:指北方的一座山。
河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螽斯:古代宫殿名。
子会稽王衷:指会稽王司马衷,西晋的皇帝。
霍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骠骑大将军:古代军事官职,位高权重。
济南王刘骥:前赵国的王公。
卫大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保卫皇宫。
齐王刘劢:前赵国的王公。
中常侍: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左皇后:皇帝的皇后。
尚书令: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和奏章。
中书监:古代官职,负责宫廷文书。
中书令:古代官职,负责宫廷文书。
宣怀: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关雎:《诗经》中的一篇,古代认为是爱情的象征。
周文:指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姒氏:指夏朝的开国君主夏禹。
《关雎》之化:指《关雎》的影响。
孝成任心纵欲:指汉成帝放纵私欲。
刑余小丑:指受过刑罚的人。
公子公孙:指王公贵族的后代。
象榱玉箦:指珍贵的建筑材料。
腐木朽楹:指腐朽的木头和朽烂的柱子。
无福于国家:指对国家没有好处。
宣怀养女:指宣怀收养的女儿。
光极殿:古代宫殿名。
建始殿:古代宫殿名。
雨血:指天空下血雨,古代认为是凶兆。
平阳西明门: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太宰: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太师: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太傅: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迭决尚书奏事:轮流决定尚书省的奏章。
太兴元年:前赵的年号。
昭武皇帝:前赵皇帝的谥号。
烈宗:前赵皇帝的庙号。
粲字士光:粲,人名,此处指某位古代人物。字士光,是他的字,古代文人常用字来表达自己的品格或理想。
少而俊杰:少而,指年轻时就非常优秀。俊杰,才智出众的人。
才兼文武:才智既包括文学才能,又包括武艺。
自为宰相:自任宰相,自己担任宰相职位。
威福任情:威福,指权势和恩惠。任情,随心所欲。
疏远忠贤:疏远,疏离;忠贤,忠诚有德的人。
昵近奸佞:昵近,亲近;奸佞,奸诈邪恶的人。
任性严刻无恩惠:任性,任由自己的性情;严刻,严厉苛刻;无恩惠,没有恩德。
距谏饰非:距谏,拒绝忠言;饰非,掩饰错误。
好兴造宫室:好,喜欢;兴造,建造。
相国之府仿像紫宫:相国之府,宰相的官邸;仿像,模仿;紫宫,古代指皇宫。
在位无几:在位,担任官职;无几,不久。
作兼昼夜:作,建造;兼昼夜,不分昼夜地工作。
饥困穷叛,死亡相继:饥困穷叛,指国家陷入困境,民不聊生;死亡相继,指死亡接连不断。
粲弗之恤也:粲,指上文提到的宰相;弗之恤也,不关心。
既嗣伪位:既,已经;嗣,继承;伪位,虚假的位子,指篡位。
尊聪后靳氏为皇太后:尊,尊称;聪后,聪慧的皇后;靳氏,靳姓的女子。
樊氏号弘道皇后,宣氏号弘德皇后,王氏号弘孝皇后:号,封号;弘道、弘德、弘孝,都是皇后的封号。
粲晨夜蒸淫于内:蒸淫,沉迷于女色。
立其妻靳氏为皇后:立,立为;其妻,他的妻子。
子元公为太子:子,儿子;元公,儿子的小名;太子,皇位继承者。
大赦境内,改元汉昌:大赦,大赦天下;改元,更改年号;汉昌,新的年号。
雨血于平阳:雨血,天降血雨,形容灾异。
如闻诸公将欲行伊尹、霍光之事:伊尹、霍光,古代两位著名的辅政大臣;行伊尹、霍光之事,指效仿他们的辅政行为。
太保及臣:太保,古代官职;臣,自己。
大司马统万机:大司马,古代官职;统万机,总揽国家大事。
陛下若不先之,臣恐祸之来也不晨则夕:陛下,对皇帝的尊称;不先之,不事先采取行动;不晨则夕,早晚之间。
矫粲命:矫,假托;命,命令。
矫粲命,以从弟明为车骑将军,康为卫将军:矫粲命,假托粲的命令;从弟,堂弟;车骑将军、卫将军,都是古代的武官职位。
准将作乱:准,指靳准;作乱,发动叛乱。
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延耆德时望:金紫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耆德,有德行的人;时望,有声望的人。
升其光极前殿,下使甲士执粲,数而杀之:升,登上;光极前殿,指宫殿的最高处;甲士,穿着铠甲的士兵;数,列举罪状。
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刘氏,指刘姓的人;东市,古代的市场之一,此处指刑场。
发掘元海、聪墓,焚烧其宗庙:发掘,挖掘;元海、聪,指某位古代人物及其墓;宗庙,祭祀祖先的庙宇。
鬼大哭,声闻百里:鬼大哭,形容哭声凄厉;声闻百里,声音传遍百里。
自号大将军、汉天王:自号,自称;大将军、汉天王,都是官职。
置百官,遣使称籓于晋:置百官,设置百官;遣使,派遣使者;称籓于晋,向晋朝称臣。
左光禄刘雅出奔西平:左光禄,古代官职;出奔,逃亡;西平,地名。
尚书北宫纯、胡崧等招集晋人,保于东宫,靳康攻灭之:尚书,古代官职;北宫纯、胡崧,人名;招集,召集;保于东宫,保护在东宫;攻灭,攻打并消灭。
屠各逆奴:屠各,古代民族;逆奴,叛逆的奴仆。
以吾左目置西阳门,观相国之入也,右目置建春门,观大将军之入也:置,放置;西阳门、建春门,都是城门。
陈元达,字长宏:陈元达,人名;字长宏,是他的字。
本姓高,以生月妨父,故改云陈:本姓高,原本的姓氏是高;妨父,影响父亲;改云陈,改姓陈。
躬耕兼诵书:躬耕,亲自耕种;诵书,读书。
乐道行咏,忻忻如也:乐道,乐善好施;行咏,吟咏;忻忻,快乐的样子。
至年四十,不与人交通:至年四十,到了四十岁;不与人交通,不与人交往。
元海之为左贤王,闻而招之,元达不答:元海,人名;左贤王,古代官职;招之,邀请他。
往刘公相屈,君蔑而不顾,今称号龙飞,君其惧乎:往,过去;刘公,刘姓的公;相屈,屈尊;蔑而不顾,轻视而不理睬。
是何言邪?彼人姿度卓荦,有笼罗宇宙之志,吾固知之久矣:是何言邪,这是什么话呢?;姿度,风度;卓荦,杰出;笼罗宇宙,胸怀天下。
期运未至,不能无事喧喧,彼自有以亮吾矣:期运,命运;喧喧,纷扰;亮吾,了解我。
驿书必至:驿书,官方文书;必至,一定会到来。
师臣者王,友臣者霸:师臣者王,以臣为师的人可以称王;友臣者霸,以臣为友的人可以称霸。
世宗遥可汲黯之奏,故能恢隆汉道:世宗,指某位皇帝;遥可,可以远程接受;汲黯,古代大臣;恢隆,振兴;汉道,汉朝的道义。
桀纣诛谏,幽厉弭谤,是以三代之亡也忽焉:桀纣,夏朝和商朝的最后两位暴君;诛谏,杀害进谏的人;幽厉,周朝的最后两位暴君;弭谤,平息诽谤;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忽焉,迅速地。
大圣应期,挺不世之量,能远捐商周覆国之弊,近模孝武光汉之美:大圣,伟大的圣人;应期,顺应天命;不世之量,非凡的气度;远捐,远离;商周覆国之弊,商周灭亡的弊端;近模,模仿;孝武,汉朝的孝武帝;光汉之美,汉朝的光辉之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章-评注
粲字士光,少而俊杰,才兼文武。此句描绘了石勒(字士光)年轻时的杰出才能,‘少而俊杰’点明其少年时期的优秀,‘才兼文武’则强调其文治武功兼备,为后文其政治生涯的描述奠定了基础。
自为宰相,威福任情,疏远忠贤,昵近奸佞。此句反映了石勒在位期间的政治手段,‘威福任情’表明其专断独裁,‘疏远忠贤,昵近奸佞’则揭示了其用人不贤,任人唯亲的问题。
好兴造宫室,相国之府仿像紫宫,在位无几,作兼昼夜,饥困穷叛,死亡相继,粲弗之恤也。此句描述了石勒在位期间热衷于建造宫室,不顾民生疾苦,导致国家陷入混乱。
靳准将有异谋,私于粲曰:‘如闻诸公将欲行伊尹、霍光之事,谋先诛太保及臣,以大司马统万机。陛下若不先之,臣恐祸之来也不晨则夕。’粲弗纳。此段对话揭示了靳准的野心和石勒的短视,靳准的言辞中透露出他对石勒的不满和对政变的计划,而石勒的拒绝则表明他缺乏远见和警觉。
准将作乱,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延耆德时望,谋之于延。延弗从,驰将告之,遇靳康,劫延以归。准勒兵入宫,升其光极前殿,下使甲士执粲,数而杀之。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发掘元海、聪墓,焚烧其宗庙。鬼大哭,声闻百里。此段描写了靳准发动政变,杀害石勒及其家族的惨烈场景,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
陈元达,字长宏,后部人也。本姓高,以生月妨父,故改云陈。少面孤贫,常躬耕兼诵书,乐道行咏,忻忻如也。此句介绍了陈元达的生平,‘少面孤贫’描绘了他的贫困出身,‘常躬耕兼诵书’则突出了他的勤奋好学。
元达叩头谢曰:‘臣闻师臣者王,友臣者霸。臣诚愚暗无可采也,幸邀陛下垂齐桓纳九九之义,故使微臣得尽愚忠。’此段对话展示了陈元达的忠诚和智慧,他引用古语表达了对君臣关系的理解,以及对国家未来的期望。
及其死也,人尽冤之。此句点明了陈元达的结局,他的死引起了人们的同情和冤屈,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忠臣的尊重和对暴政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