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章-原文
○鲁芝 胡威 杜轸 窦允 王宏 曹摅 潘京 范晷 丁绍 乔智明 邓攸 吴隐之
汉宣帝有言:“百姓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 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此则长吏之官,实为抚导之本。是以东里相郑,西门宰 鄴,颍川黄霸,蜀郡文翁,或吏不敢欺,或人怀其惠,或教移齐鲁,或政务宽和, 斯并惇史播其徽音,良能以为准的。
有晋肇兹王业,光启霸图,授方任能,经文纬武。泰始受禅,改物君临,纂三 叶之鸿基,膺百王之大宝,劳心庶绩,垂意黎元,申敕守宰之司,娄发忧矜之诏, 辞旨恳切,诲谕殷勤,欲使直道正身,抑末敦本。当此时也,可谓农安其业,吏尽 其能者欤!而帝宽厚足以君人,明威未能厉俗,政刑以之私谒,贿赂于此公行,结 绶者以放浊为通,弹冠者以苟得为贵,流遁忘反,浸以为常。刘毅抗卖官之言,当 时以为矫枉,察其风俗,岂虚也哉!爰及惠怀,中州鼎沸,逮于江左,晋政多门, 元帝比少康之隆,处仲为梗,海西微昌邑之罪,元子乱常,既权逼是忧,故羁縻成 俗。莅职者为身择利,铨综者为人择官,下僚多英俊之才,势位必高门之胄,遂使 良能之绩仅有存焉。虽复茂弘以明允赞经纶,安石以时宗镇雅俗,然外虞孔炽,内 难方殷,而匡救弥缝,方免倾覆,弘风革弊,彼则未遑。今采其政绩可称者,以为 《良吏传》。
鲁芝,字世英,扶风郡人也。世有名德,为西州豪族。父为郭氾所害,芝襁褓 流离,年十七,乃移居雍,耽思坟籍。郡举上计吏,州辟别驾。魏车骑将军郭淮为 雍州刺史,深敬重之。举孝廉,除郎中。会蜀相诸葛亮侵陇右,淮复请芝为别驾。 事平,荐于公府,辟大司马曹真掾,转临淄侯文学。郑袤荐于司空王朗,朗即加礼 命。后拜骑都尉、参军事、行安南太守,迁尚书郎。曹真出督关右,又参大司马军 事。真薨,宣帝代焉,乃引芝参骠骑军事,转天水太守。郡邻于蜀,数被侵掠,户 口减削,寇盗充斥,芝倾心镇卫,更造城市,数年间旧境悉复。迁广平太守。天水 夷夏慕德,老幼赴阙献书,乞留芝。魏明帝许焉,仍策书嘉叹,勉以黄霸之美,加 讨寇将军。
曹爽辅政,引为司马。芝屡有谠言嘉谋,爽弗能纳。及宣帝起兵诛爽,芝率余 众犯门斩关,驰出赴爽,劝爽曰:“公居伊周之位,一旦以罪见黜,虽欲牵黄犬, 复可得乎!若挟天子保许昌,杖大威以羽檄征四方兵,孰敢不从!舍此而去,欲就 东市,岂不痛哉!”爽懦惑不能用,遂委身受戮。芝坐爽下狱,当死,而口不讼直, 志不苟免。宣帝嘉之,赦而不诛。俄而起为使持节、领护匈奴中郎将、振威将军、 并州刺史。以绥缉有方,迁大鸿胪。
高贵乡公即位,赐爵关内侯,邑二百户。毌丘俭平,随例增邑二百户,拜扬武 将军、邢州刺史。诸葛诞以寿春叛,文帝奉魏帝出征,征兵四方,芝率荆州文武以 为先驱。诞平,进爵武进亭侯,又增邑九百户。迁大尚书,掌刑理。常道乡公即位, 进爵斄城乡侯,又增邑八百户,迁监青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转平东将 军。五等建,封阴平伯。
武帝践阼,转镇东将军,进爵为侯。帝以芝清忠履正,素无居宅,使军兵为作 屋五十间。芝以年及悬车,告老逊位,章表十余上,于是征为光禄大夫,位特进, 给吏卒,门施行马。羊祜为车骑将军,乃以位让芝,曰:“光禄大夫鲁芝洁身寡欲, 和而不同,服事华发,以礼终始,未蒙此选,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上不 从。其为人所重如是。泰始九年卒,年八十四。帝为举哀,赗赠有加,谥曰贞,赐 茔田百亩。
胡威,字伯武,一名貔。淮南寿春人也。父质,以忠清著称,少与乡人蒋济、 硕绩俱知名于江淮间,仕魏至征东将军、荆州刺史。威早厉志尚。质之为荆州也, 威自京都定省,家贫,无车马僮仆,自驱驴单行。每至客舍,躬放驴,取樵炊爨, 食毕,复随侣进道。既至,见父,停厩中十余日。告归,父赐绢一匹为装。威曰: “大人清高,不审于何得此绢?”质曰:“是吾俸禄之余,以为汝粮耳。”威受之, 辞归。质帐下都督先威未发,请假还家,阴资装于百余里,要威为伴,每事佐助。 行数百里,威疑而诱问之,既知,乃取所赐绢与都督,谢而遣之。后因他信以白质, 质杖都督一百,除吏名。其父子清慎如此。于是名誉著闻。拜侍御史,历南乡侯、 安丰太守,迁徐州刺史。勤于政术,风化大行。
后入朝,武帝语及平生,因叹其父清,谓威曰:“卿孰与父清?”对曰:“臣 不如也。”帝曰:“卿父以何胜耶?”对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 臣不及远也。”帝以威言直而婉,谦而顺。累迁监豫州诸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 入为尚书,加奉车都尉。
威尝谏时政之宽,帝曰:“尚书郎以下,吾无所假借。”威曰:“臣之所陈, 岂在丞郎令史,正谓如臣等辈,始可以肃化明法耳。”拜前将军、监青州诸军事、 青州刺史,以功封平春侯。太康元年,卒于位,追赠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镇 东将军,余如故,谥曰烈。子奕嗣。
奕字次孙,仕至平东将军。威弟罴,字季象,亦有干用,仕至益州刺史、安东 将军。
杜轸,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
父雄,绵竹令。
轸师事谯周,博涉经书。
州辟不就,为郡功曹史。
时邓艾至成都,轸白太守曰:‘今大军来征,必除旧布新,明府宜避之,此全福之道也。’太守乃出。
艾果遣其参军牵弘自之郡,弘问轸前守所在,轸正色对曰:‘前守达去就之机,辄自出官舍以俟君子。’弘器之,命复为功曹,轸固辞。
察孝廉,除建宁令,导以德政,风化大行,夷夏悦服。
秩满将归,群蛮追送,赂遗甚多,轸一无所受,去如初至。
又除池阳令,为雍州十一郡最。
百姓生为立祠,得罪者无怨言。
累迁尚书郎。
轸博闻广涉,奏议驳论多见施用。
时涪人李骧亦为尚书郎,与轸齐名,每有论议,朝廷莫能逾之,号蜀有二郎。
轸后拜犍为太守,甚有声誉。
当迁,会病卒,年五十一。
子毗。
毗字长基。
州举秀才,成都王颖辟大将军掾,迁尚书郎,参太傅军事。
及洛阳覆没,毗南渡江,王敦表为益州刺史,将与宜都太守柳纯共固白帝。
杜弢遣军要毗,遂遇害。
毗弟秀,字彦颖,为罗尚主簿。
州没,为氏贼李骧所得,欲用为司马。
秀不受,见害。
毗次子歆,举秀才。
轸弟烈,明政事,察孝廉,历平康、安阳令,所居有异绩,迁衡阳太守。
闻轸亡,因自表兄子幼弱,求去官,诏转犍为太守,蜀土荣之。
后迁湘东太守,为成都王颖郎中令,病卒。
烈弟良,举秀才,除新都令、涪陵太守,不就,补州大中正,卒。
窦允,字雅,始平人也。
出自寒门,清尚自修。
少仕县,稍迁郡主簿。
察孝廉,除浩亹长。
勤于为政,劝课田蚕,平均调役,百姓赖之。
迁谒者。
泰始中,诏曰:‘当官者能洁身修己,然后在公之节乃全。身善有章,虽贱必赏,此兴化立教之务也。’谒者窦允前为浩亹长,以修勤清白见称河右。是辈当擢用,使立行者有所劝。主者详复参访,有以旌表之。’拜临水令。
克己厉俗,改修政事,士庶悦服,咸歌咏之。
迁钜鹿太守,甚有政绩。
卒于官。
王宏,字正宗,高平人,魏侍中粲之从孙也。
魏时辟公府,累迁尚书郎,历给事中。
泰始初,为汲郡太守,抚百姓如家,耕桑树艺,屋宇阡陌,莫不躬自教示,曲尽事宜,在郡有殊绩。
司隶校尉石鉴上其政术,武帝下诏称之曰:‘朕惟人食之急,而惧天时水旱之运,夙夜警戒,念在于农。虽诏书屡下,敕厉殷勤,犹恐百姓废惰以损生植之功。而刺史、二千石、百里长吏未能尽勤,至使地有遗利而人有余力,每思闻监司纠举能不,将行其赏罚,以明沮劝。今司隶校尉石鉴上汲郡太守王宏勤恤百姓,导化有方,督劝开荒五千余顷,而熟田常课顷亩不减。比年普饥,人食不足,而宏郡界独无匮乏,可谓能矣。其赐宏谷千斛,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俄迁卫尉、河南尹、大司农,无复能名,更为苛碎。
坐桎梏罪人,以泥墨涂面,置深坑中,饿不与食,又擅纵五岁刑以下二十一人,为有司所劾。
帝以宏累有政绩,听以赎罪论。
太康中,代刘毅为司隶校尉,于是检察士庶,使车服异制,庶人不得衣紫绛及绮绣锦缋。
帝常遣左右微行,观察风俗,宏缘此复遣吏科检妇人衿服,至褰发于路。
论者以为暮年谬妄,由是获讥于世,复坐免官。
后起为尚书。
太康五年卒,追赠太常。
曹摅,字颜远,谯国谯人也。
祖肇,魏卫将军。
摅少有孝行,好学善属文,太尉王衍见而器之,调补临淄令。
县有寡妇,养姑甚谨。
姑以其年少,劝令改适,妇守节不移。
姑愍之,密自杀。
亲党告妇杀姑,官为考鞫,寡妇不胜苦楚,乃自诬。
狱当决,适值摅到。
摅知其有冤,更加辩究,具得情实,时称其明。
狱有死囚,岁夕,摅行狱,愍之,曰:‘卿等不幸致此非所,如何?新岁人情所重,岂不欲暂见家邪?’众囚皆涕泣曰:‘若得暂归,死无恨也。’摅悉开狱出之,克日令还。
掾吏固争,咸谓不可。
摅曰:‘此虽小人,义不见负,自为诸君任之。’至日,相率而还,并无违者,一县叹服,号曰圣君。
入为尚书郎,转洛阳令,仁惠明断,百姓怀之。
时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
摅使收门士,众官咸谓不然。
摅曰:‘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
以病去官。
复为洛阳令。
及齐王冏辅政,摅与左思俱为记室督。
冏尝从容问摅曰:‘天子为贼臣所逼,莫有能奋。吾率四海义兵兴复王室,今入辅朝廷,匡振时艰,或有劝吾还国,于卿意如何?’
摅曰:‘荡平国贼,匡复帝祚,古今人臣之功未有如大王之盛也。然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非唯人事,抑亦天理。窃预下问,敢不尽情。愿大王居高虑危,在盈思冲,精选百官,存公屏欲,举贤进善,务得其才,然后脂车秣马,高揖归籓,则上下同庆,摅等幸甚。’
冏不纳。
寻转中书侍郎。
长沙王乂以为骠骑司马。
乂败,免官。
因丁母忧。
惠帝末,起为襄城太守。
永嘉二年,高密王简镇襄阳,以摅为征南司马。
其年流人王逌等聚众屯冠军,寇掠城邑。
简遣参军崔旷讨之,令摅督护旷。
旷,奸凶人也,谲摅前战,期为后继,既而不至。
摅独与逌战于郦县,军败死之。
故吏及百姓并奔丧会葬,号哭即路,如赴父母焉。
潘京,字世长,武陵汉寿人也。
弱冠,郡辟主簿,太守赵廞甚器之,尝问曰: “贵郡何以名武陵?”
京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相接,数为所攻, 光武时移东出,遂得全完,共议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称高平曰陵,于 是名焉。”
为州所辟,因谒见问策,探得“不孝”字,刺史戏京曰:“辟士为不孝 邪?”
京举版答曰:“今为忠臣,不得复为孝子。”
其机辩皆此类。
后太庙立,州 郡皆遣使贺,京白太守曰:“夫太庙立,移神主,应问讯,不应贺。”
遂遣京作文, 使诣京师,以为永式。
京仍举秀才,到洛。
尚书令乐广,京州人也,共谈累日,深 叹其才,谓京曰:“君天才过人,恨不学耳。若学,必为一代谈宗。”
京感其言, 遂勤学不倦。
时武陵太守戴昌亦善谈论,与京共谈,京假借之,昌以为不如己,笑 而遣之,令过其子若思,京方极其言论。
昌窃听之,乃叹服曰:“才不可假。”
遂 父子俱屈焉。
历巴丘、邵陵、泉陵三令。
京明于政术,路不拾遗。
迁桂林太守,不 就,归家,年五十卒。
范晷,字彦长,南阳顺阳人也。
少游学清河,遂徙家侨居。
郡命为五官掾,历 河内郡丞。
太守裴楷雅知之,荐为侍御史。
调补上谷太守,遭丧,不之官。
后为司徒左长史,转冯翊太守,甚有政能,善于绥抚,百姓爱悦之。
征拜少府,出为凉州 刺史,转雍州。
于时西土荒毁,氏羌蹈藉,田桑失收,百姓困弊,晷倾心化导,劝 以农桑,所部甚赖之。
元康中,加左将军,卒于官。
二子:广、稚。
广字仲将。
举孝廉,除灵寿令,不之官。
姊适孙氏,早亡,有孙名迈,广负以 南奔,虽盗贼艰急,终不弃之。
元帝承制,以为堂邑令。
丞刘荣坐事当死,郡劾以付县。
荣亦如期而反。
县堂为野火所及, 荣脱械救火,事毕,还自著械。
后大旱,米贵,广散私谷振饥人,至数千斛,远近 流寓归投之,户口十倍。
卒于官。
稚少知名,辟大将军掾,早卒。
子汪,别有传。
丁绍,字叔伦,谯国人也。
少开朗公正,早历清官,为广平太守,政平讼理, 道化大行。
于时河北骚扰,靡有完邑,而广平一郡四境乂安,是以皆悦其法而从其 令。
及临漳被围,南阳王模窘急,绍率郡兵赴之,模赖以获全。
模感绍恩,生为立 碑。
迁徐州刺史,士庶恋慕,攀附如归。
未之官,复转荆州刺史。
从车千乘,南渡 河至许。
时南阳王模为都督,留绍,启转为冀州刺史。
到镇,率州兵讨破汲桑有功, 加宁北将军、假节、监冀州诸军事。
时境内羯贼为患,绍捕而诛之,号为严肃,河 北人畏而爱之。
绍自以为才足为物雄,当官莅政,每事克举,视天下之事若运于掌 握,遂慨然有董正四海之志矣。
是时王浚盛于幽州,苟晞盛于青州,然绍视二人蔑 如也。
永嘉三年,暴疾而卒,临终叹曰:“此乃天亡冀州,岂吾命哉!”
怀帝策赠 车骑将军。
乔智明,字元达,鲜卑前部人也。
少丧二亲,哀毁过礼,长而以德行著称。
成都王颖辟为辅国将军。
颖之败赵王伦也,表智明为殄寇将军、隆虑、共二县令。
二 县爱之,号为“神君”。
部人张兑为父报仇,母老单身,有妻无子,智明愍之,停 其狱。
岁余,令兑将妻入狱,兼阴纵之。
人有劝兑逃者,兑曰:“有君如此,吾何 忍累之!纵吾得免,作何面目视息世间!”
于狱产一男。
会赦,得免。
其仁感如是。
惠帝之伐鄴也,颖以智明为折冲将军、参丞相前锋军事。
智明劝颖奉迎乘舆,颖大 怒曰:“卿名晓事,投身事孤。主上为群小所逼,将加非罪于孤,卿奈何欲使孤束 手就刑邪!共事之义,正若此乎?”
智明乃止。
寻属永嘉之乱,仕于刘曜。
邓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也。
祖殷,亮直强正。
钟会伐蜀,奇其才,自黾池 令召为主簿。
贾充伐吴,请殷为长史。
后授皇太子《诗》,为淮南太守。
梦行水边, 见一女子,猛兽自后断其盘囊。
占者以为水边有女,汝字也,断盘囊者,新兽头代 故兽头也,不作汝阴,当汝南也。
果迁汝阴太守。
后为中庶子。
攸七岁丧父,寻丧母及祖母,居丧九年,以孝致称。
清和平简,贞正寡欲。
少孤,与弟同居。
初,祖父殷有赐官,敕攸受之。
后太守劝攸去王官,欲举为孝廉,攸曰:“先人所赐,不可改也。”
尝诣镇军贾混,混以人讼事示攸,使决之。
攸不 视,曰:“孔子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混奇之,以女妻焉。
举灼然二 品,为吴王文学,历太子洗马、东海王越参军。
越钦其为人,转为世子文学、吏部 郎。
越弟腾为东中郎将,请攸为长史。
出为河东太守。
永嘉末,没于石勒。
然勒宿忌诸官长二千石,闻攸在营,驰召,将杀之。
攸至 门,门干乃攸为郎时干,识攸,攸求纸笔作辞。
干候勒和悦,致之。
勒重其辞,乃 勿杀。
勒长史张宾先与攸比舍,重攸名操,因称攸于勒。
勒召至幕下,与语,悦之, 以为参军,给车马。
勒每东西,置攸车营中。
勒夜禁火,犯之者死。
攸与胡邻毂, 胡夜失火烧车。
吏按问,胡乃诬攸。
攸度不可与争,遂对以弟妇散发温酒为辞。
勒 赦之。
既而胡人深感,自缚诣勒以明攸,而阴遗攸马驴,诸胡莫不叹息宗敬之。
石 勒过泗水,攸乃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而逃。
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兒及其弟子绥。
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 弃我兒耳。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
妻泣而从之,乃弃之。
其子朝弃而暮及。
明日,攸系之于树而去。
至新郑,投李矩。
三年,将去,而矩不听。
荀组以为陈郡、汝南太守,愍帝征 为尚书左丞、长水校尉,皆不果就。
后密舍矩去,投荀组于许昌,矩深恨焉,久之, 乃送家属还攸。
攸与刁协、周顗素厚,遂至江东。
元帝以攸为太子中庶子。
时吴郡 阙守,人多欲之,帝以授攸。
攸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唯饮吴水而已。
时郡中大 饥,攸表振贷,未报,乃辄开仓救之。
台遣散骑常侍桓彝、虞斐慰劳饥人,观听 善不,乃劾攸以擅出谷。
俄而有诏原之。
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
后称疾去职。
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
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小停,夜中发去。
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 留,谢令推不去。”
百姓诣台乞留一岁,不听。
拜侍中。
岁余,转吏部尚书。
蔬食 弊衣,周急振乏。
性谦和,善与人交,宾无贵贱,待之若一,而颇敬媚权贵。
永昌中,代周顗为护军将军。
太宁二年,王敦反,明帝密谋起兵,乃迁攸为会 稽太守。
初,王敦伐都之后,中外兵数每月言之于敦。
攸已出在家,不复知护军事, 有恶攸者,诬攸尚白敦兵数。
帝闻而未之信,转攸为太常。
时帝南郊,攸病不能从。
车驾过攸问疾,攸力病出拜。
有司奏攸不堪行郊而拜道左,坐免。
攸每有进退,无 喜愠之色。
久之,迁尚书右仆射。
咸和元年卒,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祠以少 年。
攸弃子之后,妻子不复孕。
过江,纳妾,甚宠之,讯其家属,说是北人遭乱, 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
攸素有德行,闻之感恨,遂不复畜妾,卒以无嗣。
时人义 而哀之,为之语曰:“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兒。”
弟子绥服攸丧三年。
吴隐之,字处默,濮阳鄄城人,魏侍中质六世孙也。
隐之美姿容,善谈论,博 涉文史,以儒雅标名。
弱冠而介立,有清操,虽日晏歠菽,不飨非其粟,儋石无储, 不取非其道。
年十余,丁父忧,每号泣,行人为之流涕。
事母孝谨,及其执丧,哀 毁过礼。
家贫,无人鸣鼓,每至哭临之时,恆有双鹤警叫,及祥练之夕,复有群雁 俱集,时人咸以为孝感所至。
尝食咸菹,以其味旨,掇而弃之。
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殷浩之姊,贤明妇人也,每闻隐之哭声,辍餐投 箸,为之悲泣。
既而谓康伯曰:“汝若居铨衡,当举如此辈人。”
及康伯为吏部尚书,隐之遂阶清级,解褐辅国功曹,转参征虏军事。
兄坦之为袁真功曹,真败,将 及祸,隐之诣桓温,乞代兄命,温矜而释之。
遂为温所知赏,拜奉朝请、尚书郎, 累迁晋陵太守。
在郡清俭,妻自负薪。
入为中书侍郎、国子博士、太子右卫率,转 散骑常侍,领著作郎。
孝武帝欲用为黄门郎,以隐之貌类简文帝,乃止。
寻守廷尉、秘书监、御史中丞,领著作如故,迁左卫将军。
虽居清显,禄赐皆班亲族,冬月无 被,尝浣衣,乃披絮,勤苦同于贫庶。
广州包带山海,珍异所出,一箧之宝,可资数世,然多瘴疫,人情惮焉。
唯贫 窘不能自立者,求补长史,故前后刺史皆多黩货。
朝廷欲革岭南之弊,隆安中,以 隐之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领平越中郎将。
未至州二十里,地名石门,有 水曰贪泉,饮者怀无厌之欲。
隐之既至,语其亲人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 岭丧清,吾知之矣。”
乃至泉所,酌而饮之,因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 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及在州,清操逾厉,常食不过菜及干鱼而已,帷 帐器服皆付外库,时人颇谓其矫,然亦终始不易。
帐下人进鱼,每剔去骨存肉,隐 之觉其用意,罚而黜焉。
元兴初,诏曰:“夫孝行笃于闺门,清节厉乎风霜,实立 人之所难,而君子之美致也。
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吴隐之孝友过人,禄均九族,菲 己洁素,俭愈鱼飧。
夫处可欲之地,而能不改其操,飨惟错之富,而家人不易其服,革奢务啬,南域改观,朕有嘉焉。
可进号前将军,赐钱五十万、谷千斛。”
及卢循寇南海,隐之率厉将士,固守弥时,长子旷之战没。
循攻击百有余日, 逾城放火,焚烧三千余家,死者万余人,城遂陷。
隐之携家累出,欲奔还都,为循 所得。
循表朝廷,以隐之党附桓玄,宜加裁戮,诏不许。
刘裕与循书,令遣隐之还, 久方得反。
归舟之日,装无余资。
及至,数亩小宅,篱垣仄陋,内外茅屋六间,不 容妻子。
刘裕赐车牛,更为起宅,固辞。
寻拜度支尚书、太常,以竹篷为屏风,坐 无氈席。
后迁中领军,清俭不革,每月初得禄,裁留身粮,其余悉分振亲族,家人 绩纺以供朝夕。
时有困绝,或并日而食,身恆布衣不完,妻子不沾寸禄。
义熙八年,请老致事,优诏许之,授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赐钱十万、米三百斛。
九年,卒,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隐之清操不渝,屡被褒饰,致事 及于身没,常蒙优锡显赠,廉士以为荣。
初,隐之为奉朝请,谢石请为卫将军主簿。
隐之将嫁女,石知其贫素,遣女必 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
使者至,方见婢牵犬卖之,此外萧然无办。
后至自 番禺,其妻刘氏赍沈香一斤,隐之见之,遂投于湖亭之水。
子延之复厉清操,为鄱阳太守。
延之弟及子为郡县者,常以廉慎为门法,虽才 学不逮隐之,而孝悌洁敬犹为不替。
史臣曰:鲁芝等建旟剖竹,布政宣条,存树威恩,没留遗爱,咸见知明主,流 誉当年。
若伯武之洁己克勤,颜远之申冤缓狱,邓攸赢粮以述职,吴隐酌水以厉精, 晋代良能,此焉为最。
而攸弃子存侄,以义断恩,若力所不能,自可割情忍痛,何 至预加徽纆,绝其奔走者乎!斯岂慈父仁人之所用心也?卒以绝嗣,宜哉!勿谓天 道无知,此乃有知矣。
世英尽节曹氏,犯门斩关,宣帝收雷霆之威,奖忠贞之烈, 岂非既已在我,欲其骂人者欤!
赞曰:猗欤良宰,嗣美前贤。
威同御黠,静若烹鲜。
唯尝吴水,但挹贪泉。
人风既偃,俗化斯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章-译文
鲁芝、胡威、杜轸、窦允、王宏、曹摅、潘京、范晷、丁绍、乔智明、邓攸、吴隐之。
汉宣帝曾经说过:‘百姓之所以能安心在田地里生活,没有叹息、愁恨的心情,是因为政治平和,诉讼处理得当。能和我一起做到这一点的人,大概只有优秀的二千石官员吧!’这说明了长吏的官职,实际上是安抚引导百姓的基础。因此,东里的相郑、西门的宰鄴、颍川的黄霸、蜀郡的文翁,有的官吏不敢欺骗,有的人心怀感激,有的教育改变了齐鲁的风俗,有的政务宽和,这些都是忠诚的史官传播他们的美名,优秀的官员以此为榜样。
晋朝开始建立王业,发扬霸业,任命有才能的人,治理文武。泰始年间接受禅让,改变事物,统治天下,继承三代的伟大基业,接受百王的大宝,劳心于庶政,关心百姓,申令守宰之官,频繁发布关怀百姓的诏令,言辞恳切,教诲殷勤,希望官员们正直、修身,抑制浮华,重视根本。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农民安心务农,官吏尽其所能。
皇帝宽厚足以统治人民,但明威未能改变风俗,政治和法律被私情所左右,贿赂在这里公然进行,结交权贵的人以放任贪污为通行,追求利益的人以侥幸得利为贵,流亡忘返,逐渐成为常态。刘毅反对卖官鬻爵,当时认为这是纠正偏差,观察风俗,难道是虚假的吗!到了惠怀年间,中原动荡不安,到了江左,晋朝政治多门,元帝比少康更加昌盛,处仲成为障碍,海西微昌邑有罪,元子扰乱常道,既然有权势的忧虑,所以羁縻成为习俗。担任官职的人为自己选择利益,选拔官员的人为他人选择官职,下级官员多是有才华的人,地位和权力必须是出身名门的人,于是使得优秀的才能只有少数存在。
尽管茂弘以明允辅助国家治理,安石以时代宗师镇住雅俗,但是外有强敌,内有困难,而挽救国家,避免了倾覆,弘扬风气,改革弊端,他们却没有时间去做。现在选取他们的政绩可以称道的,编为《良吏传》。
鲁芝,字世英,是扶风郡人。世代有德行,是西州的豪族。他的父亲被郭氾所害,鲁芝在襁褓中流离失所,十七岁时,才移居雍,专心研究典籍。郡里举荐他担任上计吏,州里征召他担任别驾。魏车骑将军郭淮担任雍州刺史,非常敬重他。举荐他为孝廉,任命为郎中。恰逢蜀相诸葛亮侵犯陇右,郭淮再次请求鲁芝担任别驾。事情平息后,他被推荐到公府,被征召为大司马曹真的属官,后来转任临淄侯文学。郑袤推荐他给司空王朗,王朗立即给予礼遇。后来被任命为骑都尉、参军事、代理安南太守,升任尚书郎。曹真出兵监督关右,他又参与大司马的军事。
曹真去世后,宣帝接替他,于是引荐鲁芝参与骠骑军事,转任天水太守。郡邻接蜀地,多次被侵犯掠夺,人口减少,盗贼横行,鲁芝全心全意地镇守防卫,重新建设城市,几年间,旧境全部恢复。升任广平太守。天水夷夏都仰慕他的德行,老幼纷纷到朝廷献书,请求留下鲁芝。魏明帝答应了,还下诏书嘉奖他,勉励他像黄霸一样。
曹爽辅佐朝政,引荐鲁芝担任司马。鲁芝多次提出忠言和好计,但曹爽不能采纳。等到宣帝起兵诛杀曹爽,鲁芝率领剩余的部下冲破大门,斩关而出,飞驰去见曹爽,劝曹爽说:‘您处于伊周之位,一旦因罪被罢免,即使想牵黄犬,还能得到吗?如果挟持天子保卫许昌,凭借强大的威势用羽檄征召四方兵力,谁敢不服从!放弃这个机会,想要去东市,难道不痛苦吗!’曹爽懦弱且受迷惑,不能采纳他的建议,于是束手就擒。鲁芝因为曹爽的事情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但他不争辩,也不苟且求免。宣帝赞赏他,赦免了他。
不久后,他被任命为使持节、领护匈奴中郎将、振威将军、并州刺史。因为安抚有方,升任大鸿胪。
高贵乡公即位,赐予关内侯爵位,食邑二百户。毌丘俭平定后,按照惯例增加食邑二百户,被任命为扬武将军、邢州刺史。诸葛诞在寿春叛变,文帝奉魏帝出征,征召四方兵力,鲁芝率领荆州的文武官员作为先锋。诸葛诞被平定后,晋升爵位为武进亭侯,又增加食邑九百户。升任大尚书,掌管刑狱。常道乡公即位,晋升爵位为斄城乡侯,又增加食邑八百户,升任监青州诸军事、振武将军、青州刺史,转任平东将军。五等爵位建立,封为阴平伯。
武帝登基,转任镇东将军,晋升爵位为侯。皇帝因为鲁芝清廉忠诚,一直没有任何房产,让士兵为他建造了五十间房屋。鲁芝因为年纪到了退休的年龄,请求退休,多次上奏章,于是被任命为光禄大夫,位列特进,供给官吏,门前设马槽。羊祜担任车骑将军,于是将位置让给鲁芝,说:‘光禄大夫鲁芝洁身自好,和而不同,服事华发,以礼终始,未蒙此选,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皇帝没有同意。他就是这样被众人所尊重。泰始九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皇帝为他举哀,赠予丰厚的财物,谥号为贞,赐予墓地一百亩。
胡威,字伯武,一名貔,是淮南寿春人。他的父亲胡质,以忠诚清廉著称,年轻时与同乡蒋济、朱绩在江淮间知名,仕魏至征东将军、荆州刺史。胡威早年就有志向。胡质担任荆州时,胡威从京都回家探望,家境贫寒,没有车马仆人,自己骑着驴子单身而行。每次到达客舍,亲自放驴,砍柴做饭,吃完后,再随同伴继续前行。到达后,见到父亲,在马厩中停留了十多天。告辞回家,父亲赐给他一匹绢作为行装。胡威说:‘父亲清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匹绢?’胡质说:‘这是我的薪俸之外,用来给你做路费的。’胡威接受了,辞别回家。
胡质的帐下都督在胡威出发前请假回家,暗中在百余里外准备行装,邀请胡威作伴,事事协助。走了数百里,胡威怀疑并询问他,得知真相后,取回所赐绢给了都督,表示感谢后让他离开。后来通过其他信使告诉胡质,胡质打了都督一百杖,剥夺了他的官职。父子二人就是这样清廉谨慎。于是他们的名誉传遍开来。被任命为侍御史,历任南乡侯、安丰太守,升任徐州刺史。勤于政事,风气大变。
后来入朝,武帝谈到他的生平,因此感叹他的父亲清廉,对胡威说:‘你和你的父亲相比,谁更清廉?’胡威回答说:‘我不如我的父亲。’武帝说:‘你的父亲凭借什么胜过你?’胡威回答说:‘我的父亲清廉怕人知道,我清廉怕人不知道,这就是我比不上他的地方。’武帝认为胡威说话直率而委婉,谦虚而顺从。多次升迁,担任监豫州诸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入朝担任尚书,加授奉车都尉。
胡威曾劝谏时政过于宽松,武帝说:‘尚书郎以下,我没有什么可以宽容的。’胡威说:‘我所陈述的,不在丞郎令史,正是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整顿风气,明确法律。’被任命为前将军、监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因功被封为平春侯。太康元年,在任上去世,追赠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其他照旧,谥号为烈。儿子胡奕继承。
胡奕,字次孙,官至平东将军。胡威的弟弟胡罴,字季象,也有才能,官至益州刺史、安东将军。
杜轸,字超宗,是蜀郡成都人。他的父亲杜雄,是绵竹县的县令。杜轸拜谯周为师,广泛涉猎经书。州郡征召他,他没有去,后来成为了郡功曹史。当时邓艾到达成都,杜轸对太守说:‘现在大军前来征讨,一定会废除旧制度,建立新秩序,您应该回避,这是保全福分的途径。’太守于是离开了。邓艾果然派遣他的参军牵弘前往郡中,牵弘询问杜轸前太守的位置,杜轸严肃地回答:‘前太守明白去留的时机,就自己离开了官舍等待君子。’牵弘很器重他,命令他再次担任功曹,但杜轸坚决推辞。后来他被选为孝廉,任命为建宁令,用德政引导,风气教化大行,夷人和夏人都心悦诚服。任期满了要回去,各少数民族都来送行,赠送的财物很多,但杜轸一样都没接受,离开时像刚来时一样。后来又被任命为池阳令,是雍州十一郡中最出色的。百姓为他立了祠堂,得罪他的人也没有怨言。后来多次升迁,成为了尚书郎。杜轸博学多闻,他的奏议和驳论多被采纳使用。当时涪人李骧也担任尚书郎,与杜轸齐名,每次有议论,朝廷无人能超过他们,被称为蜀地有两位郎官。杜轸后来被任命为犍为太守,非常有声誉。在即将升迁的时候,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他的儿子是杜毗。
杜毗,字长基。州郡推举他为秀才,成都王颖征召他为大将军的属官,后来升迁为尚书郎,参与太傅的军事事务。等到洛阳被攻陷,杜毗南渡长江,王敦上表推荐他为益州刺史,他将与宜都太守柳纯一起坚守白帝城。杜弢派遣军队阻截杜毗,结果杜毗遇害。
杜毗的弟弟杜秀,字彦颖,担任罗尚的主簿。州郡被攻陷后,他被氏族首领李骧抓获,李骧想任用他为司马。杜秀不接受,结果被杀害。杜毗的次子杜歆,被推举为秀才。
杜轸的弟弟杜烈,擅长处理政事,被选为孝廉,历任平康、安阳令,所到之处都有显著的政绩,后来升迁为衡阳太守。听说杜轸去世,他因此上表说自己的侄子年幼体弱,请求辞去官职,皇帝下诏让他转任犍为太守,蜀地的人们都为他感到荣耀。后来他又升迁为湘东太守,担任成都王颖的郎中令,因病去世。
杜烈的弟弟杜良,被推举为秀才,任命为新都令、涪陵太守,他没有接受任命,后来补任州大中正,去世。
窦允,字雅,是始平人。出身寒门,崇尚清高自我修养。年轻时在县里做官,逐渐升迁为郡主簿。被选为孝廉,任命为浩亹县长。他勤于政事,鼓励百姓种植,平均分配劳役,百姓都依赖他。后来升迁为谒者。泰始年间,皇帝下诏说:‘当官的人能够洁身自好,然后才能保全公德的节操。身体行为良好有典范,即使地位低微也应当得到奖赏,这是振兴教化的重要任务。’谒者窦允之前担任浩亹县长,因为勤勉清白而受到河右地区的赞誉。这样的人应当提拔使用,让那些有良好行为的人有所鼓励。主管官员详细复查,加以表彰。”后来他被任命为临水令。他约束自己,改变风俗,改善政事,士人和百姓都心悦诚服,都歌颂他。后来升迁为钜鹿太守,政绩显著。在任上去世。
王宏,字正宗,是高平人,是魏国侍中王粲的侄孙。魏国时期被征召为公府属官,多次升迁为尚书郎,历任给事中。泰始初年,担任汲郡太守,像对待家人一样抚慰百姓,亲自示范耕种、养蚕,房屋和道路都亲自过问,详尽地处理事务,在郡中政绩显著。司隶校尉石鉴上奏他的政绩,武帝下诏称赞他说:‘朕深知百姓的生活急需,又担心天时水旱的灾害,日夜警戒,思念的是农业。虽然多次下诏,告诫勉励,还是担心百姓会懒惰而损害种植的成果。但刺史、二千石、百里长吏未能全力以赴,以至于地有未被利用的利,人有剩余的力量,每当我想到这些,就会思考监察官员是否能纠正这些问题,我将实施赏罚,以明确鼓励和惩戒。现在司隶校尉石鉴上奏汲郡太守王宏勤勉关怀百姓,教导有方,督促鼓励开荒五千多顷,而熟田的常课并没有减少。近几年普遍饥荒,粮食不足,但王宏的郡界却独无匮乏,可以说是能干的。现在赐给王宏一千斛谷子,布告天下,让 everyone 都知道。’
不久后升迁为卫尉、河南尹、大司农,不再有好的名声,反而变得更加苛刻。因为用铁链和木棍锁住犯人,用泥和墨涂他们的脸,放在深坑中,不给他们食物,还擅自释放了二十一个五年以下的罪犯,被官员弹劾。皇帝因为王宏以前有政绩,听任他赎罪。太康年间,代替刘毅担任司隶校尉,于是检查士人和百姓,使他们车马服饰有区别,百姓不能穿紫色、绛色和绮绣锦缎。皇帝经常派遣左右微服私行,观察风俗,王宏因此再次派遣官员检查妇女的衣衫,甚至在路上掀开她们的头发检查。评论者认为他晚年荒谬,因此受到世人的嘲笑,再次被免官。后来又被起用为尚书。太康五年去世,追赠太常。
曹摅,字颜远,是谯国谯人。他的祖父曹肇,是魏国的卫将军。曹摅年轻时有孝顺的行为,喜欢学习,擅长写文章,太尉王衍见到他后很器重他,调任他为临淄令。县里有一个寡妇,非常孝顺地照顾她的婆婆。婆婆因为她的年轻,劝她改嫁,但寡妇坚守贞节。婆婆同情她,秘密地自杀了。寡妇的亲人和朋友告发她杀害了婆婆,官府进行调查,寡妇忍受不了痛苦,于是自诬。案件即将判决,恰好曹摅到了。曹摅知道她有冤情,更加深入地调查,最终查清了真相,当时人们都称赞他的明智。狱中有一个死刑犯,年底,曹摅巡视监狱,对他们表示同情,说:‘你们不幸到了这里,怎么样?新年是人们重视的时候,难道不想暂时回家看看吗?’众囚犯都流泪说:‘如果能够暂时回家,我们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曹摅让他们全部出狱,约定了回来日期。属吏坚决反对,都认为不可以。曹摅说:‘这些人虽然是小人物,但他们的义气没有受到辜负,我愿意为他们承担责任。’到了约定日期,他们都回来了,没有一个违反约定的,全县的人都为之赞叹,称他为圣君。后来他被任命为尚书郎,转任洛阳令,仁爱明智,百姓都怀念他。当时下大雪,宫门夜晚丢失了行马,官员们进行检查,都不知道在哪里。曹摅让收缴门卫,众官员都认为不可以。曹摅说:‘宫禁非常严格,不是外人敢偷的,一定是门卫为了抵御寒冷而点燃了火。’询问后,果然如此。因病辞去官职。后来又担任洛阳令。
等到齐王冏辅佐朝政,曹摅与左思一起担任记室督。冏曾经轻松地询问曹摅:‘天子被奸臣逼迫,没有人能奋起反抗。我率领四海义兵,恢复王室,现在进入朝廷辅佐,挽救时局,有人劝我回国,你认为怎么样?’曹摅说:‘平定叛贼,恢复帝位,古今大臣的功绩没有比大王更伟大的。然而道路没有永远平坦而不需要杀戮,事物没有永远繁荣而不衰落,这不仅是人事,也是天理。我私下向您请教,敢不尽情。希望大王居高思危,在富贵时保持谦逊,精心选拔百官,保持公正,排除私欲,提拔贤能,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然后整顿车马,高高兴兴地回到封地,那么上下都会庆祝,我们这些人都非常幸运。’冏没有接受他的建议。不久后转任中书侍郎。长沙王乂任命他为骠骑司马。乂失败后,他被免官。因为母亲去世服丧。惠帝末年,起用他为襄城太守。
永嘉二年,高密王简镇守襄阳,任命曹摅为征南司马。那年流亡的人王逌等聚集众人驻扎在冠军,侵扰掠夺城邑。简派遣参军崔旷讨伐他们,命令曹摅监督崔旷。崔旷是个奸诈凶狠的人,欺骗曹摅说他会随后支援,但最终没有到达。曹摅独自与王逌在郦县作战,军队战败,他英勇牺牲。他的旧部和百姓都前来奔丧和安葬,哭声震路,就像去见父母一样。
潘京,字世长,是武陵汉寿人。年轻的时候,被郡里征召为主簿,太守赵廞非常器重他,曾经问他:‘贵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说:‘我们郡原本叫义陵,在辰阳县境内,与少数民族接壤,经常被他们攻击。光武帝时迁移到东部,才得以保全,大家商议更改郡名。《传》中说停止战争叫武,诗中称高平的地方叫陵,因此得名。’后来被州里征召,因为要拜见询问政见,发现了‘不孝’这个词,刺史开玩笑地对潘京说:‘被征召的人是不孝吗?’潘京举起板子回答说:‘现在成了忠臣,就不能再是孝子了。’他的机智辩论都是这样的。后来太庙建立,州郡都派使者祝贺,潘京对太守说:‘太庙建立,神主迁移,应该询问,不应该祝贺。’于是派潘京写文章,派他去京城,作为永久的典范。潘京后来被举荐为秀才,到了洛阳。尚书令乐广是潘京同乡,他们谈论了几天,乐广深深赞叹他的才华,对潘京说:‘你的天赋超过常人,遗憾的是没有学习。如果你学习,一定能成为一代谈宗。’潘京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勤奋学习不倦。当时武陵太守戴昌也善于谈论,和潘京一起谈论,潘京借题发挥,戴昌认为自己不如他,笑着打发他走,让他去见自己的儿子戴若思,潘京在那里极尽言论。戴昌偷听,于是感叹佩服地说:‘才华是不能借的。’于是父子俩都向他屈服。潘京历任巴丘、邵陵、泉陵三地的县令。潘京精通政治,路上没有丢失物品。后来升任桂林太守,他没有赴任,回到家中,五十岁时去世。
范晷,字彦长,是南阳顺阳人。年轻时在清河游学,后来搬家到那里居住。郡里任命他为五官掾,历任河内郡丞。太守裴楷非常了解他,推荐他担任侍御史。调任上谷太守,遭遇丧事,没有上任。后来担任司徒左长史,转任冯翊太守,非常有政治才能,善于安抚百姓,百姓都很喜欢他。后来被征召担任少府,出京担任凉州刺史,转任雍州。当时西部土地荒芜,氏羌人践踏,田地桑树都荒废,百姓生活困苦,范晷尽心尽力引导他们,鼓励他们从事农业和桑养,他的辖区的人民非常依赖他。元康年间,被加封为左将军,在任上去世。他有二子:范广、范稚。
范广,字仲将。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灵寿县令,没有上任。他的姐姐嫁给了孙氏,早逝,留下一个孙子叫孙迈,范广带着他南逃,即使遇到盗贼和艰难险阻,也始终没有放弃他。元帝按照制度任命他为堂邑县令。县丞刘荣因为事情被判死刑,郡里将案子交给了县里。刘荣是当地人,家里有老母亲,到了节日,范广总是允许他暂时回家,刘荣也按时回来。县堂被野火烧到,刘荣脱掉枷锁去救火,事情结束后,自己又戴上枷锁。后来大旱,米价昂贵,范广分发私人的粮食救济饥民,多达数千斛,远近流亡的人都投奔他,户口增加了十倍。他在任上去世。
范稚年轻时就很有名,被征召为大将军的属官,但很早就去世了。他的儿子范汪,有专门的传记。
丁绍,字叔伦,是谯国人。年轻时就开朗公正,很早就担任了清官,担任广平太守,政治清明,诉讼处理得当,道德教化大行。当时河北地区动荡不安,没有完整的城邑,但广平郡四境安定,因此大家都喜欢他的方法,服从他的命令。等到临漳被围困,南阳王司马模处境危急,丁绍率领郡兵前往救援,司马模依靠他得以保全。司马模感激丁绍的恩情,生前为他立碑。后来升任徐州刺史,士人和百姓都怀念他,像回到家中一样。他还没上任,又被调任荆州刺史。他带着一千辆车,南渡黄河到许昌。当时南阳王司马模担任都督,留下丁绍,上奏请求转为冀州刺史。到任后,率领州兵讨伐打败了汲桑,立下功勋,被加封为宁北将军、假节、监督冀州军事。当时境内有羯贼为患,丁绍逮捕并处决了他们,被称为严肃,河北人既害怕又喜欢他。丁绍自认为才能足以成为人中的豪杰,担任官职处理政务,每件事情都能成功,看待天下的事情就像在掌中运转,于是慷慨激昂地有治理四海的志向。当时王浚在幽州很兴盛,苟晞在青州也很兴盛,但丁绍对这两个人视若无睹。永嘉三年,突发疾病去世,临终时叹息说:‘这是天意要灭亡冀州,难道是我的命运吗!’晋怀帝下诏追赠他为车骑将军。
乔智明,字元达,是鲜卑前部人。年轻丧双亲,哀痛过度,长大后以德行著称。成都王司马颖征召他为辅国将军。司马颖打败赵王司马伦时,上表推荐乔智明为灭寇将军、隆虑、共两县的县令。两县的百姓都很喜欢他,称他为‘神君’。部人张兑为父亲报仇,母亲年老单身,有妻子但没有儿子,乔智明同情他,暂停了他的案件。一年多后,让张兑带着妻子进入监狱,同时也暗中放了她。有人劝张兑逃跑,张兑说:‘有这样的君主,我怎么忍心连累他!即使我能够逃脱,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世界上呼吸!’在狱中生了一个儿子。正逢大赦,得以免除罪行。他的仁爱感动如此。惠帝讨伐鄴城时,司马颖任命乔智明为折冲将军、参丞相前锋军事。乔智明劝司马颖迎接皇帝,司马颖非常愤怒地说:‘你名义上明白事理,投身于我。主上被小人逼迫,将要对我施加不公正的刑罚,你为什么想让我束手就擒呢!我们共事的道理,正应该是这样。’乔智明于是停止了劝告。不久遭遇永嘉之乱,在刘曜那里做官。
邓攸,字伯道,是平阳襄陵人。他的祖父邓殷,性格直率刚正。钟会讨伐蜀地时,发现他的才华,从黾池县令那里征召他为主簿。贾充讨伐吴地时,请求邓殷担任长史。后来被授予皇太子讲授《诗经》,担任淮南太守。邓攸梦见自己在水边行走,看见一个女子,一只猛兽从后面咬断了他的盘子。占卜者说,水边的女子代表他的字,咬断盘子的猛兽代表新的兽头代替旧的兽头,不是代表阴,而是代表南。果然被任命为汝阴太守。后来担任中庶子。
邓攸七岁时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和祖母也去世,他守丧九年,因为孝顺而闻名。他性格清和平易,正直寡欲。从小丧父,和弟弟一起生活。起初,他的祖父邓殷有赐予的官职,命令邓攸接受。后来太守劝说邓攸放弃王官,想推荐他为孝廉,邓攸说:‘先人赐予的,不能改变。’曾经去拜访镇军贾混,贾混拿别人的诉讼事例给邓攸看,让他判决。邓攸不看,说:‘孔子说听诉讼我像其他人一样,一定要做到使没有诉讼。’贾混对他感到惊奇,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被举荐为明显的二品,担任吴王文学,历任太子洗马、东海王司马越参军。司马越钦佩他的为人,让他转为世子文学、吏部郎。司马越的弟弟司马腾担任东中郎将,请求邓攸担任长史。出京担任河东太守。
永嘉末年,邓攸在石勒手下。但是石勒一直忌恨那些两千石级别的官员,听说邓攸还在军营中,就急忙派人去召见,打算杀了他。邓攸到达门口,守门的士兵认出他是邓攸,邓攸请求纸笔来写遗书。士兵等石勒心情和缓后,把遗书交给了他。石勒看了遗书后,就不再杀邓攸了。石勒的长史张宾以前和邓攸是邻居,很看重邓攸的名声和品德,于是向石勒推荐了邓攸。石勒召邓攸到幕下交谈,很喜欢他,就任命他为参军,并提供了车马。石勒每次出征,都会让邓攸的车队跟随。石勒晚上禁止点火,违者处死。邓攸和胡人住在相邻的车队中,胡人夜里失火烧了车。官员调查时,胡人诬陷邓攸。邓攸估计无法争辩,就说是他的弟媳妇散了头发,温了酒。石勒就赦免了他。后来胡人深感愧疚,自己绑着自己去见石勒,暗中送给邓攸马和驴,所有的胡人都为之叹息和敬重。石勒路过泗水时,邓攸砍坏了自己的车,用牛马背着妻子和孩子逃跑。又遇到了强盗,抢走了他们的牛马,他们步行,带着孩子和弟子邓绥。邓攸认为不能两全,就对妻子说:“我的弟弟早逝,只剩下一口气,理应不能断绝血脉,只能牺牲我的孩子。如果侥幸能活下来,我以后会有孩子的。”妻子哭着同意了,他就把儿子丢弃了。他的儿子在白天被丢弃,晚上又追上了他。第二天,邓攸把他绑在树上然后离开。
到了新郑,邓攸投靠了李矩。三年后,邓攸打算离开,但李矩不同意。荀组任命他为陈郡、汝南太守,愍帝征召他为尚书左丞、长水校尉,但他都没有接受。后来他秘密离开李矩,投靠了荀组在许昌,李矩非常怨恨,过了一段时间,才把家属送回邓攸那里。邓攸和刁协、周顗关系很好,于是他们一起到了江东。元帝任命邓攸为太子中庶子。当时吴郡郡守职位空缺,很多人想要这个职位,元帝把这个职位给了邓攸。邓攸带着米去郡里,不接受俸禄,只喝吴地的水。当时郡里发生了大饥荒,邓攸上奏请求赈济,没有得到回复,就擅自打开粮仓救济灾民。朝廷派散骑常侍桓彝、虞斐去慰劳饥民,观察他们是否得到了帮助,于是弹劾邓攸擅自出粮。不久后,朝廷下诏赦免了他。邓攸在郡里治理得很好,刑法政事清明,百姓都很高兴,被认为是中兴时的好官。后来他因病辞去了职务。郡里经常有送迎的钱数百万,邓攸离开郡时,一分钱都没有接受。几千名百姓留下来拉住邓攸的船,不让它离开,邓攸就稍微停留了一下,夜里才离开。吴人唱道:“咚咚敲五鼓,鸡鸣天快亮。邓侯不愿留,谢令推不开。”百姓到朝廷请求留下邓攸一年,没有被允许。他被任命为侍中。一年多后,转任吏部尚书。他吃素食,穿破衣服,救济贫困。他性格谦和,善于与人交往,无论宾客贵贱,都一视同仁,但对权贵颇为谄媚。
永昌年间,邓攸代替周顗担任护军将军。太宁二年,王敦叛乱,明帝密谋起兵,于是任命邓攸为会稽太守。起初,王敦攻占都城后,中外军队的人数每月都要报告给王敦。邓攸已经回家,不再知道护军的职务,有恶意中伤邓攸的人,诬陷邓攸向王敦报告军队人数。皇帝听后不相信,把邓攸调任太常。当时皇帝在南郊祭祀,邓攸因病不能前往。皇帝的车队经过邓攸家时,邓攸勉强起身拜见。官员上奏说邓攸不能参加南郊祭祀而拜见道左,因此被免职。邓攸每次升迁或降职,都没有喜怒之色。过了一段时间,他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咸和元年去世,追赠光禄大夫,加赐金章紫绶,祭祀时以少年之礼。
邓攸丢弃儿子后,妻子再也没有怀孕。过江后,他收了一个妾室,非常宠爱她,询问她的家世,发现她是北方人,在战乱中失去了父母,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原来是邓攸的外甥女。邓攸一向有德行,听说后感到悲痛和悔恨,于是不再养妾,最终没有子嗣。当时的人都很同情他,为他编了歌谣说:“天道无知,让邓伯道没有儿子。”他的弟子邓绥为邓攸守丧三年。
吴隐之,字处默,是濮阳鄄城人,魏侍中质六世孙。吴隐之长得英俊,善于谈论,博学多才,以儒雅著称。二十岁时就很有节操,即使白天吃豆子,也不吃不是自己种的粮食,即使家贫无存,也不取不义之财。十几岁时,父亲去世,他常常哭泣,行人看到都为之流泪。他孝顺母亲,在服丧期间,悲伤过度。家境贫寒,没有人敲鼓,每次哭丧时,总有成双的鹤鸣叫,到了祭祀的日子,又有群雁聚集,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他孝心的感应。他曾经吃咸菜,因为味道好,就摘下来扔掉了。
他和太常韩康伯是邻居,韩康伯的母亲是殷浩的姐姐,是一位贤明的妇女,每次听到吴隐之的哭声,就会放下筷子,为他悲伤哭泣。后来她对韩康伯说:“如果你掌管选拔官员,就应该推荐这样的人。”等到韩康伯担任吏部尚书时,吴隐之就得到了清闲的职位,从功曹开始,转任参征虏军事。他的哥哥吴坦之是袁真的功曹,袁真战败后,吴坦之即将遭受灾祸,吴隐之去见桓温,请求代替哥哥的命,桓温同情他,就放过了他。于是桓温开始赏识他,任命他为奉朝请、尚书郎,多次升迁后成为晋陵太守。在郡里,他清廉节俭,妻子自己背柴。入朝后,担任中书侍郎、国子博士、太子右卫率,转任散骑常侍,兼任著作郎。孝武帝想要任命他为黄门郎,因为他的外貌像简文帝,就作罢。不久后,他担任廷尉、秘书监、御史中丞,继续兼任著作,升任左卫将军。虽然官位显赫,但他的禄赐都分给了亲戚,冬天没有被子,常常洗衣服,然后披上棉絮,生活艰苦如同贫民。
广州地处山海之间,出产珍异之物,一箱宝物可以支撑几代人,但那里多瘟疫,人们都很害怕。只有贫穷无法自立的人,才会申请补任长史,所以历任刺史都很多贪污。朝廷想要改变岭南的弊端,隆安年间,任命吴隐之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兼任平越中郎将。他到州城还有二十里,地名叫石门,那里有一条名叫贪泉的水,喝的人会怀有无尽欲望。吴隐之到了那里,对他的亲人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我知道了。”他甚至到泉边,舀了一杯水喝,并赋诗说:“古人说这泉水,一饮怀千金。试让伯夷、叔齐来喝,终究不会改变他们的心。”他在州里,清正廉洁更加严格,常常只吃蔬菜和干鱼,帐幕、衣物都存放在外库,当时的人认为他过于矫情,但他始终没有改变。帐下的人给他送鱼,每次都剔去骨头只留下肉,吴隐之察觉到他们的用意,就惩罚并驱逐了他们。元兴初年,皇帝下诏说:“孝行在家中表现得深厚,清节在风霜中更加显著,这是立身处世所难以做到的,也是君子美好的品德。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吴隐之孝友超过常人,禄位平均分配给九族,自己节俭朴素,比鱼食还节俭。他身处欲望之地,却能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享受错综复杂的财富,而家人却不改变他们的服饰,改变奢侈追求节俭,岭南地区因此有了新的面貌,我对此感到欣慰。可以晋升他为前将军,赐予钱五十万、谷千斛。”
卢循在南海为寇,隐之率领士兵,坚守城池,时间很长,他的长子旷在战斗中牺牲。卢循攻击了一百多天,越过城墙放火,烧毁了三千多户人家,死伤万余人,城池最终被攻陷。隐之带着家人出城,想要逃回京城,却被卢循抓获。卢循向朝廷上表,认为隐之是桓玄的党羽,应该处决,但朝廷的诏令不允许。
刘裕给卢循写信,让他把隐之放回,过了很久隐之才得以返回。他回来的时候,船上没有多余的钱财。到达后,只有几亩小宅,篱笆围墙简陋,内外共有六间茅屋,不够妻子和孩子居住。刘裕赐给他车和牛,帮他建了新宅,但他坚决推辞。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度支尚书、太常,他用竹篾做屏风,坐着没有垫子。
后来他被迁为中领军,他的清廉节俭没有改变,每月初得到俸禄后,只留下自己的口粮,其余都分给亲戚朋友,家人织布纺纱来维持日常开销。有时家里贫困到连续几天都吃不上饭,他自己经常穿着破旧的布衣,妻子和孩子都没有得到过一分钱的俸禄。
义熙八年,隐之请求退休,朝廷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授予他光禄大夫的职位,加上金印和紫绶,赐给他十万钱和三百斛米。义熙九年,他去世了,被追赠为左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隐之的清廉节操始终如一,多次受到赞誉,直到去世,一直受到优厚的赏赐和显赫的追赠,清廉之士都以此为荣。
起初,隐之担任奉朝请时,谢石请他担任卫将军的主簿。隐之要嫁女儿,谢石知道他家境贫寒,知道女儿出嫁的费用一定很少,就让人把厨房和帐篷移过来帮助他筹备。使者到来时,只见家中的婢女牵着狗去卖,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后来他从番禺回来,他的妻子刘氏带着一斤沉香,隐之看到后,就把沉香扔进了湖中的亭子里。
他的儿子延之继承了父亲的清廉节操,担任了鄱阳太守。延之的弟弟和儿子担任郡县官时,都把廉洁谨慎作为家规,虽然他们的才学不如隐之,但孝顺、友爱、廉洁、尊敬仍然没有改变。
史臣评论说:鲁芝等人建立旌旗,分剖竹简,布政宣条,存留威恩,死后留下遗爱,都得到了明主的知遇,当年都有很好的声誉。如果像伯武那样廉洁勤奋,颜远那样申冤缓狱,邓攸赢粮以述职,吴隐酌水以励精,晋代有良好品德的人,这里可以算是最好的。但邓攸舍弃儿子保侄子,用道义断绝私情,如果力量不够,自然可以割舍情感,忍受痛苦,何必预先施加刑罚,断绝他逃跑的机会呢!这难道是慈父仁人的心吗?最终导致绝嗣,这是应该的!不要认为天道无知,这里是有知的。世英尽忠曹氏,冒着生命危险,宣帝收起雷霆之威,奖励忠贞之烈,难道不是已经在我这里,想要他骂人吗!
赞曰:多么好的官员,继承了前贤的美德。威严如同驾驭狡猾之人,平静得像烹饪鲜鱼。只是尝了吴地的水,只喝了贪泉的水。风气既已改变,风俗也随之改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章-注解
鲁芝:鲁芝,字世英,西晋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扶风郡人。以清廉著称,官至光禄大夫、特进,被尊称为‘鲁公’。
胡威:胡威,字伯武,西晋时期政治家,淮南寿春人。其父胡质以清廉著称,胡威继承父业,官至尚书,以清廉正直闻名。
杜轸:杜轸,东汉末年人,曾任荆州刺史,以政绩著称。
窦允:窦允,东汉末年人,曾任扬州刺史,以清廉著称。
王宏:王宏,东晋时期政治家,曾任尚书令,以清廉著称。
曹摅:曹摅,东晋时期政治家,曾任尚书令,以清廉著称。
潘京:潘京,字世长,武陵汉寿人,是东汉末年的文学家和政治家。
范晷:范晷,东晋时期政治家,曾任尚书令,以清廉著称。
丁绍:丁绍,东晋时期政治家,曾任尚书令,以清廉著称。
乔智明:乔智明,东晋时期政治家,曾任尚书令,以清廉著称。
邓攸:指邓攸,古代贤臣。
吴隐之:古代人物,曾任广州刺史。
汉宣帝:汉宣帝,西汉时期皇帝,刘询,以政治清明著称。
二千石:古代官职的一种,指俸禄为二千石(古代货币单位)的官员,相当于今天的省部级官员。
东里相郑:东里相郑,指郑国相郑国,春秋时期郑国的重要政治家。
西门宰鄴:西门宰鄴,指鄴地的西门宰,春秋时期鄴地的行政长官。
颍川黄霸:颍川黄霸,西汉时期颍川郡的行政长官,以政绩著称。
蜀郡文翁:蜀郡文翁,西汉时期蜀郡的行政长官,以政绩著称。
晋宣帝:晋宣帝,即司马炎,西晋的开国皇帝。
泰始:泰始,西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公元265年至274年。
惠怀:惠怀,晋惠帝司马衷的年号,公元290年至306年。
江左:江左,指长江以南地区,古时以江为界,江东为江左。
元帝:元帝,指晋元帝司马睿,东晋的开国皇帝。
处仲:处仲,指东晋时期的大臣王导,字处仲。
海西微昌邑之罪:海西微昌邑之罪,指昌邑王刘贺因罪被废。
元子乱常:元子乱常,指东晋时期元帝的儿子司马丕因乱政被废。
羁縻:羁縻,指用财物或势力来笼络、安抚。
茂弘:茂弘,指东晋时期的政治家王导,字茂弘。
安石:安石,指东晋时期的政治家谢安,字安石。
泰始九年:泰始九年,即公元273年,西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
光禄大夫:官职名,掌管皇帝的膳食。
特进:特进,古代官职,为高级荣誉官职。
悬车:悬车,古代官员退休后,悬挂车马于门外的象征。
使持节:使持节,古代官职,代表皇帝出使,有节制地方军事、行政之权。
护匈奴中郎将:护匈奴中郎将,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边疆少数民族事务。
振威将军:振威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负责军事。
并州刺史:并州刺史,古代官职,为地方行政长官。
关内侯:关内侯,古代官职,为荣誉官职,无实际行政权。
扬武将军:扬武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负责军事。
邢州刺史:邢州刺史,古代官职,为地方行政长官。
平东将军:平东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负责军事。
阴平伯:阴平伯,古代封号,为爵位之一。
镇东将军:镇东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负责军事。
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古代官职,为地方军事长官。
监青州诸军事:监青州诸军事,古代官职,为地方军事长官。
监豫州诸军事:监豫州诸军事,古代官职,为地方军事长官。
尚书:尚书,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官员,负责处理国家重要文书。
奉车都尉:奉车都尉,古代官职,为皇帝的车队指挥官。
平春侯:平春侯,古代封号,为爵位之一。
安东将军:安东将军,古代官职,为武官,负责军事。
蜀郡:蜀郡,古代中国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四川省成都市一带,是三国时期蜀汉的都城。
绵竹令:绵竹令,古代官职,指绵竹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谯周:谯周,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蜀汉的著名学者,蜀汉的经学大师。
州辟:州辟,指州官征召地方上有才能的人担任官职。
郡功曹史:郡功曹史,古代官职,郡功曹是郡守的属官,负责考察地方官吏的政绩。
邓艾:邓艾,三国时期魏国名将,以智谋著称,曾率军攻占蜀汉。
参军:古代官职,指协助地方官员处理政务的官员。
夷夏:夷夏,指华夏族和周边的少数民族。
秩满:秩满,指官员任期届满。
群蛮:群蛮,指居住在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
察孝廉:察孝廉,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通过考察候选人的孝行和廉洁。
建宁令:建宁令,古代官职,指建宁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导以德政:导以德政,指用德政来引导和教育百姓。
秩:秩,古代官职的等级。
涪人:涪人,指涪陵地区的人。
尚书郎:尚书郎,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属官,负责处理文书。
犍为太守:犍为太守,古代官职,指犍为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白帝:白帝,指白帝城,位于长江三峡的白帝山上,是古代军事要地。
氏贼:氏贼,指氏族中的叛乱者。
罗尚主簿:罗尚主簿,罗尚是罗尚的主簿,主簿是官署中的文书官员。
氏:氏,指古代的氏族。
氏贼李骧:氏贼李骧,指氏族叛乱的首领李骧。
秀才:古代选拔人才的科目之一,相当于今天的进士。
大将军掾:大将军掾,指大将军的属官。
尚书郎,参太傅军事:尚书郎,参太傅军事,指担任尚书郎并参与太傅的军事事务。
洛阳:洛阳,古代中国的重要都城,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洛阳市。
王敦:王敦,东晋时期权臣,曾率军进攻建康。
宜都太守:宜都太守,指宜都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杜弢:杜弢,东晋时期将领,曾与王敦有矛盾。
雍州:古代地名。
池阳令:池阳令,指池阳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雍州十一郡最:雍州十一郡最,指在雍州的十一郡中表现最优秀。
涪陵太守:涪陵太守,指涪陵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成都王颖:成都王,指成都郡的封王;颖,人名。
湘东太守:湘东太守,指湘东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卫尉:卫尉,古代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河南尹:河南尹,古代官职,掌管河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大司农:大司农,古代官职,掌管国家的粮食储备。
司隶校尉:司隶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监察京畿地区的官员。
太常:太常,古代官职,掌管国家的祭祀和礼仪。
谯国:谯国,古代中国的一个国,位于今天的安徽省亳州市一带。
卫将军:卫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宫廷警卫。
临淄令:临淄令,指临淄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寡妇:寡妇,指丧偶的妇女。
姑:姑,指父亲的姐妹,即伯母或婶母。
寡妇守节:寡妇守节,指寡妇保持贞节。
县:县,古代中国的地方行政单位。
掾:掾,古代官职,指属官。
死囚:死囚,指被判处死刑的囚犯。
宫掖:宫掖,指皇宫。
车服异制:车服异制,指车辆和服饰的等级制度。
衿服:衿服,指内衣。
太康:太康,东晋时期的一个年号。
司隶校尉石鉴:司隶校尉石鉴,指担任司隶校尉的石鉴。
魏侍中粲:魏侍中粲,指魏国时期的侍中粲。
给事中: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谯国谯人:谯国谯人,指谯国人。
孝行:孝行,指孝顺的行为。
属文:属文,指擅长文学。
调补:调补,指调动和补充官员。
寡妇养姑:寡妇养姑,指寡妇赡养婆婆。
改适:改适,指改嫁。
考鞫:考鞫,指审问。
掾吏:掾吏,指属官和吏员。
丁母忧:丁母忧,指因母亲去世而守丧。
襄城太守:襄城太守,指襄城县的地方行政长官。
高密王简:高密王简,指高密王简,是东晋时期的一位王子。
冠军:冠军,指冠军将军,是古代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参军崔旷:参军崔旷,指崔旷,是参军。
郦县:郦县,指郦县,是古代的一个县。
流人:流人,指因战乱等原因流离失所的人。
冠军将军:冠军将军,古代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弱冠:古代年龄的称呼,指男子二十岁。
郡辟主簿:郡辟,指郡守征召;主簿,古代官名,为郡守的助手。
太守赵廞:赵廞,东汉末年蜀汉的太守。
光武:指东汉光武帝刘秀。
传:指《左传》,古代史书。
诗:指《诗经》,古代诗歌总集。
州所辟:州辟,指州牧征召。
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尚书令乐广:乐广,东汉末年尚书令,官至三公。
洛:指洛阳,东汉都城。
太庙:古代皇帝的宗庙。
京师:指都城,即洛阳。
巴丘、邵陵、泉陵:都是古代地名。
政术:政治才能。
桂林太守:桂林,古代地名,此指桂林郡的太守。
南阳顺阳:南阳,古代地名,此指南阳郡;顺阳,古代地名。
五官掾:古代官名,为郡守的属官。
河内郡丞:河内郡,古代地名;丞,古代官名,为郡守的助手。
裴楷:裴楷,东汉末年名臣。
侍御史:古代官名,为御史台的官员。
上谷太守:上谷,古代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冯翊太守:冯翊,古代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绥抚:安抚。
少府:古代官名,掌管宫廷财政。
凉州刺史:凉州,古代地名;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氏羌:古代民族。
元康:东汉年号。
左将军:古代军职。
广平太守:广平,古代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临漳:古代地名。
南阳王模:南阳王,指南阳郡的封王;模,人名。
冀州刺史:冀州,古代地名;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羯贼:古代民族。
车骑将军:古代军职。
鲜卑:古代民族。
赵王伦:赵王,指赵国的封王;伦,人名。
殄寇将军:古代军职,意为剿灭敌寇的将军。
隆虑、共二县令:隆虑、共,古代地名;令,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神君:对有德行的人的尊称。
折冲将军:古代军职,意为能折冲敌军的将军。
乘舆:指皇帝的车驾,也指皇帝本人。
刘曜:十六国时期前赵的皇帝。
平阳襄陵:平阳,古代地名;襄陵,古代地名。
钟会:三国时期魏国将领。
黾池令:黾池,古代地名;令,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长史:古代官名,为将军的助手。
皇太子:指皇帝的儿子,即未来的皇帝。
淮南太守:淮南,古代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镇军贾混:镇军,古代军职;贾混,人名。
灼然二品:古代官员品级,灼然二品为较高的品级。
太子洗马:古代官名,为太子的属官。
东海王越:东海王,指东海郡的封王;越,人名。
世子文学:古代官名,为世子的属官。
吏部郎:吏部,古代官名,掌管官员的选拔;郎,古代官名。
东中郎将:东中郎将,古代军职。
河东太守:河东,古代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官员。
永嘉末:永嘉是晋朝的年号,永嘉末指的是永嘉年间末期,大约在公元311年左右,此时晋朝正处于八王之乱后的混乱时期。
石勒:石勒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后赵的建立者,是汉化鲜卑人。
门干:门干是指守门的人。
郎:古代官职,指郎中,是宫廷中的官职,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辞:辞在这里指的是辞别、告辞。
门下省:古代官署名,是皇帝的机密机构。
车马:古代交通工具,这里指石勒给攸配备的车和马。
夜禁火:夜晚禁止生火,以防火灾。
胡: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这里指少数民族。
按问:审问、审讯。
诬:诬陷、诬告。
度:考虑、思量。
兒:儿子。
长水校尉:古代官职,掌管水军。
舍:居住。
许昌: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是东汉末年曹操的根据地。
陈郡、汝南太守:古代官职,指管理陈郡和汝南两地的官员。
尚书左丞: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
李矩:古代人物,曾任陈留太守。
荀组:古代人物,曾任陈留太守。
江东:古代地区名,指长江以南的地区。
太子中庶子:古代官职,太子的侍从官。
吴郡:古代地名,位于江苏省,是吴国的发源地。
散骑常侍:官职名,皇帝的顾问。
台:古代中央政府机构。
濮阳鄄城: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
魏侍中质:古代人物,曾任魏国侍中。
清操:清廉的操守。
丁父忧:古代丧礼,指父亲去世。
执丧:办理丧事。
祥练:丧事结束后的祭祀活动。
鸣鼓: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用鼓声表示哀悼。
双鹤警叫:传说中孝子能够感召鹤鸟,这里指吴隐之的孝行感动了鹤鸟。
群雁俱集:同样指吴隐之的孝行感动了群雁。
儋石:古代货币单位,相当于十斗。
储:储存。
铨衡:古代选拔官员的机构。
清级:清廉的级别。
辅国功曹:古代官职,辅助国君的官职。
参征虏军事:参与征讨外敌的军事活动。
晋陵太守:古代官职,晋陵地区的行政长官。
中书侍郎: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官员。
国子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官员的官职。
太子右卫率:古代官职,太子的卫队指挥官。
著作郎: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史书的官员。
黄门郎:古代官职,掌管皇帝内廷事务的官员。
廷尉:古代官职,负责司法的官员。
秘书监:古代官职,负责国家图书档案的官员。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御史台的副职。
左卫将军:古代官职,掌管皇帝的卫队。
岭南:古代地区名,指中国南方的部分地区。
龙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的官员。
平越中郎将:古代官职,负责平定越地(今越南北部)的官员。
贪泉:古代地名,位于广东省。
夷齐:古代传说中的贤人,指伯夷和叔齐。
错:通“措”,放置。
菲己洁素:自己生活简朴,廉洁自守。
革奢务啬:反对奢侈,务求节俭。
卢循:东晋末年著名的农民起义领袖,曾攻占广州,自称平南将军。
南海:古代地名,指现在的广东省南海市。
隐之:指吴隐之,东晋时期的名臣,以清廉著称。
厉将士:激励将士,指吴隐之鼓舞士气。
固守弥时:坚守城池,时间很长。
长子旷之战没:长子吴旷在战斗中牺牲。
逾城放火:越过城墙放火。
桓玄:东晋末年的权臣,曾一度篡位。
裁戮:处决。
刘裕:东晋末年至南朝宋初年的政治家、军事家,后建立宋朝。
装无余资:船上没有多余的财物。
篱垣仄陋:篱笆和围墙都很简陋。
竹篷为屏风:用竹子编成的屏风。
中领军:官职名,掌管禁军。
清俭不革:清廉俭朴的作风没有改变。
裁留身粮:只留够自己食用的粮食。
振亲族:周济亲戚和族人。
绩纺:编织。
义熙:东晋时期的一个年号。
褒饰:表扬。
奉朝请:官职名,指在朝中担任某种职务。
卫将军主簿:官职名,卫将军的助手。
厨帐:厨房和帐篷。
沈香:一种名贵的香料。
湖亭:湖边的亭子。
伯武:指伯武,古代贤臣。
颜远:指颜远,古代贤臣。
吴隐:指吴隐之,东晋时期的名臣。
晋代:指晋朝时期。
徽纆:指束缚,这里指对子女的束缚。
世英:指世英,古代贤臣。
曹氏:指曹魏,三国时期的一个朝代。
宣帝:指曹魏的宣帝曹操。
御黠:指治理狡猾的人。
烹鲜:烹饪新鲜的食物,比喻处理事情得心应手。
猗欤:感叹词,表示赞叹。
宰:官职名,指地方行政长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章-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吴隐之在面对卢循寇南海的围攻时,坚守城池,虽长子战死,城池最终陷落,但他的忠诚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隐之率厉将士,固守弥时’一句,展现了吴隐之作为将领的英勇和领导力,他在危难时刻能够激励将士,坚守阵地。
‘长子旷之战没’反映了吴隐之作为父亲的心痛,同时也凸显了战争的残酷和无情。
‘循攻击百有余日,逾城放火,焚烧三千余家,死者万余人’这一段,描绘了卢循的残忍和破坏力,以及吴隐之面对的困境。
‘隐之携家累出,欲奔还都,为循所得’说明吴隐之在困境中仍然没有放弃,试图逃离,但最终还是被卢循俘获。
‘循表朝廷,以隐之党附桓玄,宜加裁戮,诏不许’这一段,展现了吴隐之在政治上的机智,他虽然被诬陷,但最终得到了朝廷的保护。
‘刘裕与循书,令遣隐之还,久方得反’说明刘裕对吴隐之的赏识和信任,以及他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归舟之日,装无余资’和‘及至,数亩小宅,篱垣仄陋,内外茅屋六间,不容妻子’这两句,反映了吴隐之的清廉和简朴的生活方式。
‘刘裕赐车牛,更为起宅,固辞’说明吴隐之的清正廉洁,他拒绝了刘裕的赏赐,保持了自己的节操。
‘后迁中领军,清俭不革’和‘每月初得禄,裁留身粮,其余悉分振亲族’这两句,进一步强调了吴隐之的清廉和慷慨。
‘家人绩纺以供朝夕’和‘时有困绝,或并日而食,身恆布衣不完,妻子不沾寸禄’反映了吴隐之家庭的简朴和节俭。
‘义熙八年,请老致事,优诏许之’说明吴隐之在晚年得到了朝廷的尊重和优待。
‘史臣曰’这一段,是对吴隐之一生的总结和评价,认为他是晋代良能的代表,他的事迹和品德得到了世人的认可。
‘猗欤良宰,嗣美前贤’是对吴隐之的赞誉,认为他继承了前贤的美德。
‘威同御黠,静若烹鲜’是对吴隐之治理能力的评价,认为他既有威严又能够冷静处理事务。
‘唯尝吴水,但挹贪泉’是对吴隐之清廉的进一步肯定,说明他即使在困境中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