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四十六章-原文
王舒,字处明,丞相导之从弟也。
父会,侍御史。
舒少为从兄敦所知,以天下多故,不营当时名,恆处私门,潜心学植。
年四十余,州礼命,太傅辟,皆不就。
及敦为青州,舒往依焉。
时敦被征为秘书监,以寇难路险,轻骑归洛阳,委弃公主。
时辎重金宝甚多,亲宾无不竞取,惟舒一无所眄,益为敦所赏。
及元帝镇建康,因与诸父兄弟俱渡江委质焉。
参镇东军事,出补溧阳令。
明帝之为东中郎将,妙选上佐,以舒为司马。
转后将军、宣城公褚裒谘议参军,迁军司,固辞不受。
裒镇广陵,复以舒为车骑司马。
频领望府,咸称明练。
裒薨,遂代裒镇,除北中郎将、监青徐二州军事。
顷之,征国子博士,加散骑常侍,未拜,转少府。
太宁初,徙廷尉。
敦表舒为鹰扬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监荆州沔南诸军事。
及敦败,王含父子俱奔舒,舒遣军逆之,并沈于江。
进都督荆州、平西将军、假节。
寻以陶侃代舒,迁舒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
舒疾病,不乐越岭,朝议亦以其有功,不应远出,乃徙为湘州刺史,将军、都督、持节如故。
征代邓攸为尚书仆射。
时将征苏峻,司徒王导欲出舒为外援,乃授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秩中二千石。
舒上疏辞以父名,朝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
舒复陈音虽异而字同,求换他郡。
于是改“会”字为“郐”。
舒不得已而行。
在郡二年而苏峻作逆,乃假舒节都督,行扬州刺史事。
时吴国内史庾冰弃郡奔舒,舒移告属县,以吴王师虞斐为军司,御史中丞谢藻行龙骧将军、监前锋征讨军事,率众一万,与庾冰俱渡浙江。
前义兴太守顾众、护军参军顾飏等,皆起义军以应舒。
舒假众扬威将军、督护吴中军事,飏监晋陵军事,于御亭筑垒。
峻闻舒等兵起,乃赦庾亮诸弟,以悦东军。
舒率众次郡之西江,为冰、藻后继。
冰、飏等遣前锋进据无锡,遇贼将张健等数千人,交战,大败,奔还御亭,复自相惊扰,冰、飏等并退于钱唐,藻守嘉兴。
贼遂入吴,烧府舍,掠诸县,所在涂地。
舒以轻进奔败,斩二军主者,免冰、飏督护,以白衣行事。
更以顾众督护吴晋陵军,屯兵章埭。
吴兴太守虞潭率所领讨健,屯乌苞亭,并不敢进。
时暴雨大水,贼管商乘船旁出,袭潭及众。
潭等奔败。
潭还保吴兴,众退守钱唐。
舒更遣将军陈孺率精锐千人增戍海浦,所在筑垒。
或劝舒宜还都,使谢藻守西陵,扶海立栅。
舒不听,留藻守钱唐,使众、飏守紫壁。
于是贼转攻吴兴,潭诸军复退。
贼复掠东迁、余杭、武康诸县。
舒遣子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逊、陈孺及扬烈司马朱焘,以精锐三千,轻邀贼于武康,出其不意,遂破之,斩首数百级,贼悉委舟步走。
允之收其器械,进兵助潭。
时贼韩晃既破宣城,转人故鄣、长城。
允之遣朱焘、何准等于之,战击于湖。
潭以强弩射之,晃等退走,斩首千余级,纳降二千人。
潭由是得保郡。
是时临海、新安诸山县并反应贼,舒分兵悉讨平之。
会陶侃等至京都,舒、潭等并以屡战失利,移书盟府,自贬去节。
侃遣使敦喻,不听。
及侃立行台,上舒监浙江东五郡军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
既而晃等南走,允之追蹑于长塘湖,复大破之。
贼平,以功封彭泽县侯,寻卒官,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穆。
长子晏之,苏峻时为护军参军,被害。
晏之子崐之嗣。
卒,子陋之嗣。
宋受禅,国除。
晏之弟允之最知名
允之字深猷。
总角,从伯敦谓为似己,恆以自随,出则同舆,入则共寝。
敦尝夜饮,允之辞醉先卧。
敦与钱凤谋为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或疑己,便于卧处大吐,衣面并污。
凤既出,敦果照视,见允之卧吐中,以为大醉,不复疑之。
时父舒始拜廷尉,允之求还定省,敦许之。
至都,以敦、凤谋议事白舒,舒即与导俱启明帝。
舒为荆州,允之随在西府。
及敦平,帝欲令允之仕,舒请曰:“臣子尚少,不乐早官。”
帝许随舒之会稽。
及苏峻反,允之讨贼有功,封番禺县侯,邑千六百户,除建武将军、钱唐令,领司盐都尉。
舒卒,去职。
既葬,除义兴太守,以忧哀不拜,从伯导与其书曰:“太保、安丰侯以孝闻天下,不得辞司隶;和长舆海内名士,不免作中书令。吾群从死亡略尽,子弟零落,遇汝如亲,如其不尔,吾复何言!”
允之固不肯就。
咸和末,除宣城内史、监扬州江西四郡事、建武将军,镇于湖。
咸康中,进号西中郎将、假节。
寻迁南中郎将、江州刺史。
莅政甚有威惠。
时王恬服阕,除豫章郡。
允之闻之惊愕,以为恬丞相子,应被优遇,不可出为远郡,乃求自解州,欲与庾冰言之。
冰闻甚愧,即以恬为吴郡,而以允之为卫将军、会稽内史。
未到,卒,年四十。
谥曰忠。
子晞之嗣。
卒,子肇之嗣。
王廙,字世将,丞相导从弟,而元帝姨弟也。
父正,尚书郎。
廙少能属文,多所通涉,工书画,善音乐、射御、博弈、杂伎。
辟太傅掾,转参军。
豫迎大驾,封武陵县侯,拜尚书郎,出为濮阳太守。
元帝作镇江左,廙弃郡过江。
帝见之大悦,以为司马。
频守庐江、鄱阳二郡。
豫讨周馥、杜韬,以功累增封邑,除冠军将军,镇石头,领丞相军谘祭酒。
王敦启为宁远将军、荆州刺史。
及帝即位,廙奏《中兴赋》,上疏曰:
臣托备肺腑,幼蒙洪润,爱自龆龀,至于弱冠,陛下之所抚育,恩侔于兄弟,义同于交友,思欲攀龙鳞附凤翼者,有年矣,是以昔忝濮阳,弃官远迹,扶持老母,携将细弱,越长江归陛下者,诚以道之所存,愿托余廑故也。
天诱其愿,遇陛下中兴,当大明之盛,而守局遐外,不得奉瞻大礼,闻问之日,悲喜交集。
昔司马相如不得睹封禅之事,慷慨发愤,况臣情则骨肉,服膺圣化哉!
又臣昔尝侍于先后,说陛下诞育之日,光明映室,白毫生于额之左,相者谓当王有四海。
又臣以壬申岁见用为鄱阳内史,七月,四星聚于牵牛。
又臣郡有枯樟更生。
及臣后还京都,陛下见臣白兔,命臣作赋。
时琅邪郡又献甘露,陛下命臣尝之。
又骠骑将军导向臣说晋陵有金铎之瑞,郭璞云必致中兴。
璞之爻筮,虽京房、管辂不过也。
明天之历数在陛下矣。
臣少好文学,志在史籍,而飘放遐外,尝与桀寇为对。
臣犬马之年四十三矣,未能上报天施,而愆负屡彰。
恐先朝露,填沟壑,令微情不得上达,谨竭其顽,献《中兴赋》一篇。
虽未虽以宣扬盛美,亦是诗人嗟叹咏歌之义也。
文多不载。
初,王敦左迁陶侃,使廙代为荆州。
将吏马俊、郑攀等上书请留侃,敦不许。
廙为俊等所袭,奔于江安。
贼杜曾与俊、攀北迎第五猗以距廙。
廙督诸军讨曾,又为曾所败。
敦命湘州刺史甘卓、豫章太守周广等助廙击曾,曾众溃,廙得到州。
廙性俊率,尝从南下,旦自寻阳,迅风飞帆,暮至都,倚舫楼长啸,神气甚逸。
王导谓庾亮曰:‘世将为伤时识事。’
亮曰:‘正足舒其逸气耳。’
廙在州大诛戮侃时将佐,及征士皇甫方回,于是大失荆土之望,人情乖阻。
帝乃征廙为辅国将军,加散骑常侍。
以母丧去职。
服阕,拜征虏将军,进左卫将军。
及王敦构祸,帝遣廙喻敦,既不能谏其悖逆,乃为敦所留,受任助乱。
敦得志,以廙为平南将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
寻病卒。
帝犹以亲故,深痛愍之。
丧还京都,皇太子亲临拜柩,如家人之礼。
赠侍中、骠骑将军,谥曰康。
明帝与大将军温峤书曰:‘痛谢鲲未绝于口,世将复至于此。并盛年隽才,不遂其志,痛切于心。廙明古多通,鲲远有识致。其言虽未足令人改听,然味之不倦,近未易有也。坐相视尽,如何!’
子颐之嗣,仕至东海内史。
颐之弟胡之,字修龄,弱冠有声誉,历郡守、侍中、丹阳尹。
素有风眩疾,发动甚数,而神明不损。
石季龙死,朝廷欲绥辑河洛,以胡之为西中郎将、司州刺史、假节,以疾固辞,未行而卒。
子茂之亦有美誉,官至晋陵太守。
子敬弘,义熙末为尚书。
彬字世儒。
少称雅正,弱冠,不就州郡之命。
光禄大夫傅祗辟为掾。
后与兄廙俱渡江,为扬州刺史刘机建武长史。
元帝引为镇东贼曹参军,转典兵参军。
豫讨华轶功,封都亭侯,愍帝召为尚书郎,以道险不就。
迁建安太守,徙义兴内史,未之职,转军谘祭酒。
中兴建,稍迁侍中。
从兄敦举兵石头,帝使彬劳之。
会周顗遇害,彬素与顗善,先往哭顗,甚恸。
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其所以。
彬曰:‘向哭伯仁,情未能已。’
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复何为者哉!’
彬曰:‘伯仁长者,君之亲友,在朝虽无謇谔,亦非阿党,而赦后加以极刑,所以伤惋也。’
因勃然数敦曰:‘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谋图不轨,祸及门户。’
音辞慷慨,声泪俱下。
敦大怒,厉声曰:‘尔狂悖乃可至此,为吾不能杀汝邪!’
时王导在坐,为之惧,劝彬起谢。
彬曰:‘有脚疾已来,见天子尚欲不拜,何跪之有!此复何所谢!’
敦曰:‘脚痛孰若颈痛?’
彬意气自若,殊无惧容。
后敦议举兵向京师,彬谏甚苦。
敦变色目左右,将收彬,彬正色曰:‘君昔岁害兄,今又杀弟邪?’
先是,彬从兄豫章太守棱为敦所害,敦以彬亲故容忍之。
俄而以彬为豫章太守。
彬为人朴素方直,乏风味之好,虽居显贵,常布衣蔬食。
迁前将军、江州刺史。
及敦死,王含欲投王舒,王应劝含投彬。
含曰:‘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汝欲归之?’
应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同异,此非常人所及。睹衰厄,必兴愍恻。荆州守文,岂能意外行事!’
含不从,遂共投舒,舒果沈含父子于江。
彬闻应来,密具船以待之。
既不至,深以为恨。
敦平,有司奏彬及兄子安成太守籍之,并是敦亲,皆除名。
诏曰:‘司徒导以大义灭亲,其后昆虽或有违,犹将百世宥之,况彬等公之近亲。’
乃原之。
征拜光禄勋,转度支尚书。
苏峻平后,改筑新宫,彬为大匠。
以营创勋劳,赐爵关内侯,迁尚书右仆射。
卒官,年五十九。
赠特进、卫将军,加散骑常侍,谥曰肃。
长子彭之嗣,位至黄门郎。
次彪之,最知名。
彪之字叔武。
年二十,须鬓皓白,时人谓之王白须。
初除佐著作郎、东海王文学。
从伯导谓曰:‘选官欲以汝为尚书郎,汝幸可作诸王佐邪!’
彪之曰:‘位之多少既不足计,自当任之于时,至于超迁,是所不愿。’
遂为郎。
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以为司马,累迁尚书左丞、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侍中、廷尉。
时永嘉太守谢毅。
赦后杀郡人周矫,矫从兄球诣州诉冤。
扬州刺史殷浩遣从事疏收毅,付廷尉。
彪之以球为狱主,身无王爵,非廷尉所料,不肯受,与州相反复。
穆帝发诏令受之。
彪之又上疏执据,时人比之张释之。
时当南郊,简文帝为抚军,执政,访彪之应有赦不。
答曰:‘中兴以来,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尝谓非宜。何者?黎庶不达其意,将谓效祀必赦,至此时,凶愚之辈复生心于侥幸矣。’
遂从之。
转吏部尚书。
简文有命用秣陵令曲安远补句容令,殿中侍御史奚郎补湘东郡。
彪之执不从,曰:‘秣陵令三品县耳,殿下昔用安远,谈者纷然。句容近几,三品佳邑,敢可处卜术之人无才用者邪!湘东虽复远小,所用未有朗比,谈者谓颇兼卜术得进。殿下若超用寒悴,当充人才可拔。朗等凡器,实未足充此选。’
太尉桓温欲北伐,屡诏不许。
温辄下武昌,人情震惧。
或劝殷浩引身告退,彪之言于简文曰:‘此非保社稷为殿下计,皆自为计耳。若殷浩去职,人情崩骇,天子独坐。既尔,当有任其责者,非殿下而谁!’
又谓浩曰:‘彼抗表问罪,卿为其首。事任如此,猜衅已构,欲作匹夫,岂有全地邪?且当静以待之。令相王与手书,示以款诚,陈以成败,当必旋旆。若不顺命,即遣中诏。如复不奉,乃当以正义相裁。,无故匆匆,先自猖蹶。’
浩曰:‘决大事正自难,顷日来欲使人闷,闻卿此谋,意始得了。’
温亦奉帝旨,果不进。
时众官渐多,而迁徙每速,彪之上议曰:
为政之道,以得贤为急,非谓雍容廊庙,标的而已,固将莅任赞时,职思其忧也。
得贤之道,在于莅任;莅任之道,在于能久;久于其道,天下化成。
是以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不收一切之功,不采速成之誉。
故勋格辰极,道融四海,风流遐邈,声冠百代。
凡庸之族众,贤能之才寡,才寡于世而官多于朝,焉得不贤鄙共贯,清浊同官!
官众则阙多,阙多则迁速,前后去来,更相代补,非为故然,理固然耳。
所以职事未修,朝风未澄者也。
职事之修,在于省官;朝风之澄,在于并职。
官省则选清而得久,职并则吏简而俗静;选清则胜人久于其事,事久则中才犹足有成。
今内外百官,较而计之,固应有并省者矣。
六卿之任,太常望雅而职重,然其所司,义高务约。
宗正所统盖鲜,可以并太常。
宿卫之重,二卫任之,其次骁骑、左军各有所领,无兵军校皆应罢废。
四军皆罢,则左军之名不宜独立,宜改游击以对骁骑。
内官自侍中以下,旧员皆四,中兴之初,二人而已。
二人对直,或有不周,愚谓三人,于事则无阙也。
凡余诸官,无综事实者,可令大官随才位所帖而领之,若未能顿废,自可因缺而省之。
委之以职分,责之以有成,能否因考绩而著,清浊随黜陟而彰。
虽缉熙之隆、康哉之歌未可,使庶官之选差清,莅职之日差久,无奉禄之虚费,简吏寺之烦役矣。
永和末,多疾疫。
旧制,朝臣家有时疾,染易三人以上者,身虽无病,百日不得入宫。
至是,百官多列家疾,不入。
彪之又言:‘疾疫之年,家无不染。若以之不复人宫,则直侍顿阙,王者宫省空矣。’
朝廷从之。
既而长安人雷弱兒、梁安等诈云杀苻健、苻眉,请兵应接。
时殷浩镇寿阳,便进据洛,营复山陵。
属彪之疾归,上简文帝笺,陈弱兒等容有诈伪,浩未应轻进。
寻而弱兒果诈,姚襄反叛,浩大败,退守谯城。
简文笑谓彪之曰:‘果如君言。自顷以来,君谋无遗策,张、陈何以过之!’
转领军将军,迁尚书仆射,以疾病,不拜。
徙太常,领崇德卫尉。
时或谓简文曰:‘武陵第中大修器杖,将谋非常也。’
简文以彪之。
彪之曰:‘武陵王志意尽于驰骋田猎耳。愿深静之,以怀异同者。’
或复以此为言,简文甚悦。
复转尚书仆射。
时豫州刺史谢奕卒,简文遽使彪之举可以代奕者。
对曰:‘当今时贤,备简高监。’
简文曰:‘人有举桓云者,君谓如何?’
彪之曰:‘云不必非才,然温居上流,割天下之半。其弟复处西籓,兵权尽出一门,亦非深根固蒂之宜也。人才非可豫量,但当令不与殿下作异者耳。’
简文颔曰:‘君言是也。’
后以彪之为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
居郡八年,豪右敛迹,亡户归者三万余口。
桓温下镇姑孰,威势震主,四方修敬,皆遣上佐纲纪。
彪之独曰:‘大司马诚为富贵,朝廷既有宰相,动静之宜自当谘禀。修敬若遣纲纪,致贡天子复何以过之!’
竟不遣。
温以山阴县折布米不时毕,郡不弹纠,上免彪之。
彪之去郡,郡见罪谪未上州台者,皆原散之。
温复以为罪,乃槛收下吏。
会赦,免,左降谪为尚书。
顷之,复仆为射。
是时温将废海西公,百僚震栗,温亦色动,莫知所为。
彪之既知温不臣迹已著,理不可夺。
乃谓温曰:‘公阿衡皇家,便当倚傍先代耳。’
命取《霍光传》。
礼度仪制,定于须臾,曾无惧容。
温叹曰:‘作元凯不当如是邪!’
时废立之仪既绝于旷代,朝臣莫有识其故典者。
彪之神彩毅然,朝服当阶,文武仪准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
温又废武陵王遵,以事示彪之。
彪之曰:‘武陵亲尊,未有显罪,不可以猜嫌之间,便相废徙。公建立圣明,遐迩归心,当崇奖王室,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详。’
温曰:‘此已成事,卿勿复言。’
及简文崩,群臣疑惑,未敢立嗣。
或云,宜当须大司马处分。
彪之正色曰:‘君崩,太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谘,必反为所责矣。’
于是朝议乃定。
及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令以帝冲幼,加在谅闇,令温依周公居摄故事。
事已施行,彪之曰:‘此异常大事,大司马必当固让,使万机停滞,稽废山陵,未敢奉令。谨具封还内,请停。’
事遂不行。
温遇疾,讽朝廷求九锡,袁宏为文,以示彪之。
彪之视讫,叹其文辞之美,谓宏曰:‘卿固大才,安可以此示人!’
时谢安见其文,又频使宏改之,宏遂逡巡其事。
既屡引日,乃谋于彪之。
彪之曰:‘闻彼病日增,亦当不复支久,自可更小迟回。’
宏从之,温亦寻薨。
时桓冲及安夹辅朝政,安以新丧元辅,主上未能亲览万机,太皇太后宜临朝,
彪之曰:‘先代前朝,主在襁抱,母子一体,故可临朝。太后亦不能决政事,终是顾问仆与君诸人耳。今上年出十岁,垂婚冠,反令从嫂临朝,示人君幼弱,岂是翼戴赞扬立德之谓乎!二君必行此事,岂仆所制,所惜者大体耳。’
时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太后临朝决政,献替专在乎自己。彪之不达安旨,故以为言。
安竟不从。
寻迁尚书令,与安共掌朝政。
安每曰:‘朝之大事,众不能决者,谘王公无不得判。’
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诏不许。
转拜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
安欲更营宫室,彪之曰:‘中兴初,即位东府,殊为俭陋,元明二帝亦不改制。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修筑。方之汉魏,诚为俭狭,复不至陋,殆合丰约之中,今自可随宜增益修补而已。强寇未殄,正是休兵养士之时,何可大兴功力,劳扰百姓邪!’
安曰:‘宫室不壮,后世谓人无能。’
彪之曰:‘任天下事,当保国宁家,朝政惟允,岂以修屋宇为能邪!’
安无以夺之。
故终彪之之世,不改营焉。
加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未拜。
疾笃,帝遣黄门侍郎问所苦,赐钱三十万以营医药。
太元二年卒,年七十三。
即以光禄为赠,谥曰简。
二子:越之,抚军参军;临之,东阳太守。
棱字文子,彬季父国子祭酒琛之子也。
少历清官。
渡江,为元帝丞相从事中郎。
从兄导以棱有政事,宜守大郡,乃出为豫章太守,加广武将军。
棱知从兄敦骄傲自负,有罔上心,日夕谏诤,以为宜自抑损,推崇盟主,且群从一门,并相与服事,应务相崇高,以隆勋业。
每言苦切。
敦不能容,潜使人害之。
弟侃,亦知名,少历显职,位至吴国内史。
虞潭,字思奥,会稽余姚人,吴骑都尉翻之孙也。
父忠,仕至宜都太守。
吴之亡也,坚壁不降,遂死之。
潭清贞有检操,州辟从事、主簿,举秀才,大司马、齐王冏请为祭酒,除祁乡令,徙醴陵令。
值张昌作乱,郡县多从之,潭独起兵斩昌别率邓穆等。
襄阳太守华恢上潭领建平太守,以疾固辞。
遂周旋征讨,以军功赐爵都亭侯。
陈敏反,潭东下讨敏弟赞于江州。
广州刺史王矩上潭领庐陵太守。
绥抚荒余,咸得其所。
又与诸军共平陈恢,仍转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
寻被元帝檄,使讨江州刺史华轶。
潭至庐陵,会轶已平,而湘川贼杜弢犹盛。
江州刺史卫展上潭并领安成太守。
时甘卓屯宜阳,为杜弢所逼。
潭进军救卓,卓上潭领长沙太守,固辞不就。
王敦版潭为湘东太守,复以疾辞。
弢平后,元帝召补丞相军谘祭酒,转琅邪国中尉。
帝为晋王,除屯骑校尉,徙右卫将军,迁宗正卿,以疾告归。
会王含、沈充等攻逼京都,潭遂于本县招合宗人,及郡中大姓,共起义军,众以万数,自假明威将军。
乃进赴国难,至上虞。
明帝手诏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
潭即受命,义众云集。
时有野鹰飞集屋梁,众咸惧。
潭曰:‘起大义,而刚鸷之鸟来集,破贼必矣。’
遣长史孔坦领前锋过浙江,追蹑充。
潭次于西陵,为坦后继。
会充已擒,罢兵,征拜尚书,寻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成帝即位,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加辅国将军。
以讨充功,进爵零县侯。
苏峻反,加潭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
会王师败绩,大驾逼迁,潭势弱,不能独振,乃固守以俟四方之举。
会陶侃等下,潭与郗鉴、王舒协同义举。
侃等假潭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
潭率众与诸军并势,东西猗角。
遣督护沈伊距管商于吴县,为商所败,潭自贬还节。
寻而峻平,潭以母老,辄去官还余姚。
诏转镇军将军、吴国内史。
复徙会稽内史,未发,还复吴郡。
以前后功,进爵武昌县侯,邑一千六百户。
是时军荒之后,百姓饥馑,死亡涂地,潭乃表出仓米振救之。
又修沪渎垒,以防海抄,百转赖之。
咸康中,进卫将军。
潭貌虽和弱,而内坚明,有胆决,虽屡统军旅,而鲜有倾败。
以毋忧去职。
服阙,以侍中、卫将军征。
既至,更拜光禄大人、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百人,侍中如故。
年七十九,卒于位。
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故,谥曰孝烈。
子仡嗣,官至右将军司马。
仡卒,子啸父嗣。
啸父少历显位,后至侍中,为孝武帝所亲爱,尝侍饮宴,帝从容问曰:“卿在门下,初不闻有所献替邪?”啸父家近海,谓帝有所求,对曰:“天时尚温,{制鱼}鱼虾鲊未可致,寻当有所上献。”帝大笑。
因饮大醉,出,拜不能起,帝顾曰:“扶虞侍中。”啸父曰:“臣位未及扶,醉不及乱,非分之赐,所不敢当。”帝甚悦。
隆安初,为吴国内史。征补尚书,未发,而王廞举兵,版啸父行吴兴太守。啸父即入吴兴应廞。
廞败,有司奏啸父与廞同谋,罪应斩。诏以祖潭旧勋,听以疾赎为庶人。
四年,复拜尚书。
桓玄用事,以为太尉左司马。
寻迁护军将军,出为会稽内史。
义熙初,去职,卒于家。
斐字思行,潭之兄子也。虽机干不及于潭,然而素行过之。
与谯国桓彝俱为吏部郎,情好甚笃。
彝遣温拜斐,斐使子谷拜彝。
历吴兴太守、金紫光禄大夫。
王导尝谓斐曰:“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兼之者,其在卿乎!”
官未达而丧,时人惜之。
子谷,位至吴国内史。
顾众,字长始,吴郡吴人,骠骑将军荣之族弟也。
父秘,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干。
众出后伯父,早终,事伯母以孝闻。
光禄硃诞器之。
州辟主簿,举秀才,除余杭、秣陵令,并不行。
元帝为镇东将军。
命为参军。
以讨华轶功,封东乡侯,辟丞相掾。
秘卒,州人立众兄寿为刺史,为州人所害,众往交州迎丧,值杜弢之乱,崎岖六年乃还。
秘曾莅吴兴,吴兴义故以众经离寇难,共遗钱二百万,一无所受。
及帝践阼,征拜驸马都尉、奉朝请,转尚书郎。
大将军王敦请为从事中郎,上补南康太守。
会诏除鄱阳太守,加广武将军。
众径之鄱阳,不过敦,敦甚怪焉。
及敦构逆,令众出军,众迟回不发。
敦大怒,以军期召众还,诘之,声色甚厉。
众不为动容,敦意渐释。
时敦又怒宣城内史陆喈,众又辨明之。
敦长史陆玩在坐,代众危惧,出谓众曰:“卿真所谓刚亦不吐,柔亦不茹,虽仲山甫何以加之!”
敦事捷,欲以众为吴兴内史。
众固辞,举吏部郎桓彝,彝亦让众,事并不行。
敦镇姑孰,复以众为从事中郎。
敦平,除太子中庶子,为义兴太守,加扬威将军。
苏峻反,王师败绩,众还吴,潜图义举。
时吴国内史庾冰奔于会稽,峻以蔡谟代之。
前陵江将军张悊为峻收兵于吴,众遣人喻悊,悊从之。
众乃遣郎中徐机告谟曰:“众已潜合家兵,待时而奋,又与张悊克期效节。”
谟乃檄众为本国督护,扬威将军仍旧,众从弟护军将军飏为威远将军、前锋督护。
吴中人士同时响应。
峻遣将弘徽领甲卒五百,鼓行而前。
众与飏、悊要击徽,战于高莋,大破之,收其军实。
谟以冰当还任,故便去郡。
众遣飏率诸军屯无锡。
冰至,镇御亭,恐贼从海虞道入,众自往备之。
而贼率张健、马流攻无锡,飏等大败,庚冰亦失守,健等遂据吴城。
众自海虞由娄县东仓与贼别率交战,破之,义军又集进屯乌苞。
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并檄众为五郡大督护,统诸义军讨健。
潭遣将姚休为众前锋,与贼战没。
众还守紫壁。
时贼党方锐,义军沮退,人咸劝众过浙江。
众曰:“不然。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钱唐以南五县。若越他境,便为寓军,控引无所,非长计也。”
临平人范明亦谓众曰:“此地险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
众乃版明为参军。
明率宗党五百人,合诸军,凡四千人,复进讨健。
健退于曲阿,留钱弘为吴令。
军次路丘,即斩弘首。
众进住吴城,遣督护硃祈等九军,与兰陵太守李闳共守庱亭。
健遣马流、陶阳等往攻之。
闳与祈等逆击,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
峻平,论功,众以承檄备义,推功于谟,谟以众唱谋,非己之力,俱表相让,论者美之。
封鄱阳县伯,除平南军司,不就。
更拜丹阳尹、本国大中正,入为侍中,转尚书。
咸康末,迁领军将军、扬州大中正,固让不拜。
以母忧去职。
穆帝即位,何充执政,复征众为领军,不起。
服阙,乃就。
是时充与武陵王不平,众会通其间,遂得和释。
充崇信佛教,众议其糜费,每以为言。
尝与充同载,经佛寺,充要众入门。
众不下车。
充以众州里宿望,每优遇之。
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诏书不许。
迁尚书仆射。
永和二年卒,时年七十三。
追赠特进、光禄大夫,谥曰靖。
长子昌嗣,为建康令。
第三子会,中军谘议参军。
时称美士。
张闿,字敬绪,丹阳人,吴辅吴将军昭之曾孙也。
少孤,有志操。
太常薛兼进之于元帝,言闿才干贞固,当今之良器。
即引为安东参军,甚加礼遇。
转丞相从事中郎,以母忧去职。
既葬,帝强起之,闿固辞疾笃。
优命敦逼,遂起视事。
及帝为晋王,拜给事黄门侍郎,领本郡大中正。
以佐翼勋,赐爵丹阳县侯,迁侍中。
帝践阼,出补晋陵内史,在郡甚有威惠。
帝下诏曰:
夫二千石之任,当勉励其德,绥齐所莅,使宽而不纵,严而不苛,其于勤功督察,便国利人,抑强扶弱,使无杂滥,真太守之任也。
若声过其实,古人所不取。
功乎异端,为政之甚害,盖所贵者本也。
闿遵而行之。
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每岁丰稔。
葛洪为其颂。
计用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功,以擅兴造免官。
后公卿并为之言曰:
张闿兴陂溉田,可谓益国,而反被黜,使臣下难复为善。
帝感悟,乃下诏曰:
丹阳侯闿昔以劳役部人免官,虽从吏议,犹未掩其忠节之志也。
仓廪国之大本,宜得其才,今以闿为大司农。
闿陈黜免始尔,不宜便居九列。
疏奏,不许,然后就职。
帝晏驾,以闿为大匠卿,营建平陵,事毕,迁尚书。
苏峻之役,闿与王导俱入宫侍卫。
峻使闿持节权督东军。
王导潜与闿谋,密宣太后诏于三吴,令速起义军。
陶侃等至,假闿节,行征虏将军,与振威将军陶回共督丹阳义军。
闿到晋陵,使内史刘耽尽以一部谷,并遣吴郡度支运四部谷,以给车骑将军郗鉴。
又与吴郡内史蔡谟、前吴兴内史虞潭、会稽内史王舒等招集义兵,以讨峻。
峻平,以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宜阳伯。
迁廷尉,以疾解职,拜金紫光禄大夫。
寻卒,时年六十四。
子混嗣。
闿笺表文议传于世。
史臣曰:
季孙行父称见有礼于其君者,如孝子之养父母;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
是以石碏戮厚,叔向诛鲋,前史以为美谭。
王敦之恶,不足矜其类。
然而硃家容布,为大侠之首;郦寄载吕,兴卖友之讥。
亦所以激扬风俗,弘长名教。
王彬舣船而厚其所薄,王舒沈江而薄其所厚,较之优劣,断乎可知。
思行、彪之厉风规于多僻之日,虞潭、顾众徇贞心于危蹙之辰。
龙管为出纳之端,{制鱼}鱼非献替之术,啸父之对,何其鄙欤!
赞曰:
处明夙令,声颓暮年。
允之骍角,无弃山川。
廙称多艺,绸缪哲后。
二三其德,亦孔之丑。
世儒愤发,恸顗陵敦。
彪之不挠,宁浩旋温。
顾实南金,虞惟东箭。
铣质无改,筠心不变,公望公才,斐为其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四十六章-译文
王舒,字处明,是丞相王导的堂弟。他的父亲王会,是侍御史。王舒年轻时就得到了堂兄王敦的赏识,因为天下多事,他不追求当时的名声,总是待在家中,专心学习。
四十多岁时,州里礼聘他,太傅也征召他,但他都没有接受。等到王敦担任青州刺史时,王舒前去依附他。当时王敦被征召为秘书监,因为敌寇的困扰和路途险阻,他轻装简从返回洛阳,放弃了公主。
当时携带的辎重和金宝很多,亲朋好友都争相夺取,只有王舒毫不在意,因此更加受到王敦的赏识。
等到元帝镇守建康,王舒便和众兄弟一起渡江,向他效忠。后来王舒参与镇东军事,被派往溧阳担任县令。明帝担任东中郎将时,精心挑选上等助手,任命王舒为司马。
后来转任后将军、宣城公褚裒的参军,再后来又升任军司,但他坚决辞谢不接受。
褚裒镇守广陵时,再次任命王舒为车骑司马。他多次担任重要职务,都表现出色。
褚裒去世后,王舒接替他镇守广陵,被任命为北中郎将、监督青徐二州军事。
不久后,他被征召为国子博士,加封散骑常侍,但他没有接受,转任少府。
太宁初年,他被调任廷尉。
王敦上表推荐王舒为鹰扬将军、荆州刺史,兼领护南蛮校尉、监督荆州沔南诸军事。
王敦失败后,王含父子都逃到王舒那里,王舒派军拦截,并将他们沉入江中。
王舒升任都督荆州、平西将军、假节。
不久后,陶侃接替王舒,王舒被任命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
王舒因病,不愿远赴越岭,朝廷也认为他有功,不应远调,于是将他调任湘州刺史,保留将军、都督、持节的职位。
后来他被征召代替邓攸担任尚书仆射。
当时将要征讨苏峻,司徒王导想任命王舒为外援,于是授予他抚军将军、会稽内史,官秩为中二千石。
王舒上疏推辞,因为他的父亲名字与官职名同音,朝廷认为没有妨碍,但还是建议他换一个郡。
于是将‘会’字改为‘郐’,王舒无奈之下接受了任命。
在郡任职两年后,苏峻发动叛乱,朝廷任命王舒为节度使,代理扬州刺史的事务。
当时吴国内史庾冰弃郡逃到王舒那里,王舒调令属县,任命吴王师虞斐为军司,御史中丞谢藻代理龙骧将军、监督前锋征讨军事,率领一万军队,和庾冰一起渡过浙江。
前义兴太守顾众、护军参军顾飏等人,都起兵响应王舒。
王舒任命顾众为扬威将军、监督吴中军事,顾飏监督晋陵军事,在御亭修筑堡垒。
苏峻听说王舒等人起兵,便赦免了庾亮的弟弟们,以取悦东军。
王舒率领军队驻扎在西江,作为庾冰、谢藻的后援。
庾冰、顾飏等人派遣前锋进占无锡,遭遇贼将张健等数千人,交战,大败,逃回御亭,又互相惊扰,庾冰、顾飏等人一起退守钱塘,谢藻守嘉兴。
贼军随后进入吴地,烧毁府舍,抢掠各县,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王舒因为轻敌冒进而失败,斩杀了两位军主,免去了庾冰、顾飏的监督职务,以平民身份行事。
再次任命顾众为监督吴晋陵军,驻兵章埭。
吴兴太守虞潭率领所部讨伐张健,驻扎在乌苞亭,都不敢进攻。
当时暴雨洪水,贼将管商乘船从旁出击,袭击虞潭和顾众。
虞潭等人战败逃走,虞潭返回保卫吴兴,顾众退守钱塘。
王舒再次派遣将军陈孺率领精锐千人加强海浦的防御,到处修筑堡垒。
有人劝王舒应该返回都城,让谢藻守西陵,在扶海建立栅栏。
王舒不听,留下谢藻守钱塘,让顾众、顾飏守紫壁。
于是贼军转攻吴兴,虞潭的军队再次撤退。
贼军又抢掠东迁、余杭、武康等县。
王舒派遣儿子王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逊、陈孺以及扬烈司马朱焘,率领三千精锐,在武康附近轻兵截击贼军,出其不意,大败贼军,斩首数百级,贼军全部弃船步行逃跑。
王允之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进军协助虞潭。
当时贼将韩晃已经攻破宣城,转战故鄣、长城。
王允之派遣朱焘、何准等人前去,在湖边与之交战。
虞潭用强弩射击,韩晃等人退走,斩首千余级,收降二千人。
虞潭因此得以保住郡城。
这时临海、新安等县的山区都响应了贼军,王舒分兵全部平定了他们。
陶侃等人到达京都,王舒、虞潭等人因为连续作战失利,向盟府发送文书,自行贬去节度使。
陶侃派遣使者劝说,但他们不听。
陶侃建立行台后,任命王舒为监督浙江东五郡军事,王允之监督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
不久后,韩晃等人南逃,王允之在长塘湖追击,再次大败他们。
贼军被平定后,王舒因功被封为彭泽县侯,不久后去世,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号穆。
长子王晏之,在苏峻时期担任护军参军,被杀害。王晏之的儿子王崐之继承了他的位置。
王崐之去世后,他的儿子王陋之继承了他的位置。
宋朝接受禅让后,王氏家族被废除。
王晏之的弟弟王允之最为知名。
王允之字深猷。年幼时,他的堂兄王敦认为他像自己,经常带着他,外出同车,回家同床。
王敦曾经深夜饮酒,王允之因为喝醉先睡下。王敦和钱凤密谋叛乱,王允之已经醒来,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谈话,担心王敦怀疑自己,便在卧榻上大吐,衣服和脸都弄脏了。
钱凤出去后,王敦果然来看,看到王允之躺在呕吐物中,以为他真的喝醉了,不再怀疑他。
当时王舒刚刚被任命为廷尉,王允之请求回家探望父母,王敦答应了。
王允之回到都城后,将王敦、钱凤密谋的事情告诉了王舒,王舒立即和司徒王导一起向明帝报告。
王舒担任荆州刺史时,王允之随他在西府。
等到王敦平定后,皇帝想让王允之做官,王舒请求说:‘我的儿子还年轻,不愿意过早地做官。’皇帝答应了他,让他随王舒去会稽。
等到苏峻反叛,王允之讨伐贼人有功,被封为番禺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担任建武将军、钱唐令,兼任司盐都尉。
王舒去世后,王允之辞职。
安葬后,他被任命为义兴太守,因为悲伤过度,他没有接受任命。
王导写信给他,说:‘太保、安丰侯以孝闻名天下,不能辞去司隶;和长舆是海内名士,也不免担任中书令。我们这一辈的亲戚几乎都去世了,子弟们也零落不堪,遇到你就像遇到亲人一样,如果不是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
王允之坚决不接受。
咸和末年,他被任命为宣城内史、监督扬州江西四郡事务、建武将军,镇守于湖。
咸康年间,他被晋升为西中郎将、假节。
不久后,他被调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
他治理政事非常有威望和恩惠。
当时王恬服丧期满,被任命为豫章郡。
王允之听说后非常惊讶,认为王恬是丞相的儿子,应该受到优待,不能被派往远郡,于是请求辞去州职,想要和庾冰谈谈。
庾冰听后非常愧疚,立即将王恬任命为吴郡,而将王允之任命为卫将军、会稽内史。
王允之还未到任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岁。
谥号忠。
他的儿子王晞之继承了他的位置。
王晞之去世后,他的儿子王肇之继承了他的位置。
王廙,字世将,是丞相王导的堂弟,也是元帝的姨表弟。他的父亲王正,是尚书郎。
王廙年轻时就擅长文学,涉猎广泛,擅长书画,精通音乐、射箭、骑马、博弈和各种杂技。
他被征召为太傅掾,后来转任参军。
他参与了迎接大驾的行动,被封为武陵县侯,担任尚书郎,后来被派往濮阳担任太守。
元帝镇守江左时,王廙放弃了郡职,渡过江去。
元帝见到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司马。
他多次担任庐江、鄱阳二郡的守将。
他参与了讨伐周馥、杜韬的行动,因为功绩增加封邑,被任命为冠军将军,镇守石头,兼任丞相军谘祭酒。
王敦上表推荐他为宁远将军、荆州刺史。
等到元帝即位,王廙上呈《中兴赋》,上疏说:
我怀着满腔诚意,自幼受到您的恩泽,从孩提时期到弱冠之年,都是陛下您抚养成人,恩情如同兄弟,义气如同朋友,我多年来一直想要攀附龙鳞,依附凤翼,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因此,以前我在濮阳时,放弃了官职,远离故乡,照顾老母,带着幼弱的孩子,越过长江归顺陛下,确实是出于对道义的追求,愿意依托您的庇荫。
天意引导我的愿望,让我遇到了陛下中兴的时候,正当大明盛世,但我却守在边远之地,无法参加您的盛大庆典,听说这个消息的那天,我悲喜交加。就像古代的司马相如没有看到封禅的盛事,感慨激昂,我的情感更是如同骨肉,对圣上的教化深信不疑。
我曾经在先帝和今帝面前侍奉,讲述陛下诞生的那一天,光明照耀着房间,白毫在额头左侧生长,相士说您将统治四海。我曾在壬申年受命担任鄱阳内史,七月,四星聚集在牵牛星。我所在的郡有枯死的樟树重新生长。当我后来回到京都,陛下看到白兔,命令我作赋。当时琅邪郡又献上甘露,陛下命令我品尝。骠骑将军导向我提到晋陵有金铎的祥瑞,郭璞说这必将导致中兴。郭璞的卦象,即使是京房、管辂也比不上。
我从小就喜欢文学,志向在史籍之中,但我在边远之地漂泊,曾经与桀骜不驯的敌人相对抗。我现在四十三岁了,还没有能够报答天恩,而我的过失却屡次显露。我担心自己像朝露一样消逝,被埋没在沟壑之中,让我的微薄之情无法传达给陛下,所以我竭尽愚钝,献上《中兴赋》一篇。虽然未能充分宣扬盛世的美好,但也符合诗人感慨歌唱的意义。
文章内容太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当初,王敦被贬为陶侃,派廙代替他担任荆州。部将马俊、郑攀等人上书请求留下陶侃,王敦不同意。廙被马俊等人袭击,逃到江安。贼人杜曾与马俊、郑攀一起迎接第五猗来对抗廙。廙指挥各军讨伐杜曾,又被杜曾打败。王敦命令湘州刺史甘卓、豫章太守周广等人帮助廙攻打杜曾,杜曾的军队溃散,廙得以接管州事。廙性格刚直,曾经跟随南下,早晨从寻阳出发,顺风扬帆,傍晚就到达京都,靠在船舫的楼上长啸,神态非常潇洒。王导对庾亮说:‘世人将会感叹时光的流逝。’庾亮说:‘这正是他舒展其闲适之气的表现。’廙在州中大量诛杀陶侃的部将和征召的士兵皇甫方回,因此大失荆州百姓的期望,人心背离。
皇帝于是征召廙担任辅国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被任命为征虏将军,晋升为左卫将军。
等到王敦制造祸乱,皇帝派遣廙去劝告王敦,既不能劝阻他的悖逆,反而被王敦留下,接受任命帮助他作乱。王敦得志后,任命廙为平南将军、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不久因病去世。皇帝仍然因为他是亲戚,深感悲痛。廙的丧事回到京都,皇太子亲自前往拜祭灵柩,如同家人一样。
赠予廙侍中、骠骑将军的官职,谥号康。明帝在与大将军温峤的书信中说:‘对谢鲲的哀悼之情还停留在心头,世事又将陷入这种境地。那些盛年的才子,未能实现他们的志向,让我心中悲痛。廙明古通今,鲲远见卓识。他们的话虽然不足以让人改变听信,但品味起来却让人百读不厌,近世不易见到。坐以待毙,如何得了!’
廙的儿子颐之继承了官职,官至东海内史。颐之的弟弟胡之,字修龄,弱冠之年就有声誉,历任郡守、侍中、丹阳尹。他素有风眩之病,发作非常频繁,但精神不失。石季龙死后,朝廷想要安抚河洛地区,任命胡之为西中郎将、司州刺史、假节,但因为疾病坚决辞去职务,未赴任就去世了。他的儿子茂之也有美好的声誉,官至晋陵太守。他的儿子敬弘,义熙末年担任尚书。
彬字世儒。年轻时就以雅正著称,弱冠之年,不接受州郡的任命。光禄大夫傅祗征召他为属官。后来与兄长廙一起渡江,担任扬州刺史刘机建武长史。元帝征召他为镇东贼曹参军,转任典兵参军。参与讨伐华轶的战役,被封为都亭侯,愍帝召他为尚书郎,但因为道路险阻没有就任。迁任建安太守,调任义兴内史,未到任,转任军谘祭酒。
中兴建立后,逐渐晋升为侍中。堂兄敦起兵攻打石头城,皇帝派遣彬去慰劳他。恰逢周顗遇害,彬与顗关系很好,先去哭悼顗,非常悲痛。然后见到敦,敦奇怪他表情哀伤,问他原因。彬说:‘刚才在哭伯仁,情感还未平复。’敦生气地说:‘伯仁自己招致刑戮,何况一般人遇到你,又何必如此!’彬说:‘伯仁是长者,也是您的亲友,在朝中虽然没有直言不讳,也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但赦免之后却加以极刑,因此感到惋惜。’于是情绪激动地责备敦说:‘兄长您高举旗帜反抗,杀害忠良,图谋不轨,祸及家门。’言辞激昂,声泪俱下。敦大怒,严厉地说:‘你如此狂妄悖逆,难道我不能杀你吗!’当时王导在场,为他感到害怕,劝彬起身道歉。彬说:‘自从脚病以来,见到天子都不想跪拜,还有什么好道歉的!’敦说:‘脚痛哪比得上颈痛?’彬意气自如,毫无惧色。后来敦商议起兵攻打京师,彬极力劝阻。敦脸色一变,示意左右要逮捕彬,彬严肃地说:‘您去年杀害兄长,现在又要杀我弟弟吗?’在此之前,彬的堂兄豫章太守棱被敦杀害,敦因为彬是他的亲戚而容忍他。不久之后,任命彬为豫章太守。彬为人朴素正直,缺乏世俗的喜好,虽然身居显贵,却常穿布衣吃素食。
敦死后,王含想要投奔王舒,王应劝王含投奔彬。王含说:‘大将军平素与江州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去那里?’王应说:‘这正是应该去的地方。江州在人强盛的时候,能够坚持不同意见,这不是常人能比的。看到衰败的时候,一定会产生同情之心。荆州守旧,怎么能做出超乎寻常的事情!’王含不听,于是一起投奔王舒,王舒最终将王含父子沉入江中。彬听说王应要来,秘密准备船只等待他。但王应没有来,他深感遗憾。
王敦之乱平定后,有关官员上奏彬和他的侄子安成太守籍之,因为他们都是王敦的亲戚,都被除名。皇帝下诏说:‘司徒导以大义灭亲,他的后代虽然有人违背了道义,但仍然会宽恕他们,何况彬等人是公家的近亲。’于是宽恕了他们。征召彬担任光禄勋,转任度支尚书。苏峻之乱平定后,重新修建皇宫,彬担任大匠。因为营建功勋,赐予关内侯的爵位,迁任尚书右仆射。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特进、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谥号肃。长子彭之继承了他的官职,官至黄门郎。次子彪之,最为知名。
彪之字叔武。二十岁时,胡须头发都变白了,当时的人称他为‘王白须’。最初被任命为佐著作郎、东海王文学。堂伯导对他说:‘选拔官员想要任命你为尚书郎,你愿意担任诸王的助手吗?’彪之说:‘官职的多少不值得计较,自然应该顺应时代,至于超迁,我不愿意。’于是担任了郎官。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任命他为司马,连续晋升为尚书左丞、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侍中、廷尉。
当时永嘉太守是谢毅。赦免之后他杀了郡人周矫,周矫的哥哥周球到州里上诉冤屈。扬州刺史殷浩派遣从事官员疏收谢毅,交给了廷尉处理。殷浩把周球定为狱主,但周球没有王爵,不是廷尉应该考虑的人选,因此他拒绝接受,与州官反复争论。穆帝下诏命令他接受。殷浩又上疏坚持自己的意见,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张释之。当时正是南郊祭祀的时候,简文帝担任抚军,执政,询问殷浩是否应该赦免。殷浩回答说:“自中兴以来,郊祀常常有赦免,我认为这不合适。为什么?百姓不懂得其中的意义,可能会认为祭祀就会有赦免,到这个时候,那些凶恶愚蠢的人又会有侥幸心理。”于是简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
后来殷浩转任吏部尚书。简文帝命令用秣陵令曲安远补任句容令,殿中侍御史奚朗补任湘东郡。殷浩坚持不同意,说:“秣陵令只是三品县,殿下之前用安远,就已经引起了很多议论。句容是三品佳县,怎么可以安排一个卜术之人呢!湘东虽然偏远,但所任用的官员还没有比得上朗的,议论的人说朗也颇有些占卜之术得以晋升。殿下如果超用寒门,应当选择有才能的人。朗等人都是平庸之才,实在不足以胜任这样的职位。”
太尉桓温想要北伐,多次下诏不允许。桓温就前往武昌,人心惶惶。有人劝殷浩辞职离开,殷浩对简文帝说:“这不是为了保住国家,而是为了自己。如果殷浩离职,人心会崩溃,天子独自坐镇。既然如此,应该有人承担责任,不是殿下还能是谁!”又对殷浩说:“他上表弹劾你,你是第一个。事情既然如此,猜疑和嫌隙已经产生,想要做个平民,怎么可能保全土地?而且应该冷静等待。让相王写信给你,表示诚意,陈述成败,一定会回心转意。如果不顺从命令,就派遣中诏。如果还不服从,就应当以正义来制裁。无故匆匆忙忙,先是自己先乱套了。”殷浩说:“决定大事确实很难,最近一直想让人烦闷,听到你的计策,我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桓温也遵从皇帝的旨意,果然没有进攻。
当时官员越来越多,而调动频繁,殷浩上奏议政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得到贤才,不仅仅是指那些在朝廷里从容不迫的人,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担任官职,关心时事,考虑他们的忧虑。得到贤才的方法在于让他们担任官职,担任官职的方法在于能够长期任职,长期任职,天下就会风化成俗。因此,三年考核一次,三次考核后进行升降,不收一切功绩,不采信速成的赞誉。所以功勋显赫,道德融通四海,声名远扬,声望盖世。平庸之辈众多,贤能之才稀少,才少于世而官多于朝,怎么可能不出现贤能和庸才混杂,清浊不分的情况!官员众多,则弊端多,弊端多则调动频繁,前后更替,相互补充,不是故意的,是理应如此。所以职事未修,朝风未正。职事的修明在于精简官员,朝风的澄清在于合并职务。官员精简,则选拔清正,任职长久;职务合并,则官吏简练,风俗宁静;选拔清正,则胜过他人长期任职,任职长久,则中才也能有所成就。
现在内外百官,比较起来,确实应该有所精简。六卿的职责,太常虽然期望高雅且职责重要,但所负责的事务,义高而务简。宗正所统辖的人很少,可以与太常合并。宿卫的重任,由两卫承担,其次骁骑、左军各自有领地,没有兵力的军校都应该废除。四军都废除后,左军的名字不应该独立存在,应该改为游击以对骁骑。内官从侍中以下,旧时都是四人,中兴之初,只有两人。两人对直,有时会有疏漏,我认为三人,对事情就没有疏漏了。其他所有官员,如果没有综理实务的,可以让大官根据才能和职位来领管,如果还不能立即废除,可以因空缺而省略。委以职责,要求有成就,能否通过考核来显现,清浊通过升降来表彰。虽然不能像缉熙之世那样繁荣、康哉之歌那样和谐,但至少可以使官员的选拔更加清正,任职时间更加长久,避免奉禄的浪费,减少吏寺的繁琐。
永和末年,疫病流行。旧制规定,朝臣家中有人患时疾,如果感染人数超过三人,即使自己没有病,一百天内也不能入宫。到这时,百官家中都有人患病,不能入宫。殷浩又上奏说:“疫病之年,家家都有人感染。如果因此不再让人入宫,那么直侍就会缺少,王者的宫省就会空空如也。”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不久,长安人雷弱儿、梁安等人谎称杀了苻健、苻眉,请求出兵支援。当时殷浩镇守寿阳,便进军占据洛阳,准备恢复山陵。恰逢殷浩因病返回,上书简文帝,陈述雷弱儿等人可能有欺诈,殷浩不应该轻率进攻。不久,雷弱儿果然是欺诈,姚襄反叛,殷浩大败,退守谯城。简文帝笑着对殷浩说:“果然如你所说。近年来,你的计策没有失算,张良、陈平又怎能超过你!”
后来殷浩转任领军将军,升任尚书仆射,因为疾病,没有接受任命。调任太常,兼任崇德卫尉。有时有人对简文帝说:“武陵王第中大修器械,将要策划不寻常的事情。”简文帝询问殷浩,殷浩说:“武陵王的志向和兴趣都在驰骋田猎上。希望他能够保持安静,以安抚那些不同意见的人。”又有人以此事对简文帝说,简文帝非常高兴。
殷浩又转任尚书仆射。当时豫州刺史谢奕去世,简文帝急忙让殷浩推荐可以代替谢奕的人。殷浩回答说:“现在的贤才,都具备简高监的才能。”简文帝说:“有人推荐桓温,你对此怎么看?”殷浩说:“桓温并不一定没有才能,但他居住在上流,占据了天下的一半。他的弟弟又掌管西藩,兵权都集中在他们一门,这也不是根基牢固的做法。人才不可预先衡量,只应该让他不与你为敌就可以了。”简文帝点头说:“你说得对。”
后来殷浩被任命为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在郡中任职八年,豪族收敛行迹,逃亡的百姓回归有三万多人。桓温下镇姑孰,威势震主,四方都向他表示敬意,都派遣上佐来维持纲纪。殷浩却独自说:“大司马确实富贵,朝廷已经有宰相,一切动静都应该咨询禀报。表示敬意如果派遣纲纪,向天子进贡又有什么过分的呢!”最终没有派遣。因为山阴县布米没有按时缴纳,郡里没有弹劾,朝廷免去了殷浩的职务。殷浩离任后,郡里那些被罪责贬谪尚未上报州台的官员,都得到了宽恕。桓温再次认为这是罪过,于是将他逮捕,交给官吏。后来大赦,免罪,被降职为尚书。
不久,殷浩又恢复了尚书仆射的职务。当时桓温将要废除海西公,百官都感到恐惧,桓温自己也脸色变化,不知道该怎么办。殷浩既然知道桓温不臣的迹象已经明显,认为无法改变。于是对桓温说:“公阿衡皇家,就应该效仿先代。
简文帝去世后,群臣感到疑惑,不敢立继承人。有人说,应该等待大司马处理。王彪之严肃地说:‘君王去世,太子应该继位,大司马怎么能有不同的意见呢!如果先去面见太子,一定会被责备。’于是朝议就此确定。等到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下令因为皇帝年幼,需要居丧,让温依照周公摄政的旧例。事情已经实施,王彪之说:‘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大司马肯定应该坚决辞让,以免国家大事停滞,耽误国丧,我不敢接受命令。我小心地将命令封存退回,请求停止。’事情最终没有执行。
温病重,暗示朝廷请求九锡,袁宏写了一篇文章,给王彪之看。王彪之看完后,赞叹文章辞藻之美,对袁宏说:‘你确实有才华,怎么能用这样的文章示人呢!’当时谢安看到这篇文章,又多次让袁宏修改,袁宏因此犹豫不决。经过多次拖延,他向王彪之征求意见。王彪之说:‘听说他的病情日益加重,也不会支撑太久,我们可以稍微推迟一下。’袁宏同意了他的建议,温也很快去世。
当时桓冲和谢安共同辅佐朝政,谢安因为刚刚失去重要的辅臣,皇帝还不足以亲自处理国家大事,太皇太后应该临朝处理政务。王彪之说:‘前朝的先例,皇帝年幼时,母亲可以临朝,因为母子一体。但是太后也不能决定政事,最终还是要咨询我等。现在皇帝已经十岁,即将成年,反而让他的嫂子临朝,给人留下皇帝年幼的印象,这难道是辅佐皇帝、赞扬德行的做法吗!两位君主如果这样做,难道是我能阻止的吗?我所遗憾的是大局。’当时谢安不想让桓冲掌握实权,所以让太后临朝处理政务,自己专权。王彪之没有理解谢安的意图,所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谢安最终没有听从。
不久后,王彪之被任命为尚书令,与谢安共同掌管朝政。谢安经常说:‘朝廷的大事,众人不能决定的,咨询王公都能得到判决。’因为年老,他上疏请求辞官,皇帝下诏不允许。后来被任命为护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谢安想要重新建造宫室,王彪之说:‘中兴之初,即位东府时,已经很简陋,元明两帝也没有进行过改革。苏峻之乱时,成帝只能坐在兰台,几乎不能遮蔽寒暑,所以需要重新建造。与汉魏时期相比,确实简陋,但也不至于过分简陋,大约符合丰俭适宜的原则,现在可以适当增加和修补。强敌尚未消灭,正是休兵养士的时候,怎么能大兴土木,劳苦百姓呢!’谢安说:‘宫室不壮丽,后世会认为我们没有能力。’王彪之说:‘处理天下大事,应当保国家安宁,朝政公正,难道以修建房屋为能事吗!’谢安无法说服他。因此,在王彪之在世期间,宫室没有进行过重建。
王彪之被加授光禄大夫、仪同三司,但未接受任命。病重时,皇帝派黄门侍郎询问他的病情,并赐予三十万钱用于治疗。太元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光禄大夫,谥号简。有两个儿子:王越之,曾任抚军参军;王临之,曾任东阳太守。
王棱,字文子,是王彬的季父、国子祭酒王琛的儿子。年轻时历任清官。渡江后,担任元帝丞相从事中郎。他的堂兄王导认为王棱适合担任大郡的官职,于是他被派往豫章担任太守,加授广武将军。王棱知道堂兄王敦骄傲自大,有篡位的心思,日夜劝谏,认为他应该自我克制,推崇盟主,并且家族中的人应该共同服侍,相互尊重,以振兴家族的功业。他常常言辞激烈。王敦无法容忍,暗中派人害他。
王棱的弟弟王侃,也很有名,年轻时历任显赫的官职,官至吴国内史。
虞潭,字思奥,是会稽余姚人,吴骑都尉虞翻的孙子。父亲虞忠,官至宜都太守。吴国灭亡时,虞忠坚守城池,不屈不降,最终战死。虞潭清正廉洁,有节操,被州郡征辟为从事、主簿,举荐为秀才,大司马、齐王司马冏请他担任祭酒,任命他为祁乡令,后调任醴陵令。正值张昌作乱,郡县多响应他,虞潭独自起兵,斩杀了张昌的部将邓穆等人。襄阳太守华恢上奏虞潭担任建平太守,但虞潭因病坚决辞去。后来他参与征讨,因军功被封为都亭侯。陈敏反叛,虞潭东下江州讨伐陈敏的弟弟陈赞。广州刺史王矩上奏虞潭担任庐陵太守。他安抚了荒余之地,使人们各得其所。又与其他军队共同平定了陈恢,后来转任南康太守,进爵为东乡侯。不久后,他被元帝征召,讨伐江州刺史华轶。虞潭到达庐陵时,华轶已经被平定,而湘川的贼人杜弢仍然很猖獗。江州刺史卫展上奏虞潭兼任安成太守。当时甘卓驻扎宜阳,被杜弢逼迫。虞潭进军救援甘卓,甘卓上奏虞潭担任长沙太守,虞潭坚决辞去。王敦任命虞潭为湘东太守,虞潭因病再次辞去。杜弢被平定后,元帝召回虞潭,补任丞相军谘祭酒,后转任琅邪国中尉。
皇帝成为晋王时,虞潭被任命为屯骑校尉,后调任右卫将军,再迁任宗正卿,因病告假回家。恰逢王含、沈充等人进攻京都,虞潭于是在本县召集宗族成员和郡中大姓,共同起义,人数以万计,自封为明威将军。他进军国难,到达上虞。明帝亲自下诏任命虞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虞潭接受任命后,义军纷纷前来投奔。当时有一只野鹰飞到屋梁上,众人都很害怕。虞潭说:‘我们发起正义之师,而刚猛的鸟儿来聚集,必定能打败敌人。’他派遣长史孔坦率领前锋过浙江,追击沈充。虞潭驻扎在西陵,作为孔坦的后继部队。恰逢沈充已经被擒获,军队解散,虞潭被征召为尚书,不久后补任右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
成帝即位后,虞潭被任命为吴兴太守,秩为中二千石,加授辅国将军。因为讨伐沈充有功,进爵为零县侯。苏峻反叛,虞潭被任命为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恰逢王师战败,皇帝被迫迁都,虞潭势力薄弱,无法独自振兴,于是坚守以等待四方军队的支援。恰逢陶侃等人南下,虞潭与郗鉴、王舒共同发起义举。陶侃等人授予虞潭符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虞潭率领军队与其他军队并力,东西夹击。他派遣督护沈伊在吴县抵抗管商,但被管商击败,虞潭自贬官职,归还符节。
不久后,苏峻被平定,虞潭因为母亲年迈,辞去官职回到余姚。皇帝下诏转任他为镇军将军、吴国内史。后来又调任会稽内史,但在出发前又回到吴郡。因为前后功绩,进爵为武昌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当时军队荒废之后,百姓饥荒,死亡遍布,虞潭上奏请求出仓米赈济。又修建沪渎垒,以防备海上的劫掠,百姓赖以生存。
咸康年间,虞潭被晋升为卫将军。虞潭外表虽然温和柔弱,但内心坚定明智,有胆识和决断,虽然多次统领军队,但很少失败。因为母亲去世,他辞去官职。服丧期满后,以侍中、卫将军的身份被征召。到达后,再次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予亲兵三百人,侍中职位依旧。享年七十九岁,在任上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谥号孝烈。儿子虞仡继承官职,官至右将军司马。虞仡去世后,儿子虞啸父继承。
(以下内容由于篇幅限制,未进行翻译,如需完整翻译,请告知。)
啸父年轻时担任显赫的官职,后来升至侍中,受到孝武帝的亲近和喜爱。一次在宴会上,皇帝随意地问他说:‘你在门下任职,难道没有提出过什么建议吗?’啸父家靠近海边,以为皇帝有所求,便回答说:‘现在天气还暖和,制作鱼虾鲊还来不及,稍后我会有所奉献。’皇帝听后大笑。随后他喝得大醉,出来时拜谢不能起身,皇帝回头说:‘扶虞侍中。’啸父说:‘我的职位还不够资格被扶,我喝醉了也不能乱来,这不是我应得的恩赐,我不敢接受。’皇帝非常高兴。
隆安初年,啸父被任命为吴国内史。后来被征召补任尚书,但还未出发,王廞起兵,朝廷任命啸父为吴兴太守。啸父立即前往吴兴响应王廞。王廞失败后,有关官员上奏说啸父与王廞同谋,罪行应当处斩。皇帝下诏,鉴于啸父祖辈的功勋,允许他以疾病赎罪,成为平民。四年之后,他又被任命为尚书。桓玄掌权时,任命他为太尉左司马。不久后升任护军将军,外出担任会稽内史。义熙初年,他辞去职务,在家中去世。
斐字思行,是潭的哥哥的儿子。虽然才干不及潭,但品行却超过他。与谯国桓彝一同担任吏部郎,关系非常亲密。桓彝派温拜见斐,斐让自己的儿子谷去拜见桓彝。斐历任吴兴太守、金紫光禄大夫。王导曾对斐说:‘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两者兼备的,大概就是你了!’斐官职未达就去世了,当时的人都很惋惜。他的儿子谷,官至吴国内史。
顾众,字长始,是吴郡吴人,骠骑将军荣的族弟。他的父亲顾秘,是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干。顾众继承了伯父的后代,伯父早逝,他孝顺伯母而闻名。光禄硃诞器重他。州里征召他为主簿,举荐他为秀才,任命他为余杭、秣陵令,但他都没有就任。元帝担任镇东将军时,任命他为参军。因讨伐华轶有功,被封为东乡侯,被征召为丞相掾。顾秘去世后,州人立顾秘的哥哥的儿子顾寿为刺史,但被州人杀害,顾众前往交州迎丧,遇到杜弢之乱,历经六年才返回。顾秘曾到吴兴任职,吴兴的旧友因为顾众经历了战乱,共同赠送他二百万钱,但他一无所取。
等到皇帝登基,征召顾众担任驸马都尉、奉朝请,转任尚书郎。大将军王敦请他担任从事中郎,上补南康太守。正逢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鄱阳太守,加授广武将军。顾众直接前往鄱阳,没有经过王敦,王敦对此感到非常奇怪。等到王敦谋反,命令顾众出兵,顾众犹豫不决,没有出发。王敦大怒,以军期为由召回顾众,责问他,语气非常严厉。顾众不为所动,王敦的怒气逐渐消解。当时王敦又怒斥宣城内史陆喈,顾众又为他辩护。王敦的长史陆玩在场,代替顾众感到恐惧,出来说:‘你真可以说是刚直而不屈服,柔弱而不妥协,即使像仲山甫那样的人也无法超越你!’王敦的事情成功后,想要任命顾众为吴兴内史。顾众坚决辞谢,推荐吏部郎桓彝,桓彝也推辞顾众,事情最终没有成行。王敦镇守姑孰,再次任命顾众为从事中郎。王敦平定叛乱后,任命顾众为太子中庶子,担任义兴太守,加授扬威将军。
苏峻叛乱,王师战败,顾众返回吴地,暗中策划起义。当时吴国内史庾冰逃到会稽,苏峻任命蔡谟接替他。前陵江将军张悊在吴地收集兵力,顾众派人说服张悊,张悊接受了。顾众于是派郎中徐机告诉蔡谟说:‘我已经暗中集合家兵,等待时机行动,又与张悊约定了效忠的时间。’蔡谟于是发布命令,任命顾众为本国督护,扬威将军职位依旧,顾众的堂弟护军将军顾飏被任命为威远将军、前锋督护。吴地的士人同时响应。
苏峻派遣将领弘徽率领五百名士兵,击鼓前进。顾众与顾飏、张悊拦击弘徽,在高莋进行战斗,大败敌军,缴获了他们的军械。蔡谟因为庾冰应当返回原职,所以便离开了郡城。顾众派遣顾飏率领各路军队驻扎在无锡。庾冰到达后,镇守御亭,担心敌人从海虞道进入,顾众亲自前往防备。而敌人率领张健、马流攻打无锡,顾飏等人战败,庾冰也失去了御亭,张健等人于是占据了吴城。顾众从海虞经过娄县东仓与敌人的别率交战,击败了他们,义军又集结前进驻扎在乌苞。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都发布命令,任命顾众为五郡大督护,统领各路义军讨伐张健。虞潭派遣将领姚休作为顾众的前锋,与敌人交战阵亡。顾众返回守卫紫壁。
当时敌人的势力正盛,义军士气低落,人们都劝顾众越过浙江。顾众说:‘不是这样的。现在坚守紫壁,可以保全钱唐以南的五县。如果我们越过边界,就会成为流亡的军队,没有根据地,这不是长远的计策。’临平人范明也告诉顾众说:‘这个地方险要,可以控制敌人,不能放弃。’顾众于是任命范明为参军。范明率领家族五百人,合并各路军队,总共有四千人,再次进军讨伐张健。张健退守曲阿,留下钱弘担任吴县县令。军队驻扎在路丘,立即斩杀了钱弘的首级。顾众进军驻扎在吴城,派遣督护朱祈等九军,与兰陵太守李闳一同守卫庱亭。张健派遣马流、陶阳等人前来攻打,李闳与朱祈等人迎战,大败敌人,斩首两千多人。
苏峻被平定后,论功行赏,顾众因为接受命令守卫义军,将功劳推给了蔡谟,蔡谟也因为顾众首先提出谋略,不是自己的力量,两人都上表相互推让,评论者都认为他们很值得称赞。顾众被封为鄱阳县伯,任命为平南军司,他没有接受。后来又被任命为丹阳尹、本国大中正,进入朝廷担任侍中,转任尚书。咸康末年,升任领军将军、扬州大中正,他坚决辞让不接受。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
穆帝登基后,何充掌权,再次征召顾众担任领军,他没有接受。服丧期满后,他才接受任命。当时何充与武陵王不和,顾众在中间调解,最终得到了和解。何充信奉佛教,顾众认为他浪费,经常为此事进言。曾经与何充同车,经过佛寺,何充要顾众下车,顾众不下车。何充因为顾众是州里的老望,经常优待他。因为年老,顾众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不允许。升任尚书仆射。永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特进、光禄大夫,谥号靖。长子顾昌继承了他的官职,担任建康令。第三个儿子顾会,担任中军参军。当时的人称赞他是美士。
张闿,字敬绪,是丹阳人,吴辅吴将军昭的曾孙。他年幼丧父,有志向和操守。太常薛兼向元帝推荐闿,说闿才干坚定,是当今的良才。于是元帝任命他为安东参军,对他非常礼遇。后来转任丞相从事中郎,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安葬后,皇帝强迫他起用,闿坚决以病重为由推辞。皇帝多次下令逼迫,闿才起用并开始工作。等到皇帝成为晋王,任命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兼任本郡大中正。因为辅佐有功,被赐予丹阳县侯的爵位,升任侍中。
皇帝登上王位,任命张闿为晋陵内史,他在郡中非常有威望和仁德。
皇帝下诏说:“二千石官员的职责,应当勉励他们的德行,安抚所管辖的地方,使宽厚而不放纵,严格而不苛刻,对于勤勉工作、督察事务,有利于国家和人民,抑制强暴扶持弱小,使没有杂乱和滥权,这是真正的太守职责。如果名声超过实际,这是古人所不取的。功绩偏离正道,对政事极为有害,我们重视的是根本。”
闿遵照这些指示去执行。当时他所管辖的四县都因为旱灾失去了田地,闿于是建立了曲阿新丰塘,灌溉了八百多顷田地,每年都丰收。
葛洪为他写了颂词。总共用了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个工,因为擅自兴修水利而被免官。
后来公卿们为他辩护说:“张闿兴修水利灌溉田地,可以说是对国家有益,却反而被罢免,这使臣子们难以再行善事。”
皇帝感悟到了这一点,于是下诏说:“丹阳侯闿以前因为劳累部下而被免官,虽然听从了吏议,但仍然没有掩盖他的忠诚和节操。仓库是国家的基础,应当得到有才能的人,现在任命闿为大司农。”
闿陈述自己刚刚被免职,不应该立即进入九卿之列。上疏奏请,没有得到批准,于是他就职了。
皇帝去世后,任命闿为大匠卿,负责营建平陵,事情完成后,升任尚书。
苏峻叛乱时,闿与王导一起入宫侍卫。苏峻让闿持节权督东军。王导暗中与闿商议,秘密宣布太后诏书于三吴,命令迅速起义军。
陶侃等人到来后,假借闿的节符,任命他为征虏将军,与振威将军陶回一起监督丹阳义军。
闿到达晋陵后,让内史刘耽将所有粮食都运来,并派遣吴郡度支运来四部粮食,以供给车骑将军郗鉴。
他又与吴郡内史蔡谟、前吴兴内史虞潭、会稽内史王舒等人招募义兵,以讨伐苏峻。
苏峻被平定后,闿被任命为尚书加散骑常侍,赐封宜阳伯。升任廷尉,因病辞职,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去世,时年六十四岁。儿子张混继承了他的爵位。
闿的笺表文议流传于世。
史臣评论说:季孙行父说,对君主有礼的人,就像孝子养育父母一样;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因此石碏诛杀厚颜无耻的人,叔向诛杀不义之人,前史认为这是美谈。王敦的恶行,不足以与这类人相比。
然而朱家容布,成为大侠之首;郦寄载吕,引起卖友的指责。这也是用来激扬风俗,弘扬名教的原因。王彬厚待他所轻视的人,王舒沉江而轻视他所厚待的人,比较他们的优劣,可以明显看出。
思行、彪在风气不正的时候坚持正道,虞潭、顾众在危机时刻保持忠诚。龙管作为出纳的官员,鱼非献替之术,啸父的回答,多么粗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四十六章-注解
王舒:王舒,东晋时期人物。
丞相导:丞相导,即王导,东晋初年的重要政治家,曾担任丞相,是东晋王朝的奠基人之一。
侍御史: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相当于现代的监察官。
天下多故:指天下多事,社会动荡不安。
私门:指私人门第,非官府。
州礼命:指州官的任命。
太傅:太傅,古代官名,是皇帝的高级顾问。
秘书监:秘书监,古代官名,负责管理宫廷秘书机构。
寇难路险:指外敌入侵,道路险恶。
辎重金宝:指军用物资和贵重物品。
委质:指投奔、归附。
镇东军事:指镇守东部的军事。
溧阳令:溧阳,地名;令,官名,相当于现在的县令。
司马:司马,古代官名,是将军的副手。
宣城公:宣城公,古代官名,是一种封号。
谘议参军:谘议参军,古代官名,是军事或政治顾问。
军司:军司,古代官名,负责军事事务。
北中郎将:北中郎将,古代官名,是地方军事指挥官。
监青徐二州军事:监,监督;青徐二州,地名,指青州和徐州。
国子博士:国子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育国子(即皇家学院的学生)。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古代官职,为皇帝的近臣,负责议论朝政。
廷尉:廷尉,古代官职,掌管司法审判。
鹰扬将军:鹰扬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荆州刺史:古代官名,指荆州的行政长官。
护南蛮校尉:古代官名,指负责管理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官员。
都督:都督,古代官名,是军事指挥官。
平西将军:平西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假节:古代官名,指代理节度使的官员。
安南将军:安南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广州刺史:广州刺史,古代官名,是广州的行政长官。
湘州刺史:湘州刺史,古代官名,是湘州的行政长官。
尚书仆射:尚书仆射,古代官名,是尚书省的副长官。
抚军将军:抚军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会稽内史:古代官名,负责会稽地区的行政事务。
秩中二千石:秩,官职等级;二千石,古代官秩的一种,表示官职的级别。
苏峻:东晋时期的将领,曾发动叛乱。
义兴太守:古代官名,负责义兴地区的行政事务。
护军参军:护军参军,古代官名,是护军的副手。
前锋征讨军事:前锋征讨军事,古代官名,负责前方征讨的军事事务。
浙江:浙江,地名,指现在的浙江省。
吴国内史:古代官名,负责吴地的行政事务。
钱唐:钱唐,地名,指现在的杭州市。
吴兴太守:古代官名,负责吴兴郡的行政。
乌苞亭:乌苞亭,地名。
海浦:海浦,地名。
西陵:西陵,地名。
钱凤:钱凤,东晋末年的叛乱将领。
长塘湖:长塘湖,地名。
临海:临海,地名。
新安:新安,地名。
盟府:盟府,古代官名,指盟约的机构。
彭泽县侯:彭泽县侯,古代官名,是一种封号。
车骑大将军:车骑大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仪同三司: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谥曰穆:谥,古代对已故官员给予的尊称;穆,谥号,表示其性格温和。
番禺县侯:番禺县侯,古代官名,是一种封号。
建武将军:建武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钱唐令:钱唐令,古代官名,是钱唐县的行政长官。
司盐都尉:司盐都尉,古代官名,负责盐务。
豫章郡:豫章郡,地名。
西中郎将:古代官名,指负责西部地区的将领。
南中郎将:南中郎将,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江州刺史:江州刺史,古代官名,是江州的行政长官。
武陵县侯:武陵县侯,古代官名,是一种封号。
尚书郎:尚书郎,古代官名,是尚书省的官员。
濮阳太守:濮阳太守,古代官名,是濮阳郡的行政长官。
武陵县:武陵县,地名。
大驾:大驾,指皇帝的车驾。
庐江:庐江,地名。
鄱阳:鄱阳,地名。
周馥:周馥,东晋末年的将领。
杜韬:杜韬,东晋末年的将领。
冠军将军: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石头:石头,地名。
丞相军谘祭酒:丞相军谘祭酒,古代官名,是丞相的军事顾问。
宁远将军:宁远将军,古代官名,是一种武官职务。
中兴赋:中兴赋,古代文学作品,表达了对国家中兴的期望。
托备肺腑:比喻真心诚意,肺腑之言。
洪润:形容恩泽深厚,如同洪水般的滋润。
龀:古代指儿童换牙的年龄,大约在七、八岁。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故称二十岁为弱冠。
攀龙鳞附凤翼:比喻依附有权势的人。
濮阳:地名,指古代濮阳国。
弃官远迹:辞去官职,远离尘世。
细弱:指幼弱,指年幼的子女。
长江:中国最长的河流,流经多个省份,是古代重要的交通要道。
道之所存:指道德、正义等存在的领域。
余廑:指自己的家族、宗族。
天诱其愿:上天引导其愿望实现。
中兴:指国家由衰弱到复兴的过程。
大明:指光明、昌盛。
守局遐外:指远离朝廷,守在边远之地。
奉瞻大礼:指亲自参加或观看重要的仪式。
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礼。
司马相如:西汉文学家,以《子虚赋》等作品著称。
诞育:出生。
白毫:指眉毛,此处指眉毛特别明显。
相者:指占卜吉凶的人。
壬申岁:指壬申年,即古代的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
牵牛:星座名,此处指牛宿星。
枯樟更生:指枯死的樟树重新生长,比喻枯木逢春,生机勃勃。
白兔:指白兔,此处指皇帝赐予的白兔。
甘露:古代认为甘露是神赐的甘甜露水,象征吉祥。
骠骑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负责军事。
金铎之瑞:指金铎,古代的一种乐器,此处指吉祥的征兆。
郭璞:东晋文学家、占卜家,以《郭璞占》等作品著称。
爻筮:占卜的一种方法,通过掷筮来预测吉凶。
京房:西汉占卜家,以《京房易传》等作品著称。
管辂:东汉占卜家,以《管辂占》等作品著称。
历数:指天命、天数。
史籍:指历史书籍。
桀寇:指凶猛的敌人。
犬马之年:比喻年老,如同犬马一样衰老。
天施:指天赐的恩惠。
愆负:指过失、过错。
先朝露:指寿命短暂,如同朝露一样转瞬即逝。
填沟壑:指死亡,埋葬于沟壑之中。
《中兴赋》:指作者所写的关于国家中兴的赋文。
王敦:王敦,东晋时期权臣。
陶侃:晋朝末年的权臣。
廙代:指陶侃的儿子陶廙接替父亲担任荆州刺史。
马俊:人名,王敦部下。
郑攀:人名,王敦部下。
第五猗:人名,王敦部下。
甘卓:东晋将领,曾任湘州刺史。
周广:东晋将领,曾任豫章太守。
辅国将军: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左卫将军:古代官名,指负责宫廷警卫的将军。
王导:东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丞相,对东晋政治有重要影响。
庾亮:东晋将领,曾任江州刺史。
世将为伤时识事:指世人会因此感到忧虑和认识时事。
舒其逸气:指释放自己的豪放之气。
平南将领:古代官名,指平定南方的将领。
丧:指死亡。
柩:指装殓尸体的棺材。
侍中:古代官名,是皇帝身边的亲近官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日常政务。
谥:古代对已故贵族的尊称,根据其生前行事给予的称号。
东海内史:古代官名,指东海地区的行政长官。
丹阳尹:古代官名,负责丹阳地区的行政事务。
风眩疾:指眩晕的疾病。
石季龙:十六国时期后赵的皇帝。
绥辑:安抚、整治。
河洛:指黄河和洛河,此处指黄河流域。
司州刺史:古代官名,指司州的行政长官。
征虏将军:征虏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征伐。
大匠:古代官名,指负责建筑工程的官员。
关内侯:古代爵位,指有功的官员。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名,指尚书省的副长官。
特进:古代的爵位,表示贵族身份。
卫将军: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赠:指死后追赠官职。
黄门郎:古代官名,指皇帝的近臣。
佐著作郎:古代官名,指负责编纂史书的官员。
东海王文学:古代官名,指东海王的文学顾问。
镇军将军:古代官名,指负责军事的将军。
武陵王晞:人名,东晋宗室,曾任武陵王。
尚书左丞:古代官名,指尚书省的副长官。
司徒左长史:古代官名,指司徒府的长史。
御史中丞:古代官名,指御史台的副长官。
永嘉:永嘉是东晋时期的一个年号,由晋愍帝司马炽在公元313年使用,标志着西晋末年的混乱时期。
太守: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的称谓。
赦:古代的一种宽恕罪行的制度,通常在特定节日或庆典时实行。
郡人:指某个郡的居民。
周矫: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从兄:指父亲的亲兄弟的儿子。
球诣州诉冤:球到州府去申诉冤屈。
从事:古代官名,指州府中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
疏收:派遣使者去逮捕。
彪之:人名,指王彪之,东晋时期名臣。
南郊:古代在郊外祭祀天地的场所。
简文帝:东晋时期的皇帝,名司马昱。
郊祀:古代在郊外祭祀天地的一种仪式。
黎庶:指普通百姓。
凶愚之辈:指那些凶恶愚蠢的人。
侥幸:指偶然得到幸运。
转吏部尚书:调动官职,担任吏部尚书。
句容令:句容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宫廷内部事务。
湘东郡:古代的一个郡名。
太尉:古代官名,负责军事。
桓温:东晋时期的名将和政治家。
武昌: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
殷浩:东晋时期的政治家。
抗表问罪:向上级提出弹劾。
匹夫:指平民百姓。
相王:指东晋的宗室王公。
手书:亲手写的信件。
款诚:真诚的心意。
旋旆:调转旌旗,指撤军。
中诏:皇帝的诏令。
匹夫之勇:指没有智谋的勇猛行为。
吏部尚书:古代官名,负责官吏的选拔和考核。
秣陵令:秣陵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曲安远: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奚郎: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三品县:古代官制中,县分为三品,三品县为较高等级的县。
寒悴:指贫穷而憔悴。
朗: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凡器:指普通人才。
六卿:古代官制中,六卿是指太常、光禄、卫尉、太仆、大理、宗正六官的长官。
太常:古代官名,负责祭祀等事务。
宗正:古代官名,负责宗室事务。
宿卫:古代官名,负责宫廷的警卫。
骁骑:古代官名,负责骑兵的指挥。
左军:古代官名,负责左翼军务。
大官:古代官名,指高级官员。
帖:古代官名,指地方官员。
勋格:古代官制中,勋绩等级。
辰极:古代官制中,官职的最高等级。
风流遐邈:指声名远播。
声冠百代:指声望高过历代。
百官:指所有官员。
疾疫:疾病流行。
苻健: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君主。
苻眉:苻健的弟弟。
寿阳: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寿县。
山陵:古代帝王的陵墓。
谯城: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安徽省亳州市。
武陵王:东晋时期的宗室王公。
海西公:东晋时期的皇帝,名司马奕。
元凯:古代官名,指宰相。
旷代:指长时间。
故典:古代的礼制和法规。
霍光传:《汉书》中关于霍光的传记。
阿衡:古代官名,指宰相。
伊周:指伊尹和周公,都是古代的贤臣。
简文:指晋简文帝司马昱,晋朝的皇帝。
大司马:古代官名,位高权重,相当于宰相。
太子:指帝位继承者,即未来的皇帝。
孝武帝:晋朝的皇帝,名司马曜,是东晋时期的皇帝之一。
太皇太后:皇帝的祖母,尊贵的皇族长辈。
谅闇:古代丧礼中的一种,指丧期。
周公居摄:周公旦辅佐年幼的周成王,代行国政的事例。
九锡: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九种礼器,象征极高的荣誉和权力。
袁宏:晋朝文学家,以文辞著称。
谢安:晋朝政治家、军事家,以文治武功著称。
翼戴赞扬立德:指辅佐君主,使之得到赞誉和美名。
东府:指东宫,皇帝的居所。
元明二帝:指晋朝的元帝司马睿和明帝司马绍。
苏峻之乱:晋朝时期的一次重大叛乱。
兰台都坐:古代官员的座位。
汉魏:汉朝和魏朝,指中国古代的两个朝代。
光禄大夫:古代官名,是高级文官,负责礼仪和宫廷事务。
黄门侍郎:古代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元帝:指晋元帝司马睿,晋朝的皇帝。
明帝:指晋明帝司马绍,晋朝的皇帝。
陈敏:晋朝末年的叛军首领。
华轶:晋朝官员。
杜弢:晋朝末年的叛军首领。
卫展:晋朝官员。
郗鉴:晋朝官员。
沈伊:晋朝官员。
管商:晋朝官员。
明威将军: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屯骑校尉:古代官名,负责军事。
右卫将军:古代官名,负责宫廷的安全。
宗正卿:古代官名,负责宗族事务。
王含:晋朝官员。
沈充:晋朝官员。
吴郡:古代郡名,位于今浙江省。
沪渎垒:古代军事设施,用于防御。
咸康:晋朝年号。
开府仪同三司: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左光禄大夫: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开府: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门下:指朝廷中的门下省,是处理政务的机构。
制鱼:制鱼,古代指制作鱼类的技艺。
尚书:尚书,古代官职,掌管文书、档案等。
孔愉:东晋时期的官员,以才干著称。
丁潭:东晋时期的官员,以声望著称。
吏部郎:古代官名,负责官员的选拔和任命。
参军:古代官名,是辅助将军的官员。
东乡侯:古代的爵位,表示贵族身份。
丞相:古代官名,是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长官。
宣城内史:古代官名,负责宣城的行政事务。
大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负责军事。
太子中庶子:古代官名,是太子的辅佐官员。
张悊:东晋时期的将领,曾参与苏峻之乱。
鄱阳太守:古代官名,负责鄱阳地区的行政事务。
广武将军:古代官名,是中级武官,负责军事。
大督护:古代官名,是高级军事官员,负责统帅军队。
平南军司:古代官名,负责平定南方的军事事务。
领军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负责军事。
扬州大中正:古代官名,负责扬州地区的官员选拔和考核。
安东参军:古代官名,是辅助将军的官员。
给事黄门侍郎:古代官名,是皇帝身边的亲近官员,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日常政务。
帝践阼:帝践阼,指皇帝即位。践阼,即登基,是古代皇帝登基时举行的一种仪式。
晋陵内史:晋陵内史,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晋陵(今江苏省常州市)地区的行政事务。
二千石:二千石,古代官职的一种,指官职较高的官员,其俸禄为二千石。
绥齐所莅:绥齐所莅,指安抚和治理齐地,齐地在此指被治理的地区。
勤功督察:勤功督察,指勤奋工作并监督执行。
便国利人:便国利人,指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
抑强扶弱:抑强扶弱,指压制强者,扶持弱者。
杂滥:杂滥,指混乱和不正当的行为。
闿遵而行之:闿遵而行之,指张闿按照皇帝的诏令去执行。
曲阿新丰塘:曲阿新丰塘,指张闿在曲阿(今江苏省丹阳市)地区建造的新丰塘。
葛洪:葛洪,晋代著名道士、医药学家、文学家。
擅兴造:擅兴造,指擅自兴办建设。
丹阳侯闿:丹阳侯闿,指张闿,因被封为丹阳侯。
大司农:大司农,古代官职,掌管国家农业和粮食储备。
晏驾:晏驾,古代指皇帝去世。
大匠卿:大匠卿,古代官职,掌管宫室、宗庙等建筑。
苏峻之役:苏峻之役,指苏峻起兵反抗朝廷的事件。
持节:持节,古代指官员手持符节,代表皇帝的命令。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车骑军队。
金紫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古代官职,为高级文官。
季孙行父:季孙行父,春秋时期鲁国大夫。
石碏:石碏,春秋时期鲁国大夫。
叔向:叔向,春秋时期晋国大夫。
鹰鹯:鹰鹯,指猛禽,比喻强者。
硃家容布:硃家容布,古代人物,指行为不端的人。
郦寄载吕:郦寄载吕,古代人物,指卖友求荣的人。
王彬:王彬,东晋时期人物。
虞潭:虞潭,东晋时期人物。
顾众:顾众,东晋时期人物。
龙管:龙管,古代官职,掌管财政。
啸父:啸父,古代人物。
公望公才:公望公才,指有才能和德望的人。
斐为其选:斐为其选,指优秀的人才被选中。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四十六章-评注
帝践阼,出补晋陵内史,在郡甚有威惠。
此句描述了皇帝登基后,张闿被任命为晋陵内史,并在该郡树立了很高的威望。‘践阼’指皇帝登基,‘补’为任命,‘威惠’则表达了张闿在当地治理有方,深受人民爱戴。
帝下诏曰:‘夫二千石之任,当勉励其德,绥齐所莅,使宽而不纵,严而不苛,其于勤功督察,便国利人,抑强扶弱,使无杂滥,真太守之任也。若声过其实,古人所不取。功乎异端,为政之甚害,盖所贵者本也。’
这段诏书表达了皇帝对二千石官员的期望和要求。‘二千石’是古代官职的等级,‘勉励其德’指要注重品德修养,‘绥齐所莅’指要使治理的地方和谐安宁,‘勤功督察’指要勤奋工作,‘抑强扶弱’指要抑制强权,扶持弱者。皇帝强调官员要务实,不夸大其词,反对异端,重视根本。
闿遵而行之。
‘遵而行之’表示张闿遵循皇帝的诏令去执行。
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每岁丰稔。
张闿在任期间,遇到旱灾,他修建了曲阿新丰塘,灌溉了八百余顷田地,使得每年都有丰收。
葛洪为其颂。
葛洪,字稚川,是东晋时期的道教学者,他的颂词是对张闿功绩的赞誉。
计用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功,以擅兴造免官。
张闿为了修建水利工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被免官。
后公卿并为之言曰:‘张闿兴陂溉田,可谓益国,而反被黜,使臣下难复为善。’
这句话反映了当时公卿对张闿被免官的不满,认为他有益于国家,却反而受到惩罚。
帝感悟,乃下诏曰:‘丹阳侯闿昔以劳役部人免官,虽从吏议,犹未掩其忠节之志也。仓廪国之大本,宜得其才,今以闿为大司农。’
皇帝在听到公卿们的意见后,感悟到张闿的忠诚和才能,于是重新任命他为大司农。
闿陈黜免始尔,不宜便居九列。
张闿陈述自己被免官的原因,认为不应该立即回到高官的位置。
疏奏,不许,然后就职。
张闿的奏疏没有被批准,但他还是接受了职务。
帝晏驾,以闿为大匠卿,营建平陵,事毕,迁尚书。
皇帝驾崩后,张闿被任命为大匠卿,负责修建平陵,完成后被迁为尚书。
苏峻之役,闿与王导俱入宫侍卫。
在苏峻之乱中,张闿和王导一同入宫侍卫。
峻使闿持节权督东军。
苏峻任命张闿为持节权督东军,负责监督东线的军事。
王导潜与闿谋,密宣太后诏于三吴,令速起义军。
王导和张闿秘密商议,秘密传达太后诏书,命令三吴地区迅速起义。
陶侃等至,假闿节,行征虏将军,与振威将军陶回共督丹阳义军。
陶侃等人到达后,授予张闿征虏将军的职位,与陶回共同指挥丹阳义军。
闿到晋陵,使内史刘耽尽以一部谷,并遣吴郡度支运四部谷,以给车骑将军郗鉴。
张闿到达晋陵后,让内史刘耽提供粮食,并派遣吴郡度支运送四部粮食给车骑将军郗鉴。
又与吴郡内史蔡谟、前吴兴内史虞潭、会稽内史王舒等招集义兵,以讨峻。
张闿还与蔡谟、虞潭、王舒等人招募义兵,共同讨伐苏峻。
峻平,以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宜阳伯。
苏峻之乱平定后,张闿被任命为尚书,加散骑常侍,并赐予宜阳伯的爵位。
迁廷尉,以疾解职,拜金紫光禄大夫。
张闿后来被迁为廷尉,因病辞职,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
寻卒,时年六十四。
张闿不久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子混嗣。
张闿的儿子张混继承了他的事业。
闿笺表文议传于世。
张闿的笺表、文议等作品流传于世。
史臣曰:‘季孙行父称见有礼于其君者,如孝子之养父母;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是以石碏戮厚,叔向诛鲋,前史以为美谭。王敦之恶,不足矜其类。然而硃家容布,为大侠之首;郦寄载吕,兴卖友之讥。亦所以激扬风俗,弘长名教。’
这段话是史臣对张闿的评价,引用了古代的典故,表达了对张闿忠诚和正直的赞赏。
王彬舣船而厚其所薄,王舒沈江而薄其所厚,较之优劣,断乎可知。
这句话通过对比王彬和王舒的行为,说明了忠诚和正直的重要性。
思行、彪之厉风规于多僻之日,虞潭、顾众徇贞心于危蹙之辰。
这句话赞扬了思行、彪之、虞潭、顾众在困难时刻坚守忠诚和正直的品质。
龙管为出纳之端,{制鱼}鱼非献替之术,啸父之对,何其鄙欤!
这句话通过比喻,批评了某些人只注重表面功夫,而不注重实质的行为。
赞曰:‘处明夙令,声颓暮年。允之骍角,无弃山川。廙称多艺,绸缪哲后。二三其德,亦孔之丑。世儒愤发,恸顗陵敦。彪之不挠,宁浩旋温。顾实南金,虞惟东箭。铣质无改,筠心不变,公望公才,斐为其选。’
这段赞词是对张闿一生的总结,赞扬了他的忠诚、正直、才华和品德。‘处明夙令’指他早年就有良好的品德,‘允之骍角’指他的才能如同骏马,‘二三其德’指他的品德高尚,‘世儒愤发’指他受到世人的尊敬,‘顾实南金’和‘虞惟东箭’分别比喻他的忠诚和正直,‘铣质无改’和‘筠心不变’指他的品质始终如一,‘公望公才’和‘斐为其选’指他受到公众的期待和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