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六章-原文
秃发乌孤,河西鲜卑人也。
其先与后魏同出。
八世祖匹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
匹孤卒,子寿阗立。
初,寿阗之在孕,母胡掖氏因寝而产于被中,鲜卑谓被为“秃发”,因而氏焉。
寿阗卒,孙树机能立,壮果多谋略。
泰始中,杀秦州刺史胡烈于万斛堆,败凉州刺史苏愉于金山,尽有凉州之地,武帝为之旰食。
后为马隆所败,部下杀之以降。
从弟务丸立。
死,孙推斤立。
死,子思复鞬立,部众稍盛。
乌孤即思复鞬之子也。
及嗣位,务农桑,修邻好。
吕光遣使署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
乌孤谓诸将曰:“吕氏远来假授,当可受不?”
众咸曰:“吾士众不少,何故属人!”
乌孤将从之,其将石真若留曰:“今本根未固,理宜随时。光德刑修明,境内无虞,若致死于我者,大小不敌,后虽悔之,无所及也。不如受而遵养之,又待其衅耳。”
乌孤乃受之。
乌孤讨乙弗、折掘二部,大破之,遣其将石亦干筑廉川堡以都之。
乌孤登廉川大山,泣而不言。
石亦干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大王所为不乐者,将非吕光乎!光年已衰老,师徒屡败。今我以士马之盛,保据大川,乃可以一击百,光何足惧也。”
乌孤曰:“光之衰老,亦吾所知。但我祖宗以德怀远,殊俗惮威,卢陵、契汗万里委顺。及吾承业,诸部背叛,迩既乖违,远何以附,所以泣耳。”
其将苻浑曰:“大王何不振旅誓众,以讨其罪。”
乌孤从之,大破诸部。
吕光封乌孤广武郡公。
又讨意云鲜卑,大破之。
光又遣使署乌孤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
乌孤谓使者曰:“吕王昔以专征之威,遂有此州,不能以德柔远,惠安黎庶。诸子贪淫,三甥肆暴,郡县土崩,下无生赖。吾安可违天下之心,受不义之爵!帝王之起,岂有常哉!无道则灭,有德则昌,吾将顺天人之望,为天下主。”
留其鼓吹羽仪,谢其使而遣之。
隆安元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赦其境内,年号太初。
曜兵广武,攻克金城。
光遣将军窦苟来伐,战于街亭,大败之。
降光乐都、湟河、浇河三郡,岭南羌胡数万落皆附之。
光将杨轨、王乞基率户数千来奔。
乌孤更称武威王。
后三岁,徙于乐都,署弟利鹿孤为骠骑大将军、西平公,镇安夷,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广武公,镇西平。
以杨轨为宾客。
金石生、时连珍,四夷之豪隽;阴训、郭倖,西州之德望;杨统、杨贞、卫殷、麹丞明、郭黄、郭奋、史暠、鹿嵩,文武之秀杰;梁昶、韩疋、张昶、郭韶,中州之才令;金树、薛翘、赵振、王忠、赵晁、苏霸,秦雍之世门,皆内居显位,外宰郡县。
官方授才,咸得其所。
乌孤从容谓其群下曰:“陇右区区数郡地耳!因其兵乱,分裂遂至十余。乾归擅命河南,段业阻兵张掖,虐氐假息,偷据姑臧。吾藉父兄遣烈。思郭清西夏。兼弱攻昧,三者何先?”
杨统进曰:“乾归本我所部,终必归服。段业儒生,才非经世,权臣擅命,制不由已,千里伐人,粮运悬绝,且与我邻好,许以分灾共患,乘其危弊,非义举也。吕光衰老,嗣绍冲暗,二子纂、弘,虽颇有文武,而内相猜忌。若天威临之,必应锋瓦解。宜遣车骑镇浩亹,镇北据廉川,乘虚迭出,多方以误之,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纂疲于奔命,人不得安其农业。兼弱攻昧,于是乎在,不出二年,可以坐定姑臧。姑臧既拔,二寇不待兵戈,自然服矣。”
乌孤然之,遂阴有吞并之志。
段业为吕纂所侵,遣利鹿孤救之。
纂惧,烧氐池、张掖谷麦而还。
以利鹿孤为凉州牧,镇西平,追傉檀入录府国事。
是岁,乌孤因酒坠马伤胁,笑曰:“几使吕光父子大喜。”
俄而患甚,顾谓群下曰:“方难未静,宜立长君。”
言终而死,在王位三年,伪谥武王,庙号烈祖。
弟利鹿孤立。
利鹿孤以隆安三年即伪位,赦其境内殊死已下,又徙居于西平。
使记室监麹梁明聘于段业。
业曰:“贵主先王创业启运,功高先世,宜为国之太祖,有子何以不立?”
梁明曰:“有子羌奴,先王之命也。”
业曰:“昔成王弱龄,周召作宰;汉昭八岁,金、霍夹辅。虽嗣子冲幼,而二叔休明,左提右挈,不亦可乎?”
明曰:“宋宣能以国让,《春秋》美之;孙伯符委事仲谋,终开有吴之业。且兄终弟及,殷汤之制也,亦圣人之格言,万代之通式,何必胤已为是,绍兄为非。”
业曰:“美哉!使乎之义也。”
利鹿孤闻吕光死,遣其将金树、苏翘率骑五千屯于昌松漠口。
既逾年,赦其境内,改元曰建和。
二千石长吏清高有惠化者,皆封亭侯、关内侯。
吕纂来伐,使傉檀距之。
纂士卒精锐,进度三堆,三军扰惧。
傉檀下马据胡床而坐,士众心乃始安。
与纂战,败之,斩二千余级。
纂西击段业,傉檀率骑一万,乘虚袭姑臧。
纂弟纬守南北城以自固。
傉檀置酒于硃明门上,鸣钟鼓以飨将士,耀兵于青阳门,虏八千余户而归。
乞伏乾归为姚兴所败,率骑数百来奔,处之晋兴,待以上宾之礼。
乾归遣子谦 等质于西平。
镇北将军俱延言于利鹿孤曰:‘乾归本我之属国,妄自尊立,理穷归命,非有款诚;若奔东秦,必引师西侵,非我利也。宜徙于乙弗之间,防其越逸之路。’
利鹿孤曰:‘吾方弘信义以收天下之心,乾归投诚而徙之,四海将谓我不可以诚信托也。’
俄而乾归果奔于姚兴。
利鹿孤谓延曰:‘不用卿言,乾归果叛,卿为吾行也。’
延追乾归至河,不及而还。
利鹿孤立二年,龙见于长宁,麒麟游于绥羌,于是群臣劝进,以隆安五年僭称河西王。
其将鍮勿仑进曰:‘昔我先君肇自幽、朔,被发左衽,无冠冕之义,迁徙不常,无城邑之制,用能中分天下,威振殊境。今建大号,诚顺天心。然宁居乐士,非贻厥之规;仓府粟帛,生敌人之志。且首兵始号,事必无成,陈胜、项籍,前鉴不远。宜置晋人于诸城,劝课农桑,以供军国之用,我则习战法以诛未宾。若东西有变,长算以縻之;如其敌强于我,徙而以避其锋,不亦善乎!’
利鹿孤然其言。
于是率师伐吕隆,大败之,获其右仆射杨桓。
傉檀谓之曰:‘安寝危邦,不思择木,老为囚虏,岂曰智也!’
桓曰:‘受吕氏厚恩,位忝端贰,虽洪水滔天,犹欲济彼俱溺,实耻为叛臣以见明主。’
傉檀曰:‘卿忠臣也!’以为左司马。
利鹿孤谓其群下曰:‘吾无经济之才,忝承业统,自负乘在位,三载于兹。虽夙夜惟寅,思弘道化,而刑政未能允中,风俗尚多凋弊;戎车屡驾,无辟境之功;务进贤彦,而下犹蓄滞。岂所任非才,将吾不明所致也?二三君子其极言无讳,吾将览焉。’
祠部郎中史暠对曰:‘古之王者,行师以全军为上,破国次之,拯溺救焚,东征西怨。今不以绥宁为先,惟以徙户为务,安土重迁,故有离叛,所以斩将克城,土不加广。今取士拔才,必先弓马,文章学艺为无用之条,非所以来远人,垂不朽也。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宜建学校,开庠序,选耆德硕儒以训胄子。’
利鹿孤善之,于是以田玄冲、赵诞为博士祭酒,以教胄子。
时利鹿孤虽僭位,尚臣姚兴。
杨桓兄经佐命姚苌,早死,兴闻桓有德望,征之。
利鹿孤饯桓于城东,谓之曰:‘本期与卿共成大业,事乖本图,分歧之感,实情深古。但鲲非溟海,无以运其躯;凤非修梧,无以晞其翼。卿有佐时之器,夜光之宝,当振缨云阁,耀价连城,区区河右,未足以逞卿才力。善勖日新,以成大美。’
桓泣曰:‘臣往事吕氏,情节不建。陛下宥臣于俘虏之中,显同贤旧,每希攀龙附凤,立尺寸之功,龙门既开,而臣违离,公衡之恋,岂曰忘之!’
利鹿孤为之流涕。
遣傉檀又攻吕隆昌松太守孟祎于显美,克之。
傉檀执祎而数之曰:‘见机而作,赏之所先;守迷不变,刑之所及。吾方耀威玉门,扫平秦、陇,卿固守穷城,稽淹王宪,国有常刑,于分甘乎?’
祎曰:‘明公开翦河右,声播宇内,文德以绥远人,威武以惩不恪,况祎蔑尔,敢距天命!衅鼓之刑,祎之分也。但忠于彼者,亦忠于此。荷吕氏厚恩,受籓屏之任,明公至而归命,恐获罪于执事,惟公图之。’
傉檀大悦,释其缚,待之客礼。
徙显美、丽靬二千余户而归。
嘉祎忠烈,拜左司马。
祎请曰:‘吕氏将亡,圣朝之并河右,昭然已定。但为人守而不全,复忝显任,窃所未安。明公之恩,听祎就戮于姑臧,死且不朽。’
亻辱檀义而许之。
吕隆为沮渠蒙逊所伐,遣使乞师,利鹿孤引群下议之。
尚书左丞婆衍仑曰:‘今姑臧饥荒残弊,谷石万钱,野无青草,资食无取。蒙逊千里行师,粮运不属,使二寇相残,以乘其衅。若蒙逊拔姑臧,亦不能守,适可为吾取之,不宜救也。’
傉檀曰:‘仑知其一,未知其二。姑臧今虽虚弊,地居形胜,可西一都之会,不可使蒙逊据之,宜在速救。’
利鹿孤曰:‘车骑之言,吾之心也。’
遂遣傉檀率骑一万救之。
至昌松而蒙逊已退,傉檀徙凉泽、段冢五百余家而归。
利鹿孤寝疾,令曰:‘内外多虞,国机务广,其令车骑嗣业,以成先王之志。’
在位三年而死,葬于西平之东南,伪谥曰康王。
弟傉檀嗣。
傉檀少机警,有才略。
其父奇之,谓诸子曰:‘傉檀明识干艺,非汝等辈也。’
是以诸兄不以授子,欲传之于傉檀。
及利鹿孤即位,垂拱而已,军国大事皆以委之。
以元兴元年僭号凉王,迁于乐都,改元曰弘昌。
初,乞伏乾归之在晋兴也,以世子炽磐为质。
后炽磐逃归,为追骑所执,利鹿孤命杀之。
傉檀曰:‘臣子逃归君父,振古通义,故魏武善关羽之奔,秦昭恕顷襄之逝。炽磐虽逃叛,孝心可嘉,宜垂全宥,以弘海岳之量。’
乃赦之。
至是,炽磐又奔允街,傉檀归其妻子。
姚兴遣使拜傉檀车骑将军、广武公。
傉檀大城乐都。
姚兴遣将齐难率众迎吕隆于姑臧,傉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
兴凉州刺史王尚遣主薄宗敞来聘。
敞父燮,吕光时自湟河太守入为尚书郎,见 傉檀于广武,执其手曰:‘君神爽宏拔,逸气陵云,命世之杰也,必当克清世难。 恨吾年老不及见耳,以敞兄弟托君。’
至是,傉檀谓敞曰:‘孤以常才,谬为尊先 君所见称,每自恐有累大人水镜之明。及忝家业,窃有怀君子。《诗》云:‘中心 藏之,何日忘之。’不图今日得见卿也。’
敞曰:‘大王仁侔魏祖,存念先人,虽 硃晖眄张堪之孤,叔向抚汝齐之子,无以加也。’
酒酣,语及平生。
傉檀曰:‘卿 鲁子敬之俦,恨不与卿共成大业耳。’
傉檀以姚兴之盛,又密图姑臧,乃去其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参军关尚聘于 兴。
兴谓尚曰:‘车骑投诚献款,为国籓屏,擅兴兵众,辄造大城,为臣之道固若是乎?’
尚曰:‘王侯设险以自固,先王之制也,所以安人卫众,预备不虞。车骑 僻在遐籓,密迩勍寇,南则逆羌未宾,西则蒙逊跋扈,盖为国家重门之防,不图陛 下忽以为嫌。’
兴笑曰:‘卿言是也。’
傉檀遣其将文支讨南羌、西虏,大破之。
上表姚兴,求凉州,不许,加亻辱檀 散骑常侍,增邑二千户。
傉檀于是率师伐沮渠蒙逊,次于氐池。
蒙逊婴城固守,芟 其禾苗,至于赤泉而还。
献兴马三千匹,羊三万头。
兴乃署傉檀为使持节、都督河 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刺史,常侍、公如故,镇姑臧。
傉檀率步骑三万次于五涧,兴凉州刺史王尚遣辛晁、孟祎、彭敏出迎。
尚出自清阳门, 镇南文支入自凉风门。
宗敞以别驾送尚还长安,傉檀曰:‘吾得凉州三千余家,情 之所寄,唯卿一人,奈何舍我去乎?’
敞曰:‘今送旧君,所以忠于殿下。’
傉檀曰:‘吾今新牧贵州,怀远安迩之略,为之若何?’
敞曰:‘凉土虽弊,形胜之地, 道由人弘,实在殿下。段懿、孟祎、武威之宿望;辛晁、彭敏,秦、陇之冠冕;斐 敏、马辅,中州之令族;张昶,凉国之旧胤;张穆、边宪、文齐、杨班、梁崧、赵 昌,武同飞、羽。以大王之神略,抚之以威信,农战并修,文教兼设,可以从横于 天下,河右岂足定乎!’
傉檀大悦,赐敞马二十匹。
于是大飨文武于谦光殿,班赐 金马各有差。
遣西曹从事史暠聘于姚兴。
兴谓暠曰:‘车骑坐定凉州,衣锦本国,其德我乎?’
暠曰:‘车骑积德河西,少播英问,王威未接,投诚万里,陛下官方任才,量功授 职,彝伦之常,何德之有!’
兴曰:‘朕不以州授车骑者,车骑何从得之。’
暠曰:‘使河西云扰、吕氏颠狈者,实由车骑兄弟倾其根本。陛下虽鸿罗遐被,凉州犹在 天网之外。故征西以周、召之重,力屈姑臧;齐难以王旅之盛,势挫张掖。王尚孤 城独守,外逼群狄,陛下不连兵十年,殚竭中国,凉州未易取也。今以虚名假人, 内收大利,乃知妙算自天,圣与道合,虽云迁授,盖亦时宜。’
兴悦其言,拜骑都 尉。
傉檀宴群僚于宣德堂,仰视而叹曰:‘古人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
孟祎进曰:‘张文王筑城苑,缮宗庙,为贻厥之资,万世之业,秦师济河,漼然瓦 解。梁熙据全州之地,拥十万之众,军败于酒泉,身死于彭济。吕氏以排山之势, 王有西夏,率土崩离,衔璧秦、雍。宽饶有言:‘富贵无常,忽辄易人。’此堂之 建,年垂百载,十有二主,唯信顺可以久安,仁义可以永固,愿大王勉之。’
傉檀曰:‘非君无以闻谠言也。’
傉檀虽受制于姚兴,然车服礼章一如王者。
以宗敞为 太府主簿、录记室事。
傉檀伪游浇河,袭徙西平、湟河诸羌三万余户于武兴、番禾、武威、昌松四郡。
征集戎夏之兵五万余人,大阅于方亭,遂伐沮渠蒙逊,入西陕。
蒙逊率众来距,战于均石,为蒙逊所败。
傉檀率骑二万,运谷四万石以给西郡。
蒙逊攻西郡,陷之。
其后傉檀又与赫连勃勃战于阳武,为勃勃所败,将佐死者十余人,傉檀与数骑奔南 山,几为追骑所得。
傉檀惧东西寇至,徙三百里内百姓入于姑臧,国中骇怨。
屠各成七兒因百姓之扰也,率其属三百人,叛傉檀于北城。
推梁贵为盟主,贵闭门不应。
一夜众至数千。
殿中都尉张猛大言于众曰:‘主上阳武之败,盖恃众故也。责躬悔 过,明君之义,诸君何故从此小人作不义之事!殿内武旅正尔相寻,目前之危,悔 将无及。’
众闻之,咸散。
七兒奔晏然,殿中骑将白路等追斩之。
军谘祭酒梁裒、 辅国司马边宪等七人谋反,傉檀悉诛之。
姚兴以傉檀外有阳武之败,内有边、梁之乱,遣其尚书郎韦宗来观衅。
亻辱檀 与宗论六国从横之规,三家战争之略,远言天命废兴,近陈人事成败,机变无穷, 辞致清辩。
宗出而叹曰:‘命世大才、经纶名教者,不必华宗夏士;拨烦理乱、澄 气济世者,亦未必《八索》、《九丘》。五经之外,冠冕之表,复自有人。车骑神 机秀发,信一代之伟人,由余、日磾岂足为多也!’
宗还长安,言于兴曰:‘凉州 虽残弊之后,风化未颓,傉檀权诈多方,凭山河之固,未可图也。’
兴曰:‘勃勃 以乌合之众尚能破之,吾以天下之兵,何足克也!’
宗曰:‘形移势变,终始殊途, 陵人者易败,自守者难攻。阳武之役,傉檀以轻勃勃致败。今以大军临之,必自固 求全,臣窃料群臣无傉檀匹也。虽以天威临之,未见其利。’
兴不从,乃遣其将姚 弼及敛成等率步骑三万来伐,又使其将姚显为弼等后继,遗傉檀书云‘遣尚书左仆 射齐难讨勃勃,惧其西逸,故令弼等于河西邀之。’
傉檀以为然,遂不设备。
弼众 至漠口,昌松太守苏霸婴城固守,弼喻霸令降,霸曰:‘汝违负盟誓,伐委顺之籓, 天地有灵,将不祐汝!吾宁为凉鬼,何降之有!’
城陷,斩霸。
弼至姑臧,屯于西 苑。
州人王钟、宋钟、王娥等密为内应,候人执其使送之。
傉檀欲诛其元首,前军 伊力延侯曰:‘今强敌在外,内有奸竖,兵交势踧,祸难不轻,宜悉坑之以安内外。’
傉檀从之,杀五千余人,以妇女为军赏。
命诸郡县悉驱牛羊于野,敛成纵兵虏掠。
傉檀遣其镇北俱延、镇军敬归等十将率骑分击,大败之,斩首七千余级。
姚弼固垒 不出,傉檀攻之未克,乃断水上流,欲以持久毙之。
会雨甚,堰坏,弼军乃振。
姚 显闻弼败,兼道赴之,军势甚盛。
遣射将孟钦等五人挑战于凉风门,弦未及发,材 官将军宋益等驰击斩之。
显乃委罪敛成。
遣使谢傉檀,引师而归。
傉檀于是僭即凉王位,赦其境内,改年为嘉平,置百官。
立夫人折掘氏为五后, 世子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晁、右长史郭倖为尚书左右仆射,镇北俱延 为太尉,镇军敬归为司隶校尉,自余封署各有差。
遣其左将军枯木、驸马都尉胡康伐沮渠蒙逊,掠临松人千余户而还。
蒙逊大怒, 率骑五千至于显美方亭,破车盖鲜卑而还。
俱延又伐蒙逊,大败而归。
傉檀将亲率 众伐蒙逊,赵晁及太史令景保谏曰:‘今太白未出,岁星在西,宜以自守,难以伐 人。比年天文错乱,风雾不时,唯修德责躬可以宁吉。’
傉檀曰:‘蒙逊往年无状, 入我封畿,掠我边疆,残我禾稼。吾蓄力待时,将报东门之耻,今大军已集,卿欲 沮众邪?’
保曰:‘陛下不以臣不肖,使臣主察乾象,若见事不言,非为臣之体。 天文显然,动必无利。’
傉檀曰:‘吾以轻骑五万伐之,蒙逊若以骑兵距我,则众 寡不敌;兼步而来,则舒疾不同;救右则击其左,赴前则攻其后,终不与之交兵接 战,卿何惧乎?’
保曰:‘天文不虚,必将有变。’
傉檀怒,锁保而行,曰:‘有 功当杀汝以徇,无功封汝百户侯,’既而蒙逊率众来距,战于穷泉,傉檀大败,单 马奔还。
景保为蒙逊所擒,让之曰:‘卿明于天文,为彼国所任,违天犯顺,智安 在乎?’
保曰:‘臣匪为无智,但言而不从。’
蒙逊曰:‘昔汉祖困于平城,以娄 敬为功;袁绍败于官渡,而田丰为戮。卿策同二子,贵主未可量也。卿必有娄敬之 赏者,吾今放卿,但恐有田丰之祸耳。’
保曰:‘寡君虽才非汉祖,犹不同本初, 正可不得封侯,岂虑祸也。’
蒙逊乃免之。
至姑臧,傉檀谢之曰:‘卿,孤之蓍龟 也,而不能从之,孤之深罪。’封保安亭侯。
蒙逊进图姑臧,百姓惩东苑之戮,悉皆惊散。
垒掘、麦田、车盖诸部尽降于蒙逊。
傉檀遣使请和,蒙逊许之,乃遣司隶校尉敬归及子他为质,归至胡坑,逃还, 他为追兵所执。
蒙逊徙其众八千余户而归。
右卫折掘奇镇据石驴山以叛。
傉檀惧为 蒙逊所灭,又虑奇镇克岭南,乃迁于乐都,留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
傉檀始出城, 焦谌、王侯等闭门作难,收合三千余家,保据南城。
谌推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将 军,谌为凉州刺史,降于蒙逊。
镇军敬归讨奇镇于石驴山,战败,死之。
蒙逊因克姑臧之威来伐,傉檀遣其安北段苟、左将军云连乘虚出番禾以袭其后, 徙三千余家于西平。
蒙逊围乐都,三旬不克,遣使谓傉檀曰:‘若以宠子为质,我 当还师。’
傉檀曰:‘去否任卿兵势。卿违盟无信,何质以供!’
蒙逊怒,筑室返 耕,为持久之计。
群臣固请,乃以子安周为质。
蒙逊引归。
吐谷浑树洛干率众来伐,傉檀遣其太子武台距之,为洛干所败。
傉檀又将伐蒙逊,邯川护军孟恺谏曰:‘蒙逊初并姑臧,凶势甚盛,宜固守伺隙,不可妄动。’不从。
五道俱进,至番禾、苕藋,掠五千余户。
其将屈右进曰:‘陛下转战千里,前元完阵,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师,早度峻险。蒙逊善于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虑表,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之道也。’
卫尉伊力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旋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
屈右出而告其诸弟曰:‘吾言不用,天命也。此吾兄弟死地。’
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傉檀败绩而还。
蒙逊进围乐都,傉檀婴城固守,以子染干为质,蒙逊乃归,久之,遣安西纥勃耀兵西境。
蒙逊侵西平,徙户掠牛马而还。
邯川护军孟恺表镇南、湟河太守文支荒酒愎谏,不血阝政事。
傉檀谓伊力延曰:‘今州土倾覆,所杖者文支而已,将若之何?’
延曰:‘宜召而训之,使改往修来。’
傉檀乃召文支,既到,让之曰:‘二兄英姿早世,吾以不才嗣统,不能负荷大业,颠狈如是,胡颜视世,虽存若陨。庶凭子鲜存卫,藉文种复吴,卿之谓也。闻卿唯酒是耽,荒废庶事。吾年已老,卿复若斯,祖宗之业将谁寄也。’
文支顿首陈谢。
邯川人卫章等谋杀孟恺,南启乞伏炽磐。
郭越止之曰:‘孟尹宽以惠下,何罪而杀之!吾宁违众而死,不负君以生。’
乃密告之恺,诱章等饮酒,杀四十余人。
恺惧炽磐军之至,驰告文支,文支遣将军匹珍赴之。
炽磐军到城,闻珍将至,引归。
蒙逊又攻乐都,二旬不克而还。
镇南文支以湟河降蒙逊,徙五千余户于姑臧。
蒙逊又来伐,傉檀以太尉俱延为质,蒙逊乃引还。
傉檀议欲西征乙弗,孟恺谏曰:‘连年不收,上下饥弊,南逼炽磐,北迫蒙逊,百姓骚动,下不安业。今远征虽克,后患必深,不如结盟炽磐,通籴济难,慰喻杂部,以广军资,畜力缮兵,相时而动。《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惟陛下图之。’
傉檀曰:‘孤将略地,卿无沮众。’谓其太子武台曰:‘今不种多年,内外俱窘,事宜西行,以拯此弊。蒙逊近去,不能卒来,旦夕所虑,唯在炽盘。彼名微众寡,易以讨御,吾不过一月,自足周旋。汝谨守乐都,无使失堕。’
傉檀乃率骑七千袭乙弗,大破之,获牛马羊四十余万。
炽磐乘虚来袭,抚军从事中郎尉肃言于武台曰:‘今外城广大,难以固守,宜聚国人于内城,肃等率诸晋人距战于外,如或不捷,犹有万全。’
武台曰:‘小贼蕞尔,旦夕当走,卿何虑之过也。’
武台惧晋人有二心也,乃召豪望有勇谋者闭之于内。
孟恺泣曰:‘炽磐不道,人神同愤,恺等进则荷恩重迁,退顾妻子之累,岂有二乎!今事已急矣,人思自效,有何猜邪?’
武台曰:‘吾岂不知子忠,实惧余人脱生虑表,以君等安之耳。’
一旬而城溃。
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傉檀,傉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磐所陷,男夫尽杀,妇女赏军,虽欲归还,无所赴也。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是所望也。不尔,归炽磐便为奴仆矣,岂忍见妻子在他人怀抱中!’
遂引师而西,众多逃返,遣镇北段苟追之,苟亦不还。
于是将士皆散,惟中军纥勃、后军洛肱、安西樊尼、散骑侍郎阴利鹿在焉。
傉檀曰:‘蒙逊、炽磐昔皆委质于吾,今而归之,不亦鄙哉!四海之广,匹夫无所容其身,何其痛也!蒙逊与吾名齐年比,炽磐姻好少年,俱其所忌,势皆不济。与其聚而同死,不如分而或全。樊尼长兄之子,宗部所寄,吾众在北者户垂二万,蒙逊方招怀遐迩,存亡继绝,汝其西也。纥勃、洛肱亦与尼俱。吾年老矣,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
遂归炽磐,唯阴利鹿随之。
傉檀谓利鹿曰:‘去危就安,人之常也。吾亲属皆散,卿何独留?’
利鹿曰:‘臣老母在家,方寸实乱。但忠孝之义,势不俱全。虽不能西哭沮渠,申包胥之诚;东感秦援,展毛遂之操,负羁靮而侍陛下者,臣之分也。惟愿开弘远猷,审进止之算。’
傉檀叹曰:‘知人固未易,人亦未易知。大臣亲戚皆弃我去,终绐不亏者,唯卿一人。岁寒不凋,见之于卿。’
傉檀至西平,炽磐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
初,乐都之溃也,诸城皆降于炽磐,傉檀将尉贤政固守浩亹不下。
炽磐呼之曰:‘乐都已溃,卿妻子皆在吾间,孤城独守,何所为也!’
贤政曰:‘受凉王厚恩,为国家籓屏,虽知乐都已陷,妻子为擒,先归获赏,后顺受诛,然不知主上存亡,未敢归命。妻子小事,岂足动怀!昔罗宪待命,晋文亮之;文聘后来,魏武不责。邀一时之荣,忘委付之重,窃用耻焉,大王亦安用之哉!’
炽磐乃遣武台手书喻政,政曰:‘汝为国储,不能尽节,面缚于人,弃父负君,亏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如汝乎!’
既而闻傉檀至左南,乃降。
炽磐以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封左南公。
岁余,为炽磐所鸩。
左右劝傉檀解药,傉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时年五十一,在位十三年,伪谥景王。
武台后亦为炽磐所杀。
傉檀少子保周、腊于破羌、俱延子覆龙、鹿孤孙副周、乌孤孙承钵皆奔沮渠蒙逊。
久之,归魏,魏以保周为张掖王,覆龙酒泉公,破羌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钵昌松公。
乌孤以安帝隆安元年僭立,至傉檀三世,凡十九年,以安帝义熙十年灭。
史臣曰:秃发累叶酋豪,擅强边服,控弦玉塞,跃马金山,候满月而窥兵,乘折胶而纵镝,礼容弗被,声教斯阻。
乌孤纳苻浑之策,治兵以讨不宾;鹿孤从史暠之言,建学而延胄子。
遂能开疆河右,抗衡强国。道由人弘,抑此之谓!
傉檀承累捷之锐,藉二昆之资,摧吕氏算无遣策,取姑臧兵不血刃,武略雄图,比踪前烈。
既而叨窃重位,盈满易期,穷兵以逞其心,纵慝自贻其弊,地夺于蒙逊,势衄于赫连,覆国丧身,犹为幸也。
昔宋殇好战,致灾于华督;楚灵黩武,取杀于乾溪。
异代同亡,其于傉檀见之矣。
赞曰:秃发弟兄,擅雄群虏。
开疆河外,清氛西土。
傉檀杰出,腾驾时英。
穷兵黩武,丧国颓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六章-译文
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他的祖先和后魏的祖先相同。他的八世祖匹孤带领他的部落从塞北迁移到河西,这个地方东到麦田、牵屯,西到湿罗,南到浇河,北接大漠。匹孤去世后,他的儿子寿阗继位。起初,寿阗的母亲胡掖氏在睡觉时产下了他,因为鲜卑人称被子为‘秃发’,所以以这个字作为姓氏。寿阗去世后,他的孙子树机能继位,他英勇果敢,有很多谋略。在泰始年间,他在万斛堆杀死了秦州刺史胡烈,在金山打败了凉州刺史苏愉,完全占据了凉州。武帝因此停止了吃饭。后来他被马隆打败,部下杀了他投降。他的堂弟务丸继位。务丸去世后,他的孙子推斤继位。推斤去世后,他的儿子思复鞬继位,部众逐渐壮大。乌孤是思复鞬的儿子。他继位后,致力于农业,与邻国保持友好关系。吕光派遣使者任命他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乌孤对将领们说:‘吕家远道而来授予我官职,我们应该接受吗?’大家都说:‘我们的士兵不少,为什么要依赖别人!’乌孤本想接受,但他的将领石真若留说:‘现在我们的根基还不稳固,应该随机应变。吕光德行严明,境内没有问题,如果我们与他决斗,大小相敌,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接受他的任命,并等待他的机会。’乌孤于是接受了任命。
乌孤讨伐乙弗、折掘两部,大败它们,派遣他的将领石亦干建造廉川堡作为都城。乌孤登上廉川大山,哭泣而不说话。石亦干进言说:‘我听说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该死,大王之所以不快乐,是不是因为吕光?吕光已经年老,军队屡次失败。现在我们以强大的军队,占据了大河,可以一击百胜,吕光有什么可怕的。’乌孤说:‘吕光的衰老,我也知道。但我祖宗以德服人,远方的人都敬畏他的威严,卢陵、契汗万里之外都臣服于他。到我继承事业时,各部落背叛,近处的已经不服从,远处的怎么能依附,所以我才哭泣。’他的将领苻浑说:‘大王为什么不振奋军队,宣誓讨伐他们的罪行?’乌孤听从了他的建议,大败各部落。吕光封乌孤为广武郡公。他又讨伐了意云鲜卑,大败了它们。
吕光又派遣使者任命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乌孤对使者说:‘吕王以前凭借征战的威严,得到了这个州,但他不能以德服人,安抚百姓。他的儿子们贪婪好色,三个外甥行为放肆,郡县土崩瓦解,下面的人无法生存。我怎么可能违背天下人的意愿,接受不义的爵位!帝王的兴起,难道有固定的模式吗?无道就会灭亡,有德就会昌盛,我将顺应天意和人民的期望,成为天下的君主。’他留下了他的乐队和仪仗队,拒绝了使者的提议并让他们离开。
隆安元年,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赦免了他境内所有死刑以下的犯人,年号太初。他在广武集结军队,攻克了金城。吕光派遣将军窦苟来攻打,在街亭战役中大败。他降服了吕光的乐都、湟河、浇河三郡,岭南的羌胡数万户都归附了他。吕光的将领杨轨、王乞基率领数千户人家前来投奔。乌孤改称武威王。三年后,他迁都乐都,任命他的弟弟利鹿孤为骠骑大将军、西平公,镇守安夷,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广武公,镇守西平。他任命杨轨为宾客。金石生、时连珍,是四夷中的杰出人物;阴训、郭倖,是西州的德高望重者;杨统、杨贞、卫殷、麹丞明、郭黄、郭奋、史暠、鹿嵩,是文武双全的杰出人才;梁昶、韩疋、张昶、郭韶,是中原的才子;金树、薛翘、赵振、王忠、赵晁、苏霸,是秦雍的世家大族,都在朝廷中担任显要职务,在外地管理郡县。官方按照才能授予职位,每个人都得到了合适的位置。
乌孤从容地对他的部下说:‘陇右只有几个郡的地盘!因为那里的战乱,分裂成十几个部分。乾归擅自占据河南,段业在张掖阻兵,虐待氐族,暂时占据姑臧。我借助父亲和兄长的遗志,想要郭清西夏。我们应该先削弱敌人再攻击,这三者哪个先行动?’杨统进言说:‘乾归原本是我们的部下,最终一定会归顺。段业是个书生,才能不足以治理国家,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控制权不在自己手中,千里之外攻打别人,粮草运输困难,而且我们与他相邻,答应了他共同承担灾害和困难,乘他危难的时候攻击,这不是正义的行为。吕光已经年老,继承人年轻而昏庸,他的两个儿子吕纂、吕弘,虽然有些文武才能,但内部互相猜忌。如果天威降临,他们一定会迅速崩溃。我们应该派遣车骑大将军镇守浩亹,镇北据守廉川,乘虚而入,用多种方法迷惑他们,救援右边就攻击左边,救援左边就攻击右边,让吕纂疲于奔命,人们无法安心耕种。我们应该先削弱敌人再攻击,时机就在这里,不出两年,就可以坐定姑臧。姑臧一旦被攻克,两个敌人不用等到兵戈,自然会臣服。’乌孤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暗中有了吞并的打算。
段业被吕纂侵犯,派遣利鹿孤去救援。吕纂害怕,烧毁了氐池、张掖的谷物后撤退。他任命利鹿孤为凉州牧,镇守西平,追傉檀进入录府国事。
这一年,乌孤因为醉酒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胁部,笑着说:‘差点让吕光父子高兴。’不久病情加重,他对部下说:‘现在的困难还没有结束,应该立一个年长的君主。’说完就去世了,他在王位上三年,被追谥为武王,庙号烈祖。他的弟弟利鹿孤继位。
利鹿孤在隆安三年继位,赦免了他境内死刑以下的犯人,又迁都西平。他派遣记室监麹梁明去拜访段业。段业说:‘贵主先王开创了基业,功高先世,应该成为国家的太祖,有儿子为什么不立他为太子?’梁明说:‘有儿子羌奴,这是先王的遗愿。’段业说:‘以前成王年幼,周公和召公做宰相;汉昭帝八岁,金日磾和霍光辅佐。虽然继承人年幼,但两位叔叔明智,左右扶持,不是也可以吗?’梁明说:‘宋宣能够把国家让给儿子,《春秋》赞美他;孙策把事务交给孙权,最终开创了吴国的事业。而且兄终弟及,是商汤的制度,也是圣人的格言,万代的通例,何必一定要继承儿子,而不接受哥哥的继位。’段业说:‘好极了!这就是使者的道理。’
利鹿孤听说吕光去世后,派遣他的将领金树、苏翘率领五千骑兵驻扎在昌松漠口。
过了一年,他赦免了他境内死刑以下的犯人,改年号为建和。对那些清廉有德行的两千石长吏,都封为亭侯、关内侯。
吕纂来攻打,利鹿孤派遣傉檀抵抗。吕纂的士兵精锐,进度到三堆,三军都感到恐慌。傉檀下马坐在胡床上,士兵们的心才安定下来。与吕纂交战,打败了他,斩杀了两千多人。吕纂向西攻打段业,傉檀率领一万骑兵,乘虚袭击姑臧。吕纂的弟弟吕纬守卫南北城以自保。傉檀在朱明门上设宴,敲钟击鼓宴请将士,在青阳门炫耀兵力,俘虏了八千多户人家后返回。
乞伏乾归被姚兴打败后,率领数百骑兵前来投奔,被安置在晋兴,并以上宾之礼待遇。乾归派遣儿子谦等人到西平作为人质。镇北将军俱延对利鹿孤说:“乾归原本是我们的属国,却妄自尊大,理应归顺,但他并无诚意;如果他投奔东秦,一定会带兵西侵,这对我们不利。应该将他安置在乙弗之间,防止他逃逸。”利鹿孤说:“我正要广施信义以收服天下之心,乾归既然投诚就迁居他处,天下人将会认为我无法以诚信相托。”不久,乾归果然投奔了姚兴。利鹿孤对俱延说:“没有听你的话,乾归果然叛变,你为我承担了这个责任。”俱延追击乾归至河,未能追上便返回。
利鹿孤即位两年后,龙出现在长宁,麒麟游荡在绥羌,于是群臣劝他登基,他在隆安五年僭称河西王。他的将领鍮勿仑进言说:“我们祖先从幽、朔地区兴起,披发左衽,没有戴冠冕的规矩,迁徙不定,没有城邑的建制,因此能分割天下,威震四方。现在建立大号,确实顺应天意。然而安居乐业,不是留给子孙的规矩;仓库里的粮食和布匹,只会引起敌人的贪念。而且首先发动战争,事情必定不会成功,陈胜、项籍就是前车之鉴。应该将晋人安置在各城,鼓励他们从事农业和手工业,以供应军国所需,我则学习战法以消灭未归顺的人。如果东西方有变故,我们可以用长远的策略来牵制他们;如果敌人比我们强大,我们可以迁徙以避开他们的锋芒,这不是很好吗!”利鹿孤认为他说得对。
于是利鹿孤率领军队攻打吕隆,大败他,俘虏了他的右仆射杨桓。傉檀对他说:“在危险的国家安睡,不思考选择合适的树木,老了却成为囚徒,怎么能说是明智呢!”杨桓说:“我受到吕氏的厚恩,虽然职位不高,但仍然想尽力帮助他们,即使洪水滔天,也想一同渡过难关,实在耻于成为叛臣而见明主。”傉檀说:“你是忠臣!”任命他为左司马。
利鹿孤对他的臣下说:“我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却继承了先王的基业,担任这个职位已经三年了。虽然日夜勤勉,思考如何弘扬道德教化,但刑罚和政令未能公平,风俗仍然很多败坏;军队多次出征,没有开拓边疆的功绩;我虽然努力提拔贤才,但下面仍有人才被埋没。难道是我任用的人不才,还是因为我不够明智导致的?各位君子请畅所欲言,不要有所顾忌,我将认真听取。”祠部郎中史暠回答说:“古代的君王,出兵以保全军队为上策,攻破国家次之,拯救危难,安抚远方,东征西怨。现在不以安抚百姓为首要任务,只以迁徙人口为务,安居乐业的人不愿迁移,因此有很多人叛逃,所以斩将克城,但土地并没有扩大。现在选拔人才,必须首先看重他们的武艺,文章和技艺是无用的,这不是吸引远方人的方法,也不是流传不朽的方法。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应该建立学校,开设庠序,挑选德高望重的学者来教育年轻人。”利鹿孤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田玄冲、赵诞为博士祭酒,以教育年轻人。
当时利鹿孤虽然僭称王位,但仍然臣服于姚兴。杨桓的哥哥杨经曾辅佐姚苌,早逝,姚兴听说杨桓有德望,便征召他。利鹿孤在城东为杨桓饯行,对他说:“原本希望与你共同成就大业,但事情与初衷不符,分别之情,实在情深似海。但鲲鹏非海不能展翅,凤凰非梧桐不能展翅。你有辅佐时代的才能,夜明珠般的宝物,应当飞上云阁,闪耀价值连城,小小的河西之地,不足以施展你的才华。希望你能不断进步,成就大业。”杨桓流泪说:“我以前侍奉吕氏,情节不立。陛下在俘虏中宽恕了我,显示了我如同贤旧,我一直希望攀龙附凤,立下微小的功绩,但龙门已经开启,我却未能加入,我对关羽的忠诚,怎能说忘记!”利鹿孤为他流泪。
派遣傉檀再次攻打吕隆,在显美击败了昌松太守孟祎。傉檀抓住孟祎,数落他说:“看到时机就行动,奖赏是优先的;坚守错误不变,刑罚是不可避免的。我正要在玉门炫耀威武,扫平秦、陇,你却坚守着这座孤城,拖延王命,国有常刑,你难道不怕吗?”孟祎说:“明公公开剪除河西,声名远播,用文德安抚远方,用威武惩罚不恭,何况我孟祎微不足道,敢抗拒天命!战鼓之刑,是我应得的。但忠于彼者,也忠于此。我承蒙吕氏厚恩,接受藩屏之任,明公到来后归顺,我担心会得罪你,只希望你能考虑。”傉檀非常高兴,解开他的束缚,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将显美、丽靬二千余户迁回。
吕隆被沮渠蒙逊攻打,派遣使者请求援助,利鹿孤召集群臣商议。尚书左丞婆衍仑说:“现在姑臧饥荒残破,粮食价格昂贵,野外没有青草,物资匮乏。沮渠蒙逊千里行军,粮草运输困难,让两个敌人相互残杀,我们可以趁机获利。如果沮渠蒙逊攻下姑臧,也无法守住,正好可以为我们所取,不宜救援。”傉檀说:“婆衍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姑臧虽然现在空虚破败,但地理位置优越,是西部一都之会,不能让沮渠蒙逊占据,应该迅速救援。”利鹿孤说:“车骑将军的话,正是我的心意。”于是派遣傉檀率领一万骑兵救援。到达昌松时,沮渠蒙逊已经撤退,傉檀将凉泽、段冢五百余家迁回。
利鹿孤病重,下令说:“内外多事,国家机务繁重,命令车骑将军继承我的事业,以完成先王的遗志。”在位三年后去世,被葬在西平东南,伪谥为康王。他的弟弟傉檀继位。
傉檀年少时机智警觉,有才略。他的父亲对他很惊奇,对其他儿子说:“傉檀明察秋毫,非你们可比。”因此其他兄弟不把儿子传授给他,想要传给傉檀。等到利鹿孤即位,傉檀只是虚位以待,军国大事都交给他处理。在元兴元年僭称凉王,迁都乐都,改元为弘昌。
起初,乞伏乾归在晋兴时,让世子炽磐作为人质。后来炽磐逃回,被追兵抓住,利鹿孤下令杀了他。傉檀说:“臣子逃回君父,这是自古以来的通义,所以魏武帝善待关羽的逃归,秦昭王宽恕了顷襄王的去世。炽磐虽然逃叛,但孝心可嘉,应该宽恕他,以展示海纳百川的气度。”于是赦免了他。到这时,炽磐又逃到允街,傉檀让他妻子和孩子回来。
姚兴派遣使者任命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傉檀加固了乐都的城防。姚兴派遣将领齐难率领军队迎接吕隆到姑臧,傉檀暂时放弃昌松、魏安两地的戍守以避开他们。
凉州刺史王尚派遣主簿宗敞前来访问。宗敞的父亲宗燮,在吕光时期从湟河太守升任尚书郎,在广武见到傉檀时,握着他的手说:‘先生神采飞扬,气宇轩昂,是当世之杰,必定能解决世间的难题。遗憾的是我年老不能亲眼见到,就把我的儿子宗敞托付给您。’到了这个时候,傉檀对宗敞说:‘我以平常之才,却侥幸得到先父的赞誉,常常担心自己会拖累先父的英明。自从继承家业以来,我内心一直怀念您。《诗经》中说:“心中藏着,何时能忘?”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宗敞说:‘大王仁慈如同魏祖,念念不忘先人,即使朱晖看张堪的孤儿,叔向抚慰齐国的孩子,也没有超过您的。’酒兴正浓,谈论起往事。傉檀说:‘你是鲁国的子敬,我遗憾的是不能与你共同成就大业。’
傉檀因为姚兴的强大,又暗中图谋姑臧,于是废弃了年号,免去尚书丞郎的职务,派遣参军关尚去拜访姚兴。姚兴对关尚说:‘车骑将军投降并献上忠诚,为国家守卫边疆,擅自起兵,建造大城,作为臣子的行为难道是这样的吗?’关尚说:‘王侯设险自守,是先王的制度,是为了安抚人民,保卫百姓,预防意外。车骑将军在边远的地方,邻近强敌,南边有未归顺的羌人,西边有蒙逊的跋扈,这是为了国家重要的门户防御,没想到陛下突然认为这是嫌疑。’姚兴笑着说:‘你说得对。’
傉檀派遣他的将领文支讨伐南边的羌人和西边的敌人,大败他们。向姚兴上表请求凉州,但没有得到允许,只增加了傉檀的散骑常侍职位,增加了两千户的封地。傉檀于是率领军队攻打沮渠蒙逊,驻扎在氐池。蒙逊坚守城池,割掉他们的庄稼,直到赤泉才撤退。向姚兴献上三千匹马,三万头羊。姚兴于是任命傉檀为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凉州刺史,常侍、公爵照旧,镇守姑臧。傉檀率领步兵和骑兵三万驻扎在五涧,凉州刺史王尚派遣辛晁、孟祎、彭敏出城迎接。王尚从清阳门出来,镇南文支从凉风门进入。宗敞以别驾的身份送王尚回长安,傉檀说:‘我得到凉州三千多家,情感所系,只有你一人,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宗敞说:‘现在送旧君主回去,这是对殿下的忠诚。’傉檀说:‘我现在刚管理贵州,远交近附的策略,应该怎么做呢?’宗敞说:‘凉州虽然贫瘠,但地形优越,道路由人来拓宽,关键在于殿下。段懿、孟祎、武威的宿望;辛晁、彭敏,秦、陇的冠冕;斐敏、马辅,中州的令族;张昶,凉国的旧族;张穆、边宪、文齐、杨班、梁崧、赵昌,武同飞、羽。以大王的神略,用威信来安抚他们,农战并重,文教并设,可以在天下纵横,河右岂止是安定而已!’傉檀非常高兴,赐给宗敞二十匹马。于是在大殿谦光殿举行盛大的宴会,赏赐金银和马匹各有不同。
派遣西曹从事史暠去拜访姚兴。姚兴对史暠说:‘车骑将军安定凉州,回到本国衣锦还乡,他会感激我吗?’史暠说:‘车骑将军在河西积累德行,很少宣扬自己的名声,王威还未及于他,他远道而来,投诚万里,陛下官方任才,量功授职,这是常理,有什么值得感激的!’姚兴说:‘我不把州郡授予车骑将军,车骑将军从哪里得到它呢?’史暠说:‘让河西动荡、吕氏覆灭的,实际上是车骑将军兄弟摧毁了根基。陛下虽然广泛收罗,凉州仍然在天网之外。因此征西以周、召的重任,力屈姑臧;齐王以强大的军队,势力挫败张掖。王尚孤城独守,外有群狄的逼迫,陛下如果不连兵十年,耗尽中原之力,凉州不容易取得。现在以虚名假人,内部获得大利,才知道妙算出自天意,圣与道相合,虽然说是迁职授职,也是时宜。’姚兴对他的话感到高兴,任命他为骑都尉。
傉檀在宣德堂宴请群僚,仰望而叹息说:‘古人说作家不居,居者不作,确实如此。’孟祎进言说:‘张文王筑城苑,修缮宗庙,为后代留下基业,万世之业,秦师渡河,瓦解。梁熙占据全州之地,拥有十万之众,在酒泉战败,身死彭济。吕氏以排山之势,统治西夏,全国崩离,向秦、雍投降。宽饶有言:‘富贵无常,忽辄易人。’这个堂的建设,已经有一百多年,十二位君主,只有诚信顺从可以长久安定,仁义可以永远稳固,愿大王努力。’傉檀说:‘没有你,我无法听到这样的忠言。’傉檀虽然受制于姚兴,但车服礼节都像王者一样。任命宗敞为太府主簿、录记室事。
傉檀假装游历浇河,袭击并迁移西平、湟河的羌族三万多家到武兴、番禾、武威、昌松四郡。征集戎夏之兵五万余人,在方亭进行大阅兵,随后攻打沮渠蒙逊,进入西陕。蒙逊率领军队来抵抗,在均石交战,被蒙逊打败。傉檀率领两万骑兵,运送四万石粮食供给西郡。蒙逊攻打西郡,攻陷了它。之后傉檀又与赫连勃勃在阳武交战,被勃勃打败,将领和助手死伤十余人,傉檀和几个骑兵逃到南山,几乎被追兵抓住。傉檀害怕东西两边的敌人到来,将三百里内的百姓迁入姑臧,国内恐慌和怨恨。屠各成七儿趁百姓的混乱,率领他的三百人,在北城叛变傉檀,推举梁贵为盟主,梁贵闭门不应。一夜之间,人数增至数千。殿中都尉张猛在众人面前大声说:‘主上阳武之败,是因为依仗人多。自我责备,悔过自新,是明君的道义,你们为什么要跟随这个小人为不义之事!现在殿内的武旅正在寻找,眼前的危险,后悔就来不及了。’众人听到后,都散去了。成七儿逃到晏然,殿中骑将白路等人追赶并斩杀了成七儿。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边宪等七人谋反,傉檀将他们全部处决。
姚兴因为傉檀在外面有阳武的失败,内部又有边地、梁州的动乱,派遣他的尚书郎韦宗来观察形势。傉檀和韦宗讨论了六国纵横的策略,三家战争的策略,远谈天命废兴,近说人事成败,机变无穷,言辞清晰且辩证。韦宗出来后感叹说:‘世上有大才、能治理名教的,不一定非得是华宗夏士;能拨乱反正、澄清风气、救济世人的,也不一定非得是《八索》、《九丘》。五经之外,还有许多杰出的人物。车骑将军神机妙算,真是一代伟人,由余、日磾哪里能比得上他!’韦宗回到长安,对姚兴说:‘凉州虽然经历了衰败,但风化并未衰颓,傉檀权谋多端,凭借山河的坚固,不可轻举妄动。’姚兴说:‘勃勃凭借乌合之众尚能打败他们,我凭借天下之兵,哪里会不足够呢!’韦宗说:‘形势变化,最终结果不同,侵犯他人的人容易失败,自己坚守的人难以攻破。阳武之战,傉檀因为轻视勃勃而失败。现在大军压境,他们一定会坚守以求自保,我私下认为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傉檀。即使以天威临之,也未见其利。’姚兴不听,于是派遣他的将领姚弼及敛成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三万来讨伐,又派遣他的将领姚显作为姚弼等人的后继,给傉檀写信说:“派遣尚书左仆射齐难讨伐勃勃,担心他西逃,所以令姚弼等人在河西拦截他。”傉檀认为这是真的,就没有设防。姚弼的军队到达漠口,昌松太守苏霸坚守城池,姚弼劝降苏霸,苏霸说:“你违背盟誓,攻打顺从的藩国,天地有灵,不会保佑你!我宁做凉州的鬼,也不会投降!”城池被攻陷,苏霸被斩首。姚弼到达姑臧,驻扎在西苑。州人王钟、宋钟、王娥等人秘密作为内应,等待机会捉拿使者送过去。傉檀想要诛杀他们的首领,前军伊力延侯说:“现在强敌在外,内部有奸人,战事紧张,灾祸不轻,应该全部坑杀以安定内外。”傉檀听从了他的建议,杀死了五千多人,用妇女作为军赏。命令各郡县把牛羊赶到野外,敛成放纵士兵掠夺。傉檀派遣他的镇北俱延、镇军敬归等十位将领率领骑兵分头出击,大败敌军,斩首七千多人。姚弼坚守营垒不出,傉檀攻打未能攻克,于是切断上游水源,想要通过持久战来击败他们。恰逢大雨,堤坝被冲毁,姚弼的军队才得以振作。姚显听到姚弼战败的消息,兼程赶去,军势很盛。派遣射将孟钦等五人挑战于凉风门,弓弦未及拉开,材官将军宋益等人驰马攻击,斩杀了他们。姚显于是把责任推给了敛成。派遣使者向傉檀道歉,带领军队返回。
傉檀于是僭越即位为凉王,赦免境内之人,改年号为嘉平,设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五后,世子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晁、右长史郭倖为尚书左右仆射,镇北俱延为太尉,镇军敬归为司隶校尉,其余封官各有不同。
派遣他的左将军枯木、驸马都尉胡康讨伐沮渠蒙逊,掠夺了临松一千多户人家后返回。蒙逊非常愤怒,率领五千骑兵到显美方亭,打败了车盖鲜卑后返回。俱延又讨伐蒙逊,大败而归。傉檀打算亲自率领大军讨伐蒙逊,赵晁和太史令景保劝谏说:“现在太白星未出现,岁星在西边,应该自守,难以进攻他人。近年来天文错乱,风雾不时,只有修养德行、责备自己才能获得安宁。”傉檀说:“蒙逊往年无礼,进入我的封地,掠夺我的边疆,毁坏我的庄稼。我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将要报复东门之耻,现在大军已经集结,你想要挫败士气吗?”景保说:“陛下不认为我不贤,让我观察天象,如果看到事情不说话,不是做臣子的本分。天象明显,行动必定没有好处。”傉檀说:“我率领五万轻骑去讨伐他们,蒙逊如果用骑兵抵抗我,那么众寡悬殊,无法匹敌;如果他们步兵和骑兵一起来,那么速度不同,救右边就攻击左边,向前冲就攻击后面,最终不会与他们交战,你何必害怕?”景保说:“天象不会说谎,必定会有变化。”傉檀生气,锁住景保,说:“有功就杀你示众,无功就封你为百户侯。”不久,蒙逊率领大军来抵抗,在穷泉之战中,傉檀大败,独自骑马逃回。景保被蒙逊擒获,责备他说:“你明于天文,被他们国家所任用,违背天意,智慧在哪里?”景保说:“我并非没有智慧,只是说了而不被听从。”蒙逊说:“以前汉高祖被困在平城,因为娄敬有功;袁绍在官渡战败,而田丰被杀。你的计策和这两位相同,贵主不可估量。你必定会有娄敬的赏赐,我现在放你,但恐怕有田丰的灾祸。”景保说:“我的君主虽然才能不及汉高祖,但也不像袁绍那样,正可以不得封侯,何必担心灾祸呢?”蒙逊于是放了他。回到姑臧,傉檀向他道歉说:“你,是我的占卜之书,却不能听从我的话,这是我的大罪。”封他为保安亭侯。
蒙逊进攻姑臧,百姓因为东苑的屠杀而惊慌逃散。垒掘、麦田、车盖等部落全部投降了蒙逊。傉檀派遣使者请求和平,蒙逊同意了,于是派遣司隶校尉敬归和他的儿子为质,敬归回到胡坑后逃回,他的儿子被追兵抓住。蒙逊迁移了他的八千多户百姓返回。右卫折掘奇镇占据石驴山反叛。傉檀既害怕被蒙逊消灭,又担心奇镇攻克岭南,于是迁移到乐都,留下大司农成公绪守卫姑臧。傉檀刚出城,焦谌、王侯等人关闭城门作乱,收拢了三千多家,据守南城。焦谌推举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将军,焦谌为凉州刺史,投降了蒙逊。镇军敬归在石驴山讨伐奇镇,战败而死。
蒙逊凭借攻克姑臧的威势来进攻,傉檀派遣他的安北段苟、左将军云连乘虚袭击他的后方,把三千多家迁移到西平。蒙逊围攻乐都,三十天未能攻克,派遣使者对傉檀说:“如果你用你的宠子作为人质,我会撤军。”傉檀说:“去留由你军势决定。你违背盟约,不守信用,拿什么人质来交换!”蒙逊生气,筑室耕作,作为持久战的打算。群臣坚持请求,傉檀于是用他的儿子安周作为人质。蒙逊带领军队返回。
吐谷浑的树洛干率领大军来进攻,傉檀派遣他的太子武台抵抗,却被树洛干打败。
傉檀又要攻打蒙逊,邯川护军孟恺劝阻说:‘蒙逊刚刚吞并了姑臧,凶猛的势头非常强大,应该坚守等待机会,不可以轻举妄动。’傉檀没有听从。傉檀分五路进军,一直打到番禾、苕藋,掠夺了五千多户人家。
他的将领屈右进言说:‘陛下转战千里,前面的阵地已经完整,迁移的百姓和财产,充斥在道路上,应该快速撤军,早日度过险峻的地带。蒙逊擅长用兵,士兵们也习惯了战斗,如果我们轻率地进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大敌从外面逼近,而迁移的百姓从内部攻击,这是非常危险的道路。’
卫尉伊力延说:‘我军气势正盛,将士们的勇气也加倍,他们只有步兵,而我们骑兵,势力不相上下,如果我们快速撤军,一定会丢弃财产,向敌人展示我们的弱点,这不是一个好的计策。’屈右出去后告诉他的弟弟们说:‘我的话没有被采纳,这是天命。这是我们兄弟的死地。’不久,大雾、风雨突然来临,蒙逊的军队大规模到来,傉檀战败而回。
蒙逊进军包围了乐都,傉檀固守城池,用他的儿子染干作为人质,蒙逊才撤退。过了一段时间,他派遣安西纥勃在西境炫耀兵力。蒙逊侵犯西平,掠夺了百姓的牛马后返回。
邯川人卫章等人密谋谋杀孟恺,向南请求乞伏炽磐的支持。郭越阻止他们说:‘孟尹对下级宽厚仁爱,有什么罪过要杀他!我宁愿违背众意而死,也不愿对不起君主而活着。’于是他秘密地告诉了孟恺,引诱卫章等人饮酒,杀死了四十多人。
孟恺害怕炽磐的军队到来,急忙告诉了文支,文支派遣将军匹珍去支援。炽磐的军队到达城下,听说匹珍即将到来,于是撤退。
蒙逊再次攻打乐都,二十多天没有攻下就撤退了。镇南文支将湟河地区投降给了蒙逊,将五千多户人家迁移到姑臧。蒙逊再次来攻打,傉檀用太尉俱延作为人质,蒙逊才撤退。
傉檀商议想要西征乙弗,孟恺劝阻说:‘连年没有收成,上下都饥荒困苦,南面受到炽磐的威胁,北面受到蒙逊的压迫,百姓骚动不安,下面的人民不能安居乐业。现在远征虽然可能取胜,但后患无穷,不如与炽磐结盟,互通粮食以解燃眉之急,安抚各部落,以扩大军资,积蓄力量,准备战斗。《易经》说:“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希望陛下考虑一下。’
傉檀说:‘我要扩张领土,你不必阻挠众人。’他对他的太子武台说:‘现在不种植多年,内外都很困苦,事情应该西行,以解决这个困难。蒙逊最近才离开,不能立刻回来,早晚要担心的是炽磐。他名望不高,人马不多,容易对付,我不过一个月,自然可以周旋。你小心守护乐都,不要让它丢失。’傉檀于是率领七千骑兵袭击乙弗,大败乙弗,获得了四十多万头牛马羊。
炽磐趁机来袭,抚军从事中郎尉肃对武台说:‘现在外城很大,难以固守,应该把国人聚集在内城,我和其他晋人率军在城外抵抗,如果战败,还有万全之策。’武台说:‘小贼如此微不足道,很快就会逃跑,你何必如此担心呢。’武台担心晋人有二心,于是召集有勇有谋的人关在内城。
孟恺哭着说:‘炽磐不仁不义,人神共愤,我们如果进攻,会受到重赏,如果撤退,还要考虑家人的负担,我们怎么可能背叛呢!现在事情已经非常紧急,人们都想贡献自己的力量,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武台说:‘我难道不知道你的忠诚,但我确实害怕其他人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想安慰你们而已。’十天之后,城池被攻破。
安西樊尼从西平逃跑到傉檀那里报告,傉檀对众人说:‘现在乐都被炽磐攻陷,男人们都被杀了,妇女被赏赐给士兵,虽然我们想回去,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你们能和我一起利用乙弗的资源,夺取契汗来赎回妻子儿女,这是我所期望的。如果不能,回到炽磐那里就会成为奴隶,怎么忍心看到妻子儿女在别人怀里!’于是他带领军队向西行进,许多人逃回去了,他派遣镇北段苟去追赶,段苟也没有回来。于是将士们都散去了,只有中军纥勃、后军洛肱、安西樊尼、散骑侍郎阴利鹿留在了那里。
傉檀说:‘蒙逊和炽磐以前都曾向我臣服,现在回到他们那里,不是太可笑了!四海之大,连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地方容身,多么痛苦啊!蒙逊和我年纪相仿,炽磐是我的姻亲,我们都受到他们的忌恨,形势都不好。与其聚在一起同归于尽,不如分开,或许还能保全。樊尼是长兄的儿子,是我们宗族所寄望的,我们的人马在北方将近两万户,蒙逊正在招揽各方,延续我们的血脉,你最好向西去。纥勃、洛肱也和樊尼一起去。我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地方可以去,宁愿看到妻子儿女死去!’于是他归顺了炽磐,只有阴利鹿跟着他。
傉檀对利鹿说:‘离开危险,追求安宁,这是人之常情。我的亲属都离我而去,你为什么独独留下?’利鹿说:‘我的老母亲在家,心中确实很乱。但忠孝的原则,势不能两全。虽然我不能像申包胥一样在西方哭泣,也不能像毛遂一样在东方感动秦王,但我有责任侍奉陛下,希望陛下能够开明远见,审慎决策。’傉檀叹息说:‘了解人固然不容易,人也不容易了解。大臣和亲戚都离我而去,最终没有背叛我的,只有你一个人。岁寒不凋,这一点我对你有信心。’傉檀到达西平,炽磐派人到郊外迎接,以贵宾之礼接待他。
最初,乐都溃败时,所有城池都投降给了炽磐,傉檀的将领尉贤政坚守浩亹城,没有投降。炽磐召唤他说:‘乐都已经溃败,你的妻子儿女都在我这里,你一个人孤城坚守,还有什么好做的呢!’尉贤政说:‘我受到凉王的厚恩,作为国家的屏障,虽然我知道乐都已经陷落,妻子儿女被俘,先投降会得到赏赐,后投降会受到惩罚,但我不知道君主是否安全,不敢投降。妻子儿女的小事,怎么能动摇我的决心!’过去罗宪等待命令,晋文亮对他有恩;文聘后来投降,魏武不追究。追求一时的荣耀,忘记托付的重任,我感到非常羞耻,大王又怎么会用这样的人呢!’后来听说傉檀到了左南,于是投降了。
炽磐任命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封他为左南公。过了一年多,傉檀被炽磐毒害。身边的人劝傉檀服解药,傉檀说:‘我的病难道适合治疗吗!’于是去世,时年五十一岁,在位十三年,被追封为景王。武台后来也被炽磐杀害。傉檀的小儿子保周、腊逃到破羌,俱延的儿子覆龙,鹿孤的孙子副周,乌孤的孙子承钵都逃到了沮渠蒙逊那里。过了很久,他们又归附了魏国,魏国任命保周为张掖王,覆龙为酒泉公,破羌为西平公,副周为永平公,承钵为昌松公。
乌孤在安帝隆安元年自立为王,到傉檀第三代,总共十九年,在安帝义熙十年被灭。
史官评论说:秃发家族历代都是边疆的豪强,擅自行使权力,控制着玉塞,骑着马在金山上驰骋,等待月圆之夜窥视敌军,乘着折断的胶棒放箭,礼仪不受尊重,教化受阻。
乌孤采纳了苻浑的策略,治兵以讨伐不臣服的人;鹿孤听从了史暠的建议,建立学校以招揽贵族子弟。于是能够开拓河西地区,与强国抗衡。道路因人而宽广,这就是所说的!
傉檀继承了先辈的胜利,依靠两位哥哥的支持,击败了吕氏的智谋,不费一兵一卒夺取了姑臧,他的武略和雄图与先辈相媲美。然而,他后来窃取了重要的职位,骄傲自满,穷兵黩武以满足自己的野心,纵容邪恶,最终导致了自己国家的覆灭和自己的丧命,这还算是个幸运。
从前宋殇公好战,导致华督的灾难;楚灵王黩武,在乾溪遭到杀害。不同时代有同样的灭亡,这在傉檀身上得到了体现。
赞颂说:秃发兄弟,在众多异族中称雄。开拓了边疆,清除了西部的阴霾。傉檀杰出,是时代的英才。穷兵黩武,导致国家灭亡,声名狼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六章-注解
秃发乌孤:秃发乌孤是十六国时期鲜卑族的一支首领,其部族以‘秃发’为姓氏,乌孤是其名。
河西鲜卑人:河西鲜卑人指的是居住在河西走廊的鲜卑族人民,河西走廊是古代中国西北地区的一个地理区域。
后魏:后魏是北魏的别称,是鲜卑族建立的一个朝代。
匹孤:匹孤是秃发乌孤的八世祖,是鲜卑族的一位首领。
麦田、牵屯、湿罗、浇河、大漠:这些地名指的是河西走廊的地理范围,是秃发乌孤部族活动的区域。
寿阗:寿阗是匹孤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地位。
胡掖氏:胡掖氏是寿阗的母亲,她的姓氏反映了鲜卑族的文化背景。
树机能:树机能是寿阗的孙子,也是秃发乌孤的堂兄弟,以勇猛和智谋著称。
万斛堆、金山:这两个地名是树机能战斗的地点,反映了当时的战争历史。
武帝:武帝指的是后魏的皇帝,对树机能的胜利表示赞赏。
马隆:马隆是后魏的一位将领,曾击败秃发乌孤的部族。
务丸:务丸是秃发乌孤的从弟,继承了他的地位。
推斤:推斤是务丸的孙子,也是秃发乌孤的堂兄弟。
思复鞬:思复鞬是推斤的儿子,继承了推斤的地位。
吕光:吕光,指十六国时期的前凉国君主。
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广武县侯:这些是吕光对秃发乌孤的官职封号,反映了当时的官职体系。
乙弗、折掘二部:这两个部族是秃发乌孤所讨伐的对象,反映了当时的民族关系。
石亦干:石亦干是秃发乌孤的将领,建议他接受吕光的封号。
卢陵、契汗:这两个地名指的是遥远的地区,反映了秃发乌孤的统治范围。
乾归、段业、虐氐、姑臧:这些地名和部族名是秃发乌孤在扩张过程中所遇到的政治实体。
吕纂:吕纂是吕光的儿子,继承了后凉的王位。
段业:段业是后凉的臣子,后来成为北凉的建立者。
利鹿孤:利鹿孤是后秦时期羌族首领,后来建立南凉。
麹梁明:麹梁明是利鹿孤的使者,参与了与段业的交涉。
吕光死:吕光去世,对后凉的政治局势产生了影响。
建和:建和是利鹿孤的年号,反映了当时的政治制度。
傉檀:傉檀是南凉国的君主,名檀,是炽磐的儿子。
硃明门、青阳门:这两个门是姑臧城中的门名,反映了当时的城市布局。
乞伏乾归:乞伏乾归是十六国时期鲜卑族乞伏部首领,后来建立乞伏国,为后秦所败。
姚兴:姚兴是后秦的开国皇帝姚苌之子,后继位成为后秦的第二位皇帝。
晋兴:晋兴是古代地名,指后秦统治下的一个地区。
上宾之礼:上宾之礼是指对待尊贵客人的最高礼遇。
质:质,人质,指作为保证的人。
西平:西平,古地名,位于今青海省海东市。
镇北将军俱延:俱延是后秦的将军,曾任镇北将军。
弘信义:弘信义是指弘扬诚信和道义。
僭称:僭称是指越级称帝或称王。
河西王:河西王是指统治河西地区的王。
鍮勿仑:鍮勿仑是南凉的大将。
幽、朔:幽、朔是指古代地名,指中国北方的地区。
冠冕:冠冕是指古代的帽子,也指贵族的象征。
迁徙:迁徙是指迁移。
城邑:城邑是指城市。
晋人:晋人,指晋朝的人,这里可能指北凉内部的不同派系。
农桑:农桑是指农业和纺织业。
戎车:戎车是指战车。
辟境:辟境是指开拓疆域。
耆德硕儒:耆德硕儒是指年老而有德行的学者。
胄子:胄子是指贵族子弟。
僭位:僭位是指未经合法程序而自立为王或帝。
吕隆:吕隆是十六国时期后凉的最后一位君主。
沮渠蒙逊:沮渠蒙逊是十六国时期北凉国的君主。
乞师:乞师是指请求援军。
婆衍仑:婆衍仑是南凉的尚书左丞。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
广武公:广武公是古代的一种封号。
大城:指大规模的城池建筑。
昌松:昌松,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魏安:魏安是古代地名,指后秦统治下的一个地区。
姑臧:姑臧是前凉国的都城。
凉泽:凉泽是古代地名,指后凉统治下的一个地区。
段冢:段冢是古代地名,指后凉统治下的一个地区。
寝疾:寝疾是指卧病。
嗣业:嗣业是指继承先人的事业。
伪谥:伪谥是指对已故君主或贵族的非正式追赠谥号。
凉王:凉王是指统治凉州的王。
乐都:乐都是古代地名,指南凉的首都。
允街:允街是古代地名,指南凉统治下的一个地区。
追骑:追骑是指追赶的骑兵。
振古通义:振古通义是指自古以来通行的义理。
关羽:关羽是三国时期蜀汉的名将。
顷襄:顷襄是战国时期楚国的一位君主。
炽磐:炽磐是十六国时期南凉国的君主,名利鹿孤,字炽磐,是秃发乌孤的弟弟。
齐难:齐难是后秦的大将。
摄:摄是指暂代职务。
兴凉州刺史王尚:王尚,指担任凉州刺史的王尚,凉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主薄宗敞:宗敞,指担任主薄的宗敞,主薄是古代官职,负责文书管理。
湟河太守:湟河太守,指负责湟河地区的地方行政官员。
尚书郎:尚书郎,古代官名,是尚书省的属官,负责处理文书、起草诏令等。
广武:广武,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武威市。
神爽宏拔:形容人精神振奋,气度不凡。
命世之杰:指有杰出才能,能影响时代的人物。
水镜之明:比喻人的眼光敏锐,能洞察一切。
《诗》: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
鲁子敬:鲁子敬,指鲁肃,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人物。
魏祖:指魏武帝曹操。
叔向:叔向,指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
齐之子:指齐国的公子。
车骑:指傉檀,古代对武将的尊称。
国籓屏:国家的屏障,指保卫国家的重要力量。
擅兴兵众:擅自起兵聚集众多兵力。
尚书丞郎官:尚书省的官员,负责文书处理。
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关尚:关尚,指担任参军的人。
逆羌:指反抗的羌族。
蒙逊:蒙逊是指沮渠蒙逊,北凉国的君主。
氐池:氐池,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赤泉:赤泉,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使持节:古代官职,指有代表皇帝行使权力的官员。
都督:古代官职,指负责某地区军事的官员。
车骑大将军:古代官职,指掌管军事的高级将领。
护匈奴中郎将:古代官职,指负责管理匈奴事务的官员。
凉州刺史:凉州刺史,指凉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常侍:古代官职,指在皇帝身边服务的官员。
公:古代爵位,指公爵。
别驾:古代官职,指地方行政长官的副手。
长安:长安,指古代中国的首都,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牧贵州:指管理贵州地区。
怀远安迩:指考虑长远,安抚远近。
段懿:段懿,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孟祎:孟祎,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武威:武威,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武威市。
秦、陇:秦、陇,指秦州和陇州,是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
中州:中州,指古代中国的中部地区。
令族:名门望族,指有很高社会地位和声望的家族。
张昶:张昶,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凉国之旧胤:凉国的旧有后代。
张穆:张穆,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边宪:边宪,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文齐:文齐,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杨班:杨班,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梁崧:梁崧,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赵昌:赵昌,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武同飞:武同飞,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羽:羽,指凉州地区的一位重要人物。
彝伦之常:指符合伦理常规。
迁授:调动和任命官职。
浇河:浇河,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湟河:湟河,河流名,流经今青海省。
武兴:武兴,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番禾:番禾,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张掖市。
方亭:方亭,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西陕:西陕,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屠各:屠各,指古代的一个民族。
成七兒:成七兒,指屠各族的一个首领。
梁贵:梁贵,指成七兒推举的盟主。
殿中都尉:殿中都尉,指宫廷中的高级军官。
张猛:张猛,指殿中都尉。
军谘祭酒:军谘祭酒,指军事顾问。
辅国司马:辅国司马,指辅佐国家的司马。
反:谋反,指图谋叛乱的行为。
观衅:观衅,指观察敌情,伺机而动。
阳武之败:阳武之败,指吕绍在阳武战役中的失败。
边、梁之乱:边、梁之乱,指边境和梁州地区的动乱。
六国从横之规:六国从横之规,指战国时期六国合纵连横的策略。
三家战争之略:三家战争之略,指战国时期魏、韩、赵三家之间的战争策略。
天命废兴:天命废兴,指天意决定国家的兴衰。
人事成败:人事成败,指人的行为决定事情的成败。
机变无穷:机变无穷,指变化多端,不可预测。
辞致清辩:辞致清辩,指言辞清晰,辩论有理。
命世大才:命世大才,指有卓越才能,能够影响一代的人。
经纶名教:经纶名教,指治理国家的才能和道德教化。
华宗夏士:华宗夏士,指中原地区的士族。
拨烦理乱:拨烦理乱,指解决困难和混乱。
澄气济世:澄气济世,指澄清风气,救助世人。
八索九丘:八索九丘,指古代的经书,这里比喻深奥的学问。
五经之外:五经之外,指除了儒家经典《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之外的其他书籍。
冠冕之表:冠冕之表,指显赫的地位和尊贵的外表。
车骑神机:车骑神机,指车马和军事才能,这里形容吕绍的军事才能。
一代之伟人:一代之伟人,指一个时代中杰出的人物。
由余、日磾:由余、日磾,指古代的贤臣,这里比喻吕绍的辅佐之才。
凉州:凉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甘肃、宁夏一带。
勃勃:勃勃,指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建立者沮渠勃勃。
乌合之众:乌合之众,指没有组织纪律的杂乱人群。
河西:河西,指黄河以西的地区。
委顺之籓:委顺之籓,指臣服的藩属国。
天地有灵:天地有灵,指天地有神明,会保佑有德之人。
凉鬼:凉鬼,指凉州地区的鬼魂,这里比喻宁死不屈的人。
形移势变:形移势变,指形势的变化。
陵人者易败:陵人者易败,指侵犯别人的人容易失败。
自守者难攻:自守者难攻,指坚守自己阵地的人难以被攻破。
凉风门:凉风门,指凉州城门。
材官将军:材官将军,古代官名,负责选拔和训练士兵。
车盖鲜卑:车盖鲜卑,指鲜卑族的一种。
僭即凉王位:僭即凉王位,指擅自称王。
嘉平:嘉平,后凉的一个年号。
折掘氏:折掘氏,傉檀的夫人。
武台:武台是指南凉国的都城。
赵晁:赵晁,后凉的左长史。
郭倖:郭倖,后凉的右长史。
尚书左右仆射:尚书左右仆射,尚书省的属官,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镇北俱延:镇北俱延,后凉的太尉。
镇军敬归:镇军敬归,后凉的司隶校尉。
临松:临松,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一带。
穷泉:穷泉,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一带。
吐谷浑:吐谷浑,古代民族,活动在今天的青海、甘肃一带。
树洛干:树洛干,吐谷浑的统治者之一。
护军:护军,古代官名,负责军事事务。
孟恺:孟恺,北凉将领,曾任护军。
苕藋:苕藋,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武威市。
衢路:衢路,大路,指宽阔的道路。
卫尉:卫尉,古代官名,负责宫廷警卫。
伊力延:伊力延,北凉将领。
元完阵:元完阵,完整的阵势。
徙户资财:徙户资财,指迁移人口和财产。
峻险:峻险,险峻的地形。
血阝政事:血阝政事,指政治上的失败或错误。
安西:安西,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新疆地区。
纥勃耀兵:纥勃耀兵,纥勃展示军力。
镇南:镇南,古代行政区划名。
文支:文支,北凉官员。
乞伏炽磐:乞伏炽磐,西秦的君主。
郭越:郭越,北凉官员。
卫章:卫章,北凉人。
豪望:豪望,有威望的人。
乙弗:乙弗,古代民族名。
契汗:契汗,古地名。
左南:左南,方位名,指面向南方的左侧方向。
籓屏:籓屏,屏障,指保护国家不受侵犯的人或物。
委付:委付,委托交付。
委付之重:委付之重,指重大的责任。
委付之重,亏万世之业:委付之重,指不能履行对国家的重大责任,导致国家事业的损失。
籓屏,不能尽节:籓屏,不能尽节,指作为国家的屏障,不能尽职尽责。
邀一时之荣,忘委付之重:邀一时之荣,忘委付之重,指追求一时的荣耀而忘记重大的责任。
委付之重,亏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如汝乎!:委付之重,亏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如汝乎!这是一句指责的话,意思是说不能履行职责,损害国家利益,比不上贤德的义士。
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是古代的一种高级军事官职,负责统领军队,地位很高。
左南公:左南公是傉檀的封号,表示其地位尊贵。
鸩:鸩是一种毒药,这里指被毒害。
解药:解药是指可以解除毒药毒性的药物。
岁余:岁余即一年多时间。
保周:保周是傉檀的儿子。
腊:腊是傉檀的儿子。
破羌:破羌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
俱延:俱延是傉檀的孙子。
覆龙:覆龙是俱延的儿子。
鹿孤:鹿孤是傉檀的孙子。
副周:副周是鹿孤的孙子。
乌孤:乌孤是南凉国的君主,名乌孤,是傉檀的父亲。
承钵:承钵是乌孤的孙子。
归魏:归魏是指傉檀的子孙归附北魏。
张掖王:张掖王是北魏封给傉檀子孙的爵位。
酒泉公:酒泉公是北魏封给傉檀子孙的爵位。
西平公:西平公是北魏封给傉檀子孙的爵位。
永平公:永平公是北魏封给傉檀子孙的爵位。
昌松公:昌松公是北魏封给傉檀子孙的爵位。
僭立:僭立是指未经正式册封而自立为君。
候满月而窥兵:候满月而窥兵是指等待时机成熟再发动攻击。
乘折胶而纵镝:乘折胶而纵镝是指利用对方弱点进行攻击。
礼容:礼容是指礼仪和容貌,这里指礼仪和风度。
声教:声教是指声望和教化,这里指声望和教化力。
苻浑:苻浑是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将领。
不宾:不宾是指不臣服的部族。
史暠:史暠是十六国时期的前凉国将领。
开疆河右:开疆河右是指开拓疆域,扩大领土。
抗衡强国:抗衡强国是指与强国抗衡,不屈服。
累捷:累捷是指连续取得胜利。
二昆:二昆是指兄弟,这里指傉檀的两位哥哥。
吕氏:吕氏是指吕光建立的吕氏政权,这里指前凉国。
武略雄图:武略雄图是指军事才能和宏伟的图谋。
叨窃重位:叨窃重位是指不配担任高位。
盈满易期:盈满易期是指过满则亏,容易招致灾祸。
穷兵黩武:穷兵黩武是指用尽兵力,任意发动战争。
纵慝:纵慝是指纵容邪恶。
自贻其弊:自贻其弊是指自己留下祸患。
赫连:赫连是指赫连勃勃,夏国的君主。
宋殇:宋殇是指宋殇公,春秋时期宋国的君主。
华督:华督是宋国的权臣。
楚灵:楚灵是指楚灵王,春秋时期楚国的君主。
乾溪:乾溪是楚灵王被杀的地方。
赞:赞是对人物的评论或评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六章-评注
炽磐以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封左南公。岁余,为炽磐所鸩。
此句描述了傉檀被炽磐所害的历史事件,反映了古代政治斗争的残酷。‘炽磐’与‘傉檀’分别代表了两个不同的势力,两人的关系从合作到对立,最终以悲剧收场。‘骠骑大将军’和‘左南公’则是对于傉檀的封号,象征着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和影响力。‘岁余’则表明了事件发生的时间跨度,也暗示了傉檀生命的短暂。
左右劝傉檀解药,傉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时年五十一,在位十三年,伪谥景王。
傉檀在面对生死时表现出的决绝和从容,体现了他的人格魅力。‘左右’指的是身边的侍从,他们的劝告反映了傉檀在权力斗争中的孤立无援。‘吾病岂宜疗邪’则表达了他对命运的接受和对生死的态度。‘时年五十一’和‘在位十三年’说明了傉檀的生命历程和执政时间,‘伪谥景王’则是对他的一种追认和纪念。
武台后亦为炽磐所杀。
这句话继续描述了炽磐的残暴和傉檀的悲剧,‘武台后’可能指的是傉檀的亲信或部下,他们的死亡进一步突显了炽磐的统治手段。
傉檀少子保周、腊于破羌、俱延子覆龙、鹿孤孙副周、乌孤孙承钵皆奔沮渠蒙逊。
这句话讲述了傉檀家族的离散和逃亡,‘保周、腊、覆龙、副周、承钵’等人物代表了傉檀的后代,他们的逃亡反映了家族的衰落和国家的动荡。
久之,归魏,魏以保周为张掖王,覆龙酒泉公,破羌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钵昌松公。
傉檀的后代最终归顺了魏国,得到了不同的封号,这反映了古代政治的变迁和家族的兴衰。
乌孤以安帝隆安元年僭立,至傉檀三世,凡十九年,以安帝义熙十年灭。
这段话描述了乌孤和傉檀两代人的统治时间,以及国家的最终灭亡。‘僭立’和‘灭’反映了政治的不稳定和国家的命运。
史臣曰:秃发累叶酋豪,擅强边服,控弦玉塞,跃马金山,候满月而窥兵,乘折胶而纵镝,礼容弗被,声教斯阻。
史臣的评价是对秃发家族的历史总结,‘累叶酋豪’和‘擅强边服’表明了秃发家族在边疆地区的强大地位。‘控弦玉塞’和‘跃马金山’描绘了他们的英勇形象。‘候满月而窥兵’和‘乘折胶而纵镝’则反映了他们的军事策略。‘礼容弗被’和‘声教斯阻’则说明了他们与中原文化的隔阂。
乌孤纳苻浑之策,治兵以讨不宾;鹿孤从史暠之言,建学而延胄子。
这两句话分别描述了乌孤和鹿孤的治国策略,‘纳苻浑之策’和‘从史暠之言’表明了他们善于纳谏和用人。‘治兵以讨不宾’和‘建学而延胄子’则分别反映了他们的军事和文化政策。
遂能开疆河右,抗衡强国。
这句话总结了乌孤和鹿孤的成就,‘开疆河右’和‘抗衡强国’表明了他们在军事上的成功和在国际上的地位。
道由人弘,抑此之谓!
这句话是对前文的总结,强调了人的作用和影响。
傉檀承累捷之锐,藉二昆之资,摧吕氏算无遣策,取姑臧兵不血刃,武略雄图,比踪前烈。
这句话评价了傉檀的军事才能,‘承累捷之锐’和‘藉二昆之资’表明了他的继承和利用前人的资源。‘摧吕氏算无遣策’和‘取姑臧兵不血刃’则反映了他的军事成就。
既而叨窃重位,盈满易期,穷兵以逞其心,纵慝自贻其弊,地夺于蒙逊,势衄于赫连,覆国丧身,犹为幸也。
这句话指出了傉檀的失败和悲剧,‘叨窃重位’和‘盈满易期’表明了他的野心和贪婪。‘穷兵以逞其心’和‘纵慝自贻其弊’则反映了他的错误决策和后果。
昔宋殇好战,致灾于华督;楚灵黩武,取杀于乾溪。
这两句话通过历史典故,进一步说明了战争和黩武的恶果。
异代同亡,其于傉檀见之矣。
这句话总结了傉檀的命运,与历史上的其他悲剧人物相呼应。
赞曰:秃发弟兄,擅雄群虏。开疆河外,清氛西土。
这句话是对秃发家族的赞美,‘擅雄群虏’和‘开疆河外’表明了他们的英勇和成就。
傉檀杰出,腾驾时英。穷兵黩武,丧国颓声。
这句话评价了傉檀的一生,‘杰出’和‘腾驾时英’肯定了他的才能和成就,而‘穷兵黩武’和‘丧国颓声’则指出了他的失败和国家的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