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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

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原文

李特,字玄休,巴西宕渠人,其先廪君之苗裔也。

昔武落钟离山崩,有石穴二 所,其一赤如丹,一黑如漆。

有人出于赤穴者,名曰务相,姓巴氏。

有出于黑穴者,凡四姓:曰KL氏、樊氏、柏氏、郑氏。

五姓俱出,皆争为神,于是相与以剑刺穴 屋,能著者以为廪君。

四姓莫著,而务相之剑悬焉。

又以土为船,雕画之而浮水中,曰:‘若其船浮存者,以为廪君。’

务相船又独浮。

于是遂称廪君,乘其土船,将其徒卒,当夷水而下,至于盐阳。

盐阳水神女子止廪君曰:‘此鱼盐所有,地又广大,与君俱生,可止无行。’

廪君曰:‘我当为君求廪地,不能止也。’

盐神夜从廪君宿,旦辄去为飞虫,诸神皆从其飞,蔽日昼昏。

廪君欲杀之不可,别又不知天地东西。

如此者十日,廪君乃以青缕遗盐神曰:‘婴此,即宜之,与汝俱生。弗宜,将去汝。’

盐神受而婴之。

廪君立砀石之上,望膺有青缕者,跪而射之,中盐神。

盐神死,群神与俱飞者皆去,天乃开朗。

廪君复乘土船,下及夷城。

夷城石岸曲,泉水亦曲。

廪君望如穴状,叹曰:‘我新从穴中出,今又入此,奈何!’

岸即为崩,广三丈余,而阶陛相乘,廪君登之。

岸上有平石方一丈,长五尺,廪君休其上,投策计算,皆著石焉,因立城其旁而居之。

其后种类遂繁。

秦并天下,以为黔中郡,薄赋敛之,口岁出钱四十。

巴人呼赋为賨,因谓之賨人焉。

及汉高祖为汉王,募賨 人平定三秦。

既而求还乡里,高祖以其功,复同丰、沛,不供赋税,更名其地为巴 郡。

土有盐铁丹漆之饶,俗性剽勇,又善歌舞。

高祖爱其舞,诏乐府习之,今《巴 渝舞》是也。

汉末,张鲁居汉中,以鬼道教百姓,賨人敬信巫觋,多往奉之。

值天下大乱,自巴西之宕渠迁于汉中杨车坂,抄掠行旅,百姓患之,号为杨车巴。

魏武帝克汉中,特祖将五百余家归之,魏武帝拜为将军,迁于略阳,北土复号之为巴氐。

特父慕,为东羌猎将。

特少仕州郡,见异当时,身长八尺,雄武善骑射,沈毅有大度。

元康中,氐齐万年反,关西扰乱,频岁大饥,百姓乃流移就谷,相与入汉川者数万家。

特随流人 将入于蜀,至剑阁,箕踞太息,顾眄险阻曰:‘刘禅有如此之地而面缚于人,岂非 庸才邪!’

同移者阎式、赵肃、李远、任回等咸叹异之。

初,流人既至汉中,上书求寄食巴、蜀,朝议不许,遣侍御史李苾持节慰劳, 且监察之,不令入剑阁。

苾至汉中,受流人货赂,反为表曰:‘流人十万余口,非 汉中一郡所能振赡,东下荆州,水湍迅险,又无舟船。蜀有仓储,人复丰稔,宜令 就食。’

朝廷从之,由是散在益、梁,不可禁止。

永康元年,诏征益州刺史赵廞为大长秋,以成都内史耿滕代廞。

廞遂谋叛,潜 有刘氏割据之志,乃倾仓廪,振施流人,以收众心。

特之党类皆巴西人,与廞同郡,率多勇壮,廞厚遇之,以为爪牙,故特等聚众,专为寇盗,蜀人患之。

滕密上表,以为流人刚剽而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制,必为乱阶,宜使移还其本。

若致之险地,将恐秦雍之祸萃于梁益,必贻圣朝西顾之忧。

廞闻而恶之。

时益州文武千余人已往 迎滕,滕率众入州,廞遣众逆滕,战于西门,滕败,死之。

廞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

特弟庠与兄弟及妹夫李含、任回、上官惇、扶风李攀、始平费佗、氐苻成、隗伯等以四千骑归廞。

廞以庠为威寇将军,使断北 道。

庠素东羌良将,晓军法,不用麾帜,举矛为行伍,斩部下不用命者三人,部阵 肃然。

廞恶其齐整,欲杀之而未言。

长史杜淑、司马张粲言于廞曰:‘传云五大不在边,将军起兵始尔,便遣李庠握强兵于外,愚窃惑焉。

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倒戈授人,窃以为不可,愿将军图之。’

廞敛容曰:‘卿言正当吾意,可谓起予者 商,此天使卿等成吾事也。’

会庠在门,请见廞,廞大悦,引庠见之。

庠欲观廞意旨,再拜进曰:‘今中国大乱,无复纲维,晋室当不可复兴也。

明公道格天地,德 被区宇,汤、武之事,实在于今。宜应天时,顺人心,拯百姓于涂炭,使物情知所 归,则天下可定,非但庸、蜀而已。,’

廞怒曰:‘此岂人臣所宜言!’令淑等议之。

于是淑等上庠大逆不道,廞乃杀之,及其子侄宗族三十余人。

廞虑特等为难,遣人喻之曰:‘庠非所宜言,罪应至死,不及兄弟。’

以庠尸还特,复以特兄弟为 督将,以安其众。

牙门将许弇求为巴东监军,杜淑、张粲固执不许。

弇怒,于廞阁 下手刃杀淑、粲,淑、粲左右又杀弇,皆廞腹心也。

特兄弟既以怨廞,引兵归绵竹。

廞恐朝廷讨己,遣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苾、 督护常俊督万余人断北道,次绵竹之石亭。

特密收合得七千余人,夜袭远军,远大 溃,因放火烧之,死者十八九。

进攻成都。

廞闻兵至,惊惧不知所为。

李苾、张徵等夜斩关走出,文武尽散。

廞独与妻子乘小船走至广都,为下人硃竺所杀。

特至成都,纵兵大掠,害西夷护军姜发,杀廞长史袁治及廞所置守长,

遣其牙门王角、李基诣洛阳陈廞之罪状。

先是,惠帝以梁州刺史罗尚为平西将军、领护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督牙门将 王敦、上庸都尉义歆、蜀郡太守徐俭、广汉太守辛冉等凡七千余人入蜀。

特等闻尚 来,甚惧,使其弟骧于道奉迎,并贡宝物。

尚甚悦,以骧为骑督。

特及弟流复以牛 酒劳尚于绵竹。

王敦、辛冉并说尚曰:‘特等流人,专为盗贼,急宜枭除,可因会 斩之。’尚不纳。

冉先与特有旧,因谓特曰:‘故人相逢,不吉当凶矣。’特深自 猜惧。

寻有符下秦、雍州,凡流人入汉川者,皆下所在召还。

特兄辅素留乡里,托言 迎家,既至蜀,谓特曰:‘中国方乱,不足复还,’特以为然,乃有雄据巴、蜀之 意。

朝廷以讨赵廞功,拜特宣威将军,封长乐乡侯,流为奋威将军、武阳侯。

玺书 下益州,条列六郡流人与特协同讨廞者,将加封赏。

会辛冉以非次见征,不顾应召, 又欲以灭廞为己功,乃寝朝命,不以实上。

众咸怨之。

罗尚遣从事催遣流人,限 七月上道,辛冉性贪暴,欲杀流人首领,取其资货,乃移檄发遣。

又令梓潼太守张演 于诸要施关,搜索宝货。

特等固请,求至秋收。

流人布在梁、益,为人佣力,及闻 州郡逼遣,人人愁怨,不知所为。

又知特兄弟频请求停,皆感而恃之。

且水雨将降, 年谷未登,流人无以为行资,遂相与诣特。

特乃结大营于绵竹,以处流人,移冉求 自宽。

冉大怒,遣人分榜通逵,购募特兄弟,许以重赏。

特见,大惧,悉取以归, 与骧改其购云:‘能送六郡之豪李、任、阎、赵、杨、上官及氐、叟侯王一首,赏 百匹。’

流人既不乐移,咸往归特,骋马属鞬,同声云集,旬月间众过二万。

流亦 聚众数千。

物乃分为二营,特居北营,流居东营。

特遣阎式诣罗尚,求申期。

式既至,见冉营栅冲要,谋掩流人,叹曰:‘无寇 而城,仇必保焉。今而速之,乱将作矣!’

又知冉及李苾意不可回,乃辞尚还绵竹。

尚谓式曰:‘子且以吾意告诸流人,今听宽矣。’

式曰:‘明公惑于奸说,恐无宽 理。弱而不可轻者百姓也,今促之不以理,众怒难犯,恐为祸不浅。’

尚曰:‘然。 吾不欺子,子其行矣。’

式至绵竹,言于特曰:‘尚虽云尔,然未可必信也。何者? 尚威刑不立,冉等各拥强兵,一旦为变,亦非尚所能制,深宜为备。’

特纳之。

冉、 苾相与谋曰:‘罗侯贪而无断,日复一日,流人得展奸计。李特兄弟并有雄才,吾属将为竖子虏矣。宜为决计,不足复问之。’

乃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刘并等 潜率步骑三万袭特营。

罗尚闻之,亦遣督护田佐助元。

特素知之,乃缮甲厉兵,戒严以待之。

元等至,特安卧不动,待其众半入,发伏击之,杀伤者甚众,害田佐、 曾元、张显,传首以示尚、冉。

尚谓将佐曰:‘此虏成去矣,而广汉不用吾言,以 张贼势,今将若之何!’

于是六郡流人推特为主。

特命六郡人部曲督李含、上邽令任臧、始昌令阎式、 谏议大夫李攀、陈仓令李武、阴平令李远、将兵都尉杨褒等上书,请依梁统奉窦融 故事,推特行镇北大将军,承制封拜,其弟流行镇东将军,以相镇统。

于是进兵攻 冉于广汉。

冉众出战,特每破之。

尚遣李苾及费远率众救冉,惮特不敢进。

冉智力 既窘,出奔江阳。

特入据广汉,以李超为太守,进兵攻尚于成都。

阎式遗尚书,责 其信用谗构,欲讨流人,又陈特兄弟立功王室,以宁益土。

尚览书,知特等将有大 志,婴城固守,求救于梁、宁二州。

于是特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镇北大将军,承 制封拜一依窦融在河西故事。

兄辅为骠骑将军,弟骧为骁骑将军,长子始为武威将军,次子荡为镇军将军,少子雄为前将军,李含为西夷校尉,含子国离、任回、李 恭、上官晶、李攀、费佗等为将帅,任臧、上官惇、杨褒、杨珪、王达、麹歆等为 爪牙,李远、李博、夕斌、严柽、上官琦、李涛、王怀等为僚属,阎式为谋主,何 世、赵肃为腹心。

时罗尚贪残,为百姓患,而特与蜀人约法三章,施舍振贷,礼贤 拔滞,军政肃然。

百姓为之谣曰:‘李特尚可,罗尚杀我。’

尚频为特所败,乃阻 长围,缘水作营,自都安至犍为七百里,与特相距。

河间王颙遣督护衙博、广汉太守张征讨特,南夷校尉李毅又遣兵五千助尚,尚 遣督护张龟军繁城,三道攻特。

特命荡、雄袭博。

特躬击张龟,龟众大败。

荡又与 博接战连日,博亦败绩,死者太半。

荡追博至汉德,博走葭萌。

荡进寇巴西,巴西 郡丞毛植、五官襄珍以郡降荡。

荡抚恤初附,百姓安之。

荡进攻葭萌,博又远遁, 其众尽降于荡。

太安元年,特自称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大将军、大都督,改年建初,赦其境内。

于是进攻张征。

征依高据险,与特相持连日。

时特与荡分为二营,征候特营空虚,遣步兵循山攻之,特逆战不利,山险窘逼,众不知所为。

罗准、任道皆劝引退,特量荡必来,故不许。

征众至稍多,山道至狭,唯可一二人行,荡军不得前,谓其司马王辛曰:‘父在深寇之中,是我死日也。’

乃衣重铠,持长矛,大呼直前,推锋必死,杀十余人。

征众来相救,荡军皆殊死战,征军遂溃。

特议欲释征还涪,荡与王辛进曰:‘征军连战,士卒伤残,智勇俱竭,宜因其弊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征养病收亡,余众更合,图之未易也。’

特从之,复进攻征,征溃围走。

荡水陆追之,遂害征,生擒征子存,以征丧还之。

以骞硕为德阳太守,硕略地至巴郡之垫江。

特之攻张征也,使李骧与李攀、任回、李恭屯军毗桥,以备罗尚。

尚遣军挑战,骧等破之。

尚又遣数千人出战,骧又陷破之,大获器甲,攻烧其门。

流进次成都之北。

尚遣将张兴伪降于骧,以观虚实。

时骧军不过二千人,兴夜归白尚,尚遣精勇万人衔枚随兴夜袭骧营。

李攀逆战死,骧及将士奔于流栅,与流并力回攻尚军。

尚军乱,败还者十一二。

晋梁州刺史许雄遣军攻特,特陷破之,进击,破尚水上军,遂寇成都。

蜀郡太守徐俭以小城降,特以李瑾为蜀郡太守以抚之。

罗尚据大城自守。

流进屯江西,尚惧,遣使求和。

是时蜀人危惧,并结村堡,请命于特,特遣人安抚之。

益州从事任明说尚曰:‘特既凶逆,侵暴百姓,又分人散众,在诸村堡,骄怠无备,是天亡之也。可告诸村,密克期日,内外击之,破之必矣。’

尚从之。明先伪降特,特问城中虚实,明曰:‘米谷已欲尽,但有货帛耳。’因求省家,特许之。

明潜说诸村,诸村悉听命。

还报尚,尚许如期出军,诸村亦许一时赴会。

二年,惠帝遣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救尚。

阜已次德阳,特遣荡督李璜助任臧距阜。

尚遣大众奄袭特营,连战二日,众少不敌,特军大败,收合余卒,引趣新繁。

尚军引还,特复追之,转战三十余里,尚出大军逆战,特军败绩,斩特及李辅、李远,皆焚尸,传首洛阳。

在位二年。其子雄僭称王,追谥特景王,及僭号,追尊曰景皇帝,庙号始祖。

李流,字玄通,特第四弟也。

少好学,便弓马,东羌校尉何攀称流有贲育之勇,举为东羌督。

及避地益州,刺史赵廞器异之。

廞之使庠合部众也,流亦招乡里子弟得数千人。

庠为廞所杀,流从特安慰流人,破常俊于绵竹,平赵廞于成都。

朝廷论功,拜奋威将军,封武阳侯。

特之承制也,以流为镇东将军,居东营,号为东督护。

特常使流督锐众,与罗尚相持。

特之陷成都小城,使六郡流人分口入城,壮勇督领村堡。

流言于特曰:‘殿下神武,已克小城,然山薮未集,粮仗不多,宜录州郡大姓子弟以为质任,送付广汉,絷之二营,收集猛锐,严为防卫。’

又书与特司马上官惇,深陈纳降若待敌之义。

特不纳。

特既死,蜀人多叛,流人大惧。

流与兄子荡、雄收遗众,还赤祖,流保东营,荡、雄保北营。

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

时宋岱水军三万,次于垫江,前锋孙阜破德阳,获特所置守将骞硕,太守任臧等退屯涪陵县。

罗尚遣督护常深军毗桥,牙门左氾、黄訇、何冲三道攻北营。

流身率荡、雄攻深栅,克之,深士众星散。

追至成都,尚闭门自守,荡驰马追击,触倚矛被伤死。

流以特、荡并死,而岱、阜又至,甚惧。

太守李含又劝流降,流将从之。

雄与李骧迭谏,不纳,流遣子世及含子胡质于阜军。

胡兄含子离闻父欲降,自梓潼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曰:‘若功成事济,约与君三年迭为主。’

雄曰:‘今计可定,二翁不从,将若之何?’

离曰:‘今当制之,若不可制,便行大事。翁虽是君叔,势不得已,老父在君,夫复何言!’

雄大喜,乃攻尚军。

尚保大城。

雄渡江害汶山太守陈图,遂入郫城,流移营据之。

三蜀百姓并保险结坞,城邑皆空,流野无所略,士众饥困。

涪陵人范长生率千余家依青城山,尚参军涪陵徐轝求为汶山太守,欲要结长生等,与尚掎角讨流。

尚不许,轝怨之,求使江西,遂降于流,说长生等使资给流军粮。

长生从之,故流军复振。

流素重雄有长者之德,每云:‘兴吾家者,必此人也。’敕诸子尊奉之。

流疾笃,谓诸将曰:‘骁骑高明仁爱,识断多奇,固足以济大事,然前军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于前军,以为成都王。’

遂死,时年五十六。

诸将共立雄为主。

雄僭号,追谥流秦文王。

李庠,字玄序,特第三弟也。

少以烈气闻。

仕郡督邮、主簿,皆有当官之称。

元康四年,察孝廉,不就。

后以善骑射,举良将,亦不就。

州以庠才兼文武,举秀异,固以疾辞。

州郡不听,以其名上闻,中护军切征,不得已而应之,拜中军骑督。

弓马便捷,膂力过人,时论方之文鸯。

以洛阳方乱,称疾去官。

性在任侠,好济人之难,州党争附之。

与六郡流人避难梁、益,道路有饥病者,庠常营护隐恤,振施穷乏,大收众心。

至蜀,赵廞深器之,与论兵法,无不称善,每谓所亲曰:‘李玄序盖亦一时之关、张也。’

及将有异志,委以心膂之任,乃表庠为部曲督,使招合六郡壮勇,至万余人。

以讨叛羌功,表庠为威寇将军,假赤幢曲盖,封阳泉亭侯,赐钱百万,马五十匹。

被诛之日,六郡士庶莫不流涕,时年五十五。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译文

李特,字玄休,是巴西宕渠人,他的祖先属于廪君的后代。以前,武落钟离山崩塌,有两个石洞,其中一个红色像朱砂,另一个黑色像漆。从红色洞中出来的人叫务相,姓巴。从黑色洞中出来的人有四个姓氏:KL氏、樊氏、柏氏、郑氏。五个姓氏都出现了,都争着成为神,于是他们用剑刺穿洞顶,能刺进去的人被认为是廪君。四个姓氏的人都没有刺进去,而务相的剑却挂在了洞顶上。他们又用土做成船,在上面雕刻图案,让它浮在水面上,说:‘如果这艘船能浮起来,就认为它是廪君的船。’务相的船又独自行驶。于是他就被称为廪君,乘坐他的土船,带领他的部下,沿着夷水向下,到达盐阳。

盐阳的水神女子阻止廪君说:‘这里有鱼盐,土地又广阔,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可以停下来不走了。’廪君说:‘我应当为你寻找廪君的土地,不能停下来。’盐神在夜里跟随廪君住宿,早上就变成飞虫飞走,其他神也都跟着飞走,遮天蔽日,白天变得昏暗。廪君想要杀掉她却做不到,又不知道天地东西南北。这样过了十天,廪君就给盐神留下青色的丝线说:‘佩戴这个,就适宜在一起,和你一起生活。不适宜,就会离开你。’盐神接受了并佩戴上了。

廪君站在砀石上,看到佩戴青色丝线的盐神,跪下来射她,射中了盐神。盐神死了,和她一起飞的神也都离开了,天空才变得明亮。廪君又乘坐土船,到达夷城。夷城的岸边弯曲,泉水也弯曲。廪君看到像洞穴的样子,叹息说:‘我刚从洞穴中出来,现在又进入这里,怎么办呢!’岸边就崩塌了,宽度超过三丈,台阶和台阶相连,廪君登了上去。岸上有一块一丈见方的平石,长五尺,廪君在上面休息,投掷竹签计算,都插在了石头上,于是就在旁边建立城池居住。从那时起,他的后代就繁衍增多。

秦朝统一天下后,把这里设为黔中郡,减轻了赋税,每人每年只需交四十钱。巴人称赋税为‘賨’,因此称这里的人为‘賨人’。等到汉高祖刘邦成为汉王时,招募賨人平定三秦。后来,他们要求返回故乡,汉高祖因为他们的功绩,像丰、沛一样免除赋税,并将这个地方改名为巴郡。这里土地肥沃,有丰富的盐、铁、丹、漆资源,当地人民性格剽悍,又擅长歌舞。汉高祖喜欢他们的舞蹈,下令乐府学习,现在《巴渝舞》就是这样来的。

汉末,张鲁在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賨人敬信巫师,很多人去拜访他。正值天下大乱,賨人从巴西的宕渠迁到汉中的杨车坂,抢劫过往行人,百姓对此感到困扰,称他们为‘杨车巴’。魏武帝曹操攻克汉中后,李特的祖父带领五百多家归顺曹操,曹操任命他为将军,迁往略阳,北方人又称他们为‘巴氐’。李特的父亲李慕,是东羌的猎将。

李特年轻时在州郡做官,当时就显露出非凡的才能,身高八尺,勇猛善骑射,沉着冷静,有大气度。元康年间,氐族首领齐万年反叛,关西地区动荡不安,连续几年大饥荒,百姓纷纷流离失所,相互帮助进入汉川的有数万户。李特随着流民准备进入蜀地,到了剑阁,他坐在地上长叹,环顾四周险要的地形说:‘刘禅有这样的地方却向人投降,难道不是平庸之才吗!’和他一起迁移的阎式、赵肃、李远、任回等都对他的话感到惊讶。

起初,流民到达汉中后,上书请求在巴、蜀地区生活,朝廷不同意,派遣侍御史李苾带着符节去慰劳他们,并监督他们,不允许他们进入剑阁。李苾到达汉中后,接受了流民的贿赂,反而上表说:‘流民有十多万人,不是汉中一郡能够养活的,东下荆州,水流湍急,又没有船只。蜀地有仓库,人口又丰富,应该让他们去那里生活。’朝廷同意了他的建议,因此流民散布在益州、梁州,无法禁止。

永康元年,朝廷征召益州刺史赵廞担任大长秋,让成都内史耿滕接替赵廞。赵廞于是谋反,暗中有着割据刘氏的野心,就倾尽仓库,救济流民,以收买人心。李特的同乡都是巴西人,和赵廞是同乡,大多数都很勇猛,赵廞对他们待遇优厚,视为心腹,所以李特等人聚集众人,专门进行抢劫,蜀地人民对此感到困扰。耿滕秘密上书,认为流民刚烈而蜀人懦弱,客人和主人不能相互制约,必然会引起动乱,应该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如果把他们安置在险要的地方,恐怕秦、雍之祸会集中在梁、益二州,必然会给朝廷带来西顾之忧。赵廞听到后很厌恶耿滕。

当时益州的文武官员有一千多人已经前往迎接耿滕,耿滕率领众人进入州城,赵廞派遣众人抵抗耿滕,在西门交战,耿滕战败,被杀。

赵廞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李特的弟弟李庠和兄弟以及妹夫李含、任回、上官惇、扶风人李攀、始平人费佗、氐族人苻成、隗伯等率领四千骑兵归顺赵廞。赵廞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让他断后。李庠是东羌的良将,懂得军法,不用旗帜,举矛作为队伍的标志,斩杀不服从命令的部下三人,队伍纪律严明。赵廞厌恶他的整齐,想要杀掉他但还没说出口。长史杜淑、司马张粲对赵廞说:‘古语说,五大不在边,将军起兵才刚开始,就派李庠在外握有重兵,我私下里感到疑惑。而且他不是我们的族人,他的心思一定不同,如果反戈一击,我认为不可取,希望将军考虑。’赵廞严肃地说:‘你的话正合我意,可以说是启发我的人,这是天意让你们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正好李庠在门外,请求见赵廞,赵廞非常高兴,引领李庠去见。李庠想要观察赵廞的意思,跪拜两次进言说:‘现在中原大乱,没有纲纪,晋室不可能复兴了。明公的道德可以感通天地,恩德遍布天下,商汤、周武王的事业,实际上就在今天。应该顺应天时,顺应人心,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让百姓知道他们的归属,那么天下就可以安定,不仅仅是庸、蜀两地而已。’赵廞生气地说:‘这难道是臣子应该说的话吗!’命令杜淑等人商议。于是杜淑等人上奏李庠大逆不道,赵廞于是杀死了李庠,以及他的儿子、侄子、宗族三十多人。赵廞担心李特等人成为祸患,派人告诉他们说:‘李庠的话不适宜说,罪行应该处死,但不会牵连到兄弟。’把李庠的尸体还给李特,又让李特的兄弟担任督将,以安抚众人。牙门将许弇请求担任巴东监军,杜淑、张粲坚决不同意。许弇生气,在赵廞的阁下亲手杀死了杜淑、张粲,杜淑、张粲的左右又杀死了许弇,他们都是赵廞的心腹。

李特兄弟因为怨恨赵廞,带领军队返回绵竹。赵廞担心朝廷讨伐自己,派遣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苾、督护常俊率领一万多人断后,驻扎在绵竹的石亭。李特秘密聚集得到七千多人,在夜间袭击费远军,费远大败,趁机放火烧了营地,死伤近九成。他们进攻成都。赵廞听说军队到了,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李苾、张徵等人在夜间破关而出,文武官员全部散去。赵廞只带着妻子和孩子乘坐小船逃到广都,被仆人朱竺所杀。李特到达成都后,放纵士兵大肆抢劫,杀害了西夷护军姜发,赵廞的长史袁治以及赵廞所设置的守长,派遣他的牙门将王角、李基到洛阳陈述赵廞的罪行。

起初,惠帝任命梁州刺史罗尚为平西将军,兼任护西夷校尉和益州刺史,率领牙门将王敦、上庸都尉义歆、蜀郡太守徐俭、广汉太守辛冉等共七千多人进入蜀地。特等人听说罗尚来了,非常害怕,派他的弟弟骧在路上迎接,并献上宝物。罗尚非常高兴,任命骧为骑督。特和他的弟弟流又在绵竹用牛酒款待罗尚。王敦和辛冉一起劝说罗尚说:‘特等人是流民,专门为盗贼,应该立即除掉,可以趁会面时杀掉他们。’罗尚没有接受他们的建议。

辛冉先和特有旧交,因此对特说:‘老朋友相遇,不吉利的将会变成凶险。’特非常猜疑和恐惧。

不久,秦、雍州接到符命,规定所有进入汉川的流民都要被召回。特的哥哥辅留在乡里,借口迎接家人,到了蜀地后对特说:‘中原现在很乱,不值得再回去。’特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有了雄心占据巴、蜀。

朝廷因为讨伐赵廞有功,任命特为宣威将军,封为长乐乡侯,流为奋威将军、武阳侯。朝廷下诏益州,列出六郡流民和特一起讨伐赵廞的人,准备给予封赏。正逢辛冉因为非正常原因被征召,他不理会征召,还想把消灭赵廞作为自己的功劳,于是搁置了朝廷的命令,没有如实上报。众人都对他怨恨。

罗尚派遣从事催促流民,限定七月上路。辛冉性格贪婪残暴,想杀掉流民首领,夺取他们的财物,于是发布檄文征发流民。又命令梓潼太守张演在各个要塞设置关卡,搜查宝物。特等人坚决请求,要求等到秋收后再走。流民分布在梁、益两地,给人打工,听说州郡逼迫他们上路,个个愁怨,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知道特兄弟多次请求停留,都感到同情并依赖他们。而且即将下雨,粮食还没有收获,流民没有钱上路,于是大家一起去找特。

特在绵竹建立了大营,安置流民,并写信给辛冉请求放宽期限。辛冉非常愤怒,派人张贴告示,悬赏捉拿特兄弟,承诺重赏。特看到后非常害怕,把告示全部收起来,和骧更改了悬赏的内容:‘能送来六郡的豪杰李、任、阎、赵、杨、上官以及氐、叟的侯王的首级,赏赐百匹。’流民因为不愿意搬家,都纷纷归附特,骑马携带弓箭,如同云聚,十天内人数超过两万。流也聚集了数千人。于是分为两个营地,特住在北营,流住在东营。

特派遣阎式去见罗尚,请求延期。阎式到达后,看到辛冉的营地栅栏设在要害位置,打算伏击流民,感叹说:‘没有敌人的城池,敌人必定会守卫。现在急于催促他们,恐怕会引发动乱!’又知道辛冉和李苾的决心不可改变,于是辞别罗尚返回绵竹。

罗尚对阎式说:‘你先把我这个意思告诉流民,现在可以宽限了。’阎式说:‘明公被奸人蒙蔽,恐怕没有宽限的道理。百姓虽然软弱,但不可轻视,现在催促他们上路不合理,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患。’罗尚说:‘是的。我不欺骗你,你走吧。’阎式到达绵竹后,对特说:‘罗尚虽然这样说,但未必可信。为什么?罗尚威严的刑法没有树立,辛冉等人各自拥有强大的军队,一旦他们叛变,也不是罗尚能够控制的,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特接受了这个建议。

辛冉和李苾一起商量说:‘罗侯贪婪而没有决断,一天天过去,流民得以施展奸计。李特兄弟都有雄才,我们这些人将沦为小子的奴隶了。应该做出决断,不必再问他们了。’于是派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刘并等人暗中率领步兵和骑兵三万袭击特营。罗尚听说后,也派遣督护田佐帮助曾元。特事先知道这件事,于是准备盔甲,磨砺兵器,严加戒备等待他们。

曾元等人到达后,特安卧不动,等到他们的人马有一半进入伏击圈,突然发动攻击,杀伤了大量敌人,杀害了田佐、曾元、张显,将首级送交罗尚和辛冉。罗尚对将领们说:‘这些敌人已经离开,而广汉没有听我的话,反而助长了敌人的势力,现在该怎么办!’

于是六郡流民推举特为主。特命令六郡人部曲督李含、上邽令任臧、始昌令阎式、谏议大夫李攀、陈仓令李武、阴平令李远、将兵都尉杨褒等人上书,请求依照梁统奉窦融的旧例,推举特为镇北大将军,承制封拜,他的弟弟流为镇东将军,以相镇统。于是进军攻打广汉的辛冉。辛冉的部众出战,特每次都打败他们。罗尚派遣李苾和费远率领部众救援辛冉,但因为害怕特而不敢前进。辛冉智穷力竭,逃往江阳。特进入占据广汉,任命李超为太守,进军攻打成都的罗尚。阎式写信给尚书,指责罗尚听信谗言陷害流民,又陈述特兄弟为王室立功,以安定益州。

罗尚看了信后,知道特等人有大的野心,就坚守城池,向梁、宁二州求救。于是特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镇北大将军,承制封拜,一切依照窦融在河西的故事。他的哥哥辅为骠骑将军,弟弟骧为骁骑将军,长子始为武威将军,次子荡为镇军将军,幼子雄为前将军,李含为西夷校尉,含子国离、任回、李恭、上官晶、李攀、费佗等为将帅,任臧、上官惇、杨褒、杨珪、王达、麹歆等为心腹,李远、李博、夕斌、严柽、上官琦、李涛、王怀等为僚属,阎式为谋主,何世、赵肃为心腹。

当时罗尚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患,而特与蜀人约法三章,施舍救济,礼遇贤才,提拔被埋没的人才,军政井然有序。百姓为此编了歌谣说:‘李特还可以,罗尚杀我。’罗尚多次被特打败,于是修筑长围,沿着水边设立营地,从都安到犍为七百里,与特对峙。

河间王颙派遣督护衙博、广汉太守张征讨伐特,南夷校尉李毅又派遣五千人援助罗尚,罗尚派遣督护张龟驻军繁城,从三个方向攻打特。特命令荡、雄袭击博。特亲自攻打张龟,张龟的部众大败。荡又与博连续作战多日,博也大败,死伤过半。荡追击博到汉德,博逃到葭萌。荡进攻葭萌,博又远逃,他的部众全部投降给荡。

太安元年,特自称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大将军、大都督,改年建初,赦免其境内。于是进攻张征。征依高据险,与特相持连日。当时特与荡分为两营,征候特营空虚,派遣步兵沿山攻击,特迎战不利,山险路窄,众人不知所措。罗准、任道都劝特撤退,特估计荡必来,所以不允许。征的军队越来越多,山路越来越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荡的军队无法前进,他对他的司马王辛说:‘父亲在深敌之中,这是我死的日子。’于是穿上重甲,手持长矛,大声呼喊冲上前去,拼死作战,杀死十余人。征的军队前来救援,荡的军队都拼死作战,征的军队最终溃败。特提议释放征返回涪,荡与王辛进言:‘征的军队连续作战,士兵伤亡,智勇俱尽,应该趁其疲弱将其擒获。如果放弃并宽恕他们,征养病收亡,余众再合,对付他们就困难了。’特同意了,再次进攻征,征溃围而逃。荡水陆追击,最终杀害了征,生擒征的儿子存,将征的尸体送回。

以骞硕为德阳太守,硕略地至巴郡之垫江。

特进攻张征时,派李骧与李攀、任回、李恭驻军毗桥,以防备罗尚。尚派军挑战,骧等人击溃了他们。尚又派数千人出战,骧再次击败他们,大获战利品,攻烧了他们的城门。流进至成都北部。尚派将领张兴假装向骧投降,以观察虚实。当时骧的军队不过二千人,兴在夜间返回报告尚,尚派精兵万人衔枚跟随兴夜间袭击骧营。李攀迎战而死,骧及将士逃至流栅,与流合力反击尚军。尚军混乱,败退的占了十分之二三。晋梁州刺史许雄派军攻击特,特击败了他们,继续进攻,击败了尚的水上军,于是侵犯成都。蜀郡太守徐俭以小城投降,特以李瑾为蜀郡太守以安抚他。罗尚据守大城自守。流进驻江西,尚害怕,派使者求和。

这时蜀人恐慌,纷纷结村堡,向特求救,特派人安抚他们。益州从事任明劝说尚:‘特既然凶暴叛逆,侵犯百姓,又分兵散众,在各个村堡,骄傲懈怠无备,这是天要灭亡他。可以告诉各个村堡,秘密约定日期,内外夹击,必能击败他。’尚同意了。明先假装向特投降,特询问城中虚实,明说:‘粮食已经快吃完,只有财物。’因此请求回家省亲,特同意了。明秘密劝说各个村堡,各个村堡都听从命令。回报尚,尚答应按期出兵,各个村堡也答应按时赴会。

二年,惠帝派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救援尚。阜已至德阳,特派荡督李璜协助任臧抵抗阜。尚派大军偷袭特营,连续作战两天,人数少不能抵抗,特军大败,收拢剩余士兵,退至新繁。尚军撤退,特追击,转战三十余里,尚派出大军迎战,特军大败,斩杀了特及李辅、李远,都烧了尸体,将首级传送到洛阳。在位两年。他的儿子雄篡位称王,追谥特为景王,及篡位后,追尊为景皇帝,庙号为始祖。

李流,字玄通,是特的第四个弟弟。他从小好学,擅长骑射,东羌校尉何攀称赞流有贲育之勇,举荐他为东羌督。及至避难益州,刺史赵廞器重他。廞派庠合并部众时,流也招募乡里子弟,得到数千人。庠被廞所杀,流跟随特安慰流人,在绵竹击败常俊,在成都平定了赵廞。朝廷论功,封他为奋威将军,封武阳侯。

特承制时,以流为镇东将军,驻扎在东营,号称东督护。特常派流督领精锐,与罗尚对峙。特攻陷成都小城,派六郡流人分别进入城内,壮勇督领村堡。流对特说:‘殿下神武,已经攻克小城,然而山野未集合,粮食武器不多,应该收录州郡大姓子弟作为人质,送至广汉,囚禁在两营中,收集精锐,严加防卫。’又写信给特司马上官惇,深入阐述了接受投降如同对待敌人的道理。特没有采纳。

特死后,蜀人纷纷叛变,流人非常恐慌。流与他的侄子荡、雄收集剩余士兵,返回赤祖,流保卫东营,荡、雄保卫北营。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

当时宋岱水军三万,驻扎在垫江,前锋孙阜攻破德阳,俘获特所设守将骞硕,太守任臧等退守涪陵县。罗尚派督护常深军驻毗桥,牙门左氾、黄訇、何冲三路攻打北营。流亲自率领荡、雄攻打深栅,攻克了它,深军士众四散。追至成都,尚闭门自守,荡骑马追击,被矛刺伤而死。流因为特、荡都死了,而岱、阜又至,非常害怕。太守李含又劝说流投降,流准备接受。雄与李骧连续劝谏,流没有采纳,流派他的儿子世和含的儿子胡质到阜军。胡的哥哥含的儿子离听说父亲想投降,从梓潼骑马返回,想劝谏不及,退与雄密谋袭击阜军,说:‘如果成功,约定三年轮流做主。’雄说:‘现在计划已定,两位老者不听从,将怎么办?’离说:‘现在应当制服他们,如果制服不了,就做大事。老父虽然是你的叔父,形势不得已,老父在你这里,还有什么可说的!’雄非常高兴,于是攻打尚军。尚据守大城。雄渡江杀害了汶山太守陈图,于是进入郫城,流迁移营地据守。三蜀百姓都藏匿起来,城邑都空了,流在野外无所掠取,士兵饥饿困顿。涪陵人范长生率领一千多家依附青城山,尚的参军涪陵徐轝请求做汶山太守,想联合长生等人,与尚夹击流。尚不同意,轝怨恨他,请求派往江西,于是投降了流,劝说长生等人资助流军粮食。长生同意了,因此流军再次振作。

流一直重视雄有长者之德,常常说:‘振兴我家的人,必是此人。’命令他的儿子们尊敬他。流病重,对将领们说:‘骁骑高明仁爱,见识断绝,固然足以成就大事,然而前军英武,几乎是天意所赐,可以共同接受前军的事务,作为成都王。’于是去世,时年五十六岁。将领们共同推举雄为主。雄篡位,追谥流为秦文王。

李庠,字玄序,是家里的老三。年轻时就以豪气著称。做过郡里的督邮、主簿,都有官场上应有的名声。

元康四年,他被推举为孝廉,但他没有接受。后来因为擅长骑射,被推举为良将,他也没有接受。

州里认为李庠文武双全,就推举他为秀异,但他坚持因病推辞。州郡不同意,就把他的名字上报朝廷,中护军紧急征召,他没办法只好接受,被任命为中军骑督。

他骑射技术娴熟,马术敏捷,力量超过常人,当时的人把他比作文鸯。

因为洛阳当时很乱,他就以生病为由辞去了官职。他性格中喜欢行侠仗义,喜欢帮助别人解决困难,因此州里的人争相归附他。

他和六郡的流民一起逃难到梁、益,在路上遇到饥饿生病的人,李庠经常照顾他们,帮助他们,因此赢得了众人的心。

到了蜀地,赵廞非常器重他,和他讨论兵法,他无一不称好,经常对亲近的人说:‘李玄序大概也是一代的关羽、张飞吧。’

等到赵廞有异心,就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于是上表推荐李庠为部曲督,让他招募六郡的壮勇,人数达到了一万多人。

因为讨伐叛羌有功,上表推荐李庠为威寇将军,授予赤幢曲盖,封为阳泉亭侯,赐钱百万,马五十匹。

在被诛杀的那天,六郡的士人和百姓没有不流泪的,当时他五十五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注解

廪君:廪君是古代巴族传说中的神祇,被认为是巴族的首领。在巴族的历史中,廪君被赋予了超自然的力量和神圣的地位。

武落钟离山:武落钟离山是巴族传说中的一座山,据说是廪君的诞生地,具有神话色彩。

赤穴、黑穴:赤穴和黑穴是武落钟离山中的两个洞穴,分别象征着不同的神祇或种族。

务相:务相是巴族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他在赤穴中出现,被认为是廪君的前身。

賨人:賨人是古代巴族的一支,因赋税问题被称为賨人。

巴渝舞:巴渝舞是古代巴族的一种舞蹈,后来成为汉族文化的一部分。

鬼道教:鬼道教是古代巴蜀地区的一种民间宗教,以鬼神崇拜为特点。

杨车巴:杨车巴是指因战乱而迁至汉中的巴族人,以杨车坂为聚集地。

巴氐:巴氐是指巴族和氐族融合后的族群。

东羌:东羌是指居住在今天的甘肃省一带的羌族。

流人:流人是指因战乱或政治原因而流离失所的人。

大长秋:大长秋是古代官职,掌管皇帝的膳食。

丰、沛:丰、沛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这里指汉朝的故土。

五大不在边:五大不在边是指古代的一种说法,认为五等爵位不应授予边疆地区。

涂炭:涂炭是指极度困苦的境地,形容生活艰难。

牙门将:牙门将是古代军队中的官职,负责管理军队的牙兵(亲兵)。

陈廞之罪状:陈廞之罪状是指向朝廷报告赵廞的罪行。

惠帝:指东晋的晋惠帝司马衷,这里可能是指晋朝的皇帝。

梁州刺史罗尚:梁州,古代行政区划,罗尚是梁州的行政长官。

平西将军:古代官职,掌管边疆军事。

领护西夷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西夷地区。

益州刺史:益州,古代行政区划,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督牙门将:督,监督;牙门将,古代军职,掌管军队。

上庸都尉:上庸,古代行政区划,都尉是地方军事长官。

蜀郡太守:蜀郡是古代的一个郡,蜀郡太守是蜀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广汉太守:广汉,古代行政区划,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枭除:指公开处决。

符:古代官府下达的命令或通知。

秦、雍州:秦、雍州,古代行政区划。

中国:指中原地区,这里可能是指晋朝的中央政权。

赵廞:赵廞是益州的刺史。

宣威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长乐乡侯:古代爵位,表示贵族身份。

奋威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武阳侯:古代爵位,表示贵族身份。

玺书:古代皇帝或高级官员下达的正式文书。

六郡:指六个郡,具体指哪六个郡文中未明确。

非次:非正常,不合常规。

广汉都尉:广汉,古代行政区划,都尉是地方军事长官。

梓潼太守:梓潼,古代行政区划,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要施关:重要的关卡。

属鞬:指马匹。

使持节:古代使臣携带的符节,表示皇帝的授权。

大都督:大都督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职务,相当于总指挥,负责统领多个军区的军事事务。

镇北大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北方军事。

河西:古代地区名,指今甘肃、宁夏一带。

骠骑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骑兵。

骁骑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精锐骑兵。

武威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军事。

镇军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军事。

前将军:古代军事官职,掌管军队。

西夷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西夷地区。

爪牙:比喻亲信或党羽。

僚属:古代官员的属官。

谋主:军事或政治上的主要策划者。

腹心:最亲近的人或最信任的人。

河间王颙:河间王,指晋朝的河间王司马颙。

督护:督护是古代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监督军队。

南夷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南夷地区。

五官:古代官职,掌管文书。

降:投降。

抚恤:安抚和救济。

初附:刚开始归附。

远遁:逃走。

尽降:全部投降。

太安元年:太安元年是东晋时期的一个年号,由晋帝司马炽在位时使用,时间为公元304年至306年。

益州牧:益州牧是古代中国的地方行政官职,负责管理益州(今四川一带)的政务。

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都督是古代军事职务,梁、益二州诸军事指的是负责梁州和益州军事事务的都督。

大将军:大将军是古代中国的高级军事官职,地位崇高,掌管军事。

改年建初:改年建初是指更换年号,并建立新的纪元。

赦其境内:赦免境内罪囚,给予宽恕。

张征:张征是当时益州的敌对势力。

高据险:占据高地,利用险要的地形进行防守。

荡:荡可能是指李荡,特(李特)的部将。

司马王辛:司马是古代官职,王辛是其名。

罗准、任道:罗准和任道是特的手下,任罗准和任道都是人名。

益州从事:益州从事是益州的地方行政官职。

李骧:李骧是特的手下,负责军事。

罗尚:罗尚是晋朝的将领,与特对抗。

晋梁州刺史:晋朝时期梁州的行政长官。

许雄:许雄是晋朝的将领。

流栅:流栅可能是指流人的军营。

东羌校尉:东羌校尉是负责管理东羌地区的军事和行政长官。

庠:庠是人名。

质任:质任是指作为人质以担保。

广汉:广汉是古代的一个郡,位于今四川东部。

絷之二营:絷是指扣押,二营是指两个军营。

赤祖:赤祖可能是指一个地名。

宋岱:宋岱是晋朝的将领。

建平太守:建平是古代的一个郡,建平太守是建平的地方行政长官。

孙阜:孙阜是晋朝的将领。

牙门:牙门是古代军队中的门卫。

何冲:何冲是人名。

骁骑高明:骁骑高明是人名。

高明仁爱:高明仁爱是对骁骑高明的评价,意为勇敢且仁爱。

识断多奇:识断多奇是对骁骑高明的评价,意为有见识且决策奇特。

成都王:成都王是对成都地区统治者的尊称。

秦文王:秦文王是对李流追赠的谥号,表示对其功绩的认可。

李庠:李庠,字玄序,是古代中国的一位将领,以武艺高强和仁义著称。

烈气:烈气指的是强烈的气概或勇气。

仕郡督邮:仕郡督邮是指担任郡中的邮政官吏,负责传递公文和征收赋税。

主簿:主簿是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相当于现在的秘书。

当官之称:当官之称意味着在官场上有良好的声誉和评价。

察孝廉:察孝廉是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通过考察候选人的品德和才能。

举良将:举良将是指被推荐为优秀的将领。

秀异:秀异是指优秀杰出的人才。

固以疾辞:固以疾辞意味着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

中护军:中护军是古代的军事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骑督:骑督是指负责骑兵的军官。

膂力:膂力指的是身体的力量,尤其是指臂力和腿力。

文鸯:文鸯是古代著名将领,以勇猛著称。

任侠:任侠是指行侠仗义,乐于助人。

州党:州党是指州中的同乡或同族。

梁、益:梁、益是指梁州和益州,是古代中国的两个州名。

营护隐恤:营护隐恤意味着提供保护和照顾,给予同情和帮助。

振施:振施是指赈济和施舍,帮助贫困的人。

部曲督:部曲督是指统领部曲的军官,部曲是古代军队的一种编制。

威寇将军:威寇将军是指负责讨伐敌寇的将军。

赤幢曲盖:赤幢曲盖是指一种装饰华丽的伞,常用于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阳泉亭侯:阳泉亭侯是一种封号,表示对功臣的嘉奖。

被诛之日:被诛之日指的是被杀的那一天。

士庶:士庶是指士人和庶民,泛指普通百姓。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评注

李庠,字玄序,特第三弟也。此句开篇点明人物身份,李庠是李家的第三子,字玄序,简洁地勾勒出其人物形象。

少以烈气闻。此句描述李庠年轻时的性格特点,‘烈气’一词表现了其刚烈、勇猛的性格,为后文其仕途和行事风格埋下伏笔。

仕郡督邮、主簿,皆有当官之称。此句表明李庠在官场上的表现,无论是担任督邮还是主簿,都得到了官场的认可,显示其能力。

元康四年,察孝廉,不就。后以善骑射,举良将,亦不就。这两句说明了李庠对仕途的态度,他拒绝了察举孝廉和举荐良将的机会,这或许与他追求更高的人生理想有关。

州以庠才兼文武,举秀异,固以疾辞。州郡不听,以其名上闻,中护军切征,不得已而应之,拜中军骑督。这几句展现了李庠的才华和官场上的波折。州郡认为他文武双全,举荐他为秀异,但他以疾病为由拒绝,最终在朝廷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接受任命。

弓马便捷,膂力过人,时论方之文鸯。此句进一步描绘了李庠的武艺,他的骑射技艺和力量都超过常人,被誉为文鸯,可见其在军事上的才能。

以洛阳方乱,称疾去官。性在任侠,好济人之难,州党争附之。这几句反映了李庠的性格,他不满于洛阳的混乱局面,以疾病为借口辞去官职,表现出他对于侠义精神的追求和对百姓苦难的同情。

与六郡流人避难梁、益,道路有饥病者,庠常营护隐恤,振施穷乏,大收众心。此句描述了李庠在流亡途中的善举,他关心百姓疾苦,给予帮助,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和爱戴。

至蜀,赵廞深器之,与论兵法,无不称善,每谓所亲曰:‘李玄序盖亦一时之关、张也。’这几句展示了李庠在蜀地的政治影响力,赵廞对他非常器重,认为他是当世的关羽和张飞。

及将有异志,委以心膂之任,乃表庠为部曲督,使招合六郡壮勇,至万余人。此句描绘了李庠在政治斗争中的角色,他被委以重任,成功招募了大量壮勇,为赵廞的势力壮大做出了贡献。

以讨叛羌功,表庠为威寇将军,假赤幢曲盖,封阳泉亭侯,赐钱百万,马五十匹。此句记录了李庠在军事上的成就,他的功绩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被封为威寇将军,并获得丰厚的赏赐。

被诛之日,六郡士庶莫不流涕,时年五十五。此句以李庠被诛杀的悲剧结局收尾,他的离世引起了六郡士庶的哀悼,凸显了他在民间的崇高地位。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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