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二章-原文
吕光,字世明,略阳氐人也。
其先吕文和,汉文帝初,自沛避难徙焉。
世为酋豪。
父婆楼,佐命苻坚,官至太尉。
光生于枋头,夜有神光之异,故以光为名。
年十岁,与诸童兒游戏邑里,为战阵之法,俦类咸推为主。
部分详平,群童叹服。
不乐读书,唯好鹰马。
及长,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瞳子,左肘有肉印。
沈毅凝重,宽简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
时人莫之识也,惟王猛异之,曰:‘此非常人。’
言之苻坚,举贤良,除美阳令,夷夏爱服。
迁鹰扬将军。
从坚征张平,战于铜壁,刺平养子蚝,中之,自是威名大著。
苻双反于秦州,坚将杨成世为双将苟兴所败,光与王鉴讨之。
鉴欲速战,光曰:‘兴初破成世,奸气渐张,宜持重以待其弊。’
兴乘胜轻来,粮竭必退,退而击之,可以破也。
二旬而兴退,诸将不知所为,光曰:‘揆其奸计,必攻榆眉。’
若得榆眉,据城断路,资储复赡,非国之利也,宜速进师。
若兴攻城,尤须赴救。如其奔也,彼粮既尽,可以灭之。
鉴从焉。果败兴军。
从王猛灭慕容,封都亭侯。
苻重之镇洛阳,以光为长史。
及重谋反,苻坚闻之,曰:‘吕光忠孝方正,必不同也。’
驰使命光槛重送之。
寻入为太子右率,甚见敬重。
蜀人李焉聚众二万,攻逼益州。
坚以光为破虏将军,率兵讨灭之,迁步兵校尉。
苻洛反,光又击平之,拜骁骑将军。
坚既平山东,士马强盛,遂有图西域之志,乃授光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
率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总兵七万,铁骑五千,以讨西域,
以陇西董方、冯翊郭抱、武威贾虔、弘农杨颖为四府佐将。
坚太子宏执光手曰:‘君器相非常,必有大福,宜深保爱。’
行至高昌,闻坚寇晋,光欲更须后命。
部将杜进曰:‘节下受任金方,赴机宜速,有何不了,而更留乎!’
光乃进及流沙,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
光曰:‘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将有济,
诸君不足忧也。’
俄而大雨,平地三尺。
进兵至焉耆,其王泥流率其旁国请降。
龟兹王帛纯距光,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
以木为人,被之以甲,罗之垒上。
帛纯驱徙城外人入于城中,附庸侯王各婴城自守。
至是,光左臂内脉起成字,文曰‘巨霸’。
营外夜有一黑物,大如断堤,摇动有头角,目光若电,及明而云雾四周,
遂不复见。
旦视其处,南北五里,东西三十余步,鳞甲隐地之所,昭然犹在。
光笑曰:‘黑龙也。’
俄而云起西北,暴雨灭其迹。
杜进言于光曰:‘龙者神兽,人君利见之象。《易》曰:‘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斯诚明将军道合灵和,德符幽显。愿将军勉之,以成大庆。’
光有喜色。
又进攻龟兹城,夜梦金象飞越城外。
光曰:‘此谓佛神去之,胡必亡矣。’
光攻城既急,帛纯乃倾国财宝请救狯胡。
狯胡弟呐龙、侯将馗率骑二十余万,并引温宿、尉头等国王,
合七十余万以救之。
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以革索为羁,策马掷人,
多有中者。
众甚惮之。
诸将咸欲每营结阵,按兵以距之。
光曰:‘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
于是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
战于城西,大败之,斩万余级。
帛纯收其珍宝而走,王侯降者三十余国。
光入其城,大飨将士,赋诗言志。
见其宫室壮丽,命参军京兆段业著《龟兹宫赋》以讥之。
胡人奢侈,厚于养生,家有蒲桃酒,或至千斛,经十年不败,
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矣。
诸国惮光威名,贡款属路,乃立帛纯弟震为王以安之。
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桀黠胡王昔所未宾者,不远万里皆来归附,
上汉所赐节传,光皆表而易之。
坚闻光平西域,以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
安西将军、西域校尉,道绝不通。
光既平龟兹,有留焉之志。
时始获鸠摩罗什,罗什劝之东还,语在《西夷传》。
光于是大飨文武,博议进止。
众咸请还,光从之,
以驼二万余头致外国珍宝及奇伎异戏、殊禽怪兽千有余品,
骏马万余匹。
而苻坚高昌太守杨翰说其凉州刺史梁熙距守高桐、伊吾二关,
熙不从。
光至高昌,翰以郡迎降。
初,光闻翰之说,恶之,
又闻苻坚丧败,长安危逼,谋欲停师。
杜进谏曰:‘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不能纳善从说也,
愿不足忧之。闻其上下未同,宜在速进,
进而不捷,请受过言之诛。’
光从之。
及至玉门,梁熙传檄责光擅命还师,
遣子胤与振威姚皓、别驾卫翰率众五万,距光于洒泉。
光报檄凉州,责熙无赴难之诚,数其遏归师之罪。
遣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击胤,大败之。
胤轻将麾下数百骑东奔,杜进追擒之。
于是四山胡夷皆来款附。
武威太守彭济执熙请降。
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
表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武始侯,自余封拜各有差。
光主簿尉祐,奸佞倾薄人也,见弃前朝,与彭齐同谋执梁熙,光深见宠任,乃谮诛南安姚皓、天水尹景等名士十余人,远近颇以此离贰。
光寻擢祐为宁远将军、金城太守。祐次允吾,袭据外城以叛,祐从弟随据鹯阴以应之。
光遣其将魏真讨随,随败,奔祐,光将姜飞又击败祐众。
祐奔据兴城,扇动百姓,夷夏多从之。
飞司马张象、参军郭雅谋杀飞应祐,发觉,逃奔。
初,苻坚之败,张天锡南奔,其世子大豫为长水校尉王穆所匿。
及坚还长安,穆将大豫奔秃发思复犍,思复犍送之魏安。
是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起兵数千,迎大豫于揟次,陷昌松郡。
光遣其将杜进讨之,为大豫听败。
大豫遂进逼姑臧,求决胜负,王穆谏曰:‘吕光粮丰城固,甲兵精锐,逼之非利。不如席卷岭西,厉兵积粟,东向而争,不及期年,可以平也。’
大豫不从,乃遣穆求救于岭西诸郡,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及阎袭起兵应之。
大豫进屯城西,王穆率众三万及思复犍子奚于等阵于城南。
光出击,破之,斩奚于等二万余级。
光谓诸将曰:‘大豫若用王穆之言,恐未可平也。’
诸将曰:‘大豫岂不及此邪!皇天欲赞成明公八百之业,故令大豫迷于良算耳。’
光大悦,赐金帛有差。
大豫自西郡诣临洮,驱略百姓五千余户,保据俱城。
光将彭晃、徐炅攻破之,大豫奔广武,穆奔建康。
广武人执大豫,送之,斩于姑臧市。
光至是始闻苻坚为姚苌所害,奋怒哀号,三军缟素,大临于城南,伪谥坚曰文昭皇帝,长吏百石已上服斩缞三月,庶人哭泣三日。
光于是大赦境内,建元曰太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邻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
王穆袭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
时谷价踊贵,斗直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
光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阻兵以叛,光屡遣讨之,不捷。
初,光之定河西也,杜进有力焉,以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
既居都尹,权高一世,出入羽仪,与光相亚。
光甥石聪至自关中,光曰:‘中州人言吾政化何如?’
聪曰:‘止知有杜进耳,实不闻有舅。’
光默然,因此诛进。
光后宴群僚,酒酣,语及政事。
时刑法峻重,参军段业进曰:‘严刑重宪,非明王之义也。’
光曰:‘商鞅之法至峻,而兼诸侯;吴起之术无亲,而荆蛮以霸,何也?’
业曰:‘明公受天眷命,方君临四海,景行尧、舜,犹惧有弊,奈何欲以商、申之末法临道义之神州,岂此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
光改容谢之,于是下令责躬,及崇宽简之政。
其将徐炅与张掖太守彭晃谋叛,光遣师讨炅,炅奔晃。
晃东结康宁,四通王穆,光议将讨之,诸将咸曰:‘今康宁在南,阻兵伺隙,若大驾西行,宁必乘虚出于岭左。晃、穆未平,康宁复至,进退狼狈,势必大危。’
光曰:‘事势实如卿言。今而不往,寻坐待其来。晃、穆共相脣齿,宁又同恶相救,东西交至,城外非吾之有,若是,大事去矣。今晃叛逆始尔,宁、穆与之情契未密,及其仓卒,取之为易。且隆替命也,卿勿复言。’
光于是自率步骑三万,倍道兼行。
既至,攻之二旬,晃将寇顗斩关纳光,于是诛彭晃。
王穆以其党索嘏为敦煌太守,既而忌其威名,率众攻嘏。
光闻之,谓诸将曰:‘二虏相攻,此成擒也。’
光将攻之,众咸以为不可。
光曰:‘取乱侮亡,武之善经,不可以累征之劳而失永逸之举。’
率步骑二万攻酒泉,克之,进次凉兴。
穆引师东还,路中众散,穆单骑奔骍马,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
是时麟见金泽县,百兽从之,光以为已瑞,以孝武太元十四年僭即三河王位,置百官自丞郎已下,赦其境内,年号麟嘉。
光妻石氏、子绍、弟德世至自仇池,光迎于城东,大飨群臣。
遣其子左将军他、武贲中郎将纂讨北虏匹勤于三岩山,大破之。
立妻石氏为王妃,子绍为世子。
宴其群臣于内苑新堂。
太庙新成,追尊其高祖为敬公,曾祖为恭公,祖为宣公,父为景昭王,母曰昭烈妃。
其中书侍郎杨颖上疏,请依三代故事,追尊吕望为始祖,永为不迁之庙,光从之。
是岁,张掖督邮傅曜考核属县,而丘池令尹兴杀之,投诸空井,曜见梦于光曰:‘臣张掖郡小吏,案校诸县,而丘池令尹兴赃状狼藉,惧臣言之,杀臣投于南亭空井中。臣衣服形状如是。’
光寤而犹见,久之乃灭。
遣使覆之如梦,光怒,杀兴。
著作郎段业以光未能扬清激浊,使贤愚殊贯,因疗疾于天梯山,作表志诗《九叹》、《七讽》十六篇以讽焉。
光览而悦之。
南羌彭奚念入攻白土,都尉孙峙退奔兴城。
光遣其南中郎将吕方及其弟右将军吕宝、振威杨范、强弩窦苟讨乞伏乾归于金城。
方屯河北,宝进师济河,为乾归所败,宝死之。
武贲吕篡、强弩窦苟率步骑五千南讨彭奚念,战于盘夷,大败而归。
光亲讨乾归、奚念,遣纂及扬武杨轨、建忠沮渠罗仇、建武梁恭军于左南。
奚念大惧,于白土津累石为堤,以水自固,遣精兵一万距守河津。
光遣将军王宝潜趣上津,夜渡湟河。
光济自石堤,攻克枹罕,奚念单骑奔甘松,光振旅而旋。
初,光徙西海郡人于诸郡,至是,谣曰:“朔马心何悲?念旧中心劳。燕雀何 徘徊?意欲还故巢。”顷之,遂相扇动,复徙之于西河乐都。
群议以高昌虽在西垂,地居形胜,外接胡虏,易生翻覆,宜遣子弟镇之。光以 子覆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高昌,命大臣子 弟随之。
光于是以太元二十一年僭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年龙飞。立世子绍为太子, 诸子弟为公侯者二十人。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乾归从弟轲弹来奔,光下书曰:“乾归狼子野心,前后反覆。朕方东清秦、赵, 勒铭会稽,岂令竖子鸱峙洮南!且其兄弟内相离间,可乘之机,勿过今也。其敕中 外戒严,朕当亲讨。”光于是次于长最,使吕纂率杨轨、窦苟等步骑三万攻金城。 乾归率众二万救之。光遣其将王宝、徐炅率骑五千邀之,乾归惧而不进。光又遣其 将梁恭、金石生以甲卒万余出阳武下峡,与秦州刺史没奕于攻其东,光弟天水公延 以枹罕之众攻临洮、武始、河关,皆克之。吕纂克金城,擒乾归金城太守卫犍,犍 真目谓光曰:“我宁守节断头,不为降虏也。”光义而免之。乾归因大震,泣叹 曰:“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间,称乾归众溃,东奔成纪。吕延信之, 引师轻进。延司马耿稚谏曰:“乾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 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乾归而可望风自散乎!且告者 视高而色动,必为奸计。而今宜部阵而前,步骑相接,徐待诸军大集,可一举灭之。” 延不从,与乾归相遇,战败,死之。耿稚及将军姜显收集散卒,屯于枹罕。光还于 姑臧。
光荒耄信谗,杀尚书沮渠罗仇、三河太守沮渠麹粥。罗仇弟子蒙逊叛光,杀中 田护军马邃,攻陷临松郡,屯兵金山,大为百姓之患。蒙逊从兄男成先为将军,守 晋昌,闻蒙逊起兵,逃奔赀虏,扇动诸夷,众至数千,进攻福禄、建安。宁戎护军 赵策击败之,男成退屯乐涫。吕纂败蒙逊于忽谷。酒泉太守垒澄率将军赵策、赵陵 步骑万余讨男成于乐涫,战败,澄、策死之。男成进攻建康,说太守段业曰:“吕 氏政衰,权臣擅命,刑罚失中,人不堪役,一州之地,叛者连城,瓦解之势,昭然 在目,百姓嗷然,无所宗附。府君岂可以盖世之才,而立忠于垂亡之世!男成等既 唱大义,欲屈府君抚临鄙州,使涂炭之余蒙来苏之惠。”业不从。相持二旬而外救 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言于业曰:“今孤城独立,台无救援,府君虽心过田单, 而地非即墨,宜思高算,转祸为福。”业先与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虑不自 容,乃许之。男成等推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光命吕纂讨业, 沮渠蒙逊进屯临洮,为业声势。战于合离,纂师大败。
光散骑常侍、太常郭黁明天文,善占候,谓王详曰:“于天文,凉之分野将有 大兵。主上老病,太子冲暗,纂等凶武,一旦不讳,必有难作。以吾二人久居内要, 常有不善之言,恐祸及人,深宜虑之。田胡王气乞机部众最强,二苑之人多其故众。 吾今与公唱义,推机为主,则二苑之众尽我有也。克城之后,徐更图之。”详以为 然。夜烧光洪范门,二苑之众皆附之,详为内应。事发,光诛之。黁遂据东苑以叛。
光驰使召纂,诸将劝纂曰:“业闻师回,必蹑军后。若潜师夜还,庶无后患矣。” 纂曰:“业虽凭城阻众,无雄略之才,若夜潜还,张其奸志。”乃遣使告业曰: “郭黁作乱,吾今还都。卿能决者,可出战。”于是引还。业不敢出。纂司马杨统 谓其从兄恆曰:“郭黁明善天文,起兵其当有以。京城之外非复朝廷之有,纂今还 都,复何所补!统请除纂,勒兵推兄为盟主,西袭吕弘,据张掖以号令诸郡,亦千 载一时也。”桓怒曰:“吾闻臣子之事君亲,有陨无二,吾未有包胥存救之效,岂 可安荣其禄,乱增其难乎!吕宗若败,吾为弘演矣。”统惧,至番禾,遂奔郭黁。
黁遣军邀纂于白石,纂大败。光西安太守石元良率步骑五千赴难,与纂共击黁军, 破之,遂入于姑臧。黁之叛也,得光孙八人于东苑。及军败,恚甚,悉投之于锋刃之上,枝分节解,饮血盟众,众皆掩目,不忍视之,黁悠然自若。
黁推后将军杨轨为盟主,轨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吕纂击黁将王斐于城西,大破之,自是黁势渐衰。
光遗杨轨书曰:
“自羌胡不靖,郭黁叛逆,南籓安否,音问两绝。
行人风传,云卿拥逼百姓,为黁脣齿。
卿雅志忠贞,有史鱼之操,鉴察成败,远侔古人,岂宜听纳奸邪,以亏大美!
陵霜不凋者松柏也,临难不移者君子也,何图松柏凋于微霜,鸡鸣已于风雨!
郭黁巫卜小数,时或误中,考之大理,率多虚谬。
朕宰化寡方,泽不逮远,致世事纷纭,百城离叛。
戮力一心,同济巨海者,望之于卿也。
今中仓积粟数百千万,东人战士一当百余,入则言笑晏晏,出则武步凉州,吞黁咀业,绰有余暇。
但与卿形虽君臣,心过父子,欲全卿名节,不使贻笑将来。”
轨不答,率步骑二万北赴郭黁。
至姑臧,垒于城北。
轨以士马之盛,议欲大决成败,黁每以天文裁之。
吕弘为段业所逼,光遣吕纂迎之。
轨谋于众曰:
“吕弘精兵一万,若与光合,则敌强我弱。
养兽不讨,将为后患。”
遂率兵邀纂,纂击败之。
郭黁闻轨败,东走魏安,遂奔于乞伏乾归。
杨轨闻黁走,南奔廉川。
光疾甚,立其太子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帝。
以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
谓绍曰:
“吾疾病唯增,恐将不济。
三寇窥窬,迭伺国隙。
吾终以后,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
若内相猜贰,衅起萧墙,则晋、赵之变旦夕至矣。”
又谓纂、弘曰:
“永业才非拨乱,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
今外有强寇,人心未宁,汝兄弟缉穆,则贻厥万世。
若内自相图,则祸不旋踵。”
纂、弘泣曰:
“不敢有二心。”
光以安帝隆安三年死,时年六十三,在位十年。
伪谥懿武皇帝,庙号太祖,墓号高陵。
纂字永绪,光之庶长子也。
少便弓马,好鹰犬。
苻坚时入太学,不好读书,唯以交结公侯声乐为务。
及坚乱,西奔上邽,转至姑臧,拜武贲中郎将,封太原公。
光死,吕绍秘不发丧,纂排阁入哭,尽哀而出。
绍惧为纂所害,以位让之,曰:
“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愿兄勿疑。”
纂曰:
“臣虽年长,陛下国家之冢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
绍固以让纂,纂不许之。
及绍嗣伪位,吕超言于绍曰:
“纂统戎积年,威震内外,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乱常,恐成大变,宜早除之,以安社稷。”
绍曰:
“先帝顾命,音犹在耳,兄弟至亲,岂有此乎!吾弱年而荷大任,方赖二兄以宁家国。
纵其图我,我视死如归,终不忍有此意也,卿惧勿过言。”
超曰:
“纂威名素盛,安忍无亲,今不图之,后必噬脐矣。”
绍曰:
“吾每念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忘寝食,宁坐而死,岂忍行之。”
超曰:
“圣人称知机其神,陛下临机不断,臣见大事去矣。”
既而纂见绍于湛露堂,超执刀侍绍,目纂请收之,绍弗许。
初,光欲立弘为世子,会闻绍在仇池,乃止,弘由是有憾于绍。
遣尚书姜纪密告纂曰:
“先帝登遐,主上暗弱,兄总摄内外,威恩被于遐迩,辄欲远追废昌邑之义,以兄为中宗何如?”
纂于是夜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弘率东苑之众斫洪范门。
左卫齐从守融明观,逆问之曰:
“谁也?”
众曰:
“太原公。”
从曰:
“国有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将为乱邪?”
因抽剑直前,斫纂中额。
纂左右擒之,纂曰:
“义士也,勿杀。”
绍遣武贲中郎将吕开率其禁兵距战于端门,骁骑吕超率卒二千赴之。
众素惮纂,悉皆溃散。
纂入自青角门,升于谦光殿。
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
纂惮弘兵强,劝弘即位。
弘曰:
“自以绍弟也而承大统,众心不顺,是以违先帝遗敕,惭负黄泉。
今复越兄而立,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大兄长且贤,威名振于二贼,宜速即大位,以安国家。”
纂以隆安四年遂僭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元为咸宁,谥绍为隐王。
以弘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番禾郡公,其余封拜各有差。
纂谓齐从曰:
“卿前斫我,一何甚也!”
从泣曰:
“隐王先帝所立,陛下虽应天顺时,而微心未达,惟恐陛下不死,何谓甚也。”
纂嘉其忠,善遇之。
纂遣使谓征东吕方曰:
“超实忠臣,义勇可嘉,但不识经国大体,权变之宜。
方赖其忠节,诞济世难,可以此意谕之。”
超上疏陈谢,纂复其爵位。
吕弘自以功名崇重,恐不为纂所容,纂亦深忌之。
弘遂起兵东苑,劫尹文、杨桓以为谋主,请宗燮俱行。
燮曰:‘老臣受先帝大恩,位为列棘,不能陨身授命,死有余罪,而复从殿下,亲为戎首者,岂天地所容乎!且智不能谋,众不足恃,将焉用之!’
弘曰:‘君为义士,我为乱臣!’乃率兵攻纂。
纂遣其将焦辨击弘,弘众溃,出奔广武。
纂纵兵大掠,以东苑妇女赏军,弘之妻子亦为士卒所辱。
纂笑谓群臣曰:‘今日之战何如?’
其侍中房晷对曰:‘天祸凉室,衅起戚籓。先帝始崩,隐王幽逼,山陵甫讫,大司马惊疑肆逆,京邑交兵,友于接刃。虽弘自取夷灭,亦由陛下无棠棣之义。宜考已责躬,以谢百姓,而反纵兵大掠,幽辱士女。衅自由弘,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之弟妇也;弘女,陛下之侄女也。奈何使无赖小人辱为婢妾。天地神明,岂忍见此!’遂歔欷悲泣。
纂改容谢之,召弘妻及男女于东宫,厚抚之。
吕方执弘系狱,驰使告纂,纂遣力士康龙拉杀之。
是月,立其妻杨氏为皇后,以杨氏父桓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凉都尹,封金城侯。
纂将伐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颖谏曰:‘夫起师动众,必参之天人,苟非其时,圣贤所不为。秃发利鹿孤上下用命,国未有衅,不可以伐。宜缮甲养锐,劝课农殖,待可乘之机,然后一举荡灭。比年多事,公私罄竭,不深根固本,恐为患将来,愿抑赫斯之怒,思万全之算。’
纂不从。度浩亹河,为鹿弧弟傉檀所败,遂西袭张掖。
姜纪谏曰:‘方今盛夏,百姓废农,所利既少,所丧者多,若师至岭西,虏必乘虚寇抄都下,宜且回师以为后图。’
纂曰:‘虏无大志,闻朕西征,正可自固耳。今速袭之,可以得志。’遂围张掖,略地建康。
闻傉檀寇姑臧,乃还。
即序胡安据盗发张骏墓,见骏貌如生,得真珠簏、琉璃榼、白玉樽、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鞭、马脑钟,水陆奇珍不可胜纪。
纂诛安据党五十余家,遣使吊祭骏,并缮修其墓。
道士句摩罗耆婆言于纂曰:‘潜龙屡出,豕犬见妖,将有下人谋上之祸,宜增修德政,以答天戒。’
纂纳之。耆婆,即罗什之别名也。
纂游田无度,荒耽酒色,其太常杨颖谏曰:‘臣闻皇天降鉴,惟德是与。德由人弘,天应以福,故勃焉之美奄在圣躬。大业已尔,宜以道守之。廓灵基于日新,邀洪福于万祀。自陛下龙飞,疆宇未辟,崎岖二岭之内,纲维未振于九州。当兢兢夕惕,经略四方,成先帝之遗志,拯苍生于荼蓼。而更饮酒过度,出入无恆,宴安游盘之乐,沈湎樽酒之间,不以寇仇为虑,窃为陛下危之。糟丘酒池,洛汭不返,皆陛下之殷鉴。臣蒙先帝夷险之恩,故不敢避干将之戮。’
纂曰:‘朕之罪也。不有贞亮之士,谁匡邪僻之君!’然昏虐自任,终不能改,常与左右因醉驰猎于坑涧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中书侍郎王儒扣马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清道而行,奈何去舆辇之安,冒奔骑之危!衔橛之变,动有不测之祸。愚臣窃所不安,敢以死争,愿陛下远思袁盎揽辔之言,不令臣等受讥千载。’
纂不纳。
纂番禾太守吕超擅伐鲜卑思盘,思盘遣弟乞珍诉超于纂,纂召超将盘入朝。
超至姑臧,大惧,自结于殿中监杜尚,纂见超,怒曰:‘卿恃兄弟桓桓,欲欺吾也,要当斩卿,然后天下可定。’超顿首不敢。
纂因引超及其诸臣宴于内殿。吕隆屡劝纂酒,已至昏醉,乘步輓车将超等游于内。
至琨华堂东閤,车不得过,纂亲将窦川、骆腾倚剑于壁,推车过閤。
超取剑击纂,纂下车擒超,超刺纂洞胸,奔于宣德堂。
川、腾与超格战,超杀之。
纂妻杨氏命禁兵讨超,杜尚约兵舍杖。
将军魏益多入,斩纂首以徇曰:‘纂违先帝之命,杀害太子,荒耽酒猎,昵近小人,轻害忠良,以百姓为草芥。番禾太守超以骨肉之亲,惧社稷颠覆,已除之矣。上以安宗庙,下为太子报仇。凡我士庶,同兹休庆。’
伪巴西公吕他、陇西公吕纬时在北城,或说纬曰:‘超陵天逆上,士众不附。明公以懿弟之亲,投戈而起,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皆我之党也,何虑不济!’
纬乃严兵谓他曰:‘隆、超弑逆,所宜击之。昔田恆之乱,孔子邻国之臣,犹抗言于哀公,况今萧墙有难,而可坐观乎!’他将从之,他妻梁氏止之曰:‘纬、超俱兄弟之子,何为舍超助纬而为祸道乎!’
他谓纬曰:‘超事已立,据武库,拥精兵,图之为难。且吾老矣,无能为也。’
超闻,登城告他曰:‘纂信谗言,将灭超兄弟。超以身命之切,且惧社稷覆亡,故出万死之计,为国家唱义,叔父当有以亮之。’
超弟邈有宠于纬,说纬曰:‘纂残国破家,诛戮兄弟,隆、超之举应天人之心,正欲尊立明公耳。先帝之子,明公为长,四海颙颙,人无异议。隆、超虽不达臧否,终不以孽代宗,更图异望也,愿公勿疑。’
纬信之,与隆、超结盟,单马入城,超执而杀之。
初,纂尝与鸠摩罗什棋,杀罗什子,曰:‘斫胡奴头。’罗什曰:‘不斫胡奴头,胡奴斫人头。’超小字胡奴,竟以杀纂。
纂在位三年,以元兴元年死。
隆既篡位,伪谥纂灵皇帝,墓号白石陵。
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也,美姿貌,善骑射。
光末拜北部护军,稍历显位,有声称。
超既杀纂,让位于隆,隆有难色。
超曰:‘今犹乘龙上天,岂可中下!’
隆以安帝元兴元年遂僭即天王位。
超先于番禾得小鼎,以为神瑞,大赦,改元为神鼎。
追尊父宝为文皇帝,母卫氏为皇太后,妻杨氏为皇后,以弟超有佐命之勋,拜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
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嚣然,人不自固。
魏安人焦朗遣使说姚兴将姚硕德曰:‘吕氏因秦之乱,制命此州。自武皇弃世,诸子兢寻干戈,德刑不恤,残暴是先,饥馑流亡,死者太半,唯泣诉昊天,而精诚无感。伏惟明公道迈前贤,任尊分陕,宜兼弱攻昧,经略此方,救生灵之沈溺,布徽政于玉门。篡夺之际,为功不难。’遣妻子为质。
硕德遂率众至姑臧。
其部将姚国方言于硕德曰:‘今悬师三千,后无继援,师之难也。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远来,必决死距战,可一举而平。’
硕德从之。
吕超出战,大败,遁还。
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
时荧惑犯帝坐,有群雀斗于太庙,死者数万。
东人多谋外叛,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群心,乃谋杀隆、超,事发,诛之,死者三百余家。
于是群臣表求与姚兴通好,隆弗许。
吕超谏曰:‘通塞有时,艰泰相袭,孙权屈身于魏,谯周劝主迎降,岂非大丈夫哉?势屈故也。天锡承七世之资,树恩百载,武旅十万,谋臣盈朝,秦师临境,识者导以见机,而愎谏自专,社稷为墟。前鉴不远,我之元龟也。何惜尺书单使,不以危易安!且令卑辞以退敌,然后内修德政,废兴由人,未损大略。’
隆曰:‘吾虽常人,属当家国之重,不能嗣守成基,保安社稷,以太祖之业委之于人,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
超曰:‘应龙以屈伸为灵,大人以知机为美。今连兵积岁,资储内尽,强寇外逼,百姓嗷然无糊口之寄,假使张、陈、韩、白,亦无如之何!陛下宜思权变大纲,割区区常虑。苟卜世有期,不在和好,若天命去矣,宗族可全。’
隆从之,乃请降。
硕德表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
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余家质于长安,硕德乃还。
姚兴谋臣皆曰:‘隆藉伯父余资,制命河外。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非国有。凉州险绝,世难先违,道清后顺,不如因其饥弊而取之。’
兴乃遣使来观虚实。
沮渠蒙逊又伐隆,隆击败之,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振饥人。
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饥死者十余万口。
城门尽闭,樵采路绝,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
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于是积尸盈于卫路。
秃发傉檀及蒙逊频来伐之,隆以二寇之逼也,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姚兴。
兴乃遣其将齐难等步骑四万迎之。
难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
使胤告光庙曰:‘陛下往运神略,开建西夏,德被苍生,威振遐裔。枝嗣不臧,迭相篡弑。二虏交逼,将归东京,谨与陛下奉诀于此。’
歔欷恸泣,酸感兴军。
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至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文武三十余人皆擢叙之。
其后隆坐与子弼谋反,为兴所诛。
吕光以孝武太元十二年定凉州,十五年僭立,至隆凡十有三载,以安帝元兴三年灭。
史臣曰:‘自晋室不纲,中原荡析,苻氏乘衅,窃号神州。世明委质伪朝,位居上将,爰以心膂,受脤遐征。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骛;雕戈耀景,捐金丘而一息。蕞尔夷陬,承风雾卷,宏图壮节,亦足称焉。属永固运销,群雄竞起,班师右地,便有觊觎。于是要结六戎,潜窥雁鼎;并吞五郡,遂假鸿名。控黄河以设险,负玄漠而为固,自谓克昌霸业,贻厥孙谋。寻而耄及政昏,亲离众叛,瞑目甫尔,衅发萧墙。绍、纂凡才,负乘致寇;弘、超凶狡,职为乱阶;永基庸庸,面缚姚氏。昔窦融归顺,荣焕累叶;隗嚣干纪,靡终身世。而光弃兹胜躅,遵彼覆车,十数年间,终致残灭。向使矫邪归正,革伪为忠,鸣檄而蕃晋朝,仗义而诛丑虏,则燕、秦之地可定,桓、文之功可立,郭黁、段业岂得肆其奸,蒙逊、乌孤无所窥其隙矣。而猥窃非据,何其谬哉!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非其人而处其位者,其祸必速;在其位而忘其德者,其殃必至。天鉴非远,庸可滥乎!’
赞曰:‘金行不竞,宝业斯屯。瓜分九寓,沴聚三秦。吕氏伺隙,欺我人神。天命难假,终亦倾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二章-译文
吕光,字世明,是略阳氐族人。他的祖先吕文和,在汉文帝初期,从沛县避难迁到这里。世代都是酋长。他的父亲婆楼,辅佐苻坚,官至太尉。吕光在枋头出生,夜里出现神光异象,所以取名为光。十岁时,和孩子们在村里玩耍,制定战斗阵法,大家都推举他做首领。他分配任务详细,孩子们都佩服他。他不喜欢读书,只喜欢鹰和马。长大后,身高八尺四寸,眼睛有重瞳,左肘有肉印。性格沉稳刚毅,宽厚简朴,喜怒不形于色。当时的人都不认识他,只有王猛觉得他不同寻常,说:‘这不是普通人。’王猛向苻坚推荐,吕光被任命为美阳令,夷夏都敬服他。后来升任鹰扬将军。随苻坚征讨张平,在铜壁作战,刺杀了张平的养子蚝,从此威名大噪。
苻双在秦州反叛,苻坚的将领杨成世被苟兴打败,吕光和王鉴去讨伐他。王鉴想速战,吕光说:‘苟兴刚打败杨成世,士气正盛,我们应该稳重等待他的弱点。苟兴乘胜轻敌,粮草耗尽必然会撤退,撤退时我们再攻击,就能打败他。’二十天后,苟兴撤退,其他将领不知道怎么办,吕光说:‘根据他的计谋,他一定会攻打榆眉。如果他能攻下榆眉,据城断路,补充粮草,这对国家不利,我们应该迅速进军。如果苟兴攻打城池,我们必须救援。如果他逃跑,他粮草已尽,我们可以消灭他。’王鉴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打败了苟兴的军队。后来又随王猛灭掉了慕容氏,被封为都亭侯。
苻重镇守洛阳时,任命吕光为长史。后来苻重谋反,苻坚得知后,说:‘吕光忠诚孝顺,品行端正,一定不会反叛。’派人将苻重押送回去。不久吕光被调入朝廷,担任太子右率,非常受尊敬。
蜀人李焉聚集了两万人,攻打益州。苻坚任命吕光为破虏将军,率兵讨伐并消灭了他,升任步兵校尉。苻洛反叛,吕光又击败了他,被封为骁骑将军。
苻坚平定山东后,兵力强盛,有图谋西域的打算,于是任命吕光为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领将军姜飞、彭晃、杜进、康盛等,总兵七万,铁骑五千,讨伐西域,任命陇西董方、冯翊郭抱、武威贾虔、弘农杨颖为四府佐将。苻坚的太子苻宏握着吕光的手说:‘你的才能和相貌非常出众,必定有大福,应该好好保重。’吕光行至高昌,听说苻坚攻打晋国,想等后续命令。部将杜进说:‘将军受命远征,应该迅速行动,有什么不明白的,还要再停留!’吕光于是继续前进,到达流沙,三百多里没有水,士兵们都很害怕。吕光说:‘我听说李广利精诚所至,泉水就会涌出,我们难道就没有感应吗!皇天必定会帮助我们,大家不必担忧。’不久下起了大雨,平地积了三尺深。军队到达焉耆,其王泥流率领周边国家请求投降。龟兹王帛纯抵抗吕光,吕光军队驻扎在城南,每隔五里设一个营地,挖深沟筑高垒,广泛设置疑兵,用木头做成的人形,穿上铠甲,放在营地上。帛纯把城外的人赶进城中,附属的诸侯各自守城。
这时,吕光的左臂内侧的静脉形成了一个字,写着‘巨霸’。营外夜里出现一个黑色物体,大如断堤,有头有角,目光如电,到天亮时被云雾包围,就再也看不见了。第二天看那个地方,南北五里,东西三十多步,鳞甲隐于地下,依然清晰可见。吕光笑着说:‘这是黑龙。’不久云雾从西北方升起,暴雨冲毁了痕迹。杜进对吕光说:‘龙是神兽,君主见到它是吉祥的象征。《易经》说:“见龙在田,德施普也。”这确实说明将军道合灵和,德符幽显。希望将军努力,以成就大业。’吕光听后很高兴。
又进攻龟兹城,夜里梦见金象飞越城外。吕光说:‘这是佛神离开,胡人必定会灭亡。’吕光攻城很急,帛纯就拿出国库的所有财宝请求救援狁胡。狁胡的弟弟呐龙、侯将馗率领二十多万骑兵,并带领温宿、尉头等国王,合计七十多万来救援。狁胡善于骑射,擅长使用矛槊,铠甲如连锁,箭矢无法穿透,用皮绳拴住马,投掷给敌人,很多人被击中。大家都很害怕。将领们都想要每个营地结阵,按兵不动来抵抗。吕光说:‘他们人多我们少,营地又相隔很远,力量分散,这不是好办法。’于是调整营地,使营地相邻,形成勾锁阵,精锐骑兵作为游军,填补空隙。在城西作战,大败狁胡,斩首一万多人。帛纯收集了他的珍宝后逃跑,三十多个国家投降。吕光进入龟兹城,大宴将士,赋诗表达志向。看到他们的宫殿壮丽,命令参军京兆段业写《龟兹宫赋》来讽刺他们。胡人奢侈,重视养生,家里有葡萄酒,有的多达千斛,十年都不会变质,士兵因为喝酒而死亡的情况接连发生。各国都畏惧吕光的威名,纷纷进贡,于是立帛纯的弟弟震为王来安抚他们。吕光安抚西域,威望和恩德都非常显著,以前没有臣服的胡人国王,不远万里都来归附,汉所赐的节传,吕光都上表更换。
苻坚听说吕光平定了西域,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道路隔绝不通。吕光平定龟兹后,有留下来的打算。当时刚刚得到鸠摩罗什,罗什劝他东归,详情见《西夷传》。吕光于是大宴文武,广泛讨论是前进还是撤退。大家都请求返回,吕光同意了,用两万多头骆驼,载着外国珍宝和奇技异戏、奇禽怪兽一千多种,骏马一万多匹。当时,苻坚的高昌太守杨翰劝说凉州刺史梁熙坚守高桐、伊吾两关,梁熙没有听从。吕光到达高昌,杨翰以郡为单位迎接投降。起初,吕光听说杨翰的建议,很厌恶他,又听说苻坚战败,长安危急,想要停止进军。杜进劝谏说:‘梁熙文雅有余,机鉴不足,终究不能接受好的建议,不必担心他。听说他的部下意见不一致,我们应该迅速前进,如果前进不顺利,请接受我言语上的责罚。’吕光听从了他的建议。到达玉门后,梁熙传檄文责备吕光擅自回师,派他的儿子梁胤和振威姚皓、别驾卫翰率领五万人,在洒泉抵抗吕光。吕光回复檄文,责备梁熙没有赴难的诚意,列举了他阻止归师罪状。派遣彭晃、杜进、姜飞等为前锋,击败了梁胤,梁胤率领数百骑兵向东逃跑,杜进追捕并抓住了他。于是四山胡夷都来归附。武威太守彭济捉住梁熙请求投降。吕光进入姑臧,自任凉州刺史、护羌校尉,任命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封武始侯,其余的封赏各有不同。
光主簿尉祐,是一个奸诈狡猾的人,被前朝抛弃,与彭齐一起密谋捉拿梁熙。光深得宠爱和信任,于是诬陷并处死了南安的姚皓、天水的尹景等十多位名士,远近的人都因此对他产生了怀疑。光不久后提拔尉祐为宁远将军、金城太守。尉祐到达允吾后,夺取了外城进行叛乱,他的堂弟尉随占据鹯阴来响应他。光派遣他的将领魏真去讨伐尉随,尉随战败,逃到尉祐那里,光的将领姜飞又击败了尉祐的军队。尉祐逃到兴城,煽动百姓,夷夏之人很多都跟随他。
最初,苻坚战败后,张天锡向南逃亡,他的儿子大豫被长水校尉王穆藏匿起来。等到苻坚回到长安,王穆带着大豫逃到秃发思复犍那里,思复犍把他送到魏安。这个月,魏安人焦松、齐肃、张济等起兵数千人,在揟次迎接大豫,攻陷了昌松郡。光派遣他的将领杜进去讨伐他们,但被大豫击败。大豫于是逼近姑臧,寻求决战,王穆劝阻说:‘吕光的粮食充足,城池坚固,军队精锐,逼近他不是明智之举。不如席卷岭西,厉兵秣马,向东进发,不到一年,就可以平定。’大豫不听,于是派遣王穆向岭西各郡求救,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和阎袭起兵响应他。大豫进驻城西,王穆率领三万大军以及思复犍的儿子奚于等在城南布阵。光出击,击败了他们,斩杀了奚于等二万多人。光对诸将说:‘大豫如果听从王穆的建议,恐怕难以平定。’诸将说:‘大豫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皇天想要成就明公的八百年的基业,所以让大豫在良计上迷失方向。’光非常高兴,分别赏赐了金帛。
大豫从西郡到临洮,驱赶掠夺百姓五千多户,据守俱城。光派遣他的将领彭晃、徐炅攻破俱城,大豫逃到广武,王穆逃到建康。广武人捉住了大豫,把他送到姑臧市,在那里被斩首。
光直到这时才听说苻坚被姚苌杀害,愤怒地哀号,全军都穿上白色丧服,在城南举行了大规模的哀悼,假谥苻坚为文昭皇帝,百石以上的长吏要服丧三个月,百姓要哭泣三天。光于是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太安,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凉州牧、酒泉公。王穆夺取了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当时粮价飞涨,一斗米值五百钱,人们相互食用,死亡人数超过一半。光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凭借兵力叛乱,光多次派遣军队讨伐他,但都没有成功。
最初,光平定河西时,杜进有功,被任命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他担任都尹后,权势一时无两,出入都有仪仗,与光相提并论。光的甥石聪从关中回来,光问:‘中原人认为我的政绩如何?’石聪说:‘只知道有杜进,实际上没听说过有舅舅。’光沉默不语,因此杀死了杜进。光后来宴请群臣,酒酣耳热,谈论起政事。当时刑法严厉,参军段业进言:‘严刑重法,不是明王的道理。’光说:‘商鞅的法律非常严厉,但能统一诸侯;吴起的策略无亲无故,但能让荆蛮称霸,为什么?’业说:‘明公受天命,正要君临四海,效法尧、舜,还担心有弊端,怎么能用商、申的末法来治理道义之州呢?难道这个州的男女老少都希望明公这样做吗!’光改变脸色向他道歉,于是下令自我责备,并推崇宽简的政令。
他的将领徐炅与张掖太守彭晃密谋叛乱,光派遣军队讨伐徐炅,徐炅逃到彭晃那里。彭晃向东联合康宁,四通王穆,光商议要讨伐他们,诸将都说:‘现在康宁在南边,凭借兵力等待机会,如果大驾西行,康宁一定会乘虚而入。彭晃、王穆还未平定,康宁又来,我们进退两难,势必大危。’光说:‘事态确实如此。现在不前往,将来只能被动等待。彭晃、王穆互相勾结,康宁又与他们同流合污,东西夹击,城外就不是我们的了。如果这样,大事就完了。现在彭晃叛乱刚刚开始,康宁与他们的关系还不紧密,趁他们仓促之际,攻取他们很容易。而且,这是天命更替,你们不要再说了。’光于是亲自率领步兵和骑兵三万,兼程而行。
到达后,攻打了二十天,彭晃的将领寇顗打开城门迎接光,于是杀死了彭晃。王穆任命他的同党索嘏为敦煌太守,后来又忌惮他的威名,率领军队攻打索嘏。光听说后,对诸将说:‘两个敌人互相攻打,这正是我们擒获他们的好机会。’光率领步兵和骑兵二万攻打酒泉,攻克了它,进驻凉兴。王穆带领军队向东返回,路上士兵散去,王穆独自骑马逃到骍马,骍马的将领郭文斩了他的首级送来。
这时,在金泽县出现了麒麟,百兽都跟随它,光认为这是吉祥之兆,于是在孝武太元十四年僭越称帝,自称三河王,设立百官从丞郎以下,赦免境内罪犯,年号麟嘉。光的妻子石氏、儿子吕绍、弟弟吕德从仇池回来,光在城东迎接他们,大宴群臣。派遣他的儿子左将军吕他、武贲中郎将吕纂到三岩山讨伐北方的匹勤,大败敌军。立妻子石氏为王妃,儿子吕绍为世子。在内苑新堂宴请群臣。太庙新建,追尊他的高祖为敬公,曾祖为恭公,祖为宣公,父亲为景昭王,母亲为昭烈妃。中书侍郎杨颖上疏,请求按照三代的故事,追尊吕望为始祖,永远不迁之庙,光接受了这个建议。
这一年,张掖督邮傅曜考核属县,而丘池令尹兴杀了他,把他扔进空井里,傅曜在梦中对光说:‘我是张掖郡的小官吏,负责审查各县,而丘池令尹兴贪污腐败,害怕我揭发他,杀了我,把我扔在南亭的空井里。我的衣服和形状就是这样。’光醒来后仍然看到了这个梦,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他派人按照梦中的情况去调查,光非常愤怒,杀死了尹兴。著作郎段业认为光没有能够扬清激浊,使贤愚分明,因此在天梯山疗病时,创作了《九叹》、《七讽》十六篇诗来讽喻。
南羌彭奚念入侵白土,都尉孙峙退守兴城。光派遣他的南中郎将吕方及其弟弟右将军吕宝、振威杨范、强弩窦苟到金城讨伐乞伏乾归。吕方驻扎在河北,吕宝进军渡过黄河,被乾归击败,吕宝战死。武贲吕篡、强弩窦苟率领五千步兵和骑兵向南讨伐彭奚念,在盘夷之战中大败而归。光亲自讨伐乾归和彭奚念,派遣吕纂和扬武杨轨、建忠沮渠罗仇、建武梁恭在左南驻军。彭奚念非常害怕,在白土津用石头筑堤,用水来巩固防御,派遣一万精兵守卫河津。光派遣将军王宝潜赴上津,夜间渡过湟河。光渡过石堤,攻克了枹罕,彭奚念骑马逃到甘松,光整顿军队返回。
起初,光把西海郡的人迁移到各个郡,到了这个时候,有谣言说:‘北方的马为什么如此悲伤?是因为思念旧地心中感到劳累。燕子麻雀为何徘徊?是因为想要回到自己的巢穴。’不久之后,谣言传播开来,人们又把这些人迁移到了西河乐都。
众人议论说,高昌虽然地处西部边缘,地理位置优越,但外接胡虏,容易发生变故,应该派遣子弟去镇守。光任命自己的儿子子覆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守高昌,并命令大臣子弟随行。
光在太元二十一年擅自即位称天王,大赦境内,改年号为龙飞。立世子绍为太子,封其他子弟为公侯的有二十人。中书令王详为尚书左仆射,段业等五人为尚书。
乾归的堂弟轲弹前来投奔,光下书说:‘乾归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我现在正要东征秦、赵,勒石会稽,岂能让这个小辈在洮南嚣张!而且他的兄弟之间互相猜忌,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不要错过。现在命令中外戒严,我将亲自征讨。’光于是驻扎在长最,派吕纂率领杨轨、窦苟等步兵骑兵三万攻打金城。乾归率领两万军队前来救援。光派遣将领王宝、徐炅率领五千骑兵拦截,乾归害怕不敢前进。光又派遣将领梁恭、金石生率领一万多甲士出阳武下峡,与秦州刺史没奕于攻打金城东面,光弟弟天水公延率领枹罕的军队攻打临洮、武始、河关,都取得了胜利。吕纂攻克金城,俘虏了乾归的金城太守卫犍,卫犍真目对光说:‘我宁愿坚守节操断头,也不做投降的奴隶。’光宽恕了他。乾归因此受到极大震动,哭泣着叹息说:‘在死亡中求生,就在今天了。’于是他散布谣言,声称乾归的军队溃散,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了谣言,带领军队轻率前进。延的司马耿稚劝谏说:‘乾归英勇过人,权谋难以预测,他打败王广,攻克杨定,都是用弱兵来诱惑他们,即使是小国,也不可轻视。困兽犹斗,何况乾归怎么可能一触即溃呢!而且告密者看到高昌就脸色变化,一定是奸计。现在我们应该布阵前进,步兵骑兵互相支援,慢慢等待各路大军集结,可以一举消灭他们。’延没有听从,与乾归相遇,战败而死。耿稚和将军姜显收集散兵,驻扎在枹罕。光返回姑臧。
光年老昏庸,听信谗言,杀害了尚书沮渠罗仇、三河太守沮渠麹粥。罗仇的弟子蒙逊背叛了光,杀死了中田护军马邃,攻陷了临松郡,驻兵金山,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蒙逊的堂兄男成先前是将军,守卫晋昌,听说蒙逊起兵,逃跑到赀虏,煽动各部族,人数达到数千,进攻福禄、建安。宁戎护军赵策击败了他们,男成撤退到乐涫。吕纂在忽谷打败了蒙逊。酒泉太守垒澄率领将军赵策、赵陵等步兵骑兵一万多人讨伐男成于乐涫,战败,澄、策战死。男成进攻建康,劝说太守段业说:‘吕氏政权衰落,权臣专权,刑罚失当,人民难以忍受,整个州的土地,叛乱者连城,瓦解的形势已经很明显,百姓饥饿哀号,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您难道可以用盖世之才,在垂亡的时代立下忠诚吗?男成等人已经宣扬大义,想要请您屈尊来管理这个州,让受苦受难的百姓得到救助。’业没有答应。相持了二十多天,外来的救援没有到来,郡人高逵、史惠等对业说:‘现在我们孤立无援,朝廷没有救援,您虽然心中有过田单的计谋,但这里的地形并非即墨,应该考虑高明的策略,将祸患转化为福祉。’业先前与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担心自己不能自保,于是答应了他们。男成等人推举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光命令吕纂讨伐业,沮渠蒙逊进驻临洮,为业提供声势。两军在合离交战,吕纂大败。
光的散骑常侍、太常郭黁精通天文,擅长占卜,他对王详说:‘从天文来看,凉的分野将有大战。皇上年老多病,太子年幼无知,吕纂等人凶猛残暴,一旦皇上驾崩,必然会有变故。我们两人长期位居朝廷要职,常常有不善的言论,恐怕会招致祸患,应该深思熟虑。田胡王气乞机部众最强,二苑的人大多是他的旧部。我现在和你一起起义,推举乞机为主,那么二苑的军队就都是我们的了。攻克城池之后,再慢慢图谋其他。”详认为他说得对。夜晚,他们放火烧了光的洪范门,二苑的军队都归附了他们,详作为内应。事情败露后,光将他们处死。黁于是占据东苑叛变。
光急忙派人召回吕纂,将领们劝吕纂说:‘段业听说军队回来,一定会追赶我们的军队。如果我们秘密夜间返回,或许可以避免后患。’吕纂说:‘段业虽然依靠城池阻拦我们,但没有雄才大略,如果我们夜间悄悄返回,他会怀疑我们的意图。’于是他派人通知段业说:‘郭黁叛乱,我现在返回都城。你能决定胜负,可以出来战斗。’于是他带领军队返回。段业不敢出来。吕纂的司马杨统对他的堂兄杨恒说:‘郭黁精通天文,起兵肯定有原因。京城之外不再是朝廷的领土,吕纂现在返回都城,又能有什么帮助!我请求除掉吕纂,整军推举你为盟主,向西袭击吕弘,占据张掖,号令各郡,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杨恒愤怒地说:‘我听说臣子侍奉君主,有陨无二,我没有任何包胥救国的功绩,怎么能安享荣华,增加他人的困难呢!如果吕氏失败,我就是下一个弘演。’杨统害怕,到了番禾,就投奔了郭黁。黁派军队在白石拦截吕纂,吕纂大败。光西安太守石元良率领五千步兵骑兵前来支援,与吕纂一起击败了黁军,随后进入姑臧。黁叛变时,在东苑抓住了光的八个孙子。等到军队战败,他非常愤怒,将他们全部扔到刀剑上,肢解分尸,饮血盟誓,众人掩面不忍直视,黁却悠然自得。
黁推举后将军杨轨为盟主,杨轨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吕纂在城西击败了黁的将领王斐,从此黁的力量逐渐衰落。吕光给杨轨写信说:“自从羌胡不安定,郭黁反叛,南边的边疆是否安宁,音信两断。传闻中有人说您压迫百姓,成为郭黁的帮凶。您一直忠诚正直,有史鱼那样的操守,洞察成败,远超古人,怎么可以听信奸邪,损害自己的大好名声!经霜不凋的是松柏,面临困难不改变的是君子,怎么能让松柏在微霜中凋谢,鸡鸣在风雨中响起!郭黁的巫术和占卜都是小伎俩,有时可能猜中,但经得起大理的考验,大多是虚妄的。我治理国家不够得力,恩泽不能及远,导致世事纷扰,百城背叛。共同努力,共同渡过难关的人,我寄希望于您。现在国库积存了数百万石粮食,东边的战士一人可以对抗一百人,入则言笑晏晏,出则步军凉州,吞并黁的势力,绰绰有余。虽然我们名义上是君臣,但感情上超过父子,我想保全您的名节,不使您在将来被人嘲笑。”杨轨没有回答,率领步兵和骑兵两万人北赴郭黁。到达姑臧后,在城北筑起营垒。杨轨因为士兵和马匹众多,想要一举决定胜负,但郭黁每次都以天文为借口。吕弘被段业逼迫,吕光派吕纂去迎接他。杨轨与众谋士商议说:“吕弘精兵一万,如果与吕光联合,那么敌人强大,我们弱小。养兽不捕,将来会变成后患。”于是率领军队拦截吕纂,吕纂击败了他。郭黁听说杨轨失败,向东逃到魏安,然后投奔了乞伏乾归。杨轨听说郭黁逃跑,向南逃到廉川。
吕光病重,立他的太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帝。任命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对吕绍说:“我的病越来越重,恐怕不行了。三个敌人窥视,交替寻找我国的漏洞。我死后,希望吕纂统领六军,吕弘管理朝政,你谦逊无为,把重任交给两位兄长,或许可以渡过难关。如果内部互相猜疑,祸起萧墙,那么晋、赵的变故就会在旦夕之间到来。”又对吕纂、吕弘说:“永业才能不足以拨乱反正,只是因为他是正室所生,才居高位。现在外面有强敌,人心未定,你们兄弟和睦,才能造福万世。如果内部自相残杀,那么灾祸就会接踵而至。”吕纂、吕弘哭着说:“我们不敢有二心。”吕光在隆安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在位十年。追谥为懿武皇帝,庙号为太祖,墓号为高陵。
吕纂字永绪,是吕光的庶长子。年轻时擅长骑射,喜欢鹰犬。苻坚时期进入太学,不喜欢读书,只以结交公侯、声乐为乐。等到苻坚之乱,向西逃到上邽,转至姑臧,被任命为武贲中郎将,封为太原公。
吕光去世后,吕绍秘不发丧,吕纂推开宫门进去哭,哭得非常伤心后出来。吕绍害怕吕纂杀害自己,把位子让给他,说:“哥哥功高年长,应该继承大统,希望哥哥不要怀疑。”吕纂说:“我虽然年长,但陛下是国家的嫡长子,不能因为私情而破坏大伦。”吕绍坚持让吕纂接受,吕纂不接受。等到吕绍继承王位,吕超对吕绍说:“吕纂统率军队多年,威震内外,面对丧事不悲伤,步履高远,观察他的举止已经失常,恐怕会发生大变,应该早点除掉他,以安定国家。”吕绍说:“先帝的遗命,声音还在耳边,兄弟之间非常亲近,怎么会这样!我年轻就承担重任,正依赖两位兄长来安定家国。即使他们图谋我,我也视死如归,但终究不忍心有此意,你不必过分担心。”吕超说:“吕纂威名素来盛大,怎么忍心没有亲人,现在不图谋他,以后必然后悔。”吕绍说:“我常常想起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疾首,宁愿坐着死去,怎么忍心这样做。”吕超说:“圣人称知道时机的人是神,陛下面对时机不能决断,我看大事已经去了。”不久,吕纂在湛露堂见到吕绍,吕超手持刀剑站在吕绍身边,目光注视着吕纂请求抓捕他,吕绍没有答应。
起初,吕光想要立吕弘为世子,正巧听说吕绍在仇池,就作罢,吕弘因此对吕绍有怨恨。他派尚书姜纪秘密告诉吕纂说:“先帝去世,主上昏庸,哥哥总揽内外大权,威望和恩泽遍布远近,我打算远追废黜昌邑的故事,以哥哥为中宗如何?”吕纂于是当晚率领数百名壮士,翻过北城,攻打广夏门,吕弘率领东苑的军队攻打洪范门。左卫齐从守卫融明观,迎面问道:“是谁?”众人说:“太原公。”齐从说:“国家有大难,主上新立,太原公不循正道,夜间进入禁城,是要作乱吗?”于是抽出剑直冲上前,砍伤了吕纂的额头。吕纂的左右将他擒住,吕纂说:“义士啊,不要杀他。”吕绍派武贲中郎将吕开率领禁军与吕纂在端门交战,骁骑吕超率领两千士兵加入战斗。众人一向害怕吕纂,全都溃散。
吕纂从青角门进入,登上谦光殿。吕绍登上紫阁自杀,吕超逃往广武。吕纂害怕吕弘的军队强大,劝吕弘即位。吕弘说:“我因为是吕绍的弟弟而继承大统,众人心意不顺,因此违背先帝的遗命,对不起黄泉。现在又越过哥哥而立我为王,我有什么脸面活在世间!大兄长既年长又贤能,威名震慑两个叛贼,应该迅速即位,以安定国家。”吕纂在隆安四年僭越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咸宁,追谥吕绍为隐王。任命吕弘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为番禾郡公,其余封赏各有不同。
吕纂对齐从说:“你以前砍伤我,为什么这么狠!”齐从哭着说:“隐王是先帝所立,陛下虽然顺应天命,但微小的意图还未达到,我担心陛下不会死,怎么能说狠呢!”吕纂赞赏他的忠诚,善待他。吕纂派人告诉征东吕方说:“吕超确实是忠臣,义勇可嘉,但不懂得治理国家的根本,不懂得权变之道。吕方依赖他的忠诚,能够帮助渡过世间的困难,可以用这个意思去告诉他。”吕超上疏致谢,吕纂恢复了他的爵位。
吕弘自认为自己的功名和地位很高,担心自己不会被李纂所容忍,李纂也非常忌恨他。于是吕弘在东苑起兵,劫持了尹文、杨桓作为自己的谋士,并邀请宗燮一同行动。宗燮说:‘我作为先帝的大臣,虽然地位很高,但我不能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效忠,死有余辜,再跟随你,亲自担任军队的首领,这难道是天地所容忍的吗?而且我智谋不足,人手也不够,你打算用他们做什么呢?’吕弘说:‘你是义士,我是乱臣!’于是率领军队攻打李纂。
李纂派遣自己的将领焦辨攻击吕弘,吕弘的军队溃散,他逃到了广武。李纂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把东苑的妇女赏赐给士兵,吕弘的妻子和孩子也被士兵侮辱。李纂笑着对群臣说:‘今天的战斗怎么样?’他的侍中房晷回答说:‘天灾降临凉室,祸端起于亲族。先帝刚刚去世,隐王被幽禁,山陵刚刚竣工,大司马就惊疑不定,发动叛乱,京城内交战,兄弟之间刀剑相向。虽然吕弘自取灭亡,但也是因为陛下没有兄弟间的情谊。应该自我反省,向百姓道歉,反而放纵士兵大肆掠夺,侮辱士女。祸端是从吕弘开始的,百姓有什么罪呢!而且吕弘的妻子,是陛下的小姨子;吕弘的女儿,是陛下的小侄女。怎么能让无赖的士兵侮辱她们呢?天地神明,难道会忍心看到这一切!’于是哭泣不已。
李纂改变了态度,向他们道歉,并召回吕弘的妻子和孩子,给予他们优厚的抚慰。吕方逮捕了吕弘,派人通知李纂,李纂派遣力士康龙将他拉杀。这个月,立吕弘的妻子杨氏为皇后,任命杨氏的父亲杨桓为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凉都尹,封为金城侯。
李纂打算攻打秃发利鹿孤,中书令杨颖劝阻说:‘出兵必须考虑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是时候,即使是圣贤也不会这么做。秃发利鹿孤上下齐心,国家没有战乱,不能攻打。应该修整铠甲,培养锐气,鼓励农业,等待有利的时机,然后一举荡平。近年来事情繁多,公私财产耗尽,如果不从根本上巩固,恐怕将来会有麻烦,希望您压制怒火,考虑万全之策。’李纂不听。
李纂渡过浩亹河,被秃发利鹿孤的弟弟秃发傉檀打败,于是向西袭击张掖。姜纪劝阻说:‘现在是盛夏,百姓放弃农业,所得到的利益很少,所失去的很多,如果军队到达岭西,敌人一定会乘虚而入,掠夺都城,应该暂时撤军,以备后患。’李纂说:‘敌人没有大的野心,听说我西征,正好可以自保。现在迅速袭击,可以得偿所愿。’于是围攻张掖,掠夺建康地区。听说秃发傉檀入侵姑臧,于是撤军。
胡安据盗掘了张骏的坟墓,看到张骏的尸体仿佛还活着,得到了珍珠箱、琉璃瓶、白玉酒杯、赤玉箫、紫玉笛、珊瑚鞭、玛瑙钟,水陆珍宝数不胜数。李纂诛杀了胡安据的五十多个同党,派人吊唁张骏,并修缮了他的坟墓。
道士句摩罗耆婆对李纂说:‘龙潜多次出现,猪狗见到妖怪,将有下人谋害上司的灾祸,应该增加德政,以回应天意。’李纂采纳了他的建议。耆婆,就是鸠摩罗什的别名。
李纂游猎无度,荒淫酒色,他的太常杨颖劝阻说:‘我听说皇天降鉴,只与有德的人相配合。德由人弘扬,天赐以福,所以美好的事物都集中在圣上身上。大业已经如此,应该用道德来守护它。拓宽精神基础,寻求万世的洪福。自从陛下登基以来,疆域未开,崎岖的二岭之内,九州还未安定。应该兢兢业业,策划四方,完成先帝的遗志,拯救苍生于苦难。而你却过度饮酒,出入无常,沉溺于宴乐和游猎的快乐,沉迷于酒杯之间,不把敌人放在心上,我私下里为陛下担忧。酒池肉林,洛水之畔不回,这都是陛下的前车之鉴。我蒙受先帝的恩宠,所以不敢避讳直言。’李纂说:‘这是我的罪过。如果没有忠诚正直的人,谁能够辅佐我这样一个偏邪的君主!’然而他仍然自以为是,始终不能改变,经常和左右的人在坑洞之间醉酒打猎,殿中侍御史王回、中书侍郎王儒拉住马谏阻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清道而行,怎么能离开车驾,冒险骑马!车辕的变化,动不动就有不可预料的灾祸。我私下里感到不安,敢以死相争,希望陛下深思袁盎牵马的建议,不要让我们受到千载的指责。’李纂不听。
李纂的番禾太守吕超擅自攻击鲜卑思盘,思盘派遣弟弟乞珍向李纂控告吕超,李纂召吕超和思盘进朝。吕超到达姑臧后,非常害怕,与殿中监杜尚结盟。李纂见到吕超,愤怒地说:‘你依仗兄弟杨桓的势力,想欺骗我,我必须杀了你,然后天下才能安定。’吕超叩头不敢动。李纂于是在内殿宴请吕超和他的大臣们。吕隆多次劝李纂饮酒,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乘坐步辇车带着吕超等人游赏。到了琨华堂东阁,车无法通过,李纂亲自带着窦川、骆腾拔剑靠在墙上,推车过了阁。吕超拔剑攻击李纂,李纂下车抓住了吕超,吕超刺穿了李纂的胸膛,逃到了宣德堂。窦川、骆腾与吕超搏斗,吕超杀了他们。李纂的妻子杨氏命令禁军讨伐吕超,杜尚约兵撤退。将军魏益多进入,斩杀了李纂的首级,巡游示众说:‘李纂违背先帝的命令,杀害太子,荒淫酒色,亲近小人,轻视忠良,把百姓当作草芥。番禾太守吕超因为是皇室成员,担心国家颠覆,已经除掉了李纂。上以安定宗庙,下为太子报仇。所有士人百姓,都为此感到高兴。’
伪巴西公吕他、陇西公吕纬当时在北城,有人对吕纬说:‘吕超叛逆天命,士兵们都不支持他。您作为吕纬的亲弟弟,拿起武器起义,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诚在东苑,都是我们的同党,还担心不能成功吗!’吕纬于是严阵以待,对吕他说:‘吕隆、吕超叛逆,应该攻打他们。以前田恒之乱,孔子的邻国大臣,还在哀公面前直言不讳,何况现在宫廷之内有难,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他的部下准备跟随他,但他的妻子梁氏阻止说:‘吕纬、吕超都是兄弟的儿子,为什么要舍弃吕超帮助吕纬,而自己制造祸端呢!’吕他对吕纬说:‘吕超的事情已经成功,占据了武器库,拥有精兵,攻打他是困难的。而且我已经老了,无法有所作为。’吕超听说后,登上城墙告诉吕他:‘李纂听信谗言,将要灭掉吕超的兄弟。吕超为了生命之重,并且担心国家颠覆,所以采取了这个万死一生的计策,为国家倡导正义,叔父你应该支持我。’吕超的弟弟吕邈受到吕纬的宠爱,劝说吕纬说:‘李纂残暴地破坏国家,杀害兄弟,吕隆、吕超的举动顺应天意和民心,正是想要尊立您。先帝的儿子,您是长子,四海之内无人有异议。吕隆、吕超虽然不明智,但最终不会以恶代善,有其他的企图,希望您不要怀疑。’吕纬相信了他的话,与吕隆、吕超结盟,单骑入城,吕超抓住了他并将其杀死。
起初,李纂曾经和鸠摩罗什下棋,杀死了罗什的儿子,说:‘砍胡奴的头。’罗什说:‘不砍胡奴的头,胡奴砍你的头。’吕超的小名叫胡奴,最终因为杀死李纂。
李纂在位三年,在元兴元年去世。吕隆篡位后,追谥李纂为灵皇帝,墓地称为白石陵。
隆字永基,是光弟宝的儿子,长得英俊,擅长骑射。光末年拜为北部护军,逐渐升任显赫职位,名声显赫。超杀死纂后,让位给隆,隆显得有些难色。超说:‘现在就像乘龙上天,怎么可以中途停下来!’隆在安帝元兴元年就僭越即位为天王。超在番禾得到一个小鼎,认为是神瑞,大赦天下,改元为神鼎。追尊父亲宝为文皇帝,母亲卫氏为皇太后,妻子杨氏为皇后,因为弟弟超有辅佐有功,封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为安定公。
隆杀了很多人来树立威名,内外都非常不安,人们没有自己的依靠。魏安人焦朗派使者说服姚兴的将领姚硕德说:‘吕氏因为秦朝的混乱,控制了这个州。自从武皇去世后,诸子争夺权力,德政和刑法都不顾,残暴是先例,饥荒和流亡,死者大半,只有哭泣向天,而真诚无感。尊敬的明公,道德超越前贤,地位尊贵,应该兼并弱小,征服不明智的人,经营这个地区,救助陷入困境的人民,传播好的政策于玉门。篡夺的时候,建立功勋并不难。’他派妻子和儿子作为人质。硕德于是率领众人来到姑臧。
他的部将姚国方言对硕德说:‘现在我们悬军三千,后无援军,这是军队的困难。我们应该展示强大的锋芒,显示我们的威武。他们因为我们是远道而来,一定会拼死抵抗,我们可以一举平定他们。’硕德听从了他的建议。吕超出战,大败,逃回。隆收集离散的士兵,围城固守。
当时火星冲犯了皇帝的星座,有成群的鸟在太庙斗殴,死了数万只。东边的人多想叛逃,将军魏益多又鼓动众人,于是谋杀隆和超,事情败露,被杀的有三百多家。于是群臣上表请求与姚兴通好,隆不同意。吕超劝谏说:‘通塞有时,艰难时期接连不断,孙权屈身于魏,谯周劝主投降,难道不是大丈夫吗?这是形势所迫。天锡承继七世之业,树恩百年,军队十万,谋臣满朝,秦师临近边境,智者引导看到时机,却固执己见,不顾劝谏,国家因此灭亡。前车之鉴不远,这就是我们的元龟。为什么要吝啬一纸书信,不用危险换取安全!而且可以让低声下气地退敌,然后在国内修德政,成败由人,无损大略。’隆说:‘我虽然是常人,但承担着国家的重要责任,不能继承已有的基础,保卫国家,把太祖的事业交给别人,如何在地下面对先帝!’超说:‘应龙以屈伸为灵,大人以知机为美。现在连续征战多年,物资储备耗尽,强敌在外逼近,百姓嗷嗷待哺,没有生存的希望,即使张、陈、韩、白,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陛下应该思考权变的大纲,放弃琐碎的顾虑。如果世上有期限,不在和好,如果天命已去,宗族可以保全。’隆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请求投降。硕德封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于是派遣母亲、弟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余家到长安作为人质,硕德才返回。
姚兴的谋臣都说:‘隆依靠伯父的余荫,控制黄河以外的地区。现在虽然困窘,但仍能自保。如果将来富足,最终不会是国家的。凉州地势险要,世道艰难,不如趁他们困窘时夺取。’兴于是派使者来观察虚实。
沮渠蒙逊又攻打隆,隆击败了他,蒙逊请求和谈结盟,留下万斛粮食来救济饥民。姑臧的粮食价格飞涨,一斗粮食值五千文钱,人吃人,饿死的有十多万。城门全部关闭,采伐的道路被切断,百姓请求出城做奴隶的人每天都有数百。隆害怕动摇人心,全部坑杀了他们,于是尸体堆积在卫路上。
秃发傉檀和蒙逊频繁来攻打,隆因为两路敌人的逼近,派遣超率领两百骑兵,携带大量珍宝,请求姚兴迎接。姚兴于是派遣将领齐难等步兵和骑兵四万来迎接。难到达姑臧,隆用简陋的车马和白马在道旁迎接。使者告诉光庙说:‘陛下过去运用神略,开辟西夏,德行遍及苍生,威震远方。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驱直入;雕戈耀日,放弃金丘而一息尚存。小小的夷狄之地,受到风气的影响,宏图壮志,也足以称道。但永固的运势已经消逝,群雄竞起,班师右地,便有了觊觎之心。于是联合六戎,暗中窥视雁鼎;并吞五郡,于是假借鸿名。控制黄河以设险,背靠大漠而为固,自认为能够昌盛霸业,留给子孙。但不久之后,年老政昏,亲近的人离开,众人背叛,刚闭上眼睛,内乱就爆发了。绍、纂都是凡才,负乘致寇;弘、超凶狡,职为乱阶;永基平庸,被姚氏俘虏。过去窦融归顺,荣耀传承几代;隗嚣犯纪,终身世道。而光放弃了胜利的道路,遵循失败的模式,十多年间,最终导致灭亡。如果当时改正邪道,回归正道,改革伪朝,鸣鼓而招晋朝,仗义而诛杀丑类,那么燕、秦之地可以平定,桓、文之功可以建立,郭黁、段业怎能肆其奸,蒙逊、乌孤怎能窥其隙呢?却贪图非分之财,多么荒谬啊!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不是合适的人占据这个位置,他们的祸患必然迅速;占据位置而忘记德行的人,他们的灾难必然到来。天命不远,怎能滥用!’
赞曰:金行不争,宝业自守。瓜分九寓,灾祸聚集在三个秦地。吕氏伺机,欺骗了我们的人神。天命难以借给,最终也会倾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二章-注解
吕光:吕光,十六国时期前秦将领,后建立后凉,字世明,略阳氐人。他是氐族首领吕文和的后代,因避难而迁徙至略阳。
苻坚:苻坚,指十六国时期前秦的皇帝。
神光之异:指吕光出生时夜晚出现的奇异现象,通常被解释为吉祥的预兆。
酋豪:指部落首领或豪族。
太尉: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鹰扬将军:古代官名,是军事将领的职位。
张平: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将领,与苻坚有矛盾。
铜壁: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是战争发生的地点。
秦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杨成世: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将领。
苟兴: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将领。
榆眉: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是战争发生的地点。
慕容氏:十六国时期鲜卑族的一支,建立过前燕、后燕等政权。
洛阳:古代都城,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李焉:十六国时期蜀地的一位反叛者。
益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四川省。
步兵校尉:古代官名,是负责步兵的军事将领。
骁骑将军:古代官名,是负责骑兵的军事将领。
西域:古代对今新疆及中亚地区的统称。
高昌:高昌,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新疆吐鲁番地区。
龟兹: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新疆库车地区。
狯胡:古代对中亚某些民族的称呼。
高桐、伊吾二关: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是战略要地。
玉门:古代关隘,位于今甘肃省敦煌市。
姑臧:十六国时期后凉的首都。
护羌校尉:古代官名,负责管理羌族地区的军事将领。
光主簿尉祐:光主簿,指吕光的秘书官尉祐,主簿是古代官职,负责文书、簿记等事务。尉祐在此文中指吕光手下的一位官员,被认为是一个奸佞之人。
奸佞倾薄人:奸佞,指狡猾不诚实的人;倾薄,指轻薄、不庄重。此处形容尉祐为人狡猾、轻薄。
梁熙:梁熙,指当时的一个人物,与尉祐有同谋关系。
南安姚皓、天水尹景:南安姚皓、天水尹景,均为名士,此处指被吕光所诛杀的文人。
宁远将军、金城太守:宁远将军、金城太守,均为官职,宁远将军负责边疆军事,金城太守负责管理金城地区。
允吾:允吾,指地名,此处指尉祐在允吾地方袭据外城以叛。
鹯阴:鹯阴,指地名,此处指尉祐的从弟随在鹯阴地方响应尉祐的叛乱。
魏真:魏真,指吕光手下的一位将领,被派去讨伐尉祐的从弟随。
姚苌:姚苌,指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建立者。
秃发思复犍:秃发思复犍,指十六国时期南凉的开国君主。
魏安:地名,郭黁逃往的地方。
焦松、齐肃、张济:焦松、齐肃、张济,均为起兵响应大豫的人物。
昌松郡:昌松郡,指地名,此处指焦松等人起兵后陷落的郡。
杜进:杜进,指吕光手下的一位将领,因为吕光甥石聪的评价而被吕光诛杀。
王穆:王穆,指长水校尉王穆,他曾经匿藏苻坚的世子大豫。
岭西:岭西,指地名,此处指岭西的各个郡。
建康:指古代的一个地名,此处指被征服的地区。
祁连都尉:祁连都尉,指官职,负责管理祁连地区的军事。
阎袭:阎袭,指起兵响应大豫的人物。
八百之业:八百之业,指吕光想要建立的基业,意指能够传承八百年的事业。
西郡:西郡,指地名,此处指大豫自西郡到临洮。
俱城:俱城,指地名,此处指大豫保据的地方。
酒泉:酒泉,指地名,此处指王穆占据酒泉。
酒泉公:酒泉公,指吕光的封号。
康宁:康宁,指西平太守康宁,他自称匈奴王,阻兵以叛。
石聪:石聪,指吕光的甥,他在吕光面前评价杜进。
段业: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将领。
商鞅:商鞅,指战国时期秦国的法家代表人物,以峻法著称。
吴起:吴起,指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
荆蛮:荆蛮,指古代对楚国地区的称呼。
匈奴:匈奴,指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
傅曜:傅曜,指张掖督邮傅曜,被丘池令尹兴杀害。
丘池令尹兴:丘池令尹兴,指丘池县的县令,因贪污被傅曜举报而被杀。
杨颖:指杨颖,吕纂的谋士。
吕望:吕望,指吕光的祖先,此处指吕望被追尊为始祖。
麟:麟,指传说中的吉祥神兽,此处指麟出现被认为是祥瑞。
三河王位:三河王位,指吕光自称的三河王位。
彭奚念:彭奚念,指南羌的将领,他入攻白土。
孙峙:孙峙,指都尉孙峙,他在彭奚念的攻击下退奔兴城。
乞伏乾归:十六国时期乞伏氏的领袖。
金城:金城,古代城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盘夷:盘夷,指地名,此处指彭奚念与吕篡等人交战的地点。
光徙西海郡人于诸郡:光,指当时的统治者,这里指其下令将西海郡的居民迁移到其他郡。徙,迁移。西海郡,古代郡名,位于今天的青海省一带。
谣曰:谣,民间流传的歌谣。
朔马心何悲?念旧中心劳。燕雀何徘徊?意欲还故巢。:朔马,指北方的马,这里比喻思念故乡。燕雀,小鸟,这里比喻自己。
相扇动:相扇动,相互煽动。
西河乐都:西河,古代郡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一带。乐都,古代县名,位于今天的青海省一带。
形胜:形胜,地理形势优越。
胡虏:胡虏,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称呼。
翻覆:翻覆,反复无常。
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这些是官职名称,表示对某地的军事和行政管辖。
大赦境内:大赦,赦免罪犯。
改年龙飞:改年,改变年号。龙飞,古代帝王即位或改元的象征。
世子绍:世子,指帝王的儿子。
中书令:指官职,中书省的长官。
尚书左仆射:指官职,尚书省的副长官。
敕中外戒严:敕,命令。中外,指国内和国外。
秦、赵:秦、赵,古代国家名。
勒铭会稽:勒铭,刻石记功。会稽,古代郡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一带。
竖子鸱峙洮南:竖子,小子。鸱峙,像鸱鸟一样蹲立。洮南,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没奕于:没奕于,古代人名。
枹罕:枹罕,古代城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临洮、武始、河关:这些都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金城太守卫犍:金城太守,指金城的行政长官。卫犍,人名。
僭即天王位:越级即位为天王。
中书令王详:中书令,古代官职,掌管文书。
段业等五人为尚书:尚书,古代官职,掌管文书。
乾归从弟轲弹来奔:乾归,古代人名。从弟,堂弟。轲弹,人名。来奔,投奔。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形容人心狠毒,野心勃勃。
东清秦、赵:东清,指东方的秦国和赵国。
内相离间:内相,内部。离间,挑拨离间。
乘之机:乘机,利用机会。
中田护军马邃:中田护军,指中田地区的护军。马邃,人名。
临松郡:临松郡,古代郡名,位于今天的青海省一带。
金山:金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赀虏:赀虏,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称呼。
宁戎护军赵策:宁戎护军,指宁戎地区的护军。赵策,人名。
乐涫:乐涫,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吕氏政衰:吕氏,指吕家的政权。
权臣擅命:权臣,掌握大权的官员。擅命,擅自作主。
刑罚失中:刑罚失中,刑罚不当。
一州之地:一州之地,指一个州的范围。
叛者连城:叛者,叛乱的人。连城,连续的城池。
瓦解之势:瓦解之势,指分裂的趋势。
台无救援:台,指中央政府。无救援,没有救援。
府君:府君,对地方官员的尊称。
即墨:即墨,古代城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青岛市。
高算:高算,高明的计策。
田胡王气乞机部众:田胡,古代民族名。王气乞机,人名。部众,部下。
二苑之人:二苑,指两个园林。人,指人马。
唱义:唱义,倡导正义。
洪范门:城门名。
二苑之众:二苑,指两个园林。众,指人马。
田单:田单,古代人名,以智谋著称。
转祸为福:转祸为福,将灾难转化为幸福。
光侍中房晷:光侍中,指光的侍中。房晷,人名。
仆射王详:仆射,古代官职,掌管文书。
郭黁:郭黁,古代人名。
天文:天文,指天象。
主上老病:主上,指君主。老病,年老多病。
太子冲暗:太子,指皇太子。冲暗,年少无知。
纂等凶武:纂,古代人名。凶武,凶狠勇猛。
不讳:不讳,不避讳。
难作:难作,发生变故。
田胡王气乞机部众最强:田胡,古代民族名。王气乞机,人名。部众,部下。
二苑之人多其故众:二苑,指两个园林。人,指人马。
克城之后:克城,攻下城池。
徐更图之:徐,慢慢。更图之,再作打算。
光洪范门:光,指当时的统治者。洪范门,古代城门名。
二苑之众皆附之:二苑,指两个园林。众,指人马。
内应:内应,内部的支持者。
事发:事发,事情暴露。
诛之:诛,处死。
东苑:指位于吕弘居住地的园林。
郭黁作乱:郭黁,古代人名。作乱,发动叛乱。
石元良:石元良,古代人名。
番禾:指番禾地区,位于今甘肃省。
白石:白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石元良率步骑五千赴难:石元良,古代人名。赴难,前往救援。
饮血盟众:饮血盟众,指以血为盟,宣誓忠诚。
掩目:掩目,遮掩眼睛,不忍直视。
黁:指郭黁,即郭祖昌,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开国皇帝吕光的部将,后成为叛将。
将军:古代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负责统领一定数量的军队。
杨轨:十六国时期后凉的重要将领,曾为吕光效力。
盟主:联盟的首领,通常在联盟内部拥有较高的权威。
凉州牧: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凉州地区的军政事务。
西平公:古代爵位,表示对某地的封赏。
吕纂: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将领,吕光的儿子。
王斐: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将领。
城西:城市西边的地方。
大破之:彻底击败对方。
光遗杨轨书:光给杨轨写信。
羌胡:古代对羌族和胡族的泛称。
郭黁叛逆:郭黁背叛了吕光。
南籓:南方的边疆。
音问两绝:音信断绝,无法取得联系。
行人风传:行人传播的消息。
云卿拥逼百姓:说杨轨逼迫百姓。
为黁脣齿:成为郭黁的帮凶。
史鱼之操:史鱼的高尚品德,指忠诚正直。
鉴察成败:观察和分析事物的成败。
远侔古人:远比古人还要出色。
奸邪:邪恶之人。
大美:高尚的品德。
陵霜不凋者松柏也:像松柏一样在严寒中不凋谢。
临难不移者君子也:面对困难不改变立场的是君子。
郭黁巫卜小数:郭黁用巫术占卜,但只懂得一些小技巧。
大理:大道理,正确的判断。
宰化寡方:治理的方法简单。
泽不逮远:恩泽达不到远方。
世事纷纭:世事复杂多变。
百城离叛:许多城池背叛。
戮力一心:齐心协力。
同济巨海:共同渡过困难。
中仓积粟:国库中的粮食。
东人战士:东方的战士。
言笑晏晏:谈笑风生。
武步凉州:进军凉州。
吞黁咀业:吞并郭黁的事业。
绰有余暇: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形虽君臣:虽然表面上是君臣关系。
心过父子:感情上如同父子。
遗笑将来:留下笑柄。
吕弘: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将领,吕光的儿子。
谋于众:在众人面前商议。
邀纂:邀请吕纂。
击败之:击败了他。
郭黁走:郭黁逃跑。
杨轨南奔廉川:杨轨向南逃到廉川。
疾甚:病得很重。
立其太子绍为天王:立吕绍为天王。
太上皇帝:皇帝退位后的尊号。
司徒:古代官职,负责民政。
顾命:临终前的遗命。
窥窬:暗中观察。
迭伺国隙:不断寻找国家的漏洞。
冢嫡:家族中的嫡长子。
缉穆:和睦相处。
萧墙:指宫廷内部。
晋、赵之变:晋朝和赵国的变故。
伪谥:死后追赠的谥号。
庙号:在宗庙中的称号。
墓号:墓地的称号。
武贲中郎将:古代官职,负责武官的选拔。
太原公:古代爵位,表示对太原地区的封赏。
排阁入哭:推开宫门进入哭悼。
大伦:大道理,正确的道德准则。
让:辞让,推辞。
讳:避讳,避免提及。
执刀侍绍:手持刀剑侍奉吕绍。
目纂请收之:用眼神示意吕纂逮捕他。
逆问之:质问他们。
微心未达:内心的想法没有达到。
远追废昌邑之义:效仿汉昌邑王刘贺被废的历史事件。
中宗:古代对继承帝位的儿子的尊称。
广夏门:城门名。
融明观:观名。
逆问:质问。
抽剑直前:拔剑直冲。
斩纂中额:斩伤吕纂的额头。
擒之:抓住他。
义士:有义气的人。
隐王:指吕隆,后凉的第二位君主。
广武:指广武地区,吕弘逃亡的地方。
戎:军队。
总摄内外:总揽内外大权。
威恩被于遐迩:威望和恩德遍布远方。
使持节:使持节是古代官职,指持有符节出使,有代表皇帝的权力。
大都督: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大军。
都督中外诸军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是古代官职,负责统管全国的军事。
大司马:指吕纂的官职,相当于宰相。
车骑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是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吏。
录尚书事:录尚书事是古代官职,负责处理尚书省的事务。
番禾郡公:古代爵位,表示对番禾郡的封赏。
青角门:城门名。
谦光殿:宫殿名。
紫阁:宫殿。
湛露堂:堂名。
骁骑:勇猛的骑兵。
素惮纂:一直害怕吕纂。
悉皆溃散:全部溃散。
征东吕方:十六国时期后凉的将领。
义勇可嘉:勇敢而有义气。
权变之宜:灵活变通的方法。
诞济世难:勇敢地帮助国家度过困难。
此意谕之:传达这个意思给他。
功名:指个人在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的成就和声望。
纂:指吕纂,十六国时期后凉的最后一位君主。
尹文:指尹文,吕弘的谋士。
杨桓:指杨桓,吕弘的另一位谋士。
宗燮:指宗燮,吕弘的朋友。
列棘:指位列三公,比喻高官显贵。
戎首:指军队的统帅或指挥官。
焦辨:指焦辨,吕纂的将领。
宗室:指皇室成员。
棠棣:指兄弟之间的情谊。
山陵:指帝王的陵墓。
京邑:指国都。
友于:指兄弟。
隐辱:指受到侮辱。
散骑常侍:指官职,相当于皇帝的顾问。
凉都尹:指凉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金城侯:指封号,表示对吕桓的赏赐。
秃发利鹿孤:指秃发利鹿孤,十六国时期南凉的开国君主。
度浩亹河:指越过浩亹河,浩亹河是古代的一条河流。
傉檀:指傉檀,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君主。
张掖:指张掖地区,位于今甘肃省。
姜纪:指姜纪,吕纂的谋士。
胡安据:指胡安据,十六国时期的人物。
张骏:指张骏,前凉的最后一位君主。
真珠簏:指用珍珠装饰的盒子。
琉璃榼:指用琉璃制成的酒器。
白玉樽:指用白玉制成的酒杯。
赤玉箫:指用赤玉制成的箫。
紫玉笛:指用紫玉制成的笛。
珊瑚鞭:指用珊瑚制成的鞭。
马脑钟:指用马脑(一种宝石)制成的钟。
水陆奇珍:指各种珍贵的水产品和陆产品。
潜龙:指隐藏的龙,比喻有才能但未显露出的人才。
豕犬:指猪狗,比喻无知无识的人。
下人:指地位低下的人。
德政:指仁德的政治措施。
龙飞:指皇帝登基。
疆宇:指国家的领土。
崎岖二岭:指险峻的山岭,比喻艰难的环境。
纲维:指国家的基本法度和秩序。
九州:指古代中国的九个行政区域。
经略:经略指的是筹划治理。
荼蓼:指苦菜和蓼草,比喻艰难困苦的环境。
干将:指古代著名的剑,此处比喻严酷的惩罚。
鲜卑:指鲜卑族,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思盘:指思盘,鲜卑族的首领。
乞珍:指乞珍,思盘的弟弟。
琨华堂:指古代的一座宫殿。
步輓车:指一种人力车。
宣德堂:指古代的一座宫殿。
禁兵:指皇帝的亲兵。
懿弟:指亲兄弟。
田恆:指田恆,十六国时期的人物。
哀公:指哀公,鲁国的君主。
夷险:指顺境和逆境。
鸠摩罗什:指鸠摩罗什,古代著名的佛教学者。
胡奴:指超的小名,含有轻蔑之意。
篡位:指非法夺取皇位。
元兴:指元兴元年,十六国时期的一个年号。
隆:隆字永基,指的是吕隆,他是十六国时期后凉的最后一位君主。
光:光指的是吕光,他是后凉的开国君主。
宝:宝指的是吕宝,吕光的父亲,后凉的开国皇帝。
超:超指的是吕超,吕隆的弟弟,有辅佐吕隆的功勋。
护军:护军是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军队,保护皇帝。
称:称在这里指的是名声,有声誉的意思。
僭:僭即指越分冒用,这里指吕隆越过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自立为王。
神瑞:神瑞是指被认为具有神灵预示的吉祥征兆。
追尊:追尊是指对已故的人追封尊号。
辅国大将军:辅国大将军是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国家,有很高的军事和政治地位。
安定公:安定公是吕超被封的爵位。
豪望:豪望指的是有地位和声望的人。
嚣然:嚣然形容人心浮动,不安定的样子。
说:说在这里指的是游说,劝说。
制命:制命指的是制定命令,这里指吕氏家族在此地制定统治命令。
干戈:干戈指的是战争,这里指兄弟间的争斗。
德刑:德刑指的是道德和刑法,这里指治理国家的手段。
残暴:残暴指的是凶狠暴虐。
饥馑:饥馑指的是严重的饥荒。
徽政:徽政指的是好的政治措施。
篡夺:篡夺指的是夺取政权,这里指吕超夺取吕隆的位子。
质:质指的是人质,这里指吕隆的家人作为人质。
悬师:悬师指的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援的军队。
曜劲锋:曜劲锋指的是展示强大的武力。
决死距战:决死距战指的是拼死抵抗。
沈溺:沈溺指的是陷入困境。
徽:徽在这里指的是好的名声。
道迈前贤:道迈前贤指的是道德超过前人。
任尊分陕:任尊分陕指的是担任尊贵的职位,分管陕西地区。
兼弱攻昧:兼弱攻昧指的是攻打弱小的敌人。
生灵:生灵指的是人民。
艰泰:艰泰指的是困难和安定。
孙权:孙权是三国时期吴国的君主。
谯周:谯周是三国时期蜀汉的谋士。
天锡:天锡指的是天赐的福气。
七世之资:七世之资指的是家族七代积累的财富和地位。
武旅:武旅指的是军队。
谋臣:谋臣指的是有谋略的臣子。
秦师:秦师指的是秦国的军队。
导以见机:导以见机指的是引导以观察时机。
愎谏自专:愎谏自专指的是固执己见,不接受别人的劝告。
社稷:社稷指的是国家。
元龟:元龟指的是占卜用的龟甲,这里比喻经验或先例。
权变大纲:权变大纲指的是灵活变通的大方针。
卜世有期:卜世有期指的是占卜预测的寿命。
宗族:宗族指的是家族。
道清后顺:道清后顺指的是政治清明之后,事情就会顺利。
鸿名:鸿名指的是大的名声。
玄漠:玄漠指的是广阔的沙漠。
耄及政昏:耄及政昏指的是年老时政治昏庸。
瞑目甫尔:瞑目甫尔指的是闭上眼睛不久。
衅发萧墙:衅发萧墙指的是内部发生争斗。
绍、纂:绍、纂指的是吕绍和吕纂,吕隆的前任君主。
弘、超:弘、超指的是吕弘和吕超,吕隆的弟弟。
窦融:窦融是东汉末年的名将,以归顺东汉而著名。
隗嚣:隗嚣是东汉末年的割据势力。
矫邪归正:矫邪归正指的是改正错误,回到正道。
鸣檄:鸣檄指的是发出檄文,这里指宣战。
蕃晋朝:蕃晋朝指的是与晋朝结盟。
仗义:仗义指的是坚持正义。
丑虏:丑虏指的是敌人。
金行:金行指的是五行中的金,这里比喻吕氏家族的权力。
瓜分九寓:瓜分九寓指的是分割土地。
沴聚三秦:沴聚三秦指的是三秦地区发生灾难。
人神:人神指的是人民和神灵。
倾沦:倾沦指的是灭亡。
矫邪:矫邪指的是纠正邪恶。
滥:滥指的是滥用,这里指滥用天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载记-第二十二章-评注
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也,美姿貌,善骑射。
此句开篇点明吕隆的身份背景,隆字永基,是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他外表英俊,擅长骑射,展现了他的个人才华和军事能力,为后文他在政治舞台上的表现埋下伏笔。
光末拜北部护军,稍历显位,有声称。
吕光晚年时,吕隆被任命为北部护军,逐渐担任显赫职位,并有所名声,这表明他在政治上的地位逐渐上升,同时也预示着他将面临更多的权力斗争。
超既杀纂,让位于隆,隆有难色。
吕超杀死了吕纂,将王位让给了吕隆,但吕隆对此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态度,这反映了他在面对权力时的谨慎和责任感。
超曰:‘今犹乘龙上天,岂可中下!’隆以安帝元兴元年遂僭即天王位。
吕超鼓励吕隆接受王位,认为他应该乘势而上,吕隆于是于安帝元兴元年自立为天王,这一举动表明他在关键时刻能够果断决策,但也显示出他的野心。
追尊父宝为文皇帝,母卫氏为皇太后,妻杨氏为皇后,以弟超有佐命之勋,拜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封安定公。
吕隆追封其父为文皇帝,母亲为皇太后,妻子为皇后,并重用其弟吕超,这一系列动作显示了吕隆在巩固政权的同时,也注重家族利益和亲信的安排。
隆多杀豪望,以立威名,内外嚣然,人不自固。
吕隆为了树立威名,多次杀害有影响力的豪族,导致国内动荡不安,人们感到不安,这也反映了他在统治手段上的残暴和短视。
魏安人焦朗遣使说姚兴将姚硕德曰:‘吕氏因秦之乱,制命此州。自武皇弃世,诸子兢寻干戈,德刑不恤,残暴是先,饥馑流亡,死者太半,唯泣诉昊天,而精诚无感。伏惟明公道迈前贤,任尊分陕,宜兼弱攻昧,经略此方,救生灵之沈溺,布徽政于玉门。篡夺之际,为功不难。’遣妻子为质。
魏安人焦朗派遣使者劝说姚兴的将领姚硕德,指出吕氏的残暴统治,并建议姚硕德趁机夺取吕氏的政权,这一段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硕德遂率众至姑臧。其部将姚国方言于硕德曰:‘今悬师三千,后无继援,师之难也。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远来,必决死距战,可一举而平。’硕德从之。
姚硕德听从姚国言的建议,率领军队前往姑臧,这表明他在军事上有一定的策略和果断,但同时也反映出他对于战争的轻率态度。
吕超出战,大败,遁还。
吕超出战失败,逃回,这一战败反映了吕超在军事上的无能,也为吕隆的统治带来了新的挑战。
隆收集离散,婴城固守。
吕隆在战败后,收集散兵,固守城池,这表明他在面对困境时能够保持冷静,并采取有效的防御措施。
时荧惑犯帝坐,有群雀斗于太庙,死者数万。
这一段描述了当时发生的天文异象和自然灾害,这些事件往往被古代视为天意,反映了吕隆统治时期的动荡和不安。
东人多谋外叛,将军魏益多又唱动群心,乃谋杀隆、超,事发,诛之,死者三百余家。
吕隆统治时期,内部矛盾激化,东人谋反,将军魏益多煽动人心,最终导致吕隆和吕超被杀,这一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复杂。
于是群臣表求与姚兴通好,隆弗许。
吕隆拒绝与姚兴通好,这表明他在面对外部压力时坚持自己的立场,但也可能加剧了内部的矛盾。
吕超谏曰:‘通塞有时,艰泰相袭,孙权屈身于魏,谯周劝主迎降,岂非大丈夫哉?势屈故也。天锡承七世之资,树恩百载,武旅十万,谋臣盈朝,秦师临境,识者导以见机,而愎谏自专,社稷为墟。前鉴不远,我之元龟也。何惜尺书单使,不以危易安!且令卑辞以退敌,然后内修德政,废兴由人,未损大略。’隆曰:‘吾虽常人,属当家国之重,不能嗣守成基,保安社稷,以太祖之业委之于人,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超曰:‘应龙以屈伸为灵,大人以知机为美。今连兵积岁,资储内尽,强寇外逼,百姓嗷然无糊口之寄,假使张、陈、韩、白,亦无如之何!陛下宜思权变大纲,割区区常虑。苟卜世有期,不在和好,若天命去矣,宗族可全。’隆从之,乃请降。
吕超劝吕隆与姚兴通好,认为这是为了国家利益而做出的权变之策,而吕隆则坚持自己的原则,最终在吕超的劝说下决定投降,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政治上的矛盾和挣扎。
硕德表隆为使持节、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于是遣母弟爱子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史难、阎松等五十余家质于长安,硕德乃还。
姚硕德任命吕隆为重要职位,并要求他的亲属和文武官员作为人质,这一举动表明了姚硕德对吕隆的信任和吕隆在政治上的地位。
姚兴谋臣皆曰:‘隆藉伯父余资,制命河外。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非国有。凉州险绝,世难先违,道清后顺,不如因其饥弊而取之。’兴乃遣使来观虚实。
姚兴的谋臣们认为吕隆虽然目前处境困难,但仍有实力,建议趁机夺取凉州,这一段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谋略的运用。
沮渠蒙逊又伐隆,隆击败之,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振饥人。
沮渠蒙逊攻打吕隆,但被击败,之后请求和谈并留下粮食,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军事上的能力以及他在困境中的生存策略。
姑臧谷价踊贵,斗直钱五千文,人相食,饥死者十余万口。
姑臧的粮食价格飞涨,导致饥荒严重,人相食,饥死者众多,这一段反映了吕隆统治时期的社会动荡和民生疾苦。
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于是积尸盈于卫路。
吕隆担心沮渠蒙逊的行动会动摇人心,于是将投降者全部杀害,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统治手段上的残暴和短视。
秃发傉檀及蒙逊频来伐之,隆以二寇之逼也,遣超率骑二百,多赍珍宝,请迎于姚兴。
秃发傉檀和沮渠蒙逊多次攻打吕隆,吕隆为了求援,派遣吕超前往姚兴处请求援助,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军事上的困境和对外援的依赖。
兴乃遣其将齐难等步骑四万迎之。
姚兴派遣齐难等率领四万步骑兵迎接吕隆,这一举动表明了姚兴对吕隆的重视和他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至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文武三十余人皆擢叙之。
吕隆随齐难东迁至长安,姚兴任命他和其他文武官员新的职务,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政治上的转变和他在新政权中的地位。
其后隆坐与子弼谋反,为兴所诛。
吕隆后来因为与儿子吕弼谋反被姚兴所杀,这一段反映了吕隆在政治上的失败和悲剧。
史臣曰:‘自晋室不纲,中原荡析,苻氏乘衅,窃号神州。世明委质伪朝,位居上将,爰以心膂,受脤遐征。铁骑如云,出玉门而长骛;雕戈耀景,捐金丘而一息。蓁尔夷陬,承风雾卷,宏图壮节,亦足称焉。属永固运销,群雄竞起,班师右地,便有觊觎。于是要结六戎,潜窥雁鼎;并吞五郡,遂假鸿名。控黄河以设险,负玄漠而为固,自谓克昌霸业,贻厥孙谋。寻而耄及政昏,亲离众叛,瞑目甫尔,衅发萧墙。绍、纂凡才,负乘致寇;弘、超凶狡,职为乱阶;永基庸庸,面缚姚氏。昔窦融归顺,荣焕累叶;隗嚣干纪,靡终身世。而光弃兹胜躅,遵彼覆车,十数年间,终致残灭。向使矫邪归正,革伪为忠,鸣檄而蕃晋朝,仗义而诛丑虏,则燕、秦之地可定,桓、文之功可立,郭黁、段业岂得肆其奸,蒙逊、乌孤无所窥其隙矣。而猥窃非据,何其谬哉!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非其人而处其位者,其祸必速;在其位而忘其德者,其殃必至。天鉴非远,庸可滥乎!’
史臣对吕隆及其家族的历史进行了总结和评价,认为吕隆的失败是由于政治上的错误和道德上的缺失,同时也对吕隆的野心和短视进行了批评。
赞曰:‘金行不兢,宝业斯屯。瓜分九寓,沴聚三秦。吕氏伺隙,欺我人神。天命难假,终亦倾沦。’
赞语总结了吕隆及其家族的命运,认为他们的失败是天命所定,同时也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了道德上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