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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

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原文

贾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也。

父逵,魏豫州刺史、阳里亭侯。

逵晚始生充,言后当有充闾之庆,故以为名字焉。

充少孤,居丧以孝闻。

袭父爵为侯。

拜尚书郎,典定科令,兼度支考课。

辩章节度,事皆施用。

累迁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

参大将军军事,从景帝讨毌丘俭、文钦于乐嘉。

帝疾笃,还许昌,留充监诸军事,以劳增邑三百五十户。

后为文帝大将军司马,转右长史。

帝新执朝权,恐方镇有异议,使充诣诸葛诞,图欲伐吴,阴察其变。

充既论说时事,因谓诞曰:‘天下皆愿禅代,君以为如何?’

诞历声曰:‘卿非贾豫州子乎,世受魏恩,岂可欲以社稷输人乎!若洛中有难,吾当死之。’

充默然。

及还,白帝曰:‘诞在再扬州,威名夙著,能得人死力。观其规略,为反必也。今征之,反速而事小;不征,事迟而祸大。’

帝乃征诞为司空,而诞果叛。

复从征诞,充进计曰:‘楚兵轻而锐,若深沟高垒以逼贼城,可不战而克也。’

帝从之。

城陷,帝登垒以劳充。

帝先归洛阳,使充统后事,进爵宣阳乡侯,增邑千户。

迁廷尉,充雅长法理,有平反之称。

转中护军,高贵乡公之攻相府也,充率众距战于南阙。

军将败,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谓充曰:‘今日之事如何?’

充曰:‘公等养汝,正拟今日,复何疑!’

济于是抽戈犯跸。

及常道乡公即位,进封安阳乡侯,增邑千二百户,统城外诸军,加散骑常侍。

钟会谋反于蜀,帝假充节,以本官都督关中、陇右诸军事,西据汉中,未至而会死。

时军国多事,朝廷机密,皆与筹之。

帝甚信重充,与裴秀、王沈、羊祜、荀勖同受腹心之任。

帝又命充定法律。

假金章,赐甲第一区。

五等初建,封临沂侯,为晋元勋,深见宠异,禄赐常优于群官。

充有刀笔才,能观察上旨。

初,文帝以景帝恢赞王业,方传位于舞阳侯攸。

充称武帝宽仁,且又居长,有人君之德,宜奉社稷。

及文帝寝疾,武帝请问后事。

文帝曰:‘知汝者贾公闾也。’

帝袭王位,拜充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

及受禅,充以建明大命,转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更封鲁郡公,母柳氏为鲁国太夫人。

充所定新律既班于天下,百姓便之。

诏曰:‘汉氏以来,法令严峻。故自元成之世,及建安、嘉平之间,咸欲辩章旧典,删革刑书。述作体大,历年无成。先帝愍元元之命陷于密网,亲发德音,厘正名实。车骑将军贾充,奖明圣意,谘询善道。太傅郑冲,又与司空荀顗、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中护军王业,及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楷、颍川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骑都尉成公绥荀煇、尚书郎柳轨等,典正其事。朕每鉴其用心,常慨然嘉之。今法律既成,始班天下,刑宽禁简,足以克当先旨。昔萧何以定律受封,叔孙通以制仪为奉常,赐金五百斤,弟子皆为郎。夫立功立事,古之所重。自太傅、车骑以下,皆加禄赏。其详依故典。’于是赐充子弟一人关内侯,绢五百匹。

固让,不许。

后代裴秀为尚书令,常侍、车骑将军如故。

寻改常侍为侍中,赐绢七百匹。

以母忧去职,诏遣黄门侍郎慰问。

又以东南有事,遣典军将军杨嚣宣谕,使六旬还内。

充为政,务农节用,并官省职,帝善之,又以文武异容,求罢所领兵。

及羊祜等出镇,充复上表欲立勋边境,帝并不许。

从容任职,褒贬在已,颇好进士,每有所荐达,必终始经纬之,是以士多归焉。

帝舅王恂尝毁充,而充更进恂。

或有背充以要权贵者,充皆阳以素意待之。

而充无公方之操,不能正身率下,专以谄媚取容。

侍中任恺、中书令庾纯等刚直守正,咸共疾之。

又以充女为齐王妃,惧后益盛。

及氐羌反叛,时帝深以为虑,恺因进说,请充镇关中。

乃下诏曰:‘秦凉二境,比年屡败,胡虏纵暴,百姓荼毒。遂使异类扇动,害及中州。虽复吴蜀之寇,未尝至此。诚由所任不足以内抚夷夏,外镇丑逆,轻用其众而不能尽其力。非得腹心之重,推毂委成,大匡其弊,恐为患未已。每虑斯难,忘寝与食。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雅量弘高,达见明远,武有折冲之威,文怀经国之虑,信结人心,名震域外。使权统方任,绥静西夏,则吾无西顾之念,而远近获安矣。其以充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如故,假羽葆、鼓吹,给第一驸马。’朝之贤良欲进忠规献替者,皆幸充此举,望隆惟新之化。

充既外出,自以为失职,深衔任恺,计无所从。

将之镇,百僚饯于夕阳亭,荀勖私焉。

充以忧告,勖曰:‘公,国之宰辅,而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辞之实难,独有结婚太子,不顿驾而自留矣。’

充曰:‘然。孰可寄怀?’

对曰:‘勖请行之。’

俄而侍宴,论太子婚姻事,勖因言充女才质令淑,宜配储宫。

而杨皇后及荀顗亦并称之。

帝纳其言。

会京师大雪,平地二尺,军不得发。

既而皇储当婚,遂不西行。

诏充居本职。

先是羊祜密启留充,及是,帝以语充。

充谢祜曰:‘始知君长者。’

时吴将孙秀降,拜为骠骑大将军。

帝以充旧臣。欲改班,使车骑居骠骑之右。

充固让,见听。

寻迁司空,侍中、尚书令、领兵如故。

会帝寝疾,充及齐王攸、荀勖参医药。

及疾愈,赐绢各五百匹。

初,帝疾笃,朝廷属意于攸。

河南尹夏侯和谓充曰:‘卿二女婿,亲疏等耳,立人当立德。’充不答。

及是,帝闻之,徙和光禄勋,乃夺充兵权,而位遇无替。

寻转太尉、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

咸宁三年,日蚀于三朝,充请逊位,不许。

更以沛国之公丘益其封,宠幸愈甚,朝臣咸侧目焉。

河南尹王恂上言:‘弘训太后入庙,合食于景皇帝,齐王攸不得行其子礼。’

充议以为:‘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子不得祢先君,皆谓奉统承祀,非谓不得复其父祖也。攸身宜服三年丧事,自如臣制。’

有司奏:‘若如充议,服子服,行臣制,未有前比。宜如恂表,攸丧服从诸侯之例。’帝从充议。

伐吴之役,诏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总统六师,给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二千,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增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二十人,大车、官骑各三十人。

充虑大功不捷,表陈‘西有昆夷之患,北有幽并之戍,天下劳扰,年谷不登,兴军致讨,惧非其时。又臣老迈,非所克堪。’

诏曰:‘君不行,吾便自出。’充不得已,乃受节钺,将中军,为诸军节度,以冠军将军杨济为副,南屯襄阳。

吴江陵诸守皆降,充乃徙屯项。

王浚之克武昌也,充遣使表曰:‘吴未可悉定,方夏,江淮下湿,疾疫必起,宜召诸军,以为后图。虽腰斩张华,不足以谢天下。’华豫平吴之策,故充以为言。

中书监荀勖奏,宜如充表。帝不从。

杜预闻充有奏,驰表固争,言平在旦夕。

使及至轘辕,而孙皓已降。

吴平,军罢。

帝遣侍中程咸犒劳,赐充帛八千匹,增邑八千户;分封从孙暢新城亭侯,盖安阳亭侯;弟阳里亭侯混、从孙关内侯众增户邑。

充本无南伐之谋,固谏不见用。

及师出而吴平,大惭惧,议欲请罪。

帝闻充当诣阙,豫幸东堂以待之。

罢节钺、僚佐,仍假鼓吹、麾幢。

充与群臣上告成之礼,请有司具其事。

帝谦让不许。

及疾笃,上印绶逊位。

帝遣侍臣谕旨问疾,殿中太医致汤药,赐床帐钱帛,自皇太子宗室躬省起居。

太康三年四月薨,时年六十六。

帝为之恸,使使持节、太常奉策追赠太宰,加衮冕之服、绿綟绶、御剑,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大鸿胪护丧事,假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缇麾,大路、銮路、辒辌车、帐下司马大车,椎斧文衣武贲、轻车介士。

葬礼依霍光及安平献王故事,给茔田一顷。

与石苞等为王功配飨庙庭,谥曰武。

追赠充子黎民为鲁殇公。

充妇广城君郭槐,性妒忌。

初,黎民年三岁,乳母抱之当阁。

黎民见充入,喜笑,充就而拊之。

槐望见,谓充私乳母,即鞭杀之。

黎民恋念,发病而死。

后又生男,过期,复为乳母所抱,充以手摩其头。

郭疑乳母,又杀之,兒亦思慕而死。

充遂无胤嗣。

及薨,槐辄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奉充后。

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谏槐曰:‘礼,大宗无后,以小宗支子后之,无异姓为后之文。无令先公怀腆后土,良史书过,岂不痛心。’

槐不从。

咸等上书求改立嗣,事寝不报。

槐遂表陈是充遗意。

帝乃诏曰:‘太宰、鲁公充,崇德立勋,勤劳佐命,背世殂陨,每用悼心。又胤子早终,世嗣未立。古者列国无嗣,取始封支庶,以绍其统,而近代更除其国。至于周之公旦,汉之萧何,或豫建元子,或封爵元妃,盖尊显勋庸,不同常例。太宰素取外孙韩谧为世子黎民后。吾退而断之,外孙骨肉至近,推恩计情,合于人心。其以谧为鲁公世孙,以嗣其国。自非功如太宰,始封无后如太宰,所取必以己自出不如太宰,皆不得以为比。’

及下礼官议充谥,博士秦秀议谥曰荒,帝不纳。

博士段暢希旨,建议谥曰武,帝乃从之。

自充薨至葬,赙赐二千万。

惠帝即位,贾后擅权,加充庙备六佾之乐,母郭为宜城君。

及郭氏亡,谥曰宣,特加殊礼。

时人讥之,而莫敢言者。

初,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浚。

父丰诛,李氏坐流徙。

后娶城阳太守郭配女,即广城君也。

武帝践阼,李以大赦得还,帝特诏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敕充迎李氏。

郭槐怒,攘袂数充曰:‘刊定律令,为佐命之功,我有其分。李那得与我并!’

充乃答诏,托以谦冲,不敢当两夫人盛礼,实畏槐也。

而荃为齐王攸妃,欲令充遣郭而还其母。

时沛国刘含母,及帝舅羽林监王虔前妻,皆毌丘俭孙女。

此例既多,质之礼官,俱不能决。

虽不遣后妻,多异居私通。

充自以宰相为海内准则,乃为李筑室于永年里而不往来。

荃、浚每号泣请充,充竟不往。

会充当镇关右,公卿供帐祖道,荃、浚惧充遂去,乃排幔出于坐中,叩头流血,向充及群僚陈母应还之意。

众以荃王妃,皆惊起而散。

充甚愧愕,遣黄门将宫人扶去。

既而郭槐女为皇太子妃,帝乃下诏断如李比皆不得还,后荃恚愤而薨。

初,槐欲省李氏,充曰:‘彼有才气,卿往不如不往。’

及女为妃,槐乃盛威仪而去。

既入户,李氏出迎,槐不觉脚屈,因遂再拜。

自是充每出行,槐辄使人寻之,恐其过李也。

初,充母柳见古今重节义,竟不知充与成济事,以济不忠,数追骂之。

侍者闻之,无不窃笑。

及将亡,充问所欲言,柳曰:‘我教汝迎李新妇尚不肯,安问他事!’

遂无言。

及充薨后,李氏二女乃欲令其母祔葬,贾后弗之许也。

及后废,李氏乃得合葬。

李氏作《女训》行于世。

谧字长深。

母贾午,充少女也。

父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人,魏司徒暨曾孙。

美姿貌,善容止,贾充辟为司空掾。

充每宴宾僚,其女辄于青钅巢中窥之,见寿而悦焉。

问其左右识此人不,有一婢说寿姓字,云是故主人。

女大感想,发于寤寐。

婢后往寿家,具说女意,并言其女光丽艳逸,端美绝伦。

寿闻而心动,便令为通殷勤。

婢以白女,女遂潜修音好,厚相赠结,呼寿夕入。

寿劲捷过人,逾垣而至,家中莫知,惟充觉其女悦暢异于常日。

时西域有贡奇香,一著人则经月不歇,帝甚贵之,惟以赐充及大司马陈骞。

其女密盗以遗寿,充僚属与寿燕处,闻其芬馥,称之于充。

自是充意知女与寿通,而其门阁严峻,不知所由得入。

乃夜中阳惊,托言有盗,因使循墙以观其变。

左右白曰:‘无余异,惟东北角如狐狸行处。’

充乃考问女之左右,具以状对。

充秘之,遂以女妻寿。

寿官至散骑常侍、河南尹。

元康初卒,赠骠骑将军。

谧好学,有才思。

既为充嗣,继佐命之后,又贾后专恣,谧权过人主,至乃锁系黄门侍郎,其为威福如此。

负其骄宠,奢侈逾度,室宇崇僭,器服珍丽,歌僮舞女,选极一时。

开阁延宾。

海内辐凑,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徙,莫不尽礼事之。

或著文章称美谧,以方贾谊。

渤海石崇欧阳建、荥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征、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皆傅会于谧,号曰二十四友,其余不得预焉。

历位散骑常侍、后军将军。

广城君薨,去职。

丧未终。

起为秘书监,掌国史。

先是,朝廷议立晋书限断,中书监荀勖谓宜以魏正始起年,著作郎王瓚欲引嘉平已下朝臣尽入晋史,于时依违未有所决。

惠帝立,更使议之。

谧上议,请从泰始为断。

于是事下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张华、领军将军王衍、侍中乐广、黄门侍郎嵇绍、国子博士谢衡皆从谧议。

骑都尉济北侯荀畯、侍中荀籓、黄门侍郎华混以为宜用正始开元。

博士荀熙、刁协谓宜嘉平起年。

谧重执奏戎、华之议,事遂施行。

寻转侍中。

领秘书监如故。

谧时从帝幸宣武观校猎,讽尚书于会中召谧受拜,诫左右勿使人知,于是众疑其有异志矣。

谧既亲贵,数入二宫,共愍怀太子游处,无屈降心。

常与太子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在坐,正色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

谧惧,言之于后,遂出颖为平北将军,镇鄴。

及为常侍,侍讲东宫,太子意有不悦,谧患之。

而其家数有妖异,飘风吹其朝服飞上数百丈,坠于中丞台,又蛇出其被中,夜暴雷震其室,柱陷入地,压毁床帐,谧益恐。

及迁侍中,专掌禁内,遂与后成谋,诬陷太子。

及赵王伦废后,以诏召谧于殿前,将戮之。

走入西钟下,呼曰:‘阿后救我!’乃就斩之。

韩寿少弟蔚有器望,及寿兄巩令保、弟散骑侍郎预、吴王友鉴、谧母贾午皆伏诛。

初,充伐吴时,尝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

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余人录充,引入一迳。

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

遂往求之。

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卫甚盛。

府公南南坐,声色甚历,谓充曰:‘将乱吾家事,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暗戆,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罪。’

充因叩头流血,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如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虡之间,大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

言毕,命去。

充忽然得还营,颜色憔悴,性理昏丧,经日乃复。

及是,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杖。

终皆如所言。

赵王伦之败,朝廷追述充勋,议立其后。

欲以充从孙散骑侍郎众为嗣,众阳狂自免。

以子秃后充,封鲁公,又病死。

永兴中,立充从曾孙湛为鲁公,奉充后,遭乱死,国除。

泰始中,人为充等谣曰:‘贾、裴、王,乱纪纲。王、裴、贾,济天下。’

言亡魏而成晋也。

充弟混,字宫奇,笃厚自守,无殊才能。

太康中,为宗正卿。

历镇军将军,领城门校尉,加侍中,封永平侯。

卒,赠中军大将军、仪同三司。

充从子彝、遵并有鉴裁,俱为黄门郎。

遵弟模最知名。

模字思范,少有志尚。

颇览载籍,而沈深有智算,确然难夺。

深为充所信爱,每事筹之焉。

充年衰疾剧,恆忧己谥传,模曰:‘是非久自见,不可掩也。’

起家为邵陵令,遂历事二宫尚书吏部郎,以公事免,起为车骑司马。

豫诛杨骏,封平阳乡侯,邑千户。

及楚王玮矫诏害汝南王亮、太保卫瓘,诏使模将中驺二百人救之。

是时贾后既豫朝政,欲委信亲党,拜模散骑常侍,二日擢为侍中。

模乃尽心匡弼,推张华、裴顗同心辅政。

数年之中,朝野宁静,模之力也。

乃加授光禄大夫。

然模潜执权势,外形欲远之,每有启奏贾后事,入辄取急,或托疾以避之。

至于素有嫌忿,多所中陷,朝廷甚惮之。

加贪冒聚敛,富拟王公。

但贾后性甚强暴,模每尽言为陈祸福,后不能从,反谓模毁己。

于是委任之情日衰,而谗间之徒遂进。

模不得志,忧愤成疾。

卒,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成。

子游字彦将嗣,历官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

郭彰,字叔武,太原人,贾后从舅也。

与贾充素相亲遇,充妻待彰若同生。

历散骑常侍、尚书、卫将军,封冠军县侯。

及贾后专朝,彰豫参权势,物情归附,宾客盈门。

世人称为‘贾郭’,谓谧及彰也。

卒,谥曰烈。

杨骏,字文长,弘农华阴人也。

少以王官为高陆令,骁骑、镇军二府司马。

后以后父超居重位,自镇军将军迁车骑将军,封临晋侯。

识者议之曰:‘夫封建诸侯,所以籓屏王室也。后妃,所以供粢盛,弘内教也。后父始封而以临晋为侯,兆于乱矣。’

尚书褚、郭奕并表骏小器,不可以任社稷之重。

武帝不从。

帝自太康以后,天下无事,不复留心万机,惟耽酒色,始宠后党,请谒公行。

而骏及珧、济势倾天下,时人有‘三杨’之号。

及帝疾笃,未有顾命,佐命功臣,皆已没矣,朝臣惶惑,计无所从。

而骏尽斥群公,亲侍左右。

因辄改易公卿,树其心腹。

会帝小间,见所用者非,乃正色谓骏曰:‘何得便尔!’

乃诏中书,以汝南王亮与骏夹辅王室。

骏恐失权宠,从中书借诏观之,得便藏匿。

中书监华廙恐惧,自往索之,终不肯与。

信宿之间,上疾遂笃,后乃奏帝以骏辅政,帝颔之。

便召中书监华暠、令何劭,口宣帝旨使作遗诏,曰:‘昔伊望作佐,勋垂不朽;周霍拜命,名冠往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子太保,领前将军杨骏,经德履吉,鉴识明远,毗翼二宫,忠肃茂著,宜正位上台,拟迹阿衡。其以骏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如故。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千人,移止前卫将军珧故府。若止宿殿中宜有翼卫,其差左右卫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骏,令得持兵仗出入。’

诏成,后对暠、劭以呈帝,帝亲视而无言。

自是二日而崩,骏遂当寄托之重,居太极殿。

梓宫将殡,六宫出辞,而骏不下殿,以武贲百人自卫。

不恭之迹,自此而始。

惠帝即位,进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录朝政,百官总己。

虑左右间己,乃以其甥段广、张劭为近侍之职。

凡有诏命,帝省讫,入呈太后,然后乃出。

骏知贾后情性难制,甚畏惮之。

又多树亲党,皆领禁兵。

于是公室怨望,天下愤然矣。

骏弟珧、济并有俊才,数相谏止,骏不能用,因废于家。

骏暗于古义,动违旧典。

武帝崩未逾年而改元,议者咸以为违《春秋》逾年书即位之义。

朝廷惜于前失,令史官没之,故明年正月复改年焉。

骏自知素无美望,惧不能辑和远近,乃依魏明帝即位故事,遂大开封赏,欲以悦众,为政严碎,愎谏自用,不允众心。

冯翊太守孙楚素与骏厚,说之曰:“公以外戚,居伊霍之重,握大权,辅弱主。当仰思古人至公至诚谦顺之道。于周则周召为宰,在汉则硃虚、东牟,未有庶姓专朝,而克终庆祚者也。今宗室亲重,籓王方壮,而公不与共参万机,内怀猜忌,外树私昵,祸至无日矣。”

骏不能从。

弘训少府蒯钦,骏之姑子。少而相昵,直亮不回,屡以正言犯骏,珧、济为之寒心。

钦曰:“杨文长虽暗,犹知人之无罪不可妄杀,必当疏我。我得疏外,可以不与俱死。不然,倾宗覆族,其能久乎!”

殿中中郎孟观、李肇,素不为骏所礼,阴构骏将图社稷。

贾后欲预政事,而惮骏未得逞其所欲,又不肯以妇道事皇太后。

黄门董猛,始自帝之为太子即为寺人监,在东宫给事于贾后。

后密通消息于猛,谋废太后。

猛乃与肇、观潜相结托。

贾后又令肇报大司马、汝南王亮,使连兵讨骏。

亮曰:“骏之凶暴,死亡无日,不足忧也。”

肇报楚王玮,玮然之。

于是求入朝,骏素惮玮,先欲召入,防其为变,因遂听之。

及玮至,观、肇乃启帝,夜作诏,中外戒严,遣使奉诏废骏,以侯就第。

东安公繇率殿中四百人随其后以讨骏。

段广跪而言于帝曰:“杨骏受恩先帝,竭心辅政。且孤公无子,岂有反理?愿陛下审之。”

帝不答。

时骏居曹爽故府,在武库南,闻内有变,召众官议之。

太傅主簿硃振说骏曰:“今内有变,其趣可知,必是阉竖为贾后设谋,不利于公。宜烧云龙门以示威,索造事都首,开万春门,引东宫及外营兵,公自拥翼皇太子,入宫取奸人。殿内震惧,必斩送之,可以免难。”

骏素怯懦,不决,乃曰:“魏明帝造此大功,奈何烧之!”

侍中傅祗夜白骏,请与武茂俱入云龙门观察事势。

祗因谓群僚“宫中不宜空”,便起揖,于是皆走。

寻而殿中兵出,烧骏府,又令弩士于阁上临骏府而射之,骏兵皆不得出。

骏逃于马厩,以戟杀之。

观等受贾后密旨,诛骏亲党,皆夷三族,死者数千人。

又令李肇焚骏家私书,贾后不欲令武帝顾命手诏闻于四海也。

骏既诛,莫敢收者,惟太傅舍人巴西阎纂殡敛之。

初,骏征高士孙登,遗以布被。

登截被于门,大呼曰:“斫斫刺刺!”

旬日托疾诈死,及是,其言果验。

永熙中,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

及骏居内府,以戟为卫焉。

永宁初,诏曰:“舅氏失道,宗族陨坠,渭阳之思,孔怀感伤。其以{艹务}亭侯杨超为奉朝请、骑都尉,以慰《蓼莪》之思焉。”

珧字文琚,历位尚书令、卫将军。

素有名称,得幸于武帝,时望在骏前。

以兄贵盛,知权宠不可居,自乞逊位,前后恳至,终不获许。

初,聘后,珧表曰:“历观古今,一族二后,未尝以全,而受覆宗之祸。乞以表事藏之宗庙,若如臣之言,得以免祸。”

从之。

右军督赵休上书陈:“王莽五公,兄弟相代。今杨氏三公,并在大位,而天变屡见,臣窃为陛下忧之。”

由此珧益惧。

固求逊位,听之,赐钱百万、绢五千匹。

珧初以退让称,晚乃合朋党,构出齐王攸。

中护军羊琇与北军中侯成粲谋欲因见珧而手刃之。

珧知而辞疾不出。

讽有司奏琇,转为太仆。

自是举朝莫敢枝梧,而素论尽矣。

珧临刑称冤,云:“事在石函,可问张华。”

当时皆谓宜为申理,合依钟毓事例。

而贾氏族党待诸杨如仇,促行刑者遂斩之。

时人莫不嗟叹焉。

济字文通,历位镇南、征北将军,迁太子太傅。

济有才艺,尝从武帝校猎北芒下,与侍中王济俱著布袴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

猛兽突出,帝命王济射之,应弦而倒。

须臾复一出,济受诏又射杀之,六军大叫称快。

帝重兵官,多授贵戚清望,济以武艺号为称职。

与兄珧深虑盛满,乃与诸甥李斌等共切谏。

骏斥出王佑为河东太守,建立皇储,皆济谋也。

初,骏忌大司马汝南王亮,催使之籓。

济与斌数谏止之,骏遂疏济。

济谓傅咸曰:“若家兄征大司马入,退身避之,门户可得免耳。不尔,行当赤族。”

咸曰:“但征还,共崇至公,便立太平,无为避也。夫人臣不可有专,岂独外戚!今宗室疏,因外戚之亲以得安,外戚危,倚宗室之重以为援,所谓脣齿相依,计之善者。”

济益惧而问石崇曰:“人心云何?”

崇曰:“贤兄执政,疏外宗室,宜与四海共之。”

济曰:“见兄,可及此。”

崇见骏,及焉,骏不纳。

后与诸兄俱见害。

难发之夕,东宫召济。

济谓裴楷曰:“吾将何之?”

楷曰:“子为保傅,当至东宫。”

济好施,久典兵马,所从四百余人皆秦中壮士,射则命中,皆欲救济。

济已入宫,莫不叹恨。

史臣曰:贾充以谄谀陋质,刀笔常材,幸属昌辰,滥叨非据。

抽戈犯顺,曾无猜惮之心;杖钺推亡,遽有知难之请,非惟魏朝之悖逆,抑亦晋室之罪人者欤!

然犹身极宠光,任兼文武,存荷台衡之寄,没有从享之荣,可谓无德而禄,殃将及矣。

逮乎贻厥,乃乞丐之徒,嗣恶稔之余基,纵奸邪之凶德。

煽兹哲妇,索彼惟家,虽及诛夷,曷云塞责。

昔当涂阙翦,公闾实肆其劳,典午分崩,南风亦尽其力,可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

杨骏阶缘宠幸,遂荷栋梁之任,敬之犹恐弗逮,骄奢淫泆,庸可免乎?

括母以明智全身,会昆以先言获宥,文琚识同曩烈,而罚异昔人,裴夫!

赞曰:公闾便佞,心乖雅正。

邀遇时来,遂阶荣命。

乞丐承绪,凶家乱政。

琐琐文长,遂居栋梁。

据非其位,乃底灭亡。

珧虽先觉,亦罹祸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译文

贾充,字公闾,是平阳襄陵人。他的父亲贾逵是魏国的豫州刺史、阳里亭侯。贾逵晚年才生下贾充,说将来会有充闾之喜,所以用这个名字。贾充年幼丧父,以孝顺闻名。继承父亲的爵位成为侯。被任命为尚书郎,负责制定科令,同时负责度支考课。他善于分析章节,所处理的事情都得到了应用。多次升迁,成为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参与大将军军事,随景帝讨伐毌丘俭、文钦于乐嘉。景帝病重,返回许昌,留下贾充监管诸军事,因功增加食邑三百五十户。

后来成为文帝的大将军司马,转任右长史。文帝刚掌握朝政大权,担心地方有异议,派贾充去见诸葛诞,计划攻打吴国,暗中观察他的变化。贾充讨论时事后,对诸葛诞说:‘天下人都希望禅让,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诸葛诞大声说:‘你不是贾豫州的儿子吗?世代受到魏国的恩惠,怎么能想将国家拱手让人呢!如果洛阳有难,我愿意为之而死。’贾充默然。回到后,向文帝报告说:‘诸葛诞在再扬州,威名远扬,能得人心。观察他的策略,他必定会反叛。现在征讨他,反叛会更快,但事情较小;不征讨,事情会拖延,祸患会更大。’文帝于是征召诸葛诞为司空,诸葛诞果然反叛。贾充再次随军征讨诸葛诞,他进言说:‘楚兵轻捷而勇猛,如果挖深沟筑高垒逼近敌人的城池,可以不战而胜。’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城池陷落后,文帝登上壁垒慰劳贾充。文帝先返回洛阳,让贾充处理后续事务,晋升爵位为宣阳乡侯,增加食邑一千户。后来升任廷尉,贾充擅长法律,有平反的声誉。

转任中护军,高贵乡公攻打相府时,贾充率领众人抵抗,在城南门作战。军队将要失败时,骑督成倅的弟弟太子舍人济对贾充说:‘今天的事情怎么办?’贾充说:‘你们养我,正是为了今天,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济于是拔出武器冲向禁卫。等到常道乡公即位,贾充被封为安阳乡侯,增加食邑一千二百户,统领城外的各军,加封散骑常侍。

钟会在蜀地谋反,文帝任命贾充为节度使,以原职都督关中、陇右诸军事,西据汉中,还未到达,钟会就死了。当时军国多事,朝廷机密,都由贾充参与策划。文帝非常信任贾充,与裴秀、王沈、羊祜、荀勖一同受到信任。文帝又让贾充制定法律。赐予金印,赐予甲第一区。五等爵位刚开始设立时,封贾充为临沂侯,成为晋朝的元勋,深受宠爱,禄赐常优于其他官员。

贾充有文才,能观察皇帝的意图。起初,文帝认为景帝对王业有功,正要传位给舞阳侯司马攸。贾充称赞武帝宽仁,又居长,有君主的德行,应该继承社稷。等到文帝病重,武帝询问后事。文帝说:‘了解你的人是贾公闾。’武帝继承王位后,任命贾充为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等到接受禅让,贾充因为建立大功,转任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再封为鲁郡公,母亲柳氏被封为鲁国太夫人。

贾充所制定的新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后,百姓感到便利。皇帝下诏说:‘自汉朝以来,法令严峻。所以从元成时期,到建安、嘉平年间,都希望辨明旧典,删改刑书。著作体大,历经多年未能完成。先帝怜悯百姓命运陷入严密的法网,亲自发布德音,厘正名实。车骑将军贾充,鼓励圣明之意,咨询善道。太傅郑冲,又与司空荀顗、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中护军王业,以及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楷、颍川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骑都尉成公绥荀煇、尚书郎柳轨等,负责这项事务。我常常看到他们的用心,常常感慨赞叹。现在法律已经制定,开始在全国实施,刑法宽松,禁令简约,足以实现先帝的旨意。过去萧何以定律受封,叔孙通以制仪为奉常,赐金五百斤,弟子都成为郎官。建立功业,是古代所重视的。从太傅、车骑将军以下,都增加禄赏。具体依照旧典。’于是赐予贾充的子弟一人关内侯,赐绢五百匹。贾充坚决辞让,但没有被允许。

后来裴秀成为尚书令,贾充的常侍、车骑将军职位不变。不久改常侍为侍中,赐绢七百匹。因为母亲去世离职,皇帝下诏派遣黄门侍郎慰问。又因为东南有事,派遣典军将军杨嚣传达命令,使他在六旬之内返回。

贾充执政,注重农业,节约开支,合并官职,减少职位,皇帝认为他做得好,又因为文武官员的职责不同,请求解除他统领的兵权。等到羊祜等人出镇,贾充再次上表,想要在边境建立功勋,皇帝都没有答应。贾充从容地任职,对事物的褒贬由自己决定,非常喜欢进士,每次推荐的人,都会从头到尾加以关照,因此很多士人都归附于他。皇帝的舅舅王恂曾经诋毁贾充,而贾充反而推荐了王恂。有人背叛贾充以追求权贵,贾充都以平常心对待他们。但贾充没有公正无私的操守,不能正身率下,专门以谄媚取悦。

侍中任恺、中书令庾纯等刚直守正,都共同痛恨他。又因为贾充的女儿成为齐王妃,担心她以后会更加显赫。等到氐羌反叛,当时皇帝非常担忧,任恺趁机进言,请求贾充镇守关中。于是皇帝下诏说:‘秦凉二境,近年来屡次战败,胡虏放纵残暴,百姓遭受苦难。以至于异族煽动,祸及中原。虽然吴蜀的敌人,也未曾至此。实在是由于所任用的人不足以安抚夷夏,外镇敌人,轻率使用兵力而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非得腹心之重,推举委托,大举纠正弊端,恐怕祸患不会停止。我常常担心这个问题,忘寝忘食。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胸怀宽广,见识高远,武有折冲之威,文怀经国之虑,信结人心,名震域外。如果让他掌握地方大权,安抚西夏,那么我就没有西顾之忧,而远近都能得到安宁。任命贾充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职位不变,赐予羽葆、鼓吹,提供第一驸马。’朝廷的贤良想要进忠言献策的人,都希望贾充能这样做,期待他能够带来新的变革。

贾充外出后,自认为失去了职位,对任恺怀恨在心,不知所措。即将赴镇时,百官在夕阳亭为他饯行,荀勖私下告诉他。贾充以忧虑告知,荀勖说:‘你是国家的辅佐,却被一个人所控制,这不也很可悲吗!然而这次出行,辞谢确实困难,只有与太子结婚,不停车就能留下。’贾充说:‘是的。谁可以托付我的心意?’荀勖回答说:‘我愿意去办。’不久在宴会上讨论太子婚姻的事,荀勖趁机说贾充的女儿才貌出众,适合成为太子妃。杨皇后和荀顗也一同称赞她。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正逢京师大雪,平地积雪两尺,军队无法出发。不久皇储即将结婚,于是没有西行。皇帝下诏让贾充留任本职。在此之前羊祜曾秘密上奏请求留下贾充,到这时,皇帝把这件事告诉了贾充。贾充对羊祜说:‘最初才知道你是君子。’

当时吴将孙秀投降,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皇帝因为贾充是旧臣,想要调整官职,让车骑将军位于骠骑大将军的右边。贾充坚决辞让,最终被接受。不久升任司空,侍中、尚书令、领兵职位不变。

皇帝病重,充和齐王攸、荀勖一同参与医药治疗。等到皇帝病愈,赐给他们每人五百匹绢。

最初,皇帝病重时,朝廷有意让攸继位。河南尹夏侯和对充说:‘您的两个女婿,亲疏程度相同,立储君应当看他的德行。’充没有回答。

等到这时,皇帝听说了这件事,将夏侯和调任光禄勋,于是剥夺了充的兵权,但他的地位和待遇并未改变。不久之后,他被任命为太尉、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

咸宁三年,发生日食,充请求退位,但没有被允许。朝廷又封沛国的公丘作为他的封地,对他的宠爱更加深厚,朝臣们都对他侧目。

河南尹王恂上奏说:‘弘训太后进入宗庙,与景皇帝合食,齐王攸不能行子礼。’充提议认为:‘按照礼制,诸侯不能祭祀天子,公子不能祭祀先君,这都是指继承祖先的祭祀,而不是说不能祭祀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攸应当服三年丧事,按照臣子的制度。’有司上奏:‘如果按照充的提议,服子丧,行臣子之制,在历史上没有先例。应当像王恂所上奏的那样,攸的丧服按照诸侯的例子。’皇帝听从了充的提议。

攻打吴国的战役中,皇帝下诏让充担任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总领六师,赐予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兵二千人,设立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增加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二十人,大车、官骑各三十人。充担心不能取得大胜,上表陈述:‘西边有昆夷的威胁,北边有幽并的戍守,天下劳顿,年成不好,现在兴兵征战,恐怕不是时候。再加上我年老体衰,难以胜任。’皇帝下诏说:‘如果您不去,我就亲自出征。’充不得已,接受了节钺,率领中军,担任各军的节度,以冠军将军杨济为副将,南驻襄阳。吴国江陵的守将都投降了,充于是转移驻军到项地。

王浚攻克武昌时,充派使者上表说:‘吴国还未完全平定,正值夏天,江淮地区潮湿,疫病必定会流行,应当召回各军,再做打算。即使腰斩张华,也无法向天下人谢罪。’张华曾提出平定吴国的策略,所以充以此事上奏。中书监荀勖上奏,认为应当按照充的表章执行。皇帝没有听从。杜预听说充有奏章,急忙上表坚决争辩,说平定吴国就在眼前。使者到达轘辕时,孙皓已经投降。吴国平定后,军队解散。皇帝派遣侍中程咸犒赏军队,赐给充八千匹帛,增加封地八千户;分封从孙畅为新城亭侯,盖安阳亭侯;弟弟阳里亭侯混、从孙关内侯众增加封地和户口。充本来没有南征的打算,坚决劝谏也没有被采纳。等到军队出征而吴国被平定,充感到非常惭愧和恐惧,想要请罪。皇帝听说充要来朝见,提前在东堂等待他。充罢免了节钺和僚佐,仍然保留鼓吹、麾幢。充和群臣上奏请求举行告成之礼,请求有关部门准备相关事宜。皇帝谦虚地推辞不接受。

等到充病重,上交印绶退位。皇帝派遣侍臣传达旨意询问病情,殿中太医送上汤药,赐予床帐钱帛,皇太子和宗室亲自探视起居。太康三年四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皇帝因此非常悲痛,派遣使者持节、太常奉策追赠充为太宰,加赐衮冕之服、绿綟绶、御剑,赐予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大鸿胪负责丧事,假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缇麾,大路、銮路、辒辌车、帐下司马大车,椎斧文衣武贲、轻车介士。葬礼按照霍光和安平献王的故事进行,赐予墓地一顷。与石苞等人一起配享王功庙庭,谥号为武。追赠充的儿子黎民为鲁殇公。

充的妻子广城君郭槐,性格多疑。起初,黎民三岁时,乳母抱着他经过阁楼。黎民看到充进来,高兴地笑了,充走过去抚摸他。郭槐看到这一幕,认为充私通乳母,于是鞭打并将其杀死。黎民非常思念,生病而死。后来又生了一个男孩,过了很长时间,又被乳母抱着,充用手抚摸他的头。郭槐怀疑乳母,又将她杀死,孩子也因思念而死。充从此没有后代。等到充去世,郭槐就将外孙韩谧立为黎民的儿子,继承充的后代。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劝谏郭槐说:‘按照礼制,大宗没有后代,应该由小宗的支子继承,这与异姓人做后嗣的条文不同。不要让先公在地下不安,让好的史书记载下来,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郭槐没有听从。韩咸等人上书请求改立继承人,但事情被搁置没有回复。郭槐于是上表陈述这是充的遗愿。皇帝于是下诏说:‘太宰、鲁公充,崇德立勋,勤劳辅佐,去世后,我常常感到悲痛。再加上他的儿子早逝,世系尚未确立。古代各国没有后代,就选择始封的支子继承,而近代则废除了这个国家。至于周公旦、汉萧何,有的预先立元子,有的封爵给元妃,这都是为了尊显功勋,不同于常例。太宰一直将外孙韩谧立为世子黎民的后代。我退而决定,外孙与充的关系最近,从推恩和情感上考虑,符合人心。现在将韩谧立为鲁公的世孙,继承他的国家。除非功勋如太宰,始封无后如太宰,所选取的后代必须是自己亲生如太宰,否则都不能与之相比。’等到下诏讨论充的谥号,博士秦秀提议谥号为荒,皇帝没有采纳。博士段畅迎合皇帝的意思,建议谥号为武,皇帝于是同意了。从充去世到下葬,赐予的财物达二千万。惠帝即位后,贾后擅权,给充的庙宇配备了六佾之乐,他的母亲郭氏被封为宜城君。等到郭氏去世,被追赠谥号为宣,并给予特殊的礼遇。当时的人对此进行讥讽,但没有敢说出口的。

起初,贾充的前妻李氏,既美丽又有才华,生了两个女儿,褒和裕,褒字荃,裕字浚。贾充的父亲贾丰被诛杀,李氏因此被流放到边远地区。后来贾充娶了城阳太守郭配的女儿,即广城君。武帝登基后,李氏因为大赦得以返回,皇帝特别下诏让贾充安排左右夫人,贾充的母亲也下令让贾充接回李氏。郭槐生气,推开衣服数落贾充说:‘制定法律和命令,是我辅助皇帝建立功勋,我应该有份。李氏怎么能和我并列!’贾充于是回答诏书,以谦逊为由,不敢接受两位夫人的盛礼,实际上是害怕郭槐。

而荃是齐王攸的妃子,想要让贾充休掉郭槐,让母亲回来。当时沛国的刘含的母亲,以及皇帝的舅舅羽林监王虔的前妻,都是毌丘俭的孙女。这样的例子很多,质问礼官,都不能决断。虽然不遣送后妻,但多异地私通。贾充自认为作为宰相是海内准则,于是为李氏在永年里建造了房屋,但并不往来。荃和浚每次都哭泣着请求贾充,贾充最终没有去。当贾充担任镇守关右时,公卿们为他送行,荃和浚担心贾充就此离去,于是推开帷幕出现在座位中,叩头流血,向贾充和众官员陈述母亲应该回家的意思。众人因为荃是王妃,都惊慌失措地散去。贾充非常羞愧惊讶,派黄门将宫女扶走。不久,郭槐的女儿成为皇太子妃,皇帝于是下诏,断绝李氏和其他人一起回家的可能性,后来荃因愤怒而去世。

起初,郭槐想要探望李氏,贾充说:‘她有才气,你去了不如不去。’等到女儿成为妃子,郭槐才带着威仪离去。进入家门后,李氏出来迎接,郭槐不自觉地脚软,于是跪拜两次。从此以后,贾充每次出行,郭槐就派人寻找他,担心他经过李氏那里。

起初,贾充的母亲柳氏,看到古今都重视节义,竟然不知道贾充和成济的事情,认为成济不忠,多次追责和斥骂他。侍者听到这些,无不偷偷发笑。等到柳氏临终前,贾充问她有什么话要说,柳氏说:‘我教你迎娶李新妇你都不愿意,还问其他什么事!’于是没有再说话。等到贾充去世后,李氏的两个女儿想要让母亲合葬,贾后不同意。等到贾后被废黜,李氏才得以合葬。李氏写了《女训》流传于世。

贾谧字长深。母亲贾午,是贾充的小女儿。父亲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人,是魏国司徒韩暨的曾孙。他长相英俊,举止优雅,贾充任命他为司空掾。贾充每次宴请宾客,他的女儿总是在青钅巢中偷看,看到韩寿后便喜欢上了他。她问身边的人是否认识这个人,有一个婢女告诉了她韩寿的姓名,说他是前主人。女儿深感受动,在梦中醒来。婢女后来去了韩寿家,详细地告诉了他女儿的心意,并说女儿光彩照人,美丽绝伦。韩寿听后心动,便让婢女传达他的好意。婢女告诉了女儿,女儿于是秘密地培养音乐爱好,慷慨地赠送礼物,邀请韩寿晚上来。韩寿身手敏捷,翻墙而入,家中无人知晓,只有贾充察觉到女儿的神情异常。当时西域有进贡的奇香,一旦沾身,一个月都不会散去,皇帝非常珍视,只赐给了贾充和大司马陈骞。女儿秘密地偷来赠送给韩寿,贾充的属下和韩寿一起饮酒,闻到香气,在贾充面前称赞。从此,贾充意识到女儿和韩寿通奸,但他的门户守卫严密,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于是晚上假装惊慌,说有盗贼,趁机沿着墙壁观察动静。左右禀报说:‘没有其他异常,只有东北角像狐狸经过的地方。’贾充于是审问女儿身边的人,他们详细地描述了情况。贾充保密此事,于是将女儿嫁给韩寿。韩寿官至散骑常侍、河南尹。元康初年去世,追赠骠骑将军。

贾谧喜欢学习,有才思。成为贾充的继承人后,继承了辅佐皇帝的功业,贾后专权,贾谧的权力超过君主,甚至将黄门侍郎锁起来,他的威福如此。他依仗自己的骄宠,奢侈过度,房屋高大,器物服饰珍贵华丽,歌伎舞女,选的都是一时之选。他开设阁楼,接待宾客。天下的人都聚集到他的周围,贵族豪族以及浮华之人,没有不尽心敬事他的。有人写文章称赞贾谧,把他比作贾谊。渤海的石崇、欧阳建,荥阳的潘岳,吴国的陆机、陆云,兰陵的缪征,京兆的杜斌、挚虞,琅邪的诸葛诠,弘农的王粹,襄城的杜育,南阳的邹捷,齐国的左思,清河的崔基,沛国的刘瑰,汝南的和郁、周恢,安平的牵秀,颍川的陈,太原的郭彰,高阳的许猛,彭城的刘讷,中山的刘舆、刘琨都依附于贾谧,号称二十四友,其他人不能参与。

贾谧历任散骑常侍、后军将军。广城君去世后,他辞职。丧期未满,又被起用为秘书监,掌管国史。在此之前,朝廷讨论编写晋书的时间限制,中书监荀勖认为应该从魏国正始年间开始,著作郎王瓚想要将嘉平年间的朝臣全部写入晋史,当时犹豫不决,没有做出决定。惠帝登基后,再次讨论此事。贾谧上奏建议,请从泰始年间开始。于是此事下发给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张华、领军将军王衍、侍中乐广、黄门侍郎嵇绍、国子博士谢衡都同意贾谧的意见。骑都尉济北侯荀畯、侍中荀籓、黄门侍郎华混认为应该从正始开元开始。博士荀熙、刁协认为应该从嘉平年间开始。贾谧坚持上奏王戎、华混的意见,事情最终得以实施。

不久转任侍中,仍然兼任秘书监。贾谧当时随皇帝到宣武观狩猎,在宴会上劝说尚书在会上召见贾谧接受任命,告诫左右不要让人知道,于是众人怀疑他有异心。贾谧既然是亲贵,多次进入皇宫,与怀太子一同游玩,没有屈从的心。他经常与太子下棋争道,成都王颖在座,严肃地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贾谧怎么能无礼!’贾谧害怕,向皇后说了此事,于是将颖出为平北将军,镇守鄴。

等到担任常侍,在东宫讲学,太子心中不高兴,贾谧很担心。而他的家中经常出现怪异现象,风吹他的朝服飞起数百丈,落在中丞台上,又有一条蛇从他的被中爬出,夜晚雷电震动他的房屋,柱子陷入地下,压毁了床帐,贾谧更加害怕。等到升任侍中,专门掌管宫内事务,于是与皇后合谋,诬陷太子。等到赵王伦被废黜后,用诏书召见贾谧到殿前,将要杀他。他逃到西钟下,呼喊:‘皇后救我!’于是被杀。韩寿的弟弟韩蔚有才望,以及韩寿的哥哥韩令保、弟弟散骑侍郎韩预、吴王友鉴、贾谧的母亲贾午都被处死。

当初,在充伐吴的时候,他曾经驻扎在项城,军队中突然失去了充的踪迹。充的手下都督周勤当时正在白天睡觉,梦见有一百多人抓着充,把他引入一条小路。周勤惊醒后,听说充不见了,于是出去寻找,突然看到了梦中那条路。他跟着这条路去找,果然看到充走到了一座府邸,侍卫很多。府公南南坐着,态度严肃,对充说:‘你要扰乱我家事,一定是你和荀勖干的,你们既迷惑了我的儿子,又扰乱了我的孙子。中间派人让任恺罢免你而你不去,又派人让庾纯责骂你而你不改。现在吴国即将平定,你却要上表请求斩杀张华。你的愚蠢和鲁莽,都是这种表现。如果不悔改谨慎,早晚要受到惩罚。’充于是跪下磕头,流血不止,府公说:‘你之所以能够延续家族,名声如此,是因为你有保卫府邸的功勋。最终会使得你的后代在钟虡之间死去,大子会在金酒中死去,小子会在枯木下受困。荀勖也应该如此,但他的先德小有浓重。所以他的地位在你之后,几代之后,国嗣也会衰败。’说完,命令他离开。充突然回到了营地,脸色憔悴,精神恍惚,过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到了后来,谧在钟下死去,贾后喝了金酒而死,贾午被杖责而死。最终都如他所说。

赵王伦失败后,朝廷追忆充的功勋,商议立他的后代。想要立充的从孙散骑侍郎众为继承人,众假装疯狂逃避。后来立充的儿子秃后充为继承人,封为鲁公,但秃后充也病死了。永兴年间,立充的从曾孙湛为鲁公,继承充的后代,但遭遇动乱而死,封国被废除。泰始年间,有人为充等人编了歌谣说:‘贾、裴、王,乱纪纲。王、裴、贾,济天下。’这是说魏国灭亡而晋朝建立。

充的弟弟混,字宫奇,为人厚道,没有特别的才能。太康年间,担任宗正卿。历任镇军将军,兼任城门校尉,加封侍中,封为永平侯。去世后,追赠为中军大将军、仪同三司。

充的侄子彝、遵都有见识,都担任了黄门郎。遵的弟弟模最为知名。

模字思范,年轻时就很有志向。广泛阅读书籍,深沉有智谋,坚定不易动摇。深受充的信任和喜爱,每件事都让他筹划。充年老疾病严重,常常担心自己的谥号传承,模说:‘是非早晚自己会显现,不可掩盖。’他从家中起家担任邵陵令,后来历任二宫尚书、吏部郎,因公事被免职,后来担任车骑司马。参与了诛杀杨骏,被封为平阳乡侯,食邑千户。楚王玮假传圣旨杀害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时,皇帝下诏让模率领中驺二百人去救援。

这时贾后已经参与朝政,想要信任亲近的人,任命模为散骑常侍,两天后提升为侍中。模于是尽心辅佐,推荐张华、裴顗共同辅政。几年中,朝野安宁,这是模的功劳。于是加封他为光禄大夫。然而模暗中掌握权力,表面上想要远离,每当有启奏贾后的事情,他总是找借口回避。至于平时有嫌隙和怨恨,他多加陷害,朝廷都很害怕他。他贪婪聚敛,财富可以和王公相比。但贾后性格非常凶暴,模每次都直言不讳地陈述祸福,贾后不听,反而认为模在诽谤自己。于是信任他的感情逐渐减少,而谗言陷害的人于是进谗言。模不得志,忧愤成疾。去世后,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成。他的儿子游字彦将继承官职,历任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

郭彰,字叔武,太原人,是贾后的舅舅。和贾充关系亲密,充的妻子对待彰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历任散骑常侍、尚书、卫将军,封为冠军县侯。贾后专权时,彰参与权力,人们都归附他,门庭若市。世人称他们为‘贾郭’,指的是谧和彰。

杨骏,字文长,是弘农华阴人。年轻时以王官身份担任高陆令,是骁骑、镇军二府的司马。后来因为他是皇后之父而居高位,从镇军将军升为车骑将军,封为临晋侯。有见识的人议论说:‘封建诸侯,是为了保卫王室。后妃,是为了供奉祭品,弘扬内教。后父开始封侯,却以临晋为侯,这是乱的预兆。’尚书褚裒、郭奕都上表说杨骏器量小,不能承担国家重任。武帝不听。武帝从太康以后,天下无事,不再留心国家大事,只沉溺于酒色,开始宠爱后党,请托之风盛行。杨骏、珧、济权倾天下,当时人有‘三杨’之称。

等到武帝病重,没有留下遗诏,辅佐的功臣都已经去世,朝臣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杨骏排除众公,亲自侍奉左右。于是随意更换公卿,安插自己的亲信。恰好武帝病情稍有好转,看到他所用的不是合适的人选,于是严肃地对杨骏说:‘怎么能这样!’于是下诏中书省,让汝南王亮和杨骏共同辅佐王室。杨骏担心失去权力和宠爱,从中书省借来诏书看,然后藏匿起来。中书监华廙害怕,亲自去索要,杨骏始终不给。信宿之间,武帝病情加重,后下诏让杨骏辅政,武帝点头同意。于是召中书监华暠、令何劭,口头传达武帝的旨意让他们起草遗诏,说:‘过去伊望辅佐,功勋流传不朽;周公霍光接受命令,名声冠绝前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子太保,领前将军杨骏,德行高尚,行为吉祥,明察秋毫,忠诚严肃,功绩显著,应该正位上台,效仿阿衡。现在任命杨骏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如故。设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兵千人,移居前卫将军珧的旧府。如果留在殿中,应有护卫,派左右卫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杨骏,让他能够携带兵器出入。’诏书完成后,后对暠、劭呈上给武帝看,武帝亲自看了没有说话。两天后武帝去世,杨骏于是承担了寄托的重任,居住在太极殿。棺木将要出殡,六宫出来告别,但杨骏不下殿,用武贲百人自卫。不恭敬的行为从此开始。

惠帝即位,提升杨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处理朝政,百官各自负责。担心左右的人离间自己,于是让他的外甥段广、张劭担任亲近的职务。所有的诏命,惠帝看完后,先呈给太后,然后才发布。杨骏知道贾后的性格难以控制,非常害怕她。又安插了很多亲信,都掌管禁军。于是公室怨恨,天下愤怒。

杨骏的弟弟珧、济都有才华,多次劝谏阻止,杨骏不听,因此被废在家中。杨骏对古义不甚了解,行为常常违反旧典。武帝去世不到一年就改元,议论的人都认为违反了《春秋》逾年书即位的规定。朝廷因为之前的失误,让史官隐瞒了这件事,所以第二年正月又改了年。

杨骏自己知道素来没有美好的期望,担心不能协调远近的关系,于是依照魏明帝即位的故事,大规模地封赏,想要以此取悦众人。他在处理政务时非常严厉,固执己见,不接受别人的劝谏,不顺应众人的心意。

冯翊太守孙楚与杨骏关系很好,劝他说:‘您作为外戚,掌握着伊霍之重的权力,辅助着弱小的君主。应当效仿古人至公至诚、谦逊顺从的道德。在周朝,周召担任宰相;在汉朝,朱虚、东牟也有这样的例子。从来没有庶姓之人能够专权,并且能够使国家延续繁荣的。’杨骏没有听从。

弘训少府蒯钦是杨骏的姑父的儿子,从小与杨骏亲近,直率坦诚,多次直言不讳地指责杨骏,让杨骏和他的儿子们感到寒心。蒯钦说:‘杨文长虽然有些昏庸,但还知道无罪之人不可随意杀害,一定会疏远我。如果我被疏远,就可以避免与他一同死亡。否则,我们杨家宗族将会覆灭,怎么可能长久呢!’

殿中中郎孟观、李肇平时不受杨骏礼遇,暗中策划杨骏将要图谋社稷。贾后想要干预政事,但害怕杨骏不能实现她的愿望,又不肯按照妇道侍奉皇太后。黄门董猛自从太子时期就是寺人监,在东宫为贾后服务。贾后秘密与董猛联系,密谋废黜太后。董猛于是与李肇、孟观暗中勾结。贾后又让李肇通知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让他联合兵力讨伐杨骏。司马亮说:‘杨骏凶暴,死亡的日子不远了,不值得担忧。’李肇报告给楚王司马玮,司马玮也认同这一点。

于是司马玮请求入朝,杨骏一直害怕司马玮,先前想要召他入朝,以防他生变,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等到司马玮到达后,孟观、李肇向皇帝启奏,夜间发布诏书,全国戒严,派遣使者奉诏废黜杨骏,让他以侯的身份回家。东安公司马繇率领殿中四百人跟随其后讨伐杨骏。段广跪在皇帝面前说:‘杨骏受先帝恩宠,竭心辅佐朝政。而且我杨家没有儿子,哪有造反的道理?愿陛下仔细考虑。’皇帝没有回答。

当时杨骏住在曹爽的旧府,位于武库南边,听说宫内有变,召集官员商议。太傅主簿朱振劝说杨骏:‘现在宫内有变,趋势很明显,一定是宦官为贾后出谋划策,对您不利。您应该烧毁云龙门以示威,搜捕造反的首领,打开万春门,引导东宫和外营的兵力,您亲自保护皇太子,进入宫中捉拿奸人。宫内一定会震惊恐惧,必定会斩首并送来,这样可以免除灾难。’杨骏向来胆小懦弱,犹豫不决,说:‘魏明帝建造了这座大功,怎么能烧毁它呢!’侍中傅祗在夜晚向杨骏报告,请求与武茂一同进入云龙门观察形势。傅祗趁机对群僚说‘宫中不宜空虚’,便起身行礼,于是大家都离开了。

不久,殿中兵士出来,烧毁了杨骏的府邸,又让弓箭手在阁楼上对着杨骏的府邸射击,杨骏的士兵都无法出来。杨骏逃到马厩,用戟杀了自己。孟观等人接受贾后的密令,诛杀杨骏的亲信,都将他们灭族,死者数千人。又让李肇焚烧杨骏的家信,贾后不希望武帝临终前的手诏被天下人知道。杨骏被诛杀后,没有人敢收尸,只有太傅舍人巴西阎纂为他收尸。

最初,杨骏征召高士孙登,送给他布被。孙登将布被截断,大声呼喊:‘斫斫刺刺!’十天后假装生病,假装死亡,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话果然应验了。永熙年间,温县有人疯狂,写信说:‘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等到杨骏住在内府,用戟作为保卫。

永宁初年,皇帝下诏说:‘舅氏失道,宗族陨落,渭阳之思,孔怀感伤。特任命杨超为奉朝请、骑都尉,以慰藉《蓼莪》之思。’

杨珧字文琚,历任尚书令、卫将军。他一直有很好的名声,受到武帝的宠信,当时的声望在杨骏之上。因为哥哥杨骏地位显赫,他知道权势和宠爱不能长久,自己请求退位,前后恳求,最终没有被允许。最初,皇帝聘娶皇后时,杨珧上表说:‘历观古今,一族之中有两个皇后,从未有能够保全家族的,反而会受到灭族的灾祸。请求将这份奏章藏在宗庙中,如果我的话能够成真,就可以免于灾祸。’皇帝同意了。

右军督赵休上书陈述:‘王莽有五位公爵,兄弟相继。现在杨家有三位公爵,都在重要位置,而天象屡次出现异常,我私下为陛下担忧。’因此杨珧更加害怕,坚决请求退位,皇帝同意了,赐给他钱百万、绢五千匹。

杨珧最初以退让著称,后来却联合朋党,陷害了齐王司马攸。中护军羊琇与北军中侯成粲密谋趁见杨珧时亲手杀了他。杨珧得知后假装生病不出门。他暗示有关部门上奏羊琇,将他调任太仆。从此朝中没有人敢与他作对,他的名声也因此扫地。

杨珧临刑时喊冤,说:‘事情在石函中,可以去问张华。’当时的人都认为应该为他申冤,按照钟毓的事例处理。但是贾氏家族对待杨氏家族如同仇敌,催促行刑的人立即将他斩首。当时的人无不叹息。

杨济字文通,历任镇南、征北将军,升任太子太傅。杨济有才艺,曾经跟随武帝在北芒下狩猎,与侍中王济一起穿着布裤褶,骑马手持角弓站在车前。猛兽突然冲出,武帝命令王济射击,应声而倒。不久又有一只猛兽冲出,杨济接受命令又射杀了它,六军齐声欢呼。武帝重视武官,多授予贵族清望,杨济以武艺著称,被认为是称职的。他与哥哥杨珧深怕权势过大,于是与侄子李斌等人共同恳切地劝谏。

最初,杨骏忌惮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催促他到封地去。杨济与李斌多次劝阻,杨骏于是疏远了杨济。杨济对傅咸说:‘如果家兄被征召为大司马,我退位避让,家族可以免于灾祸。否则,我们杨家将会被灭族。’傅咸说:‘只要征召回来,共同推崇公正,就可以建立太平,没有必要避让。臣子不能有专权,难道只有外戚才会这样吗?现在宗室疏远,因为外戚的亲近而得到安宁,外戚有危难,就依靠宗室的强大作为依靠,这就是所说的唇齿相依,这是最好的计策。’杨济更加害怕,向石崇询问:‘人心如何?’石崇说:‘你哥哥执政,疏远宗室,应该与天下人共享。’杨济说:‘见到你哥哥,可以了解这一点。’石崇见到杨骏,也这样说了,但杨骏没有接受。后来与兄长们一同被杀害。事变发生的夜晚,东宫召见杨济。杨济对裴楷说:‘我该去哪里?’裴楷说:‘您作为保傅,应该去东宫。’杨济喜欢施舍,长期掌管兵马,跟随他的四百多人都是秦地壮士,射箭百发百中,都想要救助他。杨济进入宫中后,大家都感到遗憾和惋惜。

史官说:贾充凭借着谄媚和低劣的素质,刀笔(指文书工作)是他的常事,侥幸遇到了昌盛的时代,却过分地享受了不应得的地位。他抽戈犯上,从未有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举钺推倒旧王朝,却突然请求退避,这不仅是魏朝的悖逆,也是晋朝的罪人!然而他仍然身居高位,文武兼备,肩负着国家的重任,却没有享受到应有的荣耀,可以说是无德而获禄,灾祸即将降临。等到他去世后,他的后代就像乞丐一样,继承了恶行的根基,纵容奸邪的恶劣品质。煽动那些有才智的妇女,追求那些只有家庭的名声,即使被诛杀,又怎能弥补他的罪责。过去当权者被剪除,公闾确实付出了努力,典午(指司马炎)分崩离析,南风(指南方的势力)也尽了自己的力量,可以说是‘君以此开始,必以此结束’,这确实是真的。杨骏因为受到宠爱而承担了重要的职责,尊敬他的人还担心达不到他的期望,他骄奢淫逸,怎能逃脱罪责?括母凭借智慧和谨慎保全了自己,会昆因为事先的言论而获得宽恕,文琚的见识与过去相同,但处罚却与过去不同,可叹啊!

赞曰:公闾善于谄媚,心性偏离了正道。他遇到好时机,因此获得了荣耀。乞丐继承了家业,邪恶之家扰乱了朝政。那些琐碎的文官,最终成为了国家的栋梁。他们占据着不应有的位置,最终导致了灭亡。虽然珧(指贾充)有先见之明,也遭受了灾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注解

贾充:贾充(217年-282年),字公闾,魏晋时期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以谄谀著称,善于辞令,但在政治上多次失策。

公闾:贾充的字。

平阳襄陵: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是贾充的籍贯。

父逵:贾逵,贾充的父亲,曾任魏国豫州刺史、阳里亭侯。

魏豫州刺史:官职,豫州是魏国的一个州,刺史是州的行政长官。

阳里亭侯:爵位,亭侯是魏国的一种爵位。

充闾之庆:指贾充出生后给家庭带来的喜庆。

孤:指失去父母,成为孤儿。

居丧:指守丧,即父母去世后,子女在一定时间内遵循的丧葬礼仪。

孝:指孝顺父母的美德。

尚书郎:官职,尚书郎是尚书省的官员。

典定科令:指负责制定和规范法律、法令。

度支考课:指负责财政收支和考核官员的工作。

辩章节度:指对法律条文进行解释和阐述。

黄门侍郎:官职,黄门侍郎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汲郡典农中郎将:官职,典农中郎将是负责农业生产的官员。

大将军军事:官职,大将军是军事上的高级将领。

景帝:指曹髦,魏国皇帝,贾充曾随其出征。

毌丘俭、文钦:人名,毌丘俭和文钦是魏国末年的叛军将领。

乐嘉: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许昌: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许昌市,是魏国的都城。

监诸军事:官职,负责监督军事事务。

文帝:指司马昭,晋朝的开国皇帝。

司马:姓氏,司马是晋朝皇室的姓氏。

诸葛诞:人名,诸葛诞是魏国末年的将领,后来叛变。

禅代:指皇帝退位让位给他人。

方镇:指地方上的军事和政治权力。

度支: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考课:指考核官员的工作。

右长史:官职,长史是高级官员的助手。

科令:指法律、法令。

廷尉: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法理:指法律和道理。

平反之称:指以公正、公平著称。

中护军:官职,护军是军事上的高级将领。

高贵乡公:指司马炎,晋朝的第二位皇帝。

相府:指宰相的官邸。

骑督:官职,骑督是负责骑兵的军官。

成倅:人名,成倅是骑督的弟弟。

太子舍人:官职,太子舍人是太子的随从官员。

跸:指皇帝的车队。

常道乡公:指司马炎,晋朝的第二位皇帝。

散骑常侍:指古代官职,负责侍从皇帝,参与议论国家大事。

钟会:人名,钟会是魏国末年的将领,后来谋反。

关中、陇右:地名,关中指陕西省中部地区,陇右指甘肃省东部地区。

汉中: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南部。

裴秀:人名,裴秀是晋朝的官员。

王沈:人名,王沈是晋朝的官员。

羊祜:人名,羊祜是晋朝的官员。

荀勖:西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侍中、尚书令等职。

金章:指皇帝的印信。

甲第一区:指最好的装备。

五等:指古代的五种爵位等级。

临沂侯:爵位,临沂侯是晋朝的一种爵位。

晋元勋:指晋朝的开国功臣。

刀笔才:指有写作才能。

上旨:指皇帝的旨意。

舞阳侯攸:人名,舞阳侯攸是晋朝的开国皇帝司马炎的弟弟。

武帝:指晋武帝司马炎,晋朝的第二位皇帝。

社稷:社,土地神;稷,五谷神。社稷代表国家,常用来比喻国家的根本。

腹心之任:指信任和重要的职责。

临颍侯:爵位,临颍侯是晋朝的一种爵位。

车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仪同三司:官职,仪同三司是高级官员的称号。

给事中:官职,给事中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鲁郡公:爵位,鲁郡公是晋朝的一种爵位。

母柳氏:贾充的母亲,姓柳。

鲁国太夫人:鲁国太夫人是对贾充母亲的尊称。

新律:指新的法律。

元元:指百姓。

密网:指严酷的法律。

德音:指仁德的命令。

厘正名实:指纠正法律中的错误。

郑冲:人名,郑冲是晋朝的官员。

荀顗:人名,荀顗是晋朝的官员。

中书监:古代官职,掌管中书省,参与机密。

中军将军:官职,中军将军是军事上的高级将领。

杜友:人名,杜友是晋朝的官员。

守河南尹:官职,河南尹是河南地区的行政长官。

裴楷:人名,裴楷是晋朝的官员。

颍川太守:官职,颍川太守是颍川地区的行政长官。

周雄:人名,周雄是晋朝的官员。

郭颀:人名,郭颀是晋朝的官员。

成公绥:人名,成公绥是晋朝的官员。

荀煇:人名,荀煇是晋朝的官员。

柳轨:人名,柳轨是晋朝的官员。

萧何:人名,萧何是西汉初年的著名政治家。

叔孙通:人名,叔孙通是西汉初年的政治家。

奉常:官职,奉常是负责礼仪的官员。

关内侯:爵位,关内侯是晋朝的一种爵位。

绢:古代的一种货币单位,相当于一匹布。

常侍:官职,常侍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侍中:古代官职,为皇帝的近臣。

尚书令:官职,尚书令是尚书省的最高长官。

典军将军:官职,典军将军是军事上的高级将领。

杨嚣:人名,杨嚣是晋朝的官员。

进士: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通过者可担任官职。

士:指读书人,士大夫。

王恂:人名,王恂是晋朝的官员。

公方之操:指公正无私的品德。

侍中任恺:人名,任恺是晋朝的官员。

中书令庾纯:人名,庾纯是晋朝的官员。

氐羌:古代民族,居住在今天的甘肃、青海等地。

秦凉二境:地名,秦指秦州,凉指凉州,均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胡虏:指北方游牧民族。

丑逆:指敌对势力。

推毂委成:指把责任委托给别人。

腹心之重:指重要的信任。

推毂:指推动车毂,比喻推荐、举荐。

委成:指委托完成任务。

大匡其弊:指纠正错误。

秦凉二州:地名,秦州和凉州,均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假羽葆、鼓吹:指授予仪仗队。

驸马:指皇帝的女婿。

京师:指都城,即洛阳。

骠骑大将军:官职,骠骑大将军是军事上的高级将领。

改班:指调整官职等级。

司空:官职,司空是三公之一,负责工程和水利事务。

帝寝疾:皇帝卧病在床,寝疾即卧病。

充及齐王攸、荀勖参医药:充和齐王攸、荀勖一同参与治疗皇帝的医药事宜。

赐绢各五百匹:赐予每人五百匹绢,绢是一种古代的丝织品。

河南尹夏侯和:河南尹是官职名,夏侯和是人名。

亲疏等耳,立人当立德:夏侯和说,你们两个女婿,与皇帝的亲疏关系是一样的,立人应当立有德行的人。

徙和光禄勋,乃夺充兵权,而位遇无替:将夏侯和调任光禄勋,同时剥夺充的兵权,但他的地位和待遇没有改变。

咸宁三年,日蚀于三朝:咸宁三年,发生了三次日食。

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使持节是一种官职,假黄钺是大都督的象征,大都督是军事指挥官。

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二千:羽葆、鼓吹、缇幢是军中仪仗,兵万人、骑二千是军队人数。

帐下司马、参军、骑司马:帐下司马、参军、骑司马是军事职务。

昆夷之患,幽并之戍:昆夷是古代北方民族,幽并是地名,指北方的边防。

张华:西晋时期的文学家和政治家,曾任侍中、司空等职。

中书监荀勖:中书监是官职名,荀勖是人名。

轘辕:轘辕是地名,指山名。

孙皓:孙皓是吴国末代皇帝,最终投降。

侍中程咸:侍中是官职名,程咸是人名。

东园秘器:东园秘器是一种古代的葬具。

朝服一具、衣一袭:朝服是官服,衣一袭是指一套衣服。

大鸿胪:大鸿胪是官职名,负责礼仪。

霍光:霍光是西汉时期的著名政治家。

安平献王:安平献王是东汉时期的王爵。

石苞:石苞是曹魏时期的官员。

谥曰武:谥号是死后追赠的称号,武是谥号。

广城君郭槐:广城君是郭槐的封号。

乳母:乳母是指喂养婴儿的女性。

韩谧:韩谧是郭槐的外孙,被立为嗣子。

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郎中令和中尉是官职名,韩咸和曹轸是人名。

礼,大宗无后,以小宗支子后之:按照礼制,大宗无后,可以由小宗的支子继位。

秦秀:秦秀是博士,负责议定谥号。

段暢:段暢是博士,负责议定谥号。

赙赐二千万:赙赐是指死后赐予的财物,二千万是指两千万钱。

贾后:指贾南风,西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后。

宜城君:宜城君是郭槐的封号。

谥曰宣:谥号是死后追赠的称号,宣是谥号。

李氏:指李淑美,贾充的前妻,有才华和品德,因丈夫贾充被诛而受到牵连。

郭配女:指郭槐的女儿,即广城君,后来成为贾充的妻子。

充置左右夫人:指贾充被任命为左右夫人,即皇帝的近臣。

李褒:指李荃,李淑美的女儿,后来成为齐王攸的妃子。

李裕:指李浚,李淑美的女儿。

流徙:指被流放到边远地区。

城阳太守:指城阳郡的行政长官。

广城君:指郭配女,因其封号为广城君。

郭槐:指郭配女的父亲,对李淑美回归表示不满。

刊定律令:指修订法律和命令。

佐命之功:指辅助建立国家或政权的功绩。

毌丘俭孙女:指毌丘俭的后代,毌丘俭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大将。

质之礼官:指将问题提交给礼官(官职名)讨论。

异居私通:指夫妻分居,私下交往。

永年里:指永年里,贾充为李淑美建造的住所。

号泣:指大声哭泣。

叩头流血:指非常悲痛地跪拜。

皇太子妃:指皇太子的妻子。

合葬:指夫妻合葬。

女训:指李淑美所著的女性教育书籍。

谧:指贾谧,贾充的儿子。

贾午:指贾充的女儿,贾谧的母亲。

韩寿:指韩寿,贾充的幕僚,后来成为贾充的女婿。

青钅巢:指古代的一种装饰品,此处指贾充女儿窥视的地方。

西域:指古代中国西部边疆地区。

河南尹:指古代官职,负责河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泰始:指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

正始:指魏齐王曹芳的年号。

开元:指晋惠帝司马衷的年号。

愍怀太子:指晋愍怀太子司马炽,晋朝的太子。

成都王颖:指成都王司马颖,晋朝的一位藩王。

平北将军:指古代官职,负责北方边疆的军事事务。

西钟:指古代的一种钟,此处指贾谧躲避的地方。

阿后:指皇后,此处指皇后贾南风。

赵王伦:西晋时期的宗室,曾任赵王。

充:贾充,字公闾,西晋时期的名将和政治家,曾任征东将军、司空等职。

吴:指三国时期的吴国,是东吴,与曹魏、蜀汉并立。

项城: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沈丘县。

周勤:贾充的部将,曾任都督。

任恺:西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侍中、尚书等职。

庾纯:西晋时期的政治家,曾任尚书等职。

钟虡:古代的乐器,这里指宫廷。

金酒:古代指宫廷中的酒。

散骑侍郎:古代官职,负责侍从皇帝,参与机密。

鲁公:古代爵位,为公爵之一。

从孙:父亲的儿子的儿子,即孙子的儿子。

曾孙:祖父的儿子,即孙子的孙子。

宗正卿:古代官职,掌管皇室宗族事务。

镇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城门校尉:古代官职,掌管城门。

永平侯:古代爵位,为侯爵之一。

郭彰:西晋时期的将领,贾后的舅舅。

冠军县侯:古代爵位,为侯爵之一。

杨骏:西晋时期的权臣,曾任太尉等职。

临晋侯:古代爵位,为侯爵之一。

三杨:指杨骏、杨珧、杨济,均为西晋时期的权臣。

阿衡:古代官职,为宰相。

假黄钺:古代皇帝的象征物,代表皇帝的权力。

梓宫:古代对皇帝棺材的称呼。

六宫:古代指皇帝的妃嫔居住的地方。

武贲: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太极殿:古代宫殿名称,为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

魏明帝:曹叡,三国时期曹魏的第二位皇帝,以其政治手腕和军事才能著称。

辑和远近:辑,意为联合;和,意为协调;远近,指远近的人。整句意为联合和协调远近的人,即争取人心。

伊霍:伊尹和霍光,分别是商朝和西汉时期的重要辅政大臣,以忠诚和智慧著称。

庶姓:指非皇室血统的普通人。

籓王:古代指被封在边远地区的王侯,以防御外敌。

阉竖:指宦官,古代指宫廷中的男官,常因无子嗣而阉割。

云龙门:古代宫殿的门口,常用来象征权力和威严。

艹务:同“慰”,意为安慰。

珧:指贾充的另一个儿子贾充之,字珧。

济:杨济,字文通,杨骏的兄弟,历位镇南、征北将军,迁太子太傅。

北芒: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开封市附近,是汉代皇家园林。

石函:古代的一种密封的盒子,常用来存放重要文件或遗物。

蓼莪:《诗经》中的一篇,表达了对先祖的怀念之情。

钟毓:古代著名人物,以忠诚和智慧著称。

李斌:杨骏的外甥,参与杨骏的政事。

傅咸:古代文学家,曾任尚书令。

石崇:古代著名人物,以豪富著称。

谄谀:奉承拍马,巴结讨好。

陋质:品质低劣。

刀笔:指文辞,也指写文章。

常材:平常的才能。

昌辰:吉祥的时辰,此处指好的时机。

滥叨:滥用言辞。

非据:不合法据。

抽戈犯顺:比喻背叛或反抗。

杖钺:古代的一种权杖,钺是一种斧头,象征权力。

推亡:推翻灭亡。

知难之请:表示知道困难却仍然请求。

悖逆:违背常理,不忠不孝。

罪人:有罪的人。

宠光:宠爱和荣耀。

台衡:指朝廷的重要职位。

荷:承担。

贻厥:遗留。

乞丐:以乞讨为生的人。

嗣:继承。

恶稔:恶行积累。

凶德:凶恶的品德。

煽:煽动。

哲妇:有智慧的女人,此处可能指有能力的女人。

诛夷:被诛杀。

塞责:敷衍了事,不负责任。

涂阙:指朝廷的权力。

便佞:善于奉承,善于辞令。

雅正:正派,有道德。

邀遇:遇到好的时机。

阶:阶梯,比喻机会。

荣命:荣耀的任命。

承绪:继承前人的事业。

琐琐:琐碎,指小人物。

文长:指贾充的儿子贾充之,字文长。

栋梁:比喻国家的栋梁之才。

底:导致。

先觉:先知先觉的人。

宥:宽恕。

文琚:贾充的另一个儿子贾充之,字文琚。

裴夫:裴秀,字文秀,魏晋时期文学家,此处可能指裴秀的家族。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评注

史臣曰:贾充以谄谀陋质,刀笔常材,幸属昌辰,滥叨非据。

此句开篇点明贾充的品行与才能,’谄谀陋质’和’刀笔常材’揭示了其性格上的阿谀奉承与才能上的平庸,’幸属昌辰,滥叨非据’则是对其侥幸得到高位的不满与讽刺。

抽戈犯顺,曾无猜惮之心;杖钺推亡,遽有知难之请,非惟魏朝之悖逆,抑亦晋室之罪人者欤!

此句批评贾充在政治上的背叛行为,’抽戈犯顺’和’杖钺推亡’分别指其背叛魏朝和晋室,’遽有知难之请’则讽刺其在关键时刻的虚伪与逃避,’非惟…抑亦…’的结构强调了其对两朝的背叛。

然犹身极宠光,任兼文武,存荷台衡之寄,没有从享之荣,可谓无德而禄,殃将及矣。

此句评价贾充虽身居高位,却无德无才,’身极宠光’与’无德而禄’形成鲜明对比,’殃将及矣’则是对其未来命运的警示。

逮乎贻厥,乃乞丐之徒,嗣恶稔之余基,纵奸邪之凶德。

此句描述贾充的后代,’贻厥’指其子孙,’乞丐之徒’和’纵奸邪之凶德’揭示了其家族的堕落与恶行。

煽兹哲妇,索彼惟家,虽及诛夷,曷云塞责。

此句进一步批评贾充的后代,’煽兹哲妇’指其妻妾的煽动,’索彼惟家’则指其只顾家庭私利,’虽及诛夷,曷云塞责’则是对其家族罪恶的严厉指责。

昔当涂阙翦,公闾实肆其劳,典午分崩,南风亦尽其力,可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

此句回顾贾充的功过,’当涂阙翦’和’典午分崩’分别指其曾为国家出力,但’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则暗示其最终走向了失败。

杨骏阶缘宠幸,遂荷栋梁之任,敬之犹恐弗逮,骄奢淫泆,庸可免乎?

此句转向批评杨骏,’阶缘宠幸’和’荷栋梁之任’指其因宠幸而获得高位,’骄奢淫泆’则揭露其品行不端。

括母以明智全身,会昆以先言获宥,文琚识同曩烈,而罚异昔人,裴夫!

此句提到括母、会昆、文琚等人,’以明智全身’和’以先言获宥’分别指他们因智慧或言辞而免于灾祸,’识同曩烈,而罚异昔人’则是对他们行为的评价。

赞曰:公闾便佞,心乖雅正。

此句总结贾充的品行,’公闾便佞’指其阿谀奉承,’心乖雅正’则揭示其内心的扭曲。

邀遇时来,遂阶荣命。

此句评价贾充的机遇,’邀遇时来’指其得到时机,’遂阶荣命’则指其因此获得高位。

乞丐承绪,凶家乱政。

此句批评贾充的后代,’乞丐承绪’和’凶家乱政’分别指其子孙的堕落与家族的混乱。

琐琐文长,遂居栋梁。

此句评价贾充的子孙,’琐琐文长’指其文辞华丽而空洞,’遂居栋梁’则指其继承了高位。

据非其位,乃底灭亡。

此句总结贾充及其后代的命运,’据非其位’指他们占据高位却无德,’乃底灭亡’则指他们最终走向了灭亡。

珧虽先觉,亦罹祸殃。

此句提到珧,’虽先觉’指其有先见之明,’亦罹祸殃’则指其最终也遭受了灾祸。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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