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六章-原文
刘颂,字子雅,广陵人,汉广陵厉王胥之后也。
世为名族。
同郡有雷、蒋、谷、鲁四姓,皆出其下,时人为之语曰“雷、蒋、谷、鲁,刘最为祖。”
父观,平阳太守。
颂少能辨物理,为时人所称。
察孝廉,举秀才,皆不就。
文帝辟为相府掾,奉使于蜀。
时蜀新平,人饥土荒,颂表求振贷,不待报而行,由是除名。
武帝践阼,拜尚书三公郎,典科律,申冤讼。
累迁中书侍郎。
咸宁中,诏颂与散骑郎白褒巡抚荆、扬,以奉使称旨,转黄门郎。
迁议郎,守廷尉。
时尚书令史扈寅非罪下狱,诏使考竟,颂执据无罪,寅遂得免,时人以颂比张释之。
在职六年,号为详平。
会灭吴,诸将争功,遣颂校其事,以王浑为上功,王浚为中功。
帝以颂持法失理,左迁京兆太守,不行,转任河内。
临发,上便宜,多所纳用。
郡界多公主水碓,遏塞流水,转为浸害,颂表罢之,百姓获其便利。
寻以母忧去职。
服阕,除淮南相。
在官严整,甚有政绩。
旧修芍陂,年用数万人,豪强兼并,孤贫失业,颂使大小戮力,计功受分,百姓歌其平惠。
颂在郡,上疏曰:
臣昔忝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大小数以闻。恆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
臣受诏之日,喜惧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愿以萤烛,增晖重光。
到郡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寝顿累年,今谨封上前事。
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总弃于常案。
如有足采,冀补万一。
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咸出之籓,夫岂不怀,公理然也。
树国全制,始成于今,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
功被无外,光流后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
何则?彼因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后更创之。
虽然,封幼稚皇子于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
夫吴、越剽轻,庸、蜀险绝,此故变衅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
且自吴平以来,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
又内兵外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主以镇抚之,使内外各安其旧。
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替,同于编户。
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失地,用怀不靖。
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授任,文武并叙,士卒百役不出其乡,求富贵者取之于国内。
内兵得散,新邦乂安,两获其所,于事为宜。
宜取同姓诸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吴、蜀。
以其去近就远,割裂土宇,令倍于旧。
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须皇子长乃遣君之,于是无晚也。
急所须地,交得长主,此事宜也。
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余众事,傥有足采,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
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甘纳苦言者,济世之君也。
臣以期运,幸遇无讳之朝。
虽尝抗疏陈辞,泛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
臣窃自愧,不尽忠规,无以上报,谨列所见如左。
臣诚未自许所言必当,然要以不隐所怀为上报之节。
若万一足采,则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则国之福也。
愿陛下缺半日之间,垂省臣言。
伏惟陛下虽应天顺人,龙飞践阼,为创基之主,然所遇之时,实是叔世。
何则?汉末陵迟,阉竖用事,小人专朝,君子在野,政荒众散,遂以乱亡。
魏武帝以经略之才,拨烦理乱,兼肃文教,积数十年,至于延康之初,然后吏清下顺,法始大行。
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骄纵,倾殆之主也。
然内盛台榭声色之娱,外当三方英豪严敌,事成克举,少有愆违,其故何也?
实赖前绪,以济勋业。
然法物政刑,固已渐穨矣。
自嘉平之初,晋祚始基,逮于咸熙之末,其间累年。
虽鈇钺屡断,翦除凶丑,然其存者咸蒙遭时之恩,不轨于法。
泰始之初,陛下践阼,其所服乘皆先代功臣之胤,非其子孙,则其曾玄。
古人有言,膏粱之性难正,故曰时遇叔世。
当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洗心整纲之会也。
然陛下犹以用才因宜,法宽有由,积之在素,异于汉、魏之先。
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
然至所以为政,矫世众务,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
譬由行舟,虽不横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渐靡而往,终得其济。
积微稍著,以至于今,可以言政。
而自泰始以来,将三十年,政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
以陛下明圣,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后世,不无虑乎!
意者,臣言岂不少概圣心夫!
顾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
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
故虑经后世者,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
若乃兼建诸侯而树籓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
如或当身之政,遗风余烈不及后嗣,虽树亲戚,而成国之制不建,使夫后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
若未尽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
愿陛下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
夫圣明不世及,后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
故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
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
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虑固。
圣王推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大安,然后足以籓固内外,维镇九服。
夫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经无穷也。
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于古。
唐、虞以前,书文残缺,其事难详。
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籓屏帝室,延祚久长,近者五六百岁,远者仅将千载。
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亡。
汉承周、秦之后,杂而用之,前后二代各二百馀年。
揆其封建不用,虽强弱不适,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衰亡,恆在同姓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强盛。
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援,以宁社稷。
七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
自是之后,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
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
光武绍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
魏氏承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下。
长短之应,祸福之徵,可见于此。
又魏氏虽正位居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相持之势。
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及,皆为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
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圣明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世于无穷。
臣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
而王制,人君立子以嫡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此事情之不可易者也。
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常也。
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
是以暗君在位,则重臣盈朝;明后临政,则任臣列职。
夫任臣之与重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
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
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籍以尽公。
尽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
推斯言之,则泰日少,乱日多,政教渐穨,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
又非徒唯然而已。
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遗绪,得中贤之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干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而为重臣矣。
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亡者非人情故也。
若乃建基既厚,籓屏强御,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惧,曩之所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
何则?理无危势,怀不自猜,忠诚得著,不惕于邪故也。
圣王知贤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
是以五等既列,臣无忠慢,同于竭节,以徇其上。
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一契,等于无虑。
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
何则?势固易持故也。
然则建邦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
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宣王,宣王之后,到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
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
夫邪正逆顺者,人心之所系服也。
今之建置,宜审量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京邑。
若包藏祸心,惕于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不足独以有为。
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事势之士深共筹之。
建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
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如子,然后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
今诸王裂土,皆兼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
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
今之建置,宜使率由旧章,一如古典。
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情愿未移。
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在十年之外,然后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籓辅。
如今之为,适足以亏天府之藏,徒弃谷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
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国,后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行者也。
若推亲疏,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职,非建国之制。
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得转处近。
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后亲疏相维,不得复如十世之内。
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百千年矣。
今方始封而亲疏倒施,甚非所宜。
宜更大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亲疏远近不错其宜,然后可以永安。
古者封国,大者不过土方百里,然后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备充制度。
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以奉国典。
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适今。
宜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于古典所应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
须车甲器械既具,群臣乃服彩章;仓廪已实,乃营宫室;百姓已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
唯宗庙社稷,则先建之。
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于天子,其余众职及死生之断、谷帛资实、庆赏刑威、非封爵者,悉得专之。
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
今诸国本一郡之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实力。
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众人而卫上。
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
周之建侯,长享其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王,传祚暨至曾玄。
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甚违,其故何邪?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
周之封建,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诛放。
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泯。
不免诛放,则群后思惧;胤嗣必继,是无亡国也。
诸侯思惧,然后轨道,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
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随以亡。
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
下无固国,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
今宜反汉之弊,修周旧迹。
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应除,苟有始封支胤,不问远近,必绍其祚。
若无遗类,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后建国无灭。
又班固称“诸侯失国亦犹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
且建侯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著誓丹青,书之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
寡弱小国犹不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
臣之愚,愿陛下置天下于自安之地,寄大业于固成之势,则可以无遗忧矣。
今阎闾少名士,官司无高能,其故何也?
清议不肃,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无名士。
下不专局,又无考课,吏不竭节,故无高能。
无高能,则有疾世事;少名士,则后进无准,故臣思立吏课而肃清议。
夫欲富贵而恶贫贱,人理然也。
圣王大谙物情,知不可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诡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由贫,欲贵者必先安贱。
安贱则不矜,不矜然后廉耻厉;守贫者必节欲,节欲然后操全。
以此处务,乃得尽公。
尽公者,富贵之徒也。
为无私者终得其私,故公私之利同也。
今欲富者不由贫自得富,欲贵者不安贱自得贵,公私之涂既乖,而人情不能无私,私利不可以公得,则恆背公而横务。
是以风节日穨,公理渐替,人士富贵,非轨道之所得。
以此为政,小大难期。
然教穨来既久,难反一朝。
又世放都靡,营欲比肩,群士浑然,庸行相似,不可顿肃,甚殊黜陟也。
且教不求尽善,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犹有甚泰。
使夫昧适情之乐者,捐其显荣之贵,俄在不鲜之地;约己洁素者,蒙俭德之报,列于清官之上。
二业分流,令各有蒙。
然俗放都奢,不可顿肃,故臣私虑,愿先从事于渐也。
天下至大,万事至众,人君至少,同于天日,故非垂听所得周览。
是以圣王之化,执要而已,委务于下而不以事自婴也。
分职既定,无所与焉,非惮日昃之勤,而牵于逸豫之虞,诚以政体宜然,事势致之也。
何则?夫造创谋始,逆暗是非,以别能否,甚难察也。
既以施行,因其成败,以分功罪,甚易识也。
易识在考终,难察在造始,故人君恆居其易则安,人臣不处其难则乱。
今陛下每精事始而略于考终,故群吏虑事怀成败之惧轻,饰文采以避目下之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
今人主能恆居易执要以御其下,然后人臣功罪形于成败之征,无逃其诛赏。
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诬。功不可诬,则能者劝;罪不可蔽,则违慢日肃,此为国之大略也。
臣窃惟陛下圣心,意在尽善,惧政有违,故精事始,以求无失。
又以众官胜任者少,故不委务,宁居日昃也。
臣之愚虑,窃以为今欲尽善,故宜考终。
何则?精始难校故也。
又群官多不胜任,亦宜委务,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者得以著败。
败著可得而废,功成可得遂任,然后贤能常居位以善事,暗劣不得以尸禄害政。
如此不已,则胜任者渐多,经年少久,即群司遍得其人矣。
此校才考实,政之至务也。
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与诸下共造事始,则功罪难分。
下不专事,居官不久,故能否不别。
何以验之?今世士人决不悉良能也,又决不悉疲软也。
然今欲举一忠贤,不知所赏;求一负败,不知所罚。
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
登进者自以累资及人间之誉耳,非功实也。
若谓不然,则当今之政未称圣旨,此其征也。
陛下御今法为政将三十年,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
古人有言:“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
凡臣所言,诚政体之常,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
陛下纵未得尽仰成之理,都委务于下,至如今事应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
古者六卿分职,冢宰为师。
秦、汉已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
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重,事所不须,然今未能省并。
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为其都统,若丞相之为。
惟立法创制,死生之断,除名流徙,退免大事,及连度支之事,台乃奏处。
其余外官皆专断之,岁终台閤课功校簿而已。
此为九卿造创事始,断而行之,尚书书主,赏罚绳之,其势必愈考成司非而已。
于今亲掌者动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复以罪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
夫监司以法举罪,狱官案劾尽实,法吏据辞守文,大较虽同,然至于施用,监司与夫法狱体宜小异。
狱官唯实,法吏唯文,监司则欲举大而略小。
何则?夫细过微阙,谬妄之失,此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纠以法,则朝野无全人,此所谓欲理而反乱者也。
故善为政者纲举而网疏,纲举则所罗者广,网疏则小必漏,所罗者广则为政不苛,此为政之要也。
而自近世以来,为监司者,类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
微过不足以害政,举之则微而益乱;大纲不振,则豪强横肆,豪强横肆,则百姓失职矣,此错所急而倒所务之由也。
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下可善化。
及此非难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责犯强举尤之奏,当以尽公,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
夫大奸犯政而乱兆庶之罪者,类出富强,而豪富者其力足惮,其货足欲,是以官长顾势而顿笔。
下吏纵奸,惧所司之不举,则谨密网以罗微罪。
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
非徒无益于政体,清议乃由此而益伤。
古人有言曰:“君子之过,如日之蚀焉。”
又曰:“过而能改”
又曰“不贰过”。
凡此数者,皆是贤人君子不能无过之言也。
苟不至于害政,则皆天网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后王诛所必加,此举罪浅深之大例者也。
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以警众,此为政诛赦之准式也。
何则?所谓贤人君子,苟不能无过,小疵不可以废其身,而辄绳以法,则愧于明时。
何则?虽有所犯,轻重甚殊,于士君子之心受责不同而名不异者,故不轨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众听,因名可乱,假力取直,故清议益伤也。
凡举过弹违,将以肃风论而整世教,今举小过,清议益穨。
是以圣人深识人情而达政体,故其称曰:“不以一眚掩大德。”
又曰:“赦小过,举贤才。”
又曰:“无求备于一人。”
故冕而前旒,充纩塞耳,意在善恶之报必取其尤,然后简而不漏,大罪必诛,法禁易全也。
何则?害法在犯尤,而谨搜微过,何异放兕豹于公路,而禁鼠盗于隅隙。
古人有言,“鈇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此言大事缓而小事急也。
时政所失,少有此类,陛下宜反而求之,乃得所务也。
夫权制不可以经常,政乖不可以守安,此言攻守之术异也。
百姓虽愚,望不虚生,必因时而发。
有因而发,则望不可夺;事变异前,则时不可违。
明圣达政,应赴之速,不及下车,故能动合事机,大得人情。
昔魏武帝分离天下,使人役居户,各在一方;既事势所须,且意有曲为,权假一时,以赴所务,非正典也。
然逡巡至今,积年未改,百姓虽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诚以三方未悉荡并,知时未可以求安息故也。
是以甘役如归,视险若夷。
至于平吴之日,天下怀静,而东南二方,六州郡兵,将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给京城运漕,父南子北,室家分离,咸更不宁。
又不习水土,运役勤瘁,并有死亡之患,势不可久。
此宜大见处分,以副人望。
魏氏错役,亦应改旧。
此二者各尽其理,然黔首感恩怀德,讴吟乐生必十倍于今也。
自董卓作乱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难极矣。
六合浑并,始于今日,兆庶思宁,非虚望也。
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诚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马牛。
然使受百役者不出其国,兵备待事其乡,实在可为。
纵复不得悉然为之,苟尽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内。
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
政务多端,世事之未尽理者,难遍以疏举,振领总纲,要在三条。
凡政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无为。
仓廪欲实,实在利农,利农在平籴。
为政欲著信,著信在简贤,简贤在官久。
官久非难也,连其班级,自非才宜,不得傍转以终其课,则事善矣。
平籴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周足,则谷积矣。
无为匪他,却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损之利。
如斯而已,则天下静矣。
此三者既举,虽未足以厚化,然可以为安有余矣。
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财,农是也。
所立为指于此,事诚有功益。
苟或妨农,皆务所息,此悉似益而损之谓也。
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须,不得止已,或用功甚少而所济至重。
目下为之,虽少有废,而计终已大益。
农官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始似如未急,终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渐。
如河、汴将合,沈莱苟善,则役不可息。
诸如此类,亦不得已已。
然事患缓急,权计轻重,自非近如此类,准以为率,乃可兴为,其余皆务在静息。
然能善算轻重,权审其宜,知可兴可废,甚难了也,自非上智远才,不干此任。
夫创业之美,勋在垂统,使夫后世蒙赖以安。
其为安也,虽昏犹明,虽愚若智。
济世功者,实在善化之为,要在静国。
至夫修饰宫署,凡诸作役务为恆伤过泰,不患不举,此将来所不须于陛下而自能者也。
至于仰蒙前绪,所凭日月者,实在遗风系人心,余烈匡幼弱,而今勤所不须,以伤所凭。
钧此二者,何务孰急,陛下少垂恩回虑,详择所安,则大理尽矣。
世之私议,窃比陛下于孝文。
臣以为圣德隆杀,将在乎后,不在当今。
何则?陛下龙飞凤翔,应期践阼,有创业之勋矣。
扫灭强吴,奄征南海,又有之矣。
以天子之贵,而躬行布衣之所难,孝俭之德,冠于百王,又有之矣。
履宜无细,动成轨度,又有之矣。
若善当身之政,建籓屏之固,使晋代久长,后世仰瞻遗迹,校功考事,实与汤、武比隆,何孝文足云!
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虚美常辞,其事实然。
若所以资为安之理,或未尽善,则恐良史书勋,不得远尽弘美,甚可惜也。
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参圣虑,经年少久,终必有成。
愿陛下少察臣言。
又论肉刑,见《刑法志》。
诏答曰:‘得表陈封国之制,宜如古典,任刑齐法,宜复肉刑,及六州将士之役,居职之宜,诸所陈闻,具知卿之乃心为国也。动静数以闻。’
元康初,从准南王允入朝。
会诛杨骏,颂屯卫殿中,其夜,诏以颂为三公尚书。
又上疏论律令事,为时论所美。
久之,转吏部尚书,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职希迁,考课能否,明其赏罚。
贾郭专朝,仕者欲速,竟不施行。
及赵王伦之害张华也,颂哭之甚恸。
闻华子得逃,喜曰:‘茂先,卿尚有种也!’
伦党张林闻之,大怒,惮颂持正而不能害也。
孙秀等推崇伦功,宜加九锡,百僚莫敢异议。
颂独曰:‘昔汉之锡魏,魏之锡晋,皆一时之用,非可通行。今宗庙乂安,虽嬖后被退,势臣受诛,周勃诛诸吕而尊孝文,霍光废昌邑而奉孝宣,并无九锡之命。违旧典而习权变,非先王之制。九锡之议,请无所施。’
张林积忿不已,以颂为张华之党,将害之。
孙秀曰:‘诛张、裴已伤时望,不可复诛颂。’
林乃止。
于是以颂为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寻病卒,使使者吊祭,赐钱二十万、朝服一具,谥曰贞。
中书侍郎刘沈议,颂当时少辈,应赠开府。
孙秀素恨之,不听。
颂无子,养弟和子雍早卒,更以雍弟诩子焉为嫡孙,袭封。
永康元年,诏以颂诛贾谧督摄众事有功,追封梁邹县侯,食邑千五百户。
颂弟彪字仲雅,参安东军事。
伐吴,获张悌,累官积弩将军。
及武库火,彪建计断屋,得出诸宝器。
历荆州刺史。
次弟仲字世混,历黄门郎、荥阳太守,未之官,卒。
初,颂嫁女临淮陈矫,矫本刘氏子,与颂近亲,出养于姑,改姓陈氏。
中正刘友讥之,颂曰:‘舜后姚虞、陈田本同根系,而世皆为婚,礼律不禁。今与此同义,为婚可也。’
友方欲列上,为陈骞所止,故得不劾。
颂问明法掾陈默、蔡畿曰:‘乡里谁最屈?’
二人俱云:‘刘友屈。’
颂作色呵之,畿曰:‘友以私议冒犯明府为非,然乡里公论称屈。’
友辟公府掾、尚书郎、黄沙御史。
李重字茂曾,江夏钟武人也。
父景,秦州刺史、都亭定侯。
重少好学,有文辞;早孤,与群弟居,以友爱著称。
弱冠为本国中正,逊让不行。
后为始平王文学,上疏陈九品曰:‘先王议制,以时因革,因革之理,唯变所适。九品始于丧乱,军中之政,诚非经国不刊之法也。’
且其检防转碎,征刑失实,故朝野之论,佥谓驱动风俗,为弊已甚。
而至于议改,又以为疑。
臣以革法创制,当先尽开塞利害之理,举而错之,使体例大通而无否滞亦未易故也。
古者诸侯之治,分土有常,国有定主,人无异望,卿大夫世禄,仕无出位之思,臣无越境之交,上下体固,人德归厚。
秦反斯道,罢侯置守,风俗浅薄,自此来矣。
汉革其弊,斟酌周、秦,并建侯守,亦使分土有定,而牧司必各举贤,贡士任之乡议,事合圣典,比踪三代。
方今圣德之隆,光被四表,兆庶颙颙,欣睹太平。
然承魏氏凋弊之迹,人物播越,仕无常朝,人无定处,郎吏蓄于军府,豪右聚于都邑,事体驳错,与古不同。
谓九品既除,宜先开移徙,听相并就。
且明贡举之法,不滥于境外,则冠带之伦将不分而自均,即土断之实行矣。
又建树官司,功在简久。
阶级少,则人心定;久其事,则政化成而能否著,此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
以为选例九等,当今之要,所宜施用也。
圣王知天下之难,常从事于其易,故寄隐括于闾伍,则邑屋皆为有司。
若任非所由,事非所核,则虽竭圣智,犹不足以赡其事。
由此而观,诚令二者既行,即人思反本,修之于乡,华竞自息,而礼让日隆矣。
迁太子舍人,转尚书郎。
时太中大夫恬和表陈便宜,称汉孔光、魏徐干等议,使王公已下制奴婢限数,及禁百姓卖田宅。
中书启可,属主者为条制。
重奏曰:‘先王之制,士农工商有分,不迁其业,所以利用厚生,各肆其力也。’
‘《周官》以土均之法,经其土地井田之制,而辨其五物九等贡赋之序,然后公私制定,率土均齐。’
自秦立阡陌,建郡县,而斯制已没。
降及汉、魏,因循旧迹,王法所峻者,唯服物车器有贵贱之差,令不僭拟以乱尊卑耳。
至于奴婢私产,则实皆未尝曲为之立限也。
八年《己巳诏书》申明律令,诸士卒百工以上,所服乘皆不得违制。
若一县一岁之中,有违犯者三家,洛阳县十家已上,官长免。
如诏书之旨,法制已严。
今如和所陈而称光、干之议,此皆衰世逾侈,当时之患。
然盛汉之初不议其制,光等作而不行,非漏而不及,能而不用也。
盖以诸侯之轨既灭,而井田之制未复,则王者之法不得制人之私也。
人之田宅既无定限,则奴婢不宜偏制其数,惧徒为之法,实碎而难检。
方今圣明垂制,每尚简易,法禁已具,和表无施。
又司隶校尉石鉴奏,郁林太守介登役使所监,求召还;
尚书荀恺以为远郡非人情所乐,奏登贬秩居官。
重驳曰:‘臣闻立法无制,所以齐众检邪,非必曲寻事情,而理无所遗也。’
故所滞者寡,而所济者众。
今如登郡比者多,若听其贬秩居官,动为准例,惧庸才负远,必有黩货之累,非所以肃清王化,辑宁殊域也。
臣愚以为宜听鉴所上,先召登还,且使体例有常,不为远近异制。
诏从之。
太熙初,迁廷尉平。
驳廷尉奏邯郸醉等,文多不载。
再迁中书郎,每大事及疑议,辄参以经典处决,多皆施行。
迁尚书吏部郎,务抑华竞,不通私谒,特留心隐逸,由是群才毕举。
拔用北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吉谋等为秘书郎及诸王文学,故海内莫不归心。
时燕国中正刘沈举霍原为寒素,司徒府不从,沈又抗诣中书奏原,而中书复下司徒参论。
司徒左长史荀组以为:“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原为列侯,显佩金紫,先为人间流通之事,晚乃务学,少长异业,年逾始立,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不应寒素之目。”
重奏曰:“案如《癸酉诏书》,廉让宜崇,浮竞宜黜。其有履谦寒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之。如诏书之旨,以二品系资,或失廉退之士,故开寒素以明尚德之举。司徒总御人伦,实掌邦教,当务峻准评,以一风流。
然古之厉行高尚之士,或栖身岩穴,或隐迹丘园,或克己复礼,或耄期称道,出处默语,唯义所在。
未可以少长异操,疑其所守之美,而远同终始之责,非所谓拟人必于其伦之义也。
诚当考之于邦党之伦,审之于任举之主。
沈为中正,亲执铨衡。
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不为利,行不要名,绝迹穷山,韫韣道艺,外无希世之容,内全遁逸之节,行成名立,搢绅慕之,委质受业者千里而应,有孙、孟之风,严、郑之操。
始举原,先谘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
去三年,诸州还朝,幽州刺史许猛特以原名闻,拟之西河,求加征聘。
如沈所列,州党之议既举,又刺史班诏表荐,如此而犹谓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舍所征检之实,而无明理正辞,以夺沈所执。
且应二品,非所求备。
但原定志穷山,修述儒道,义在可嘉。
若遂抑替,将负幽邦之望,伤敦德之教。
如诏书所求之旨,应为二品。
诏从之。
重与李毅同为吏部郎,时王戎为尚书,重以清尚见称,毅淹通有智识,虽二人操异,然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
毅字茂彦,旧史阙其行事。
于时内官重,外官轻,兼阶级繁多,重议之,见《百官志》。
又上疏曰:“凡山林避宠之士,虽违世背时,出处殊轨,而先王许之者,嘉其服膺高义也。
昔先帝患风流之弊,而思反纯朴,乃谘询朝众,搜求隐逸。
咸宁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征安定皇甫谧,四年又以博士征南安硃冲,太康元年,复以太子庶子征冲,虽皆以病疾不至,而朝野悦服。
陛下远迈先帝礼贤之旨,臣访冲州邑,言其虽年近耋耋,而志气克壮,耽道穷薮,老而弥新,操尚贞纯,所居成化,诚山栖耆德,足以表世笃俗者也。
臣以为宜垂圣恩,及其未没,显加优命。
时朝廷政乱,竟不能从。
出为行讨虏护军、平阳太守,崇德化,修学校,表笃行,拔贤能,清简无欲,正身率下,在职三年,弹黜四县。
弟嶷亡,表去官。
永康初,赵王伦用为相国左司马,以忧逼成疾而卒,时年四十八。
家贫,宅宇狭小,无殡敛之地,诏于典客署营丧。
追赠散骑常侍,谥曰成。
子式,有美名,官至侍中,咸和初卒。
史臣曰:子雅束发登朝,竭诚奉国,广陈封建,深中机宜,详辨刑名,该核政体。
虽文惭华婉,而理归切要。
游目西京,望贾谊而非远;眷言东国,顾郎顗而有余。
逮元康之间,贼臣专命,举朝战栗,苟避菹醢;颂以此时,忠鲠不挠,哭张公之非罪,拒赵王之妄锡,虽古遗直,何以尚兹。
至于缘其私议,不平刘友,异夫憎而知善,举不避仇者欤!
李重言因革之理,驳田产之制,词惬事当,盖亹癖可观。
及锐志铨衡,留心隐逸,浚冲期之识会,岂虚也哉!
赞曰:刘颂刚直,义形于词。自下摩上,彼实有之。
李重清雅,志乃无私。推贤拔滞,嘉言在兹。
懋哉两哲,邦家之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六章-译文
刘颂,字子雅,是广陵人,是汉广陵厉王刘胥的后代。世代都是名门望族。同郡有雷、蒋、谷、鲁四姓,都出自刘家之下,当时的人有句话说‘雷、蒋、谷、鲁,刘最为祖。’他的父亲刘观,是平阳太守。刘颂从小就能辨识物理,被当时的人所称赞。他被举荐为孝廉和秀才,但他都没有接受。汉文帝征召他到相府担任掾,派他出使蜀地。当时蜀地刚被平定,人们饥饿土地荒芜,刘颂上表请求赈济,不等回复就行动了,因此被除名。
汉武帝即位后,任命刘颂为尚书三公郎,负责科律,申冤讼。他多次升迁,担任中书侍郎。咸宁年间,皇帝下诏让刘颂和散骑郎白褒巡视抚慰荆、扬,因为奉使称旨,转任黄门郎。后来又升迁为议郎,代理廷尉。当时尚书令史扈寅无罪被关进监狱,皇帝下诏让他审查,刘颂坚持认为扈寅无罪,扈寅因此得以免罪,当时的人把刘颂比作张释之。他在职六年,以公正著称。恰逢灭吴,诸将争功,皇帝派遣刘颂校核事情,他认为王浑是上功,王浚是中功。皇帝认为刘颂执法失当,将他降职为京兆太守,但他没有去上任,转任河内。临行前,他上奏了一些有利国家的事情,大多被采纳。郡界有很多公主的水碓,堵塞了流水,变成了灾害,刘颂上表请求废除,百姓因此受益。不久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淮南相。他在任期间严肃整饬,政绩显著。他修复了芍陂,每年需要数万人,豪强兼并,孤贫失业,刘颂让大小官员共同努力,根据功绩分配,百姓都称赞他的公平仁惠。
刘颂在郡中上疏说:‘我以前在河内任职,临别时接受诏令:“你所说的都是重要的事情,应该分大小顺序上报。我常常苦于事务繁多,可能不能一一回复,不要因此怀疑。”我接受诏令的那天,又喜又怕,更加想尽自己的努力,忘记了自身的浅薄,愿意用微薄的力量,增加光辉。到郡后,草拟了以下陈述,还没来得及上报,就遇到了我遭受天罚,卧床多年,现在谨封好呈上。’我虽然才能有限,言语浅薄,多有违背,还是希望陛下能审阅,让我微小的诚意能够经过圣明的审视,不要被常规的案卷所埋没。如果有值得采纳的地方,希望对国家有所补益。
我听说:不怕危险和后悔,愿意献出自己见解的人,是忠诚的臣子;愿意听取逆耳之言,甘愿接受苦言的君主,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君主。我因为时运,有幸遇到一个没有忌讳的朝廷。虽然我曾经上疏陈述,泛泛地讨论政治体制,但还没有完全表达我的见解,指出得失,只是承蒙恩宠,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我私下里感到羞愧,没有尽到忠诚的规劝,无法向上报答,谨列以下所见。
我私下认为,陛下虽然顺应天意和民意,龙飞九天,成为开创基业的君主,但是所遇到的时代,实际上是衰落的时代。为什么这么说呢?汉末时期,政治衰败,宦官当权,小人专权,君子在野,政治荒废,民众离散,最终导致混乱和灭亡。魏武帝凭借经略之才,拨乱反正,同时重视文教,经过数十年,到了延康初年,官吏清廉,民众顺从,法律开始得到广泛执行。到了文帝和明帝时期,奢侈淫逸,是倾覆的君主。然而他们内部享受着台榭声色的娱乐,外部面对三方的英豪和严敌,事情能够成功,很少有失误,这是什么原因呢?实际上是因为前人的基业,才成就了他们的功业。然而法律和政令,已经逐渐衰落了。自从嘉平初年,晋朝开始建立,到了咸熙末年,其间经过了多年。虽然多次使用斧钺,剪除凶恶之人,但那些幸存的人都被赋予了时运的恩惠,没有违反法律。泰始初年,陛下即位,所服用的都是前代功臣的后代,不是他们的子孙,就是他们的曾孙或玄孙。古人有言,富贵人家的子弟难以端正,所以说是时运衰落的时代。在这个时候,天地的位置刚刚稳定,四海洗心整纲的时刻。然而陛下仍然以用才因宜,法度宽松,这是长期积累的结果,和汉、魏之前不同。三祖崛起,改朝换代,不可能一下子就严格治理下属,确实符合时宜。然而至于治理国家,纠正世上的事务,自然应该逐渐公开,法度严明,威严果断,日积月累,最终达到目的。积累的微小之处逐渐显现,到了现在,可以说政治已经有所成就。然而自从泰始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政治功绩和美好业绩,还没有达到圣旨的要求,所有的事业,都没有超过过去。
以陛下之明圣,还没有达到衰落时代的弊端,成就初期的辉煌,传给后世,不能不有所忧虑!也许我的话会减少圣上的喜悦吧!
考虑到万载之事,道理在于两个方面。天下的大器,一旦安定就难以倾覆,一旦倾覆就难以恢复。因此,考虑让后世继承,必须精心治理现在的政治,政治安定,才能留下好的基业,让几代人都能依赖。如果同时建立诸侯国,树立藩屏,深深扎根,牢固根基,那么国运就可以延续无穷,可以和三代相比。如果现在的政治,遗风余烈不能传给后代,即使树立了亲戚,但国家制度没有建立,让后世只能依靠智力和力量来维持大业。如果这个道理没有完全实现,即使经过异时,忧虑和责任仍然会追在陛下身上,那该怎么办呢!希望陛下好好治理现在的政治,树立不可动摇的基业,那么天下就没有遗留下来的忧虑了。
圣明的君主不世出,后代也不一定都贤能,这是天理的常态。所以善于治理天下的人,是利用形势而不是依赖个人。利用形势的,是诸侯;依赖个人的,是郡县。郡县的监察,虽然小事处理得好,但大局可能危险;诸侯治理国家,虽然近处可能有些违背,但长远考虑是稳固的。
圣明的君王会推究终始的弊端,权衡轻重的关系,包容那些小的违背以稳固大局,这样才足以保卫内外,维护九服的稳定。武王是圣明的君主,成王是贤明的继承人,但武王并不依赖成王的贤能而广泛地封邦建国,是因为他考虑到了长远。
善于谈论现在的人,一定要在古代找到验证。在唐尧虞舜以前,书籍文献残缺,事情难以详细了解。到了夏商周三代,都是建立明德,到了兴王时期,分封诸侯,建立国家,以此来保卫王室,延续国祚,近的有五六百年,远的将近千年。到了秦朝,废除诸侯,设立郡守,子弟不分封土地,孤立无援,两代就灭亡了。
汉朝继承了周秦之后,杂糅两种制度,前后两代各有两百多年。虽然封建制度没有得到很好的应用,虽然强弱不适宜,制度有缺陷,但衰亡的原因通常是在同姓贵族失职,诸侯弱小时不在强盛。
过去吕氏作乱,幸亏有齐、代二国的援助,才使国家安定。七国叛乱,梁王抵抗,最终平定了危机。从此以后,威权被削弱,诸侯只能领取租税,甚至有的只能乘坐牛车。因此王莽得以擅权,实现他的阴谋,动荡天下,祸害生灵。光武帝兴起,虽然封了子弟,但没有建立稳定的国制,国祚也不长。
魏氏继承之后,限制亲戚,囚禁子弟,因此国家迅速崩溃,天命转移到了陛下这里。长短之应,祸福之征,都可以从这里看出。魏氏虽然正位称帝,但三方未臣服,正朔没有普及,实际上有战国相持的形势。
大晋的兴起,宣帝平定了燕国,太祖平定了蜀国,陛下灭掉了吴国,可以说是功盖天地,国土宽广如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至,都成为臣民,四海大同,从今天开始。
应该继承大功勋的记录,以及陛下圣明的时候,开拓疆土,使同姓必为王,建立长期的稳定,传承无穷。
我听说国家有任用大臣则安定,有重用大臣则混乱。根据王制,君主立嗣以嫡子不以长子,立嫡子以长不以贤,这是事情不可改变的原则。而贤明的少,不肖的多,这是天理的常态。物以类聚,感应自然,这也是自然规律。
因此昏君在位,重臣充斥朝堂;明君临政,任用大臣各司其职。任用大臣和重用大臣,都是掌握国家大权的人。然而成败相反,邪正相反,原因是什么呢?重臣利用自己的地位培植私党,任用大臣则利用自己的地位尽公事。尽公是政治的根本;培植私党是混乱的根源。
推究这些言论,那么太平时期少,混乱时期多,政治教化逐渐衰落,想要国家没有危机,是不可能的。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假设愚劣的继承人继承了先哲的遗志,得到了贤能的辅佐,但国家根基不深,没有坚固的辅佐,那么所谓的任用大臣就会变成重用大臣。
为什么呢?因为国家有倾覆的趋势,掌握权力的人会受到怀疑,众人的怀疑难以自信,而愿意接受死亡的人不是人情。
如果国家根基深厚,有强大的屏障,即使放置年幼的君主,天下也不会害怕,过去的所谓重臣,现在都会反过来忠诚地成为任用大臣。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危险的趋势,心怀坦荡,忠诚明显,不惧怕邪恶。
圣明的君王知道贤哲不世出,所以设立相持的局面来制约大臣。因此五等分封之后,大臣没有忠诚或怠慢,都竭尽全力,以效忠于君主。群臣既已建立,继承者的贤愚,也都平等一致,没有忧虑。
如果国家根基稳固,那么所任用的大臣,如果贤能则政治清明,次之则足以安定。为什么呢?因为根基稳固容易维持。
然而如果国家治理得当,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因此周室从成王、康王以来,直到宣王,宣王之后,到赧王,中间历经的年月,朝中没有名臣,但宗庙没有倒塌,这是因为诸侯的维护。
所以说,为了国家考虑,没有比建立国家更好的办法。邪正逆顺,是人心所向的。现在的建立,应该审慎评估形势,使诸侯遵循正义行动,共同愤怒,用他们的力量来维护京城。
如果心怀叵测,对邪恶有所警惕而行动,孤立无援,所依靠的力量不足以单独行动。然而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陛下应该与懂得古今、善于识别形势的贤士深入商议。
建立诸侯的原理,使君主喜爱自己的国家,大臣荣耀自己的朝廷,各自享受福分,传承无穷。上下一心,像爱护家庭一样爱护国家,像对待子女一样对待百姓,然后才能承担天赐的福禄,辅助王室。
现在诸王分封的土地,都相当于古代的诸侯,但君主的爵位低,大臣的职位可耻,没有人安心,这是为什么?因为法律同郡县一样,没有建立国家的制度。
现在的建立,应该按照旧章,完全按照古典来。然而人心向往常道,十年之内,好恶未改,愿望未移。我的愚见,认为应该尽早制定大制度,避免引起众人的不满,这样十年之后,才能使君臣各安其位,荣耀所受,上下相持,形成屏障。
现在的做法,只会削弱国家的财富,浪费资源,对巩固国家、保卫上层没有帮助。
古代封建制度已经确立,每个国家都有其领土,后来即使是王的子孙,也不再拥有任何土地,这是现在事情必然无法实行的情况。如果按照亲疏关系来调整,反而会有所废弃,因为建立郡县制度并不是建国的方式。现在应该提前开辟这片土地,让在十代之内,亲近的人能够相互靠近。十代之后,近郊的土地已经用尽,然后亲近和疏远的人相互联系,就不会再像十代之内那样了。尽管如此,建立亲近的人的居所还是有必要的,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上千年。现在刚开始封地,却把亲近和疏远的关系颠倒了,这非常不合适。应该大量调查天下的土地面积,重新划分土地分给人们,让王的同姓亲属得到封地,使亲近和疏远的关系得到适当的安排,然后才能长久安定。
古代封国时,最大的封地不过方圆百里,这样人口众多,境内资源充足,足以满足制度的需求。现在即使一个国家周围环绕的土地近千里,但实际上人口稀少,不足以维持国家的典章制度。由于遇到的情况不同,因此应该根据时代的特点来制定政策,以适应现在的实际情况。应该让各个王国人口较少而军队较强,但古典中应该有的制度都应该设立,但不是急需的,可以逐渐准备,不能一下子设立。
车甲器械准备好了,大臣们才会穿戴彩章;仓库充实了,才会建造宫殿;百姓生活富足了,才会设立官职;境内资源充足了,才会制作礼乐。只有宗庙和社稷,要优先建立。至于国内的政务,官员的任命由内史和国相在天子那里决定,其他职位以及生死、粮食布匹、奖赏刑罚等,非封爵者都可以自行处理。现在我所提出的两点,是事情的大概,其他不属于这两点的内容,以此为标准。
现在的各个王国原本只是郡的政务,如果准备旧典,那么官职数量过多,不必要的制度会削弱实力。至于奖赏刑罚,是用来维护下级权力的,如果不重视,就无法威慑众人并保护上级。因此,我的愚见是,应该让诸侯的权力完备,人口较少而军队较强,但也应该准备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周朝建立诸侯,可以长久享受自己的国家,与王并列,远的将近千年,近的还有数百年;汉朝的诸侯,传位可以到曾孙。人性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古今一样,但长短相差甚远,原因是什么呢?立意不同,制度也不同。周朝的封建制度,使国家的重要性超过君主,公侯的身体比社稷轻,所以无道的君主难免被诛杀放逐。重视兴灭继绝的意义,所以国家不会灭亡。难免被诛杀放逐,诸侯就会有所警惕;后嗣必定会继承,这样就不会有亡国。诸侯有所警惕,然后国家才会走上正轨,下面没有亡国的担忧,天子因此而安心,这就是周室能够长久存在的原因。
汉朝建立诸侯国,轻重没有差异,所以诸侯失度,陷入罪戮,国家随之灭亡。不重视兴灭继绝的顺序,所以下面没有稳固的国家。下面没有稳固的国家,天子在上面,势力孤单没有辅助,所以奸臣可以擅权,容易倾覆大业。现在应该反对汉朝的弊端,恢复周朝的旧制。国君即使有失道的行为,陷入诛杀放逐,又没有儿子可以继承,如果有最初封地的后代,不论远近,都必须继承其位。如果没有后代,就空设封地,等到皇子出生,再继承王位,这样国家就不会灭亡。
班固说‘诸侯失国也像网眼一样密’,现在应该放宽对诸侯的检查。而且建立诸侯的道理,本来是关于盛衰的,大的制度已经确定,分封给诸侯,写在红纸上,刻在玉板上,藏在金匮里,放在宗庙里,副本由官员保管。弱小的国家都不容易有危险,何况是万乘之主!承袭难以倾覆的国家并加强其地位,自然可以长久稳固,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我的愚见,希望陛下将天下置于安定的地位,将大业寄托在稳固的基础上,这样就可以没有遗忧了。
现在民间缺少有名望的人士,官府没有高能力的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清议不严肃,人们不注重品德,行为只是为了取悦他人,所以没有有名望的人。下面没有专门的机构,又没有考核制度,官员不尽心尽力,所以没有高能力的人。没有高能力的人,就会对世事产生偏见;有名望的人少,后辈就没有了榜样,所以我想要设立官员考核制度,使清议严肃。
人们想要富贵而厌恶贫贱,这是人的常情。圣明的君王深刻理解人情,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将公私的利益等同起来,而用不同的方式追求,让想要富贵的人必须先经历贫贱,想要高贵的人必须先安于卑贱。安于卑贱就不会炫耀,不炫耀然后就会注重廉耻;坚守贫贱的人一定会节制欲望,节制欲望然后才能掌握全局。用这种方法处理事务,才能做到公正。做到公正的人,才能获得富贵。无私的人最终会得到自己的私利,所以公私的利益是相同的。现在想要富贵的人不通过贫贱而获得富贵,想要高贵的人不安于卑贱而获得高贵,公私的道路已经偏离,而人情又不能无私,私利又不能通过公道获得,所以常常违背公道而追求私利。因此,风气日下,公理逐渐丧失,人士的富贵不是通过正道获得的。用这种方法治理国家,大小事情都难以预期。然而,教育风气已经衰落很久,不可能一朝之间改变。又因为世风颓废,追求欲望,群士混同,行为相似,不能一下子整顿,与升降官员的做法大相径庭。而且教育不求尽善尽美,善在于抑制过分,在奢侈之中,仍然有过度的地方。让那些不懂得适情之乐的人,放弃显赫的富贵,突然处于不显眼的地方;让那些约束自己、保持简朴的人,得到俭德的回报,位列清廉的官职之上。两种不同的行为,让每个人都有所收获。然而,习俗已经放纵奢侈,不能一下子整顿,所以我私下里考虑,希望先从渐进的方式开始。
天下非常广大,事物非常多,君主虽然地位崇高,但也不能像天和太阳一样全面观察,所以不能单靠听取汇报就能了解全局。
因此,圣明的帝王只掌握关键,将具体事务委托给下面的人,而不亲自陷入事务之中。职责已经明确,就没有什么可以干预的,这不是因为害怕日暮时分的辛劳,而是因为顺应政体和事态发展的需要。
为什么这样说呢?创造和开始一项事业,辨别是非对错,以区分能力与无能,是非常难以观察的。一旦开始实施,根据其成功或失败,来区分功过,是非常容易识别的。
容易识别的是结果,难以观察的是开始,所以君主常常安于容易的一面,而臣子不处理困难的一面则会造成混乱。现在陛下每次都精心处理开始阶段,而忽略了考察结果,所以群臣在考虑事情时,对成败的担忧很轻,而装饰文采以避免眼前的责备很重,这就是政治功绩没有完善的原因。
现在君主如果能常常掌握关键来管理臣子,那么臣子的功过就会在成败上显现出来,无法逃避惩罚或奖赏。所以罪行不能掩盖,功绩不能诬陷。功绩不能诬陷,那么有能力的人就会受到鼓励;罪行不能掩盖,那么违法的行为就会变得严肃。
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大策略。我私下认为陛下圣明的心意,是希望尽善尽美,担心政治有偏差,所以精心处理开始阶段,以求不出现失误。又因为许多官员不胜任,所以不委托事务,宁愿自己承担日暮时的辛劳。
我愚昧地认为,现在要尽善尽美,应该考察结果。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精心处理开始阶段很难比较。
又因为许多官员不胜任,也应该委托事务,让有能力的人能够成功,不能胜任的人能够暴露失败。失败的人可以被罢免,成功的人可以得到任用,这样贤能的人就能常居高位以做好事情,能力差的人就不能依靠领取俸禄来危害政治。
这样下去,有能力的人就会逐渐增多,经过多年的培养,群司就能普遍得到合适的人选。这是考察人才、核实事实,是政治的重要任务。
现在君主不委托事务而依赖下属完成,却与下属共同处理开始阶段的事务,那么功过就难以区分。下属不专注于事务,任职时间不长,所以无法区分能力与无能。
怎么验证这一点呢?现在世上的士人决不会全部了解真正有能力的人,也绝不会全部了解无能的人。然而现在要举荐一个忠诚贤良的人,不知道该奖赏谁;要找一个有罪的人,不知道该惩罚谁。等到他们被免职或退休,自己认为是因为犯法,而不是因为无能。被提升的人自己认为是因为积累了资历和得到了人间的赞誉,而不是因为实际功绩。
如果说不是这样,那么现在的政治还没有达到圣旨的要求,这是证明。
陛下执政已经三十年,政治功绩没有每天都有新的进步,原因在哪里?古人有话说:‘琴瑟不协调,严重的必须改变弦音。’我所说的,确实是政治体制的常规,但是古今不同,所面临的情况也不同。
陛下即使没有完全掌握依赖下属完成事务的道理,至少现在应该减少不必要的报告,让重要的事情能够得到精心的处理,达到三分之二。
古代六卿分职,冢宰为师。秦、汉以来,九列执事,丞相总揽。现在尚书负责裁决,诸卿负责执行,这在古代制度中很重要,但现在已经不再需要。
可以将其他事务交给外寺处理,让他们专门负责,尚书作为总负责人,就像丞相一样。只有立法、决定生死、免职流放、退免重大事务,以及与财政有关的事务,台才能处理。
其他外官都负责独立裁决,年底台阁考核功绩和账簿而已。这是九卿在开始阶段创造事务,决定并执行,尚书负责记录,赏罚由法律决定,这样就会更加注重考核。
现在亲自掌管事务的人总是向上级汇报,上级的失误,不能以罪责下级,年底事情没有进展,不知道该责备谁。
监察官根据法律举发罪行,狱官根据事实弹劾,法吏根据辞令遵守法律,虽然大体相同,但在实施时,监察官与法狱的适宜性略有不同。
狱官只关注事实,法吏只关注法律,监察官则希望抓大放小。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小的过失和微小的错误,是人之常情,如果全部用法律来纠正,那么朝野就没有完整的人了,这就是所谓想要治理反而造成混乱的原因。
因此,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提起网纲而网眼稀疏,提起网纲则所捕获的更多,网眼稀疏则小的东西一定会漏掉,捕获的更多意味着治理不会过于苛刻,这是治理的关键。
然而,从近代以来,担任监察官的人,通常是大纲不振而微小的过失一定要举发。微小的过失不足以危害政治,举发它反而会使混乱加剧;大纲不振,则豪强横行,豪强横行,则百姓失去生计,这就是错失重点而颠倒事务的原因。
现在应该命令有司恢复常规的政治,使天下能够得到良好的治理。在这个时候,这并不困难,君主不擅长处理琐碎的案件,一定会责成犯人举发重大罪行,以实现公正,那么危害政治的坏人自然会受到惩罚。
那些犯下重大罪行、扰乱百姓生活的坏人,通常出自富有之家,而豪富者力量足以令人畏惧,财富足以引起欲望,因此官员们看到权势就会犹豫不决。
下级官员纵容坏人,害怕监察官不举发,就会谨慎地布下严密的网来捕捉微小的罪行。使得奏章和弹劾接连不断,表面上看起来是公正的,但实际上已经扭曲了法律。
这不仅对政治体制没有好处,反而会伤害到公正的舆论。古人有话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一样。’又说:‘知错能改。’又说:‘不犯同样的错误。’这些话都是贤人君子不能没有过错的言论。
如果过错不至于危害政治,那么都是天网疏漏的结果;如果过错非常严重,那么王法一定会加以惩罚,这是根据罪行的轻重来定罪的大原则。
因此,君子能够保持完美以做好事情,不贤的人一定会被处死以警示众人,这是政治处罚和赦免的标准。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贤人君子,如果不可避免地犯错误,小的缺点不能废除他的身份,而立即用法律来制裁他,那么就会在明时感到羞愧。
为什么这样说呢?即使有所犯,轻重程度不同,在士人君子心中受到的责备不同而名声不同,所以不守规矩的人会引用名声来标榜自己,以迷惑众人,因为名声可以混乱,借助力量来追求正义,所以公正的舆论会受到伤害。
所有举发过错和纠正错误,都是为了整顿风气和整顿社会教育。现在举发小的过错,公正的舆论就会更加衰落。
因此,圣人深刻理解人情和政体,所以他说:‘不因为一点小错而掩盖大德。’又说:‘赦免小过,举用贤才。’又说:‘不对一个人求全责备。’因此,冕上有珠,耳中塞满棉絮,意在善恶的回报必须选择最严重的,然后简而不漏,大罪必须受到惩罚,法律禁令就容易得到遵守。
为什么这样说呢?危害法律的是犯下重大罪行,而仔细搜寻微小过错,这与在公路上放兕牛和老虎,在角落里禁止鼠盗有什么不同。古人有话说:‘斧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这是说大事要缓,小事要急。
现在政治的失误,很少有这种情况,陛下应该反过来寻找这些失误,才能找到应该关注的事情。
权制不能永远适用,政治偏离了正道也不能保持安定,这话说明攻守的策略是不同的。
百姓虽然愚昧,他们的期望不会是空穴来风,一定会根据时代的变化而有所行动。
有原因才会行动,那么期望就不能被剥夺;事情变化在之前,那么时机就不能违背。
明智的统治者,应对时机迅速,甚至不及下车,所以能够顺应事态,深得民心。
过去魏武帝曹操分割天下,让人服役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既然这是形势所必需的,而且他有意为之,权宜之计,为了完成他的事务,并不是正当的做法。
然而拖延至今,多年未改,百姓虽然身处困境,但私下里并没有怨恨,实在是由于三方还未完全统一,知道现在还不能寻求安宁的缘故。
因此,他们甘愿像回家一样接受劳役,把危险看作是平坦的。
到了平定吴国的时候,天下渴望安宁,而东南两方的六州郡兵,将士和武吏,守卫江表,有的供应京城粮食,父子南北,家庭分离,都不安宁。
又不适应水土,劳役繁重,都有死亡的隐患,形势不可能长久。
这应该大力处理,以满足人们的期望。
魏氏的错役,也应该改变旧法。
这两者都各尽其理,然而百姓感恩戴德,歌唱欢乐的生活必定比现在多十倍。
从董卓作乱至今,近百年,四海劳苦,丁役艰难至极。
天下统一,始于今日,百姓渴望安宁,这不是空想。
然而古今不同,所遇情况也不同,确实不能期望遵循过去的做法,放任马牛。
然而如果让承受劳役的人不出国,兵备等待在他们的家乡,实际上是可以做到的。
即使不能完全做到,只要尽力而为,可以平静三分之二,官吏和劳役可以不出千里。
只要这样,天下受惠就已经很多了。
政务繁多,世事中未尽理的地方,难以一一列举,重要的是三条。
如果想要政治稳定,稳定在于停止劳役,停止劳役在于无为而治。
仓库想要充实,充实在于利于农业,利于农业在于平定粮食价格。
想要政治有成效,成效在于选拔贤能,选拔贤能在于官员任职时间长。
官员任职时间长并不难,只要连续评定等级,不是人才就不应该调动,这样事情就会做得好。
平定粮食价格已有成法,未完善的地方可以参照周全,那么粮食就会积累。
无为并不是别的,就是减少劳动的强度,抑制那些看似有益实则有害的利益。
只要这样,天下就会安定。
这三条如果做到了,虽然不足以厚植教化,但足以保证安宁。
君王的利益,在于利用天地自然的财富,农业就是这样的。
所设立的指针就在于此,事情确实有功。
如果妨碍农业,都应该停止,这些都是看似有益实则有害的做法。
然而现在天下自有必须做的事情,不能停止,有的虽然用功不多,但作用很大。
目前做的事情,虽然有些废弃,但最终会大有益处。
农官有百倍的利润,如果有害,一开始可能看似不紧急,最终会成为大患,应该提前处理,以阻止其发展。
比如黄河、汴河即将合并,如果沈莱治理得好,那么劳役就不能停止。
诸如此类,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然而事情有缓有急,权宜之计有轻有重,如果不是这类事情,按照这个标准来行动,才可以进行,其余的事情都致力于平静和休息。
然而能够善于权衡轻重,权宜之计,知道哪些可以行动,哪些可以废弃,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不是有智慧的人,不会承担这个责任。
创业的美德,功绩可以流传后世,让后代依靠它而安宁。
为了安宁,即使昏庸也能变得明智,即使愚昧也能变得聪明。
救世之功,实在在于良好的教化,关键在于使国家平静。
至于修饰宫署,所有这些劳役都过于奢侈,不担心不去做,这是将来陛下不需要亲自去做的事情。
至于依赖前人的遗风,这是真正依靠的,而现在所做的这些并不需要,反而会伤害所依赖的。
权衡这两者,哪个更紧急,陛下稍微考虑一下,详细选择最合适的,那么大道理就都明白了。
世间的私议,私下把陛下比作孝文帝。我认为圣德的高低,在于后世,而不在于当今。
为什么?陛下如同龙飞凤翔,顺应时机登基,有创业的功勋。
扫灭强吴,征服南海,又有这样的功绩。
以天子的尊贵,亲身经历布衣之难,孝俭之德,冠绝百王,又有这样的美德。
言行无小,动成规矩,又有这样的风范。
如果善于处理当前的政务,建立藩屏之固,使晋代长久,后世仰慕遗迹,比较功绩,实际上与商汤、周武王相比,哪里是孝文帝可以比的!
我的这番话,不是臣下对上空的赞美之词,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用来保障安宁的道理,还没有完善,那么恐怕良史记载功绩,不能远扬,非常可惜。
然而不能让懂得政治的人参与圣上的思考,经过一段时间,最终会有所成就。
愿陛下稍微考虑我的话。
又论及肉刑,见《刑法志》。诏答曰:“得到上表陈述封国制度,应该按照古典,任用刑罚,应该恢复肉刑,以及六州将士的劳役,居官之道,所陈述的,都知道你心怀国家。”
元康初年,跟随淮南王司马允入朝。正值诛杀杨骏,司马颂驻守在殿中,那晚,诏令司马颂担任三公尚书。
又上疏论述律令之事,被当时的人所赞美。
过了一段时间,转任吏部尚书,建立九班制度,想要让百官任职后少有调动,考核能力,明确赏罚。
贾郭专权,仕者想要快速升迁,最终没有实施。
等到赵王司马伦害死张华时,司马颂非常悲痛。
听说张华的儿子逃跑了,很高兴地说:“茂先,你还有后代!”
司马伦的党羽张林听到这话,非常愤怒,害怕司马颂坚持正义而不能加害他。
孙秀等人推崇司马伦的功绩,应该加封九锡,百官没有人敢有异议。
司马颂独自说:“过去汉朝赐予曹魏,曹魏赐予晋朝,都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不能普遍实行。
现在宗庙安宁,即使宠妃被退位,权臣被诛杀,周勃诛杀诸吕而尊崇孝文帝,霍光废除昌邑王而拥立孝宣帝,都没有九锡的命令。
违背旧典而习权变,不是先王的制度。
九锡的建议,请不要再实行。”
张林愤怒不已,认为司马颂是张华的党羽,想要加害他。
孙秀说:“诛杀张华、裴秀已经伤害了时望,不能再诛杀司马颂。”
张林才作罢。
于是任命司马颂为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不久后病逝,使者前往吊祭,赐予钱二十万、朝服一套,谥号贞。
中书侍郎刘沈提议,司马颂当时是年轻一辈,应该追赠开府。
孙秀一直恨他,不听。
司马颂没有儿子,收养弟弟的儿子司马和,司马和早逝,又以司马和的弟弟司马诩的儿子司马焉为嫡孙,继承封爵。
永康元年,诏令司马颂诛杀贾谧,督摄众事有功,追封梁邹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司马颂的弟弟司马彪,字仲雅,参与安东军事。
征伐吴国,俘获张悌,累积功劳成为积弩将军。
等到武库失火,司马彪提出断屋之计,救出了所有宝器。
历任荆州刺史。
次弟司马仲,字世混,历任黄门郎、荥阳太守,还未上任,就去世了。
当初,郑颂把女儿嫁给临淮人陈矫,陈矫原本是刘氏的儿子,和郑颂是近亲,因为被过继给姑姑而改姓陈。中正刘友对此进行讽刺,郑颂回答说:“虞舜的后代姚虞和陈田原本同属于一个根系,世世代代都在通婚,礼法和律令并没有禁止。现在和这个情况相同,通婚是可以的。”刘友正准备上奏,被陈矫阻止,所以没有被弹劾。
郑颂问明法掾陈默、蔡畿说:“乡里谁最委屈?”两人都说:“刘友委屈。”郑颂生气地斥责他们,蔡畿说:“刘友因为私下议论冒犯了您,这在乡里公论中是不对的。”刘友被免去公府掾、尚书郎、黄沙御史的职务。
李重字茂曾,是江夏钟武人。他的父亲李景是秦州刺史、都亭定侯。李重年轻时好学,有文采;早丧父母,和弟弟们一起生活,以友爱著称。成年后成为本国中正,谦让而不接受。后来成为始平王的文学,上疏陈述九品制的问题说:“先王的制度,根据时代的变化进行改革,改革的道理,只有根据实际情况变化。九品制始于乱世,军中的政治,确实不是治理国家的不可更改之法。而且它的检查防范过于繁琐,征罚失实,所以朝野上下的议论,都认为它推动了风俗,弊端已经很大。至于改革,又有人表示怀疑。我认为改革法律,应当首先彻底分析利弊,全面实施,使条例畅通无阻,这也不容易。古代诸侯治理,分封土地有常,国家有固定的君主,人民没有非分之想,卿大夫世袭禄位,做官没有越位的想法,臣子没有越境交好的行为,上下关系稳固,人民的品德也更为敦厚。秦朝改变了这种制度,废除诸侯设立郡县,风俗变得浅薄,从此开始。汉朝改革这种弊端,参考周朝和秦朝的做法,同时设立诸侯和郡守,也使分封土地有定,而且地方官员必须举荐贤能,贡举士人由乡里评议,事情符合圣典,和三代相媲美。现在圣王的德行非常崇高,光芒照耀四方,百姓都仰望太平盛世。然而继承了魏朝衰败的痕迹,人才流散,做官没有固定的朝廷,人们没有固定的居所,郎吏被安置在军府,豪族聚集在都城,事情复杂,和古代不同。我认为九品制废除后,应当首先开放迁徙,允许人们相互接近。并且明确贡举法,不滥用境外的人,那么士农工商的地位就会自然平均,土地断绝的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再建立官员制度,功绩在于长久。等级少,人心就稳定;事情久做,政治就会成熟,优劣也就显现出来,这就是三代能够直接实行正道的原因。我认为九等选拔制度,现在是关键,应当实施。
圣王知道治理天下的困难,常常从容易的地方着手,所以把隐逸和征税的事情交给邻里。如果任用不合适,事情没有经过核实,那么即使用尽圣智,也不足以处理事务。从这里可以看出,如果这两件事都实行了,那么人们就会思念本源,在乡里修身养性,华而不实的东西自然会停止,而礼让之风就会日益兴盛。
李重升任太子舍人,转任尚书郎。当时太中大夫恬和上表建议,提到汉朝孔光、魏朝徐干等人的议论,建议限制王公以下的人奴婢的数量,以及禁止百姓卖田宅。中书省认为可行,并让主管官员制定具体条例。李重上奏说:“先王的制度,士农工商各有分工,不改变他们的职业,是为了充分利用资源,让人们发挥自己的能力。《周官》用土地均等的方法,实行井田制度,然后区分五物九等的贡赋顺序,然后公私制度确定,全国统一。自从秦朝建立阡陌制,设立郡县,这个制度就已经消失了。到了汉朝、魏朝,沿袭旧制,王法严格规定的,只有服饰车马器物有贵贱之分,命令不得僭越以乱尊卑。至于奴婢和私产,实际上都没有特别规定限额。八年的《己巳诏书》明确了律令,所有士卒百工以上的官员,所穿所乘都不能违反规定。如果一县一年中,有违反规定的三家,洛阳县有十家以上,官员将被免职。按照诏书的精神,法制已经严格。现在恬和提出的建议,和孔光、徐干的议论,这些都是衰世过分奢侈,当时的问题。然而盛汉初期并没有讨论这个制度,孔光等人提出建议却没有实行,不是遗漏没有涉及,而是有能力却没有采用。因为诸侯的规矩已经废除,井田制度也没有恢复,王者的法律不能控制人们的私人财产。人们的田宅没有固定限额,那么奴婢的数量不应该特别限制,担心只是制定法律,实际上难以检查。
现在圣明的皇帝制定制度,总是崇尚简易,法制已经完备,恬和的建议没有必要实施。
又司隶校尉石鉴上奏,郁林太守介登被监察,要求召回;尚书荀恺认为偏远的地方不是人们愿意去的,上奏请求降职调任。李重反驳说:“我听说制定法律没有限制,是为了统一众人,检查邪恶,不一定要详细探究每一个细节,而让道理无所遗漏。所以滞留的人少,而得到救助的人多。现在如果按照介登的情况来比较,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如果听从荀恺的建议,按照惯例处理,担心平庸的人承担偏远地区的职务,必然会有贪污的弊端,这不是肃清王化,安抚远方的方法。我认为应该听从石鉴的建议,先召回介登,这样可以使条例有常,不因远近而异制。”皇帝下诏同意。
太熙初年,刘颂被任命为廷尉平。他驳回了廷尉关于邯郸醉等人的奏章,但详细内容没有记载。后来又被任命为中书郎,每当遇到重大事务和有争议的问题,他总是参照经典来做出决定,并且大多数决策都被采纳。之后他被任命为尚书吏部郎,致力于抑制浮华的竞争,不接待私人拜访,特别关注隐逸之士,因此各种人才都被选拔出来。他提拔了北海的西郭汤、琅邪的刘珩、燕国的霍原、冯翊的吉谋等人担任秘书郎和诸王的文学顾问,因此全国的人都归心于他。当时燕国的中正刘沈推荐霍原为寒素,但司徒府不同意,刘沈又上奏中书省,中书省又让司徒府讨论。司徒府左长史荀组认为:‘寒素应该是指门第寒微、出身贫贱的人,没有世袭的资本。霍原是列侯,显赫地佩戴金印紫绶,他先从事人间流通的事务,后来才致力于学习,年轻时从事不同的职业,年纪轻轻就立下了事业,民间对他的赞誉还没有广泛传播,他的德行和礼节也没有被人知晓,不符合寒素的标准。’他再次上奏说:‘根据《癸酉诏书》,应该推崇廉洁和谦让,排斥浮华和竞争。对于那些践行谦逊、寒素、恭谨、自我要求的士人,应该给予优先考虑。根据诏书的意图,将二品官员与资历挂钩,可能会遗漏那些廉洁退让的士人,因此开设寒素之门以表明崇尚德行的举措。司徒总揽人伦,实际上掌握国家的教化,应当严格标准,统一评价。然而,古代那些品行高尚的士人,有的隐居山洞,有的隐藏在田园,有的克己复礼,有的年老而更加坚定,他们的出处和沉默,只遵循道义。不能因为他们的年轻和不同职业而怀疑他们坚守的美德,而远离他们始终如一的责任,这不是所谓的拟人必于其伦的道理。确实应该从国家的党派关系中考察他们,从选拔官员的主管那里审查他们。刘沈作为中正,亲自掌握选拔标准。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习不为利益,行为不要名声,隐居在深山之中,藏匿自己的道艺,外面没有追求世间的容貌,内心保持着隐逸的节操,他的行为成名,士人们都敬仰他,愿意拜他为师的人遍布千里,有孙武、孟子之风,严子陵、郑国子产之操。最初推荐陈原,先咨询了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三年前,各州回到朝廷,幽州刺史许猛特别以陈原的名字上报,拟议将他征召到西河,请求加以征聘。正如刘沈所列,州党的推荐已经提出,又有刺史颁布诏书推荐,如此还认为民间对他的赞誉还不够广泛,他的德行和礼节没有被人知晓,放弃他所征召的事实,而没有明确合理的言辞,来否定刘沈的主张。而且,按照二品官员的标准,并不是他所追求的全部。只是陈原坚定地立志隐居深山,修养儒道,他的义举值得赞扬。如果就这样压制他,将会辜负幽州的期望,伤害敦德的教育。根据诏书的意图,他应该被授予二品官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刘颂和李毅一起担任吏部郎,当时王戎担任尚书,刘颂以清廉高尚著称,李毅博学多才,有智慧,虽然二人的性格不同,但都担任了重要职务,王戎以识见和才智对待他们,使他们各得其所。李毅字茂彦,旧史没有记载他的事迹。当时内官受到重视,外官受到轻视,而且官职等级繁多,对此有详细的讨论,见《百官志》。他还上疏说:‘凡是在山林中隐居避世的人,虽然违背世道,背离时代,他们的出处不同,但先王允许他们这样做,是赞赏他们坚守高尚的道义。过去先帝担忧流俗之弊,想要恢复纯朴之风,于是征求朝中众人的意见,搜寻隐逸之士。咸宁二年,开始以太子中庶子的身份征召安定皇甫谧,咸宁四年又以博士的身份征召南安朱冲,太康元年,再次以太子庶子的身份征召朱冲,虽然他们都因为疾病没有到任,但朝廷和民间都很高兴。陛下远远超过了先帝礼贤的旨意,我访问了朱冲的州邑,听说他虽然年纪将近九十,但志气依然旺盛,沉迷于道义,年纪越大越有新意,他的操守纯正,他所居住的地方成为风俗的典范,确实是山居的耆德,足以成为世世代代遵守风俗的表率。我认为应该降下圣恩,趁他还没有去世,给予他显赫的优待。’当时朝廷政治混乱,最终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他出京担任行讨虏护军、平阳太守,推崇德化,修建学校,表彰忠诚行为,选拔贤能之人,清廉简朴,没有私欲,以身作则,三年内弹劾罢免了四个县的官员。他的弟弟刘嶷去世,他上表请求辞去官职。
永康初年,赵王伦任命他为相国左司马,因为忧愁过度而生病去世,当时四十八岁。家中贫穷,住宅狭小,没有殡葬的地方,皇帝下诏在典客署安排丧事。追赠他为散骑常侍,谥号成。他的儿子刘式,有美好的名声,官至侍中,咸和初年去世。
史臣评论说:刘颂性格刚直,他的义正言辞表现在他的言辞中。从下级到上级,他确实有这样的品质。李重清雅,他的志向无私。推荐贤能,提拔有才能的人,他的美好言辞就在这里。这两位贤哲,是国家的基石。
赞曰:刘颂刚直,义形于词。自下摩上,彼实有之。李重清雅,志乃无私。推贤拔滞,嘉言在兹。懋哉两哲,邦家之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六章-注解
刘颂:刘颂,字子雅,是东汉末年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汉广陵厉王刘胥的后代。他一生为官,以清廉公正著称。
广陵:广陵,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扬州市一带,是古代重要的城市之一。
汉广陵厉王胥:刘胥,西汉广陵厉王,是刘颂的远祖。
世为名族:世代为名门望族,指刘颂家族历史悠久,社会地位显赫。
雷、蒋、谷、鲁四姓:这四姓与刘颂同郡,且社会地位低于刘颂家族。
孝廉: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指孝顺父母、品行廉洁的人。
秀才:古代选拔人才的科目之一,指有才能的人。
文帝:指汉文帝刘恒,西汉时期的一位皇帝。
武帝:指汉武帝刘彻,西汉时期的一位皇帝。
相府掾:相府的属官,相府是古代宰相的官署。
蜀:指蜀汉,三国时期的一个政权。
振贷:赈济借贷,指对灾民进行经济援助。
尚书三公郎:尚书省的官员,三公是古代官职,地位很高。
申冤讼:为冤屈的人申辩。
中书侍郎:中书省的官员,中书省是古代的中央行政机构。
黄门郎:黄门侍郎的简称,是皇帝的近臣。
议郎:古代官职,参与议论国事。
廷尉:古代官职,掌管司法。
尚书令史:尚书省的官员,负责文书处理。
扈寅:尚书令史扈寅,因非罪被下狱。
张释之:西汉时期的一位著名官员,以公正著称。
京兆太守:京兆地区的行政长官。
河内:古代地区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水碓:古代一种利用水力磨米的工具。
芍陂:古代水利工程,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萤烛:比喻微小的力量。
封建:指古代的一种政治制度,即君主将土地分封给亲族或功臣,以建立诸侯国,以此来巩固中央政权。
籓屏:籓屏,指国家的屏障,即边疆。
叔世:指衰落的时代。
阉竖:宦官,指古代宫廷中的太监。
经略:筹划、治理。
嘉平:魏国的一个年号。
泰始:晋朝的一个年号。
鈇钺:古代的一种刑具。
膏粱:富贵人家的子弟,指娇生惯养的人。
公涂:公共的道路,比喻公开的途径。
始初:指国家的初期,创始时期。
万载之事:指长久的历史。
大器:国家的大事,重要的事物。
圣明:指具有极高智慧和德行的君主,具有洞察力和正确的决策能力。
后嗣:指君主的子孙后代。
天理:指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律和道理。
任势:指依靠形势和趋势来治理国家。
诸侯:古代分封制下的地方领主。
郡县:古代的地方行政单位。
察:考察,审查。
终始之弊:指事物从开始到结束过程中的弊端。
权轻重之理:权衡轻重得失的道理。
籓固:保护,巩固。
九服:古代指国家的九个区域,象征国家的统治范围。
武王:周武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成王:周成王,周武王的儿子,继位成为周朝的第二位君主。
唐、虞:唐尧和虞舜,传说中的古代圣王。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古代中国的三个朝代。
兴王:指兴起的国家或王朝。
列爵五等:古代中国的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
开国承家:建立国家并继承家族事业。
延祚:延长国祚,即国家的寿命。
秦氏:指秦朝,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
罢侯置守:废除诸侯分封,设置郡守。
汉承周、秦之后:汉朝继承周、秦之后,即汉朝是在周朝和秦朝之后建立的。
杂而用之:混合使用,指汉朝在政治制度上结合了周、秦两朝的元素。
衰亡:衰败和灭亡。
同姓失职:同姓的诸侯失职。
诸侯微时:诸侯在力量微弱的时候。
幸赖:幸亏依赖。
弭其难:平息了这场灾难。
威权削夺:权力被削弱和剥夺。
王莽:西汉末年的权臣,后来篡位建立新朝。
光武:东汉的开国皇帝,即光武帝刘秀。
魏氏:指魏国,三国时期的一个国家。
神器:指帝位,国家的最高权力象征。
正朔:历法,也指帝王的统治时期。
大晋:指晋朝,西晋和东晋的总称。
宣帝:晋宣帝司马懿,晋朝的奠基人。
太祖:晋太祖司马炎,建立晋朝的皇帝。
灭吴:指晋朝灭亡吴国,结束了三国时期。
土宇:领土和疆域。
王制:古代中国的国家制度。
立子以嫡不以长:立储君以嫡长子而非长孙。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正室所生之子为储君,不论其贤能与否。
不肖:不贤,品行不端。
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同类的事物相互吸引,感应而聚集。
暗君:昏庸无道的君主。
明后:贤明的君主。
国统:国家的统治权。
邪正相背:邪恶与正义相对立。
泰日:太平盛世。
乱日:乱世。
政教渐穨:政治和教育逐渐衰落。
干辅:辅佐,帮助。
相持之势:相持不下的局面。
成大勋:完成伟大的功业。
旧章:旧有的规章制度。
天府之藏:国家的财富。
谷帛:粮食和布匹,古代的主要物资。
镇国卫上:保卫国家,维护上层建筑。
亲疏:指血缘关系的远近。
十世:古代以十世为远亲,这里指血缘关系较远。
宗庙:古代祭祀祖先的场所。
社稷:古代国家的象征,社为土地神,稷为谷物神。
周之建侯:指周朝时期的分封制度。
汉之诸王:指汉朝时期的诸侯王。
曾玄:曾孙和玄孙,都是远亲。
内史、国相:古代官职,内史是中央政府的官员,国相是诸侯国的宰相。
庆赏刑威:指奖励和惩罚的手段。
班固:东汉时期的史学家,著有《汉书》。
阎闾:古代的里巷,这里指民间。
清议:公正的舆论。
考课:指对官员的考核。
教穨:指教育的衰落。
放都靡:指都城的风气颓废。
比肩:指并列,这里指竞争。
黜陟:指官员的升降。
天下至大:指整个世界的广阔无边。
万事至众:指世间的事务繁多。
人君至少:人君,即君主;至少,指地位最低。
同于天日:与天一样高远,意味着君主的至高无上。
垂听所得周览:垂听,指君主亲自听取;周览,指全面了解。
圣王之化:圣王,指古代的贤明君主;化,指教化。
执要而已:只掌握关键。
委务于下:将事务委托给下属。
事自婴也:自己纠缠于事务。
分职既定:职责已经明确划分。
日昃之勤:日落时的辛勤工作。
逸豫之虞:安逸享乐的忧虑。
政体宜然:政治体制应当如此。
事势致之:事情的发展趋势导致的。
造创谋始:创造和策划的开始。
逆暗是非:面对黑暗和是非。
别能否:区分能否胜任。
考终:考察结果。
群吏:一群官吏。
饰文采:装饰文采,指粉饰言辞。
政功:政治成就。
人主:君主。
委事仰成:委托事务,依赖下属完成。
蠲除不急:废除不紧急的事务。
外寺:外部的寺庙,此处指外部的机构。
九卿:古代官制中的九个高级官员。
台閤:古代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监司:监察官员。
法吏:执法官员。
纲举而网疏:纲举,指抓住主要问题;网疏,指放宽对细节的控制。
豪强横肆:豪强,指豪族强人;横肆,指横行无忌。
尸禄害政:尸位素餐,指空占职位而不履行职责,危害政治。
校才考实:考察和评价人才的真实能力。
至务:最重要的任务。
蠲除:废除。
举罪浅深:根据罪行的轻重。
大德:大德,指高尚的品德。
赦小过:赦免小的过错。
无求备于一人:不对一个人求全责备。
冕而前旒:戴冠冕,前面有装饰。
充纩塞耳:用棉花塞住耳朵,指不听取外界意见。
尤:特别严重的问题。
简而不漏:选择而不遗漏。
法禁易全:法律禁令容易得到遵守。
刀锯日弊:刀锯,指刑罚;日弊,指日益滥用。
犯尤:犯下严重罪行。
挠法不亮:破坏法律,不光明正大。
眚:小过错。
明时:贤明的时代。
引名自方:以自己的名字为标准。
假力取直:借助力量以取得正义。
穨:衰落。
害政之奸:危害政治的坏人。
禽:捕捉。
兆庶:指众多的百姓。
顿笔:放下笔,指停止行动。
谨密网:严密的网。
微罪:小的罪行。
相接:连续不断。
固已在其中矣:确实已经存在了。
犯强举尤:强行提出严重的问题。
害政之奸自然禽:危害政治的坏人自然会受到惩罚。
此言大事缓而小事急也:这是说大事要缓行,小事要急办。
时政所失:当前政治的失误。
反而求之:反过来寻找。
乃得所务:才能找到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权制:权制,指权变之制,即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的制度。
政乖:政乖,指政治措施不当或政治混乱。
百姓:百姓,指普通民众。
望:望,指民众的期望或愿望。
时:时,指时机。
明圣达政:明圣达政,指明智且能够通达政务的君主。
魏武帝:魏武帝,指曹操,三国时期魏国的建立者。
役居户:役居户,指被征召服役的农户。
权假:权假,指暂时借用权力。
黔首:黔首,指古代对平民的称呼。
讴吟乐生:讴吟乐生,指歌颂赞美生活。
董卓:董卓,东汉末年权臣,以暴政著称。
四海:四海,指全国各处。
丁难:丁难,指劳动的艰难。
六合: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全国。
平吴:平吴,指三国时期东吴被灭。
江表:江表,指长江以南地区。
运漕:运漕,指运输粮食。
政欲静:政欲静,指希望政治稳定。
息役:息役,指停止劳役。
无为:无为,指不干预,让事情自然发展。
仓廪:仓廪,指仓库。
平籴:平籴,指平价收购粮食。
简贤:简贤,指选拔贤能之人。
官久:官久,指官员任职时间长。
龙飞凤翔:龙飞凤翔,比喻帝王登基或显贵。
践阼:践阼,指登基为帝。
扫灭强吴:扫灭强吴,指消灭强大的吴国。
奄征南海:奄征南海,指征服南方海域。
布衣:布衣,指平民百姓。
孝俭:孝俭,指孝顺节俭的美德。
轨度:轨度,指行为准则或规范。
汤、武:汤、武,指商汤和周武王,古代著名的贤君。
肉刑:肉刑,指古代的一种刑罚,包括斩首、宫刑等。
杨骏:杨骏,三国时期蜀汉名将。
颂:指人名,可能是某位官员或文人。
贾郭:贾郭,指贾充和郭淮,三国时期魏国官员。
孙秀:孙秀,三国时期蜀汉官员。
九锡:九锡,指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九种特权。
霍光:霍光,西汉末年权臣。
昌邑:昌邑,西汉时期的一个县。
孝宣:孝宣,指汉宣帝。
张华:张华,三国时期蜀汉官员。
贾谧:贾谧,三国时期蜀汉官员。
开府:开府,指古代官员的一种封号,表示有较大的权力。
刘友:指人名,刘姓的朋友或同族。
陈矫:指人名,陈姓的人物。
刘氏:指刘姓的家族。
出养:指被送养到其他家庭。
改姓:指改变姓氏。
中正:中正是古代官名,负责地方官员的考核。
明府:古代对地方行政长官的尊称。
明法掾:古代官职,负责法律事务的官员。
蔡畿:指人名,蔡姓的人物。
辟公府掾:古代官职,辟公府的属官。
尚书郎: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官员。
黄沙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的官员。
李重:指人名,李姓的人物。
江夏钟武:地名,江夏郡钟武县。
秦州刺史:古代官职,秦州的行政长官。
都亭定侯:古代爵位,都亭县的侯爵。
弱冠:古代指男子二十岁,成年的标志。
始平王:古代王爵,始平国的国王。
文学:古代官职,负责文学教育。
九品:古代官员的品级制度,分为九等。
丧乱:指战乱或灾难。
经国不刊之法:指不可更改的国家法律。
检防:指检查和防范。
征刑:指征收赋税和刑罚。
体例:指规章制度。
否滞:指阻碍或停滞。
侯守:古代官职,侯国的守卫官员。
贡士:古代指被推荐或选拔的士人。
乡议:古代指乡里的舆论或评议。
圣典:指圣明的典籍或法律。
颙颙:形容百姓仰望或恭敬的样子。
太平:指社会安定、人民安居乐业的状态。
凋弊:指衰败或衰弱。
播越:指流离失所。
郎吏:古代官职,郎官和吏员。
豪右:指豪族或权贵。
都邑:指都市或城邑。
驳错:指混乱或不一致。
阡陌:古代田地间的道路。
井田:古代的一种土地制度。
贡赋:古代指对国家的贡品和赋税。
服物:古代指服饰和器物。
车器:古代指车辆和工具。
服制:古代的服饰制度。
僭拟:指越级或僭越。
隐括:古代对人口和财产的统计。
闾伍:古代对居民的编制。
条制:指规章制度。
八年《己巳诏书》:指某年某月发布的诏书。
服乘:古代指车马和服饰。
违制:指违反制度。
洛阳县:地名,洛阳县。
免:指免职。
属主者:指负责的人。
先王之制:指古代先王的制度。
土均之法:指土地平均分配的制度。
井田之制:古代的一种土地制度。
五物九等贡赋之序:指对土地和贡赋的分类和顺序。
公私制定:指公共和私人的规定。
率土均齐:指全国土地和人口的平均分配。
服物车器:古代指服饰、车辆和工具。
贵贱之差:指贵贱的差别。
奴婢私产:指奴隶和私人的财产。
申明律令:指明确法律和命令。
士卒百工:古代指士兵和工匠。
违犯者:指违反规定的人。
官长:指官员的长官。
衰世:指衰败的时代。
逾侈:指过分奢侈。
议制:指讨论制度。
诸侯之轨:指诸侯的轨迹或制度。
王者之法:指君王的法规。
私:指私人。
定限:指规定的限制。
简易:指简单易行。
法禁:指法律和禁令。
恬和:指人名,恬姓和和姓的人物。
便宜:指有益或有利的事情。
王公已下:指王公以下的官员。
制奴婢限数:指制定奴隶数量的限制。
禁百姓卖田宅:指禁止百姓卖掉田地和房屋。
中书: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官员。
启可:指提出并得到批准。
制:指制定。
秦立阡陌:指秦朝建立阡陌制度。
因循旧迹:指沿袭旧有的制度。
峻:指严厉。
漏而不及:指遗漏而没有涉及。
能而不用:指有能力但没有被采用。
徒为之法:指只是制定法律而没有执行。
实碎而难检:指实际上很碎裂而且难以检查。
垂制:指颁布制度。
司隶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的官员。
石鉴:指人名,石姓的人物。
郁林太守:古代官职,郁林郡的行政长官。
介登:指人名,介姓的人物。
役使:指役使或征召。
所监:指所监督的地方。
召还:指召回。
尚书荀恺: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官员。
贬秩:指降低官职。
居官:指担任官职。
驳:反对、驳斥。
立法无制:指制定法律而没有规定。
齐众检邪:指使众人遵守法律,检举邪恶。
曲寻事情:指曲解事情。
理无所遗:指没有遗漏的道理。
滞:指阻碍。
济:指帮助。
登郡:指介登所在的郡。
准例:指标准或例子。
庸才:指平庸的人才。
黩货:指贪污。
肃清王化:指使王化清明。
辑宁殊域:指使异域安宁。
诏从之:指皇帝下诏同意。
太熙初:太熙是年号,初指的是开始,太熙初即太熙年号刚开始的时候。
廷尉平:廷尉是古代官名,掌管司法,平表示平定、处理。
中书郎:中书郎是古代官名,掌管机密文书,参与决策。
尚书吏部郎:尚书吏部郎是古代官名,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华竞:华竞指的是华丽的竞争,这里指过分追求名利。
私谒:私下的拜访,指私人关系。
隐逸:隐居不仕。
北海西郭汤:北海西郭汤是人名,北海是地名。
琅邪刘珩:琅邪刘珩是人名,琅邪是地名。
燕国霍原:燕国霍原是人名,燕国是地名。
冯翊吉谋:冯翊吉谋是人名,冯翊是地名。
秘书郎:秘书郎是古代官名,负责文书档案。
诸王文学:诸王文学是古代官名,负责为王公贵族撰写文书。
司徒:司徒是古代官名,掌管教化、礼仪。
荀组:荀组是人名。
寒素:寒素指的是出身贫寒而有节操的人。
金紫:金紫是古代官服的颜色,代表高级官员。
癸酉诏书:癸酉诏书是指某个癸酉年发布的诏书。
峻准评:峻准评指的是严格的标准。
风流:风流在这里指的是风雅、有才情。
出处:出指的是出仕,处指的是隐居。
铨衡:铨衡是古代选拔官员的方式。
典客署:典客署是古代官署名,负责接待宾客。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是古代官名,负责顾问皇帝。
谥:谥是对死者的一种尊称。
子雅:子雅是人名。
贾谊:贾谊是西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郎顗:郎顗是人名。
元康:元康是年号。
贼臣:贼臣指的是叛乱的官员。
菹醢:菹醢是古代的一种刑罚,即剁成肉酱。
田产:田产指的是土地和财产。
亹癖:亹癖指的是文辞优美。
浚冲:浚冲是人名。
摩上:摩上指的是向上级进言。
懋哉:懋哉是称赞的意思。
两哲:两哲指的是两位贤哲,这里指刘颂和李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十六章-评注
太熙初,迁廷尉平。这一句描述了主人公在太熙初年,被迁任为廷尉平,这是一个司法官职,表明主人公在法律方面有较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驳廷尉奏邯郸醉等,文多不载。这里的‘驳’字体现了主人公敢于提出不同意见的精神,对廷尉的奏章进行反驳,显示出其独立思考的能力。
再迁中书郎,每大事及疑议,辄参以经典处决,多皆施行。主人公在担任中书郎期间,处理大事和疑议时,经常参考经典,这说明他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严谨的治学态度。
迁尚书吏部郎,务抑华竞,不通私谒,特留心隐逸,由是群才毕举。主人公在尚书吏部郎的职位上,致力于抑制奢华竞争,不追求个人私利,专注于发掘隐逸人才,这种品德和作为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可。
拔用北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吉谋等为秘书郎及诸王文学,故海内莫不归心。主人公选拔了一批有才能的人才,他们的才能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可,使得主人公在海内享有极高的声望。
时燕国中正刘沈举霍原为寒素,司徒府不从,沈又抗诣中书奏原,而中书复下司徒参论。这一段描述了主人公在选拔人才时,遇到了来自司徒府的阻力,但主人公坚持自己的立场,最终得到了中书的支持。
司徒左长史荀组以为:“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原为列侯,显佩金紫,先为人间流通之事,晚乃务学,少长异业,年逾始立,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不应寒素之目。”荀组对主人公的选拔标准提出了质疑,认为霍原不符合寒素的标准。
重奏曰:“案如《癸酉诏书》,廉让宜崇,浮竞宜黜。其有履谦寒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之。如诏书之旨,以二品系资,或失廉退之士,故开寒素以明尚德之举。司徒总御人伦,实掌邦教,当务峻准评,以一风流。然古之厉行高尚之士,或栖身岩穴,或隐迹丘园,或克己复礼,或耄期称道,出处默语,唯义所在。未可以少长异操,疑其所守之美,而远同终始之责,非所谓拟人必于其伦之义也。诚当考之于邦党之伦,审之于任举之主。沈为中正,亲执铨衡。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不为利,行不要名,绝迹穷山,韫韣道艺,外无希世之容,内全遁逸之节,行成名立,搢绅慕之,委质受业者千里而应,有孙、孟之风,严、郑之操。始举原,先谘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去三年,诸州还朝,幽州刺史许猛特以原名闻,拟之西河,求加征聘。如沈所列,州党之议既举,又刺史班诏表荐,如此而犹谓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舍所征检之实,而无明理正辞,以夺沈所执。且应二品,非所求备。但原定志穷山,修述儒道,义在可嘉。若遂抑替,将负幽邦之望,伤敦德之教。如诏书所求之旨,应为二品。”主人公在重奏中详细阐述了霍原的品德和才能,并反驳了荀组的质疑。
诏从之。这一句表明皇帝最终采纳了主人公的观点。
重与李毅同为吏部郎,时王戎为尚书,重以清尚见称,毅淹通有智识,虽二人操异,然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主人公与李毅共同担任吏部郎,虽然二人性格不同,但都在重要职位上发挥了作用。
毅字茂彦,旧史阙其行事。于时内官重,外官轻,兼阶级繁多,重议之,见《百官志》。又上疏曰:“凡山林避宠之士,虽违世背时,出处殊轨,而先王许之者,嘉其服膺高义也。昔先帝患风流之弊,而思反纯朴,乃谘询朝众,搜求隐逸。咸宁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征安定皇甫谧,四年又以博士征南安硃冲,太康元年,复以太子庶子征冲,虽皆以病疾不至,而朝野悦服。陛下远迈先帝礼贤之旨,臣访冲州邑,言其虽年近耋耋,而志气克壮,耽道穷薮,老而弥新,操尚贞纯,所居成化,诚山栖耆德,足以表世笃俗者也。臣以为宜垂圣恩,及其未没,显加优命。”主人公对李毅的评价和对隐逸之士的重视。
时朝廷政乱,竟不能从。出为行讨虏护军、平阳太守,崇德化,修学校,表笃行,拔贤能,清简无欲,正身率下,在职三年,弹黜四县。弟嶷亡,表去官。主人公在朝廷政乱时,外出担任地方官职,致力于德化教育和选拔贤能,但最终因弟弟去世而辞去官职。
永康初,赵王伦用为相国左司马,以忧逼成疾而卒,时年四十八。家贫,宅宇狭小,无殡敛之地,诏于典客署营丧。追赠散骑常侍,谥曰成。子式,有美名,官至侍中,咸和初卒。主人公在晚年担任相国左司马,因忧虑过度而病逝,但他的品德和才能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史臣曰:子雅束发登朝,竭诚奉国,广陈封建,深中机宜,详辨刑名,该核政体。虽文惭华婉,而理归切要。游目西京,望贾谊而非远;眷言东国,顾郎顗而有余。逮元康之间,贼臣专命,举朝战栗,苟避菹醢;颂以此时,忠鲠不挠,哭张公之非罪,拒赵王之妄锡,虽古遗直,何以尚兹。至于缘其私议,不平刘友,异夫憎而知善,举不避仇者欤!李重言因革之理,驳田产之制,词惬事当,盖亹癖可观。及锐志铨衡,留心隐逸,浚冲期之识会,岂虚也哉!这一段是对主人公一生的总结,肯定了他的忠诚、才智和品德。
赞曰:刘颂刚直,义形于词。自下摩上,彼实有之。李重清雅,志乃无私。推贤拔滞,嘉言在兹。懋哉两哲,邦家之基。这是对主人公的赞美,强调了他的刚直、无私和推贤拔能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