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六章-原文
○羊耽妻辛氏 杜有道妻严氏 王浑妻钟氏 郑袤妻曹氏 愍怀太子妃王氏 郑 休妻石氏 陶侃母湛氏 贾浑妻宗氏 梁纬妻辛氏 许延妻杜氏 虞潭母孙氏 周 顗母李氏 张茂妻陆氏 尹虞二女 荀崧小女灌 王凝之妻谢氏 刘臻妻陈氏 皮 京妻龙氏 孟昶妻周氏 何无忌母刘氏 刘聪妻刘氏 王广女 陕妇人 靳康女 韦逞母宋氏 张天锡妾阎氏薛氏 苻坚妾张氏 窦滔妻苏氏 苻登妻毛氏 慕容垂 妻段氏 段丰妻慕容氏 吕纂妻杨氏 李玄盛后尹氏
夫三才分位,室家之道克隆;二族交叹,贞烈之风斯著。
振高情而独秀,鲁册于是飞华;挺峻节而孤标,周篇于焉腾茂。
徽烈兼劭,柔顺无愆,隔代相望,谅非 一绪。
然则虞兴妫汭,夏盛涂山,有娀、有{新女}广隆殷之业,大任、大姒衍昌姬 之化,马邓恭俭,汉朝推德,宣昭懿淑,魏代扬芬,斯皆礼极中闱,义殊月室者矣。
至若恭姜誓节,孟母求仁,华率傅而经齐,樊授规而霸楚,讥文伯于奉剑,让子发 于分菽,少君之从约礼,孟光之符隐志,既昭妇则,且擅母仪。
子政缉之于前,元 凯编之于后,具宣闺范,有裨阴训。
故上从泰始,下迄恭安,一操可称,一艺可纪, 咸皆撰录,为之传云。
或位极后妃,或事因夫子,各随本传,今所不录。
在诸伪国, 暂阻王猷,天下之善,足以惩劝,亦同搜次,附于篇末。
羊耽妻辛氏,字宪英,陇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
聪朗有才鉴。
初,魏文帝得 立为太子,抱毗项谓之曰:“辛君知我喜不?”
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 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
魏其不昌乎?
弟敞为大将军曹爽参军,宣帝将诛爽,因其从魏帝出而闭城门,爽司马鲁芝率 府兵斩关赴爽,呼敞同去。
敞惧,问宪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
宪英曰:“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尔。
明皇帝临崩,把太傅臂,属以后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
且曹爽与太傅俱受寄托之 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以诛爽耳。
敞曰:“然则 敞无出乎?”
宪英曰:“安可以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
凡人在难,犹或恤之; 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也。
且为人任,为人死,亲昵之职也,汝从众而已。
敞遂出。
宣帝果诛爽。
事定后,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
其后钟会为镇西将军,宪英谓耽从子祜曰:“钟士季何故西出?”
祐曰:“将为灭蜀也。”
宪英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
及会 将行,请其子琇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忧,今日难至吾家矣。”
琇固请 于文帝,帝不听。
宪英谓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 于国;
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
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 惟仁恕乎!
会至蜀果反,琇竟以全归。
祜尝送锦被,宪英嫌其华,反而覆之,其 明鉴俭约如此。
泰始五年卒,年七十九。
杜有道妻严氏,字宪,京兆人也。
贞淑有识量。
年十三,适于杜氏,十八而嫠 居。
子植、女韡并孤藐,宪虽少,誓不改节,抚育二子,教以礼度,植遂显名于时,
韡亦有淑德,传玄求为继室,宪便许之。
时玄与何晏、邓扬不穆,晏等每欲害之,时人莫肯共婚。
及宪许玄,内外以为忧惧。
或曰:“何、邓执权,必为玄害,亦由排山压卵,以汤沃雪耳,奈何与之为亲?”
宪曰:“尔知其一,不知其他。
晏等骄 移,必当自败,司马太傅兽睡耳,吾恐卵破雪销,行自有在。”
遂与玄为婚。
晏等寻亦为宣帝所诛。
植后为南安太守。
植从兄预为秦州刺史,被诬,征还,宪与预书戒之曰:“谚云忍辱至三公。
卿 今可谓辱矣,能忍之,公是卿坐。”
预后果为仪同三司。
玄前妻子咸年六岁,尝随 其继母省宪,谓咸曰:“汝千里驹也,必当远至。”
以其妹之女妻之。
咸后亦有名 于海内。
其知人之鉴如此。
年六十六卒。
王浑妻钟氏,字琰,颍川人,魏太傅繇曾孙也。
父徽,黄门郎。
琰数岁能属文, 及长,聪慧弘雅,博览记籍。
美容止,善啸咏,礼仪法度为中表所则。
既适浑,生 济。
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
琰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子故不翅如此。”
参军,谓浑中弟沦也。
琰女亦有才淑, 为求贤夫。
时有兵家子甚俊,济欲妻之,白琰,琰曰:“要令我见之。”
济令此兵 与群小杂处,琰自帏中察之,既而谓济曰:“绯衣者非汝所拔乎?”
济曰:“是。”
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寿促,不足展其器用,不可与婚。”
遂止。
其人数 年果亡。
琰明鉴远识,皆此类也。
浑弟湛妻郝氏亦有德行,琰虽贵门,与郝雅相亲重,
郝不以贱下琰,琰不以贵陵郝,时人称钟夫人之礼,郝夫人之法云。
郑袤妻曹氏。
鲁国薛人也。
袤先娶孙氏,早亡,娉之为继室。
事舅姑甚孝,躬纺织之勤,以充奉养,至于叔妹群娣之间,尽其礼节,咸得欢心。
及袤为司空,其子默等又显朝列,时人称其荣贵。
曹氏深惧盛满,每默等升进,辄忧之形于声色。
然食无重味,服浣濯之衣,袤等所获禄秩,曹氏必班散亲姻,务令周给,家无余赀。
初,孙氏瘗于黎阳,及袤薨,议者以久丧难举,欲不合葬。
曹氏曰:‘孙氏元妃,理当从葬,不可使孤魂无所依邪。’
于是备吉凶导从之仪以迎之,具衣衾几筵,亲执雁行之礼,闻者莫不叹息,以为赵姬之下叔隗,不足称也。
太康元年卒,年八十三。
愍怀太子妃王氏,太尉衍女也,字惠风。
贞婉有志节。
太子既废居于金墉,衍请绝婚,惠风号哭而归,行路为之流涕。
及刘曜陷洛阳,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属将妻之。
惠风拔剑距属曰:‘吾太尉公女,皇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辱。’
属遂害之。
郑休妻石氏,不知何许人也。
少有德操,年十余岁,乡邑称之。
既归郑氏,为九族所重。
休前妻女既幼,又休父布临终,有庶子沈生,命弃之,石氏曰:‘奈何使舅之胤不存乎!’
遂养沈及前妻女。
力不兼举,九年之中,三不举子。
陶侃母湛氏,豫章新淦人也。
初,侃父丹娉为妾,生侃,而陶氏贫贱,湛氏每纺绩资给之,使交结胜己。
侃少为寻阳县吏,尝监鱼梁,以一坩鲊遗母。
湛氏封鲊及书,责侃曰:‘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
鄱阳孝廉范逵寓宿于侃,时大雪,湛氏乃彻所卧亲荐,自锉给其马,又密截发卖与邻人,供肴馔。
逵闻之,叹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
侃竟以功名显。
贾浑妻宗氏,不知何许人也。
浑为介休令,被刘元海将乔晞攻破,死之。
宗氏有姿色,晞欲纳之。
宗氏骂曰:‘屠各奴!岂有害人之夫而欲加无礼,于尔安乎?何不促杀我!’
因仰天大哭。
晞遂害之,时年二十余。
梁纬妻辛氏,陇西狄道人也。
纬为散骑常侍,西都陷没,为刘曜所害。
辛氏有殊色,曜将妻之。
辛氏据地大哭,仰谓曜曰:‘妾闻男以义烈,女不再醮。妾夫已死,理无独全。且妇人再辱,明公亦安用哉!乞即就死。下事舅姑。逐号哭不止。’
曜曰:‘贞妇也,任之。’
自缢而死曜以礼葬之。
许延妻杜氏,不知何许人也。
延为益州别驾,为李骧所害。
骧欲纳杜氏为妻,杜氏号哭守夫尸,骂骧曰:‘汝辈逆贼无道,死有先后,宁当久活!我杜家女,岂为贼妻也!’
骧怒,遂害之。
虞潭母孙氏,吴郡富春人,孙权族孙女也。
初适潭父忠,恭顺贞和,甚有妇德。
及忠亡,遗孤藐尔,孙氏虽少,誓不改节,躬自抚养,劬劳备至。
性聪敏,识鉴过人。
潭始自幼童,便训以忠义,故得声望允洽,为朝廷所称。
永嘉末,潭为南康太守,值杜弢构逆,率众讨之。
孙氏勉潭以必死之义,俱倾其资产以馈战士,潭遂克捷。
及苏峻作乱,潭时守吴兴,又假节征峻。
孙氏戒之曰:‘吾闻忠臣出孝子之门,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也。’
仍尽发其家僮,令随潭助战,贸其所服环珮以为军资。
于时会稽内史王舒遣子允之为督护,孙氏又谓潭曰:‘王府君遣兒征,汝何为独不?’
潭即以子楚为督护,与舒允之合势。
其忧国之诚如此。
拜武昌侯太夫人,加金章紫绶。
潭立养堂于家,王导以下皆就拜谒。
咸和末卒,所九十五。
成帝遣使吊祭,谥曰定夫人。
周顗母李氏,字络秀,汝南人也。
少时在室,顗父浚为安东将军,时尝出猎,遇雨,过止络秀之家。
会其家父兄不在,络秀闻浚至,与一婢于内宰猪羊,具数十人之馔,甚精办而不闻人声。
浚怪使觇之,独见一女子甚美,浚因求为妾。
其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庶有大益矣。’
父兄许之。
遂生顗及嵩、谟。
而顗等既长,络秀谓之曰:‘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不与我家为亲亲者,吾亦何惜余年!’
顗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
中兴时,顗等并列显位。
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
高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
阿奴,谟小字也。
后果如其言。
张茂妻陆氏,吴郡人也。
茂为吴郡太守,被沈充所害,陆氏倾家产,率茂部曲为先登以讨充。
充败,陆诣阙上书,为茂谢不克之责。
诏曰:‘茂夫妻忠诚,举门义烈,宜追赠茂太仆。’
尹虞二女,长沙人也。
虞前任始兴太守,起兵讨杜弢,战败,二女为弢所获,并有国色,弢将妻之。
女曰:‘我父二千石,终不能为贼妇,有死而已!’
弢并害之。
荀崧小女灌,幼有奇节。
崧为襄城太守,为杜曾所围,力弱食尽,欲求救于故吏平南将军石览,计无从出。
灌时年十三,乃率勇士数千人,逾城突围夜出。
贼追甚急,灌督厉将士,且战且前,得入鲁阳山获免。
自诣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请援,仍结为兄弟,访即遣子抚率三千人会石览俱救崧。
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
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安西将军奕之女也。
聪识有才辩。
叔父安尝问:“《毛诗》何句最佳?”道韫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安谓有雅人深致。
又尝内集,俄而雪骤下,安曰:“何所似也?”安兄子朗曰:“散盐空中差可拟。”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
初适凝之,还,甚不乐。
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复有封、胡、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封谓谢韶,胡谓谢朗,羯谓谢玄,末谓谢川,皆其小字也。
又尝讥玄学植不进,曰:“为尘务经心,为天分有限邪?”
凝之弟献之尝与宾客谈议,词理将屈,道韫遣婢白献之曰:“欲为小郎解围。”乃施青绫步鄣自蔽,申献之前议,客不能屈。
及遭孙恩之难,举厝自若,既闻夫及诸子已为贼所害,方命婢肩舆抽刃出门。
乱兵稍至,手杀数人,乃被虏。
其外孙刘涛时年数岁,贼又欲害之,道韫曰:“事在王门,何关他族!必其如此,宁先见杀。”恩虽毒虐,为之改容,乃不害涛。
自尔嫠居会稽,家中莫不严肃。
太守刘柳闻其名,请与谈议。
道韫素知柳名,亦不自阻,乃簪髻素褥坐于帐中,柳束脩整带造于别榻。
道韫风韵高迈,叙致清雅,先及家事,慷慨流涟,徐酬问旨,词理无滞。
柳退而叹曰:“实顷所未见,瞻察言气,使人心形俱服。”
道韫亦云:“亲从凋亡,始遇此士,听其所问,殊开人胸府。”
初,同郡张玄妹亦有才质,适于顾氏,玄每称之,以敌道韫。
有济尼者,游于二家,或问之,济尼答曰:“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
道韫所著诗赋诔颂并传于世。
刘臻妻陈氏者,亦聪辩能属文。
尝正旦献《椒花颂》,其词曰:“旋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辉,澄景载焕。标美灵葩,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于万。”
又撰元日及冬至进见之仪,行于世。
皮京妻龙氏,字怜,西道县人也。
年十三适京,未逾年而京卒,京二弟亦相次而陨,既无胤嗣,又无期功之亲。
怜货其嫁时资装,躬自纺织,数年间三丧俱举,葬敛既毕,每时享祭无阙。
州里闻其贤,屡有娉者,怜誓不改醮,守节穷居五十余载而卒。
孟昶妻周氏,昶弟顗妻又其从妹也。
二家并丰财产。
初,桓玄雅重昶而刘迈毁之,昶知,深自惋失。
及刘裕将建义,与昶定谋,昶欲尽散财物以供军粮,其妻非常妇人,可语以大事,乃谓之曰:“刘迈毁我于桓公,便是一生沦陷,决当作贼。卿幸可早尔离绝,脱得富贵,相迎不晚也。”
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
昶怆然久之而起。
周氏追昶坐,云:“观君举厝,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
时其所生女在抱,推而示之曰:“此而可卖,亦当不惜,况资财乎!”
遂倾资产以给之,而托以他用。
及事之将举,周氏谓顗妻云:“一昨梦殊不好,门内宜浣濯沐浴以除之,且不宜赤色,我当悉取作七日藏厌。”
顗妻信之,所有绛色者悉敛以付焉。
乃置帐中,潜自剔绵,以绛与昶,遂得数十人被服赫然,悉周氏所出,而家人不之知也。
何无忌母刘氏,征虏将军建之女也。
少有志节。
弟牢之为桓玄所害,刘氏每衔之,常思报复。
及无忌与刘裕定谋,而刘氏察其举厝有异,喜而不言。
会无忌夜于屏风裹制檄文,刘氏潜以器覆烛,徐登橙于屏风上窥之,既知,泣而抚之曰:“我不如东海吕母明矣!既孤其诚,常恐寿促,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
因问其同谋,知事在裕,弥喜,乃说桓玄必败、义师必成之理以劝勉之。
后果如其言。
刘聪妻刘氏,名娥,字丽华,伪太保殷女也。
幼而聪慧,昼营女工,夜诵书籍,傅母恆止之,娥敦习弥厉。
每与诸兄论经义,理趣超远,诸兄深以叹伏。
性孝友,善风仪进止。
聪既僭位,召为右贵嫔,甚宠之。
俄拜为后,将起皇仪殿以居之,其廷尉陈元达切谏,聪大怒,将斩之。
娥时在后堂,私敕左右停刑,手疏启曰:“伏闻将为妾营殿,今昭德足居,皇仪非急。四海未一,祸难犹繁,动须人力资财,尤宜慎之。廷尉之言,国家大政。夫忠臣之谏,岂为身哉?帝王距之,亦非顾身也。妾仰谓陛下上寻明君纳谏之昌,下忿暗主距谏之祸,宜赏廷尉以美爵,酬廷尉以列土,如何不惟不纳,而反欲诛之?陛下此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祸由妾而招,人怨国疲,咎归于妾,距谏害忠,亦妾之由。自古败国丧家,未始不由妇人者也。妾每览古事,忿之忘食,何意今日妾自为之!后人之观妾,亦犹妾之视前人也,复何面目仰侍巾栉,请归死此堂,以塞陛下误惑之过。”
聪览之色变,谓其群下曰:“朕比得风疾,喜怒过常。元达,忠臣也,朕甚愧之。”
以娥表示元达曰:“外辅如公,内辅如此后,朕无忧矣。”
及娥死,伪谥武宣皇后。
其姊英,字丽芳,亦聪敏涉学,而文词机辩,晓达政事,过于娥。
初与娥同召拜左贵嫔,寻卒,伪追谥武德皇后。
王广女者,不知何许人也。
容质甚美,慷慨有丈夫之节。
广仕刘聪,为西扬州刺史。
蛮帅梅芳攻陷扬州,而广被杀。
王时年十五,芳纳之。
俄于暗室击芳,不中,芳惊起曰:‘何故反邪?’
王骂曰:‘蛮畜!我欲诛反贼,何谓反乎?吾闻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汝反逆无状,害人父母,而复以无礼陵人,吾所以不死者,欲诛汝耳!今死自吾分,不待汝杀,但恨不得枭汝首于通逵,以塞大耻。’
辞气猛厉,言终乃自杀,芳止之不可。
陕妇人,不知姓字,年十九。
刘曜时嫠居陕县,事叔姑甚谨,其家欲嫁之,此妇毁面自誓。
后叔姑病死,其叔姑有女在夫家,先从此妇乞假不得,因而诬杀其母,有司不能察而诛之。
时有群鸟悲鸣尸上,其声甚哀,盛夏暴尸十日,不腐,亦不为虫兽所败,其境乃经岁不雨。
曜遣呼延谟为太守,既知其冤,乃斩此女,设少牢以祭其墓,谥曰孝烈贞妇,其日大雨。
靳康女者,不知何许人也。
美姿容,有志操。
刘曜之诛靳氏,将纳靳女为妾,靳曰:‘陛下既灭其父母兄弟,复何用妾为!妾闻逆人之诛也,尚污宫伐树,而况其子女乎!’因号泣请死,曜哀之,免康一子。
韦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也,家世以儒学称。
宋氏幼丧母,其父躬自养之。
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又周以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经世。’
属天下丧乱,宋氏讽诵不辍。
其后为石季龙徙之于山东,宋氏与夫在徙中,推鹿车,背负父所授书,到冀州,依胶东富人程安寿,寿养护之。
逞时年小,宋氏昼则樵采,夜则教逞,然纺绩无废。
寿每叹曰:‘学家多士大夫,得无是乎!’
逞遂学成名立,仕苻坚为太常。
坚尝幸其太学,问博士经典,乃悯礼乐遣阙。
时博士卢壸对曰:‘废学既久,书传零落,此年缀撰,正经粗集,唯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窥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生。’
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
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张天锡妾阎氏、薛氏,并不知何许人也,咸有宠于天锡。
天锡寝疾,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吾死后,岂可为人妻乎!’
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供洒扫地下,誓无他志。’
及其疾笃,二姬皆自刎。
天锡疾瘳,追悼之,以夫人礼葬焉。
苻坚妾张氏,不知何许人,明辩有才识。
坚将入寇江左,群臣切谏不从。
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莫不顺其性而暢之,故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凿龙门,决洪河,因水之势也;后稷之播殖百谷,因地之气也;汤武之灭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无因败。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复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若此,况于人主乎!妾闻人君有伐国之志者,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言:“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唣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秋冬已来,每夜群犬大嗥,众鸡夜鸣,伏闻厩马惊逸,武库兵器有声,吉凶之理,诚非微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
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豫也。’遂兴兵。
张氏请从。
坚是大败于寿春,张氏乃自杀。
窦滔妻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
滔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
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凡八百四十字,文多不录。
苻登妻毛氏,不知何许人,壮勇善骑射。
登为姚苌所袭,营垒既陷,毛氏犹弯弓跨马,率壮士数百人,与苌交战,杀伤甚众。
众寡不敌,为苌所执。
苌欲纳之,毛氏骂曰:‘吾天子后,岂为贼羌所辱,何不速杀我!’因仰天大哭曰:‘姚苌无道,前害天子,今辱皇后,皇天后土,宁不鉴照!’
苌怒,杀之。
慕容垂妻段氏,字元妃,伪右光禄大夫仪之女也。
少而婉慧,有志操,常谓妹季妃曰:‘我终不作凡人妻。’委妃亦曰:‘妹亦不为庸夫妇。’邻人闻而笑之。
垂之称燕王,纳元妃为继室,遂有殊宠。
伪范阳王德亦娉季妃焉。
姊妹俱为垂、德之妻,卒如其志。
垂既僭位,拜为皇后。
垂立其子宝为太子也,元妃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兒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
垂不纳。
宝及麟闻之,深以为恨。
其后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
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为骊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后,太子必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终,其在王乎!’
垂死,宝嗣伪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
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
遂自杀。
宝议以元妃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下咸以为然。
伪中书令眭邃大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配飨安皇,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
宝从之。
其后麟果作乱,宝亦被杀,德后僭称尊号,终如元妃之言。
段丰妻慕容氏,德之女也。
有才慧,善书史,能鼓琴,德既僭位,署为平原公主。
年十四,适于丰。
丰为人所谮,被杀,慕容氏寡归,将改适伪寿光公余炽。
慕容氏谓侍婢曰:‘我闻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段氏既遭无辜,己不能同死,岂复有心于重行哉!今主上不顾礼义嫁我,若不从,则违严君之命矣。’
于是克日交礼。
慕容氏姿容婉丽,服饰光华,炽睹之甚喜。
经再宿,慕容氏伪辞以疾,炽亦不之逼。
三日还第,沐浴置酒,言笑自若,至夕,密书其裙带云:‘死后当埋我于段氏墓侧,若魂魄有知,当归彼矣。’
遂于浴室自缢而死。
及葬,男女观者数万人,莫不叹息曰:‘贞哉公主!’
路经余炽宅前,炽闻挽歌之声,恸绝良久。
吕纂妻杨氏,弘农人也。
美艳有义烈。
纂被吕超所杀,杨氏与侍婢十数人殡纂于城西。
将出宫,超虑赍珍物出外,使人搜之。
杨氏厉声责超曰:‘尔兄弟不能和睦,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何用金宝!’
超惭而退。
又问杨氏玉玺所在,杨氏怒曰:‘尽毁之矣。’
超将妻之,谓其父桓曰:‘后若自杀,祸及卿宗。’
桓以告杨氏,杨氏曰:‘大人本卖女与氏以图富贵,一之已甚,其可再乎!’
乃自杀。
时吕绍妻张氏亦有操行,年十四,绍死,便请为尼。
吕隆见而悦之,欲秽其行,张氏曰:‘钦乐至道,誓不受辱。’
遂升楼自投于地,二胫俱折,口诵佛经,俄然而死。
凉武昭王李玄盛后尹氏,天水冀人也。
幼好学,清辩有志节。
初适扶风马元正,元正卒,为玄盛继室。
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
抚前妻子逾于己生。
玄盛之创业也,谋略经略多所毗赞,故西州谚曰:‘李、尹王敦煌。’
及玄盛薨,子士业嗣位,尊为太后。
士业将攻沮渠蒙逊,尹氏谓士业曰:‘汝新造之国,地狭人稀,靖以守之犹惧其失,云何轻举,窥冀非望!蒙逊骁武,善用兵,汝非其敌。吾观其数年已来有并兼之志,且天时人事似欲归之。今国虽小,足以为政。知足不辱,道家明诫也。且先王临薨,遗令殷勤,志令汝曹深慎兵战,俟时而动。言犹在耳,柰何忘之!不如勉修德政,蓄力以观之。彼若淫暴,人将归汝;汝苟德之不建,事之无日矣。汝此行也,非唯师败,国亦将亡。’
士业不从,果为蒙逊所灭。
尹氏至姑臧,蒙逊引见劳之,对曰:‘李氏为胡所灭,知复何言!’
或谏之曰:‘母子命悬人手,奈何倨傲!且国败子孙屠灭,何独无悲?’
尹氏曰:‘兴灭死生,理之大分,何为同凡人之事,起儿女之悲!吾一妇人,不能死亡,岂惮斧钺之祸,求为臣妾乎!若杀我者,吾之愿矣。’
蒙逊嘉之,不诛,为子茂虔娉其女为妻。
及魏氏以武威公主妻茂虔,尹氏及女迁居酒泉。
既而女卒,抚之不哭,曰:‘汝死晚矣!’
沮渠无讳时镇酒泉,每谓尹氏曰:‘后诸孙在伊吾,后能去不?’
尹氏未测其言,答曰:‘子孙流漂,托身丑虏,老年余命,当死于此,不能作氈裘鬼也。’
俄而潜奔伊吾,无讳遣骑追及之。
尹氏谓使者曰:‘沮渠酒泉许我归北,何故来追?汝可斩吾首归,终不回矣。’
使者不敢逼而还。
年七十五,卒于伊吾。
史臣曰:夫繁霜降节,彰劲心于后凋;横流在辰,表贞期于上德,匪伊尹子,抑亦妇人焉。
自晋政陵夷,罕树风检,亏闲爽操,相趋成俗,荐之以刘石,汩之以苻姚。
三月歌胡,唯见争新之饰;一朝辞汉,曾微恋旧之情。
驰骛风埃,脱落名教,颓纵忘反,于兹为极。
至若惠风之数乔属,道韫之对孙恩,荀女释急于重围,张妻报怨于强寇,僭登之后,蹈死不回,伪纂之妃,捐生匪吝,宗辛抗情而致夭,王靳守节而就终,斯皆冥践义途,匪因教至。
耸清汉之乔叶,有裕徽音;振幽谷之贞蕤,无惭雅引,比夫悬梁靡顾,齿剑如归,异日齐风,可以激扬千载矣。
赞曰:从容阴礼,婉娩柔则。
载循六行,爰昭四德。
操洁风霜,誉流邦国。
彤管贻训,清芬靡忒。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六章-译文
羊耽的妻子辛氏,杜有道的妻子严氏,王浑的妻子钟氏,郑袤的妻子曹氏,愍怀太子的妃子王氏,郑休的妻子石氏,陶侃的母亲湛氏,贾浑的妻子宗氏,梁纬的妻子辛氏,许延的妻子杜氏,虞潭的母亲孙氏,周顗的母亲李氏,张茂的妻子陆氏,尹虞的两个女儿,荀崧的小女儿荀灌,王凝之的妻子谢氏,刘臻的妻子陈氏,皮京的妻子龙氏,孟昶的妻子周氏,何无忌的母亲刘氏,刘聪的妻子刘氏,王广的女儿,陕地的妇人,靳康的女儿,韦逞的母亲宋氏,张天锡的小妾阎氏和薛氏,苻坚的小妾张氏,窦滔的妻子苏氏,苻登的妻子毛氏,慕容垂的妻子段氏,段丰的妻子慕容氏,吕纂的妻子杨氏,李玄盛的后妻尹氏。
三才分位,室家之道克隆;二族交叹,贞烈之风斯著。振高情而独秀,鲁册于是飞华;挺峻节而孤标,周篇于焉腾茂。徽烈兼劭,柔顺无愆,隔代相望,谅非一绪。然则虞兴妫汭,夏盛涂山,有娀、有{新女}广隆殷之业,大任、大姒衍昌姬之化,马邓恭俭,汉朝推德,宣昭懿淑,魏代扬芬,斯皆礼极中闱,义殊月室者矣。
至若恭姜誓节,孟母求仁,华率傅而经齐,樊授规而霸楚,讥文伯于奉剑,让子发于分菽,少君之从约礼,孟光之符隐志,既昭妇则,且擅母仪。子政缉之于前,元凯编之于后,具宣闺范,有裨阴训。
故上从泰始,下迄恭安,一操可称,一艺可纪,咸皆撰录,为之传云。或位极后妃,或事因夫子,各随本传,今所不录。
在诸伪国,暂阻王猷,天下之善,足以惩劝,亦同搜次,附于篇末。
羊耽的妻子辛氏,字宪英,陇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聪朗有才鉴。初,魏文帝得立为太子,抱毗项谓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弟敞为大将军曹爽参军,宣帝将诛爽,因其从魏帝出而闭城门,爽司马鲁芝率府兵斩关赴爽,呼敞同去。敞惧,问宪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宪英曰:“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尔。明皇帝临崩,把太傅臂,属以后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且曹爽与太傅俱受寄托之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以诛爽耳。”敞曰:“然则敞无出乎?”宪英曰:“安可以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在难,犹或恤之;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也。且为人任,为人死,亲昵之职也,汝从众而已。”敞遂出。宣帝果诛爽。事定后,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
其后钟会为镇西将军,宪英谓耽从子祜曰:“钟士季何故西出?”祐曰:“将为灭蜀也。”宪英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及会将行,请其子琇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忧,今日难至吾家矣。”琇固请于文帝,帝不听。宪英谓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于国;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惟仁恕乎!”会至蜀果反,琇竟以全归。
祜尝送锦被,宪英嫌其华,反而覆之,其明鉴俭约如此。泰始五年卒,年七十九。
杜有道妻严氏,字宪,京兆人也。贞淑有识量。年十三,适于杜氏,十八而嫠居。子植、女韡并孤藐,宪虽少,誓不改节,抚育二子,教以礼度,植遂显名于时,韡亦有淑德,传玄求为继室,宪便许之。
时玄与何晏、邓扬不穆,晏等每欲害之,时人莫肯共婚。及宪许玄,内外以为忧惧。或曰:“何、邓执权,必为玄害,亦由排山压卵,以汤沃雪耳,奈何与之为亲?”宪曰:“尔知其一,不知其他。晏等骄移,必当自败,司马太傅兽睡耳,吾恐卵破雪销,行自有在。”遂与玄为婚。
晏等寻亦为宣帝所诛。植后为南安太守。
植从兄预为秦州刺史,被诬,征还,宪与预书戒之曰:“谚云忍辱至三公。卿今可谓辱矣,能忍之,公是卿坐。”预后果为仪同三司。
玄前妻子咸年六岁,尝随其继母省宪,谓咸曰:“汝千里驹也,必当远至。”以其妹之女妻之。
咸后亦有名于海内。其知人之鉴如此。
年六十六卒。
王浑妻钟氏,字琰,颍川人,魏太傅繇曾孙也。父徽,黄门郎。琰数岁能属文,及长,聪慧弘雅,博览记籍。
美容止,善啸咏,礼仪法度为中表所则。既适浑,生济。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子故不翅如此。”参军,谓浑中弟沦也。
琰女亦有才淑,为求贤夫。时有兵家子甚俊,济欲妻之,白琰,琰曰:“要令我见之。”济令此兵与群小杂处,琰自帏中察之,既而谓济曰:“绯衣者非汝所拔乎?”济曰:“是。”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寿促,不足展其器用,不可与婚。”遂止。
其人数年果亡。
琰明鉴远识,皆此类也。
浑弟湛妻郝氏亦有德行,琰虽贵门,与郝雅相亲重,郝不以贱下琰,琰不以贵陵郝,时人称钟夫人之礼,郝夫人之法云。
郑袤的妻子是曹氏,她是鲁国薛地的人。郑袤之前娶了孙氏,但孙氏早逝,于是曹氏作为继室嫁给了他。曹氏非常孝顺公婆,亲自纺织以维持家计,对叔伯姐妹等人都尽到了礼节,赢得了大家的喜爱。当郑袤成为司空,他的儿子郑默等人在朝廷中也很有地位时,人们都称赞他们的荣耀和富贵。但曹氏非常担心盛极必衰,每当郑默等人有所晋升,她都会在言语和表情上表现出忧虑。然而,她饮食简单,穿着粗布衣服,郑袤等人所得到的俸禄,曹氏都会分给亲戚和姻亲,确保大家都能得到足够的帮助,家中不留多余的钱财。
起初,孙氏被埋葬在黎阳,等到郑袤去世时,有人认为长时间守丧很难进行,建议不要合葬。曹氏说:‘孙氏是元妃,理应随葬,怎能让她孤魂无依呢?’于是她准备了迎接仪式,包括吉凶导从之仪,以及准备衣物、被褥和祭品,亲自执行雁行之礼,听到的人都为之叹息,认为赵姬之下的叔隗都不足以与之相比。太康元年,曹氏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愍怀太子的妃子王氏,是太尉王衍的女儿,字惠风。她性格贞静柔顺,有节操。太子被废后居住在金墉,王衍请求取消婚约,惠风号啕大哭后回家,路人都为她流泪。后来刘曜攻陷洛阳,将惠风赐给了他的将领乔属,乔属想娶她为妻。惠风拔剑抗拒乔属说:‘我是太尉公的女儿,皇太子的妃子,绝不能被逆贼侮辱。’乔属于是杀害了她。
郑休的前妻石氏,不知是哪里人。她年轻时就很有德行,十多岁的时候就受到乡里人的称赞。嫁入郑家后,受到九族的尊重。郑休的前妻女儿年幼,郑休的父亲郑布临终时,有庶子沈生,郑布命令放弃他,石氏说:‘怎能让舅舅的后代灭绝呢!’于是她抚养沈生和前妻的女儿。她力不从心,九年里三次没有生育。
陶侃的母亲湛氏,是豫章新淦人。起初,陶侃的父亲陶丹娶她为妾,生下陶侃。由于陶家贫穷,湛氏经常纺织资助他们,并让他们结交比他们更有能力的人。陶侃年轻时在寻阳县做官,曾经监管鱼梁,曾送一罐鱼给母亲。湛氏封好罐子并附上书信,责备陶侃说:‘你作为官吏,用官物送给我,不仅不能让我受益,反而增加了我的忧虑。’鄱阳孝廉范逵在陶侃处留宿,当时大雪,湛氏就拆掉自己睡的床席,亲自为马匹提供草料,还偷偷剪发卖给邻居,以供饮食。范逵听说后,叹息说:‘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会有这样的儿子!’陶侃最终因功名显赫。
贾浑的妻子宗氏,不知是哪里人。贾浑担任介休县令时,被刘元海的将领乔晞攻破而死。宗氏有美貌,乔晞想纳她为妾。宗氏骂道:‘你是胡人奴才!怎能杀害有夫之夫还想对我无礼,你安心吗?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乔晞于是杀害了她,当时她二十多岁。
梁纬的妻子辛氏,是陇西狄道人。梁纬担任散骑常侍,西都陷落后,被刘曜杀害。辛氏有绝世的美貌,刘曜想娶她为妻。辛氏跪在地上大哭,仰头对刘曜说:‘我听说男子以义烈著称,女子不再嫁。我的丈夫已经去世,我理应与他同葬。而且妇女再受侮辱,您又怎么会用呢?请让我立刻死去。下葬时我会去侍奉公婆。’她号啕大哭不止。刘曜说:‘你是个贞妇,随你吧。’她自缢而死,刘曜以礼安葬了她。
许延的妻子杜氏,不知是哪里人。许延担任益州别驾,被李骧杀害。李骧想纳杜氏为妻,杜氏守着丈夫的尸体号啕大哭,骂李骧说:‘你们这些叛逆贼子无道,死有先后,怎能久活!我是杜家女儿,怎能成为贼子的妻子!’李骧大怒,于是杀害了她。
虞潭的母亲孙氏,是吴郡富春人,是孙权的族孙女。她最初嫁给了虞潭的父亲虞忠,性格恭顺和顺,很有妇德。虞忠去世后,留下年幼的孤儿,孙氏虽然年轻,但发誓不改节操,亲自抚养孩子,非常辛苦。她聪明敏锐,见识过人。虞潭从小就被教育忠诚和正义,因此声望很高,受到朝廷的赞誉。永嘉末年,虞潭担任南康太守,遇到杜弢叛乱,他率领军队讨伐杜弢。孙氏勉励虞潭以必死的决心,并将家产全部捐给战士,虞潭最终取得了胜利。后来苏峻叛乱,虞潭当时担任吴兴太守,又假节征讨苏峻。孙氏告诫他说:‘我听说忠臣出自孝子之门,你应该舍生取义,不要因为我年老而成为你的负担。’她还将自己的家仆全部派去帮助虞潭作战,并将她所佩戴的环珮作为军资。当时会稽内史王舒派他的儿子王允之担任督护,孙氏又对虞潭说:‘王府君派儿子出征,你为什么独自不出战呢?’虞潭于是让自己的儿子虞楚担任督护,与王允之合力。她忧国忧民的诚意如此之深。被封为武昌侯夫人,加封金章紫绶。虞潭在家中设立养堂,王导以下的人都来拜见。咸和末年去世,享年九十五岁。成帝派使者吊唁,追赠谥号为定夫人。
周顗的母亲李氏,字络秀,是汝南人。她年轻时在家中,周顗的父亲周浚担任安东将军,有一次外出打猎,遇到雨,来到络秀家。恰巧她家中的父亲和兄弟都不在,络秀听到周浚来了,和一个女仆在厨房里宰猪杀羊,准备了数十人的食物,非常丰盛,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浚感到奇怪,派人窥探,只看到一个女子非常美丽,于是请求成为她的妾。她的父亲和兄弟不同意,络秀说:‘家门衰败,何必吝啬一个女儿!如果能够与贵族结亲,将来或许会有大益。’她的父亲和兄弟同意了。于是她生了周顗、周嵩和周谟。而周顗等人长大后,络秀对他们说:‘我屈尊成为你家中的妾,只是为了家门的利益。你们如果不与我家亲近,我又何必在乎余下的岁月!’周顗等人听从了她的命令,从此李氏得以成为名门望族。
中兴时期,周顗等人都在朝廷中担任显要职位。曾经冬至时设宴,络秀举杯赐给三个儿子说:‘我当初渡江,无处立足,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显贵,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高起说:‘恐怕不能如母亲所愿。伯仁志向宏大而才能不足,名声很大而见识短浅,喜欢乘人之危,这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嵩性格刚直,也不被世人所容。只有阿奴平庸无奇,应该还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阿奴是周谟的小名。后来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张茂的妻子陆氏,是吴郡人。张茂担任吴郡太守时,被沈充杀害,陆氏倾家荡产,率领张茂的部下作为先锋讨伐沈充。沈充战败,陆氏到朝廷上书,为张茂未能取胜承担责任。皇帝下诏说:‘张茂夫妻忠诚,全家义烈,应追赠张茂为太仆。’
尹虞的两个女儿,是长沙人。尹虞之前担任始兴太守,起兵讨伐杜弢,战败后,两个女儿被杜弢俘获,她们都有国色,杜弢想娶她们为妻。女儿们说:‘我父亲是二千石官员,绝不能成为贼子的妻子,只有一死而已!’杜弢将她们一并杀害。
荀崧的小女儿荀灌,自幼就有非凡的节操。荀崧担任襄城太守时,被杜曾围困,力量薄弱,粮食耗尽,想向旧将平南将军石览求救,但无路可出。荀灌当时十三岁,于是率领数千勇士,夜间越城突围。敌人追击得很紧,荀灌激励将士,边战边前进,成功进入鲁阳山并得以逃脱。她亲自去请求石览支援,并为荀崧写信给南中郎将周访请求援助,并结为兄弟,周访于是派他的儿子周抚率领三千人会同石览一起去救荀崧。敌人听说军队到来,四散而逃,这都是荀灌的功劳。
王凝之的妻子谢氏,字道韫,是安西将军谢奕的女儿。她聪明有才智,善于辩论。她的叔父谢安曾经问她:‘《毛诗》中哪句最好?’道韫回答说:‘吉甫作颂,如同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谢安认为她有高雅人的深刻见解。又有一次,谢安在家中聚会,突然下起大雪,谢安说:‘这雪像什么?’他哥哥的儿子谢朗说:‘就像空中撒盐一样。’道韫说:‘不如比作柳絮随风而起。’谢安非常高兴。
刚嫁给王凝之时,回到家中非常不快乐。谢安说:‘王郎,是王羲之的儿子,并不丑陋,你为什么如此不高兴?’她回答说:‘我们这一家,叔父有阿大、中郎,堂兄弟有封、胡、羯、末,没想到天地之间竟然还有王郎!’封是指谢韶,胡是指谢朗,羯是指谢玄,末是指谢川,这些都是他们的小名。又曾经讥讽谢玄学业进步不快,说:‘是不是因为忙于俗事,天分有限呢?’王凝之的弟弟王献之曾经与宾客讨论,几乎要被驳倒,道韫派婢女告诉王献之:‘我要帮你解围。’于是她用青色的绫布遮住自己,继续王献之之前的讨论,客人无法再驳倒他。
等到遭遇孙恩之乱,她处变不惊,听说丈夫和孩子们都被敌人杀害后,才命令婢女抬着轿子,手持刀剑出门。乱兵逐渐逼近,她亲手杀了几个人,然后被俘虏。她的外孙刘涛当时只有几岁,敌人又想要伤害他,道韫说:‘事情关乎王家,与我何干!如果他们一定要这样做,我宁愿先死。’孙恩虽然残忍,却因此改变了态度,没有伤害刘涛。从此她寡居在会稽,家中无人不严肃。太守刘柳听说她的名声,邀请她谈论,道韫也毫不推辞,梳理好头发,穿着素色衣服坐在帐篷中,刘柳则整理好衣带,坐在另一张床上。道韫风度翩翩,言辞清雅,先谈论家事,然后慷慨激昂,慢慢回答问题,言辞流畅无滞。刘柳退下后感叹说:‘真是前所未见,观察她的言谈举止,让人心悦诚服。’道韫也说:‘亲人全部去世,才遇到这位士人,听他的问题,真是开阔了我的心胸。’
最初,同郡的张玄的妹妹也有才华,嫁给了顾氏,张玄常常称赞她,以与她相比。有位济尼,在两家之间游历,有人问她,济尼回答说:‘王夫人神情开朗,所以有林下风气。顾家妇人清心如玉,自然是闺房中的佼佼者。’道韫所写的诗、赋、诔、颂都流传于世。
刘臻的妻子陈氏,也很聪明有口才,善于写文章。曾经在正月初一献上《椒花颂》,词曰:‘旋转天空,三朝建立。阳光散发光辉,景象焕然一新。标美灵花,采集并献上。圣容映照,永远长寿于万世。’又撰写了元日和冬至进见之礼,流传于世。
皮京的妻子龙氏,字怜,是西道县人。十三岁嫁给皮京,不到一年皮京就去世了,皮京的两个弟弟也相继去世,既没有后代,也没有近亲。龙怜变卖嫁妆,亲自纺织,几年内办完了三人的丧事,安葬完毕后,每逢祭祀从不缺少。州里的人听说她的贤惠,多次有人提亲,龙怜发誓不改嫁,守寡五十多年后去世。
孟昶的妻子周氏,昶的弟弟顗的妻子又是她的堂妹。两家都很富有。最初,桓玄非常看重孟昶,而刘迈毁谤他,孟昶知道了,非常惋惜。等到刘裕将要起义,与孟昶定下计谋,孟昶想要把所有的财物都散掉来供应军粮,他的妻子并不是普通的妇人,可以与她谈论大事,于是他对她说:‘刘迈在桓公面前毁谤我,我这一生就陷入困境了,我一定要做贼。你最好早点离开我,如果得到富贵,再回来也不晚。’周氏说:‘你父母还在,想要策划大事,难道是妇人的意见吗?事情如果不成,我就在官府中侍奉大家,绝无归家的念头。’孟昶沉默了很久才站起来。周氏拉着他坐下,说:‘看你的举动,并不是要征求妇人的意见,不过是想要财物罢了。’当时她所生的女儿还在襁褓中,她推给孩子看说:‘这个都可以卖掉,何况是财物呢!’于是她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刘裕,并假托其他用途。等到事情即将发动,周氏对顗的妻子说:‘前天晚上我做了个不好的梦,家里应该清洗沐浴以消除它,而且不应该穿红色,我将把所有的红色都收集起来,作为七天的藏厌。’顗的妻子相信了她,把所有的红色衣服都收集起来交给她。她把衣服放在帐篷中,偷偷地剪开棉絮,用红色布料给孟昶,于是得到了几十套鲜艳的衣服,都是周氏所出的,家人却不知道。
何无忌的母亲刘氏,是征虏将军刘建的女儿。她年轻时就很有志节。她的弟弟刘牢之被桓玄杀害,刘氏常常怀恨在心,一直想着报复。等到何无忌与刘裕定下计谋,刘氏发现他的计划有异,虽然很高兴但并没有说出来。有一天晚上,何无忌在屏风后起草檄文,刘氏悄悄地用器皿盖住蜡烛,慢慢地爬上屏风上看,知道了之后,哭着抚摸他说:‘我比不上东海的吕母聪明!既然你已经诚意相待,我常常担心寿命短促,你能够这样,我的仇耻就得以洗雪了。’然后她问他的同谋,知道事情与刘裕有关,更加高兴,于是她劝说桓玄必败、义军必胜的道理来鼓励他。后来事情果然如她所说。
刘聪的妻子刘氏,名叫娥,字丽华,是伪太保殷的女儿。她从小就很聪明,白天做女红,晚上读书,乳母常常阻止她,但她的学习更加努力。她常常与哥哥们讨论经义,见解高超,哥哥们都非常佩服她。她性格孝顺友爱,举止得体。刘聪登基后,召她为右贵嫔,非常宠爱她。不久又封她为皇后,准备建造皇后的宫殿让她居住,廷尉陈元达坚决劝谏,刘聪非常愤怒,准备杀了他。娥当时在后堂,私下命令左右停止行刑,亲手写信给刘聪说:‘听说您要为我建造宫殿,现在昭德宫已经足够居住,皇后的宫殿并不急需。四海未统一,祸难还很多,动用人力财力,尤其应该谨慎。廷尉的劝谏,是国家的大政。忠臣的劝谏,难道是为了自己吗?帝王拒绝它,也不是为了自己。我向上看,陛下要寻找明君纳谏的兴盛,向下看,愤怒暗主拒谏的祸患,应该赏赐廷尉美好的爵位,回报廷尉土地,怎么不接纳,反而想要杀他呢?陛下的愤怒是由我引起的,廷尉的灾祸也是由我引起的,人民怨恨,国家疲弱,责任都在我身上,拒绝劝谏,伤害忠臣,也是我的过错。自古以来,败国丧家,未曾不因妇人而起。我常常看古事,愤怒得忘了吃饭,没想到今天我自己犯了这样的错误!后人看我,就像我看前人一样,我还有什么脸面再侍奉陛下,请让我死在这个堂上,以弥补陛下误会的过错。’刘聪看了之后脸色大变,对群臣说:‘我最近得了风疾,喜怒无常。元达,是忠臣,我非常惭愧。’他把娥的信给陈元达看,说:‘外有像您这样的辅佐,内有像她这样的皇后,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等到娥去世后,伪谥为武宣皇后。
她的姐姐英,字丽芳,也很聪明,学识渊博,文辞机智,通晓政事,超过了自己的妹妹。最初与妹妹一起被召封为左贵嫔,不久去世,伪追封为武德皇后。
王广女,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容貌非常美丽,性格豪爽,有男子的气节。王广在刘聪手下做官,担任西扬州刺史。蛮族首领梅芳攻陷了扬州,王广被杀。王广当时十五岁,梅芳收留了她。不久之后,在暗室中袭击梅芳,没有击中,梅芳惊起问道:‘为什么反叛呢?’王广骂道:‘蛮族畜生!我想要诛杀反贼,你反叛什么?我听说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你反叛无道,杀害他人父母,还以无礼欺凌人,我之所以不死,是想诛杀你!现在死是我应该的,不等你杀我,只是遗憾不能将你的头颅悬挂在交通要道,以消除这个大耻辱。’言辞激烈,说完就自杀了,梅芳无法阻止。
陕县有一位不知姓名的妇女,十九岁。刘曜时期,她在陕县守寡,对待叔母非常孝顺。她家里想把她嫁出去,这位妇女毁容发誓。后来叔母去世,叔母在夫家有女儿,先前向这位妇女借东西没有借到,于是诬陷并杀害了她的母亲,官府无法查清真相,将她处死。当时有群鸟在尸体上悲鸣,声音非常悲哀,盛夏暴尸十天,尸体不腐烂,也没有被虫兽破坏,那个地方一年都没有下雨。刘曜派遣呼延谟担任太守,得知真相后,将这个女儿斩首,设宴祭奠她的坟墓,追赠她‘孝烈贞妇’的称号,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靳康的女儿,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容貌美丽,有志向和节操。刘曜灭掉靳家后,想要收靳康的女儿为妾,靳康的女儿说:‘陛下既然已经灭掉了她的父母兄弟,还有什么必要收我为妾呢!我听说叛逆者被诛杀时,还要污宫伐树,何况是他们的子女呢!’于是号啕大哭请求死亡,刘曜怜悯她,免去了靳康的一个儿子的死罪。
韦逞的母亲宋氏,不知道是哪个郡的人,家族以儒学著称。宋氏年幼丧母,她的父亲亲自抚养她。长大后,她学习了《周官》的音义,她的父亲对她说:‘我们家世代学习《周官》,传承学问,这是周朝制定的,包括了经典、典诰、百官品物,都在这里了。我现在没有儿子可以传授,你可以继承这个学问,不要让它失传。’由于天下大乱,宋氏继续学习。后来石季龙将她迁往山东,宋氏和丈夫在迁移途中,推着鹿车,背着父亲传授的书,到达冀州,依靠胶东富人程安寿,安寿照顾她。韦逞当时年纪小,宋氏白天采集柴火,晚上教韦逞学习,同时也不放弃自己的纺织工作。安寿常常感叹:‘学者多士大夫,难道不是吗!’韦逞后来学有所成,仕苻坚为太常。苻坚曾经到他的太学视察,询问经典,于是感叹礼乐缺失。当时博士卢壸回答说:‘废学已久,书籍散落,现在才重新收集,正经粗略地汇集在一起,只有《周官》的礼注没有找到师傅。我看到太常韦逞的母亲宋氏是世代的学者,传承了父亲的学问,今年八十岁,视听没有问题,除非有这个母亲,否则无法传授给后人。’于是就在宋氏家里设立讲堂,招收学生一百二十人,隔着红色的纱幔学习,称宋氏为宣文君,赐给她十个侍女。《周官》的学问再次流行于世,当时称为韦家的宋母。
张天锡的妾阎氏和薛氏,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都受到张天锡的宠爱。张天锡病重时,对她们说:‘你们两人将如何报答我?我死后,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妻子呢!’她们都说:‘如果陛下不幸去世,我们愿意效死,为地下的您打扫,发誓没有其他心思。’等到他的病重,两个姬妾都自杀了。张天锡病愈后,追悼她们,以夫人的礼仪安葬。
苻坚的妾张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聪明有才识。苻坚准备入侵江东,群臣极力劝阻,苻坚不听。张氏进言说:‘我听说天地孕育万物,圣王治理天下,无不顺应事物的本性而使之畅达,所以黄帝驯服牛马,是因为顺应它们的本性,大禹开凿龙门,疏通黄河,是因为顺应水的力量;后稷播种百谷,是因为顺应大地的气息;汤武灭掉夏商,是因为顺应人民的愿望。因此有顺应而成,无顺应而败。现在朝臣上下都说不可,陛下还有什么理由坚持呢?《书》说:“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主呢!我听说人君有征伐他国的志向,必须上观天象,下采民意。天道崇尚远大,非我所知。从人事的角度来说,未见其可。俗话说:“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吠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秋冬以来,每晚群犬大吠,众鸡夜鸣,我听说马厩里的马惊逃,武器库里的兵器有响声,吉凶之理,确实不是我能评论的,愿陛下深思熟虑。’苻坚说:‘军事之事非妇人所参与。’于是起兵。张氏请求随行。苻坚在寿春大败,张氏于是自杀。
窦滔的妻子苏氏,是始平人,名叫苏蕙,字若兰,擅长写文章。窦滔在苻坚时期担任秦州刺史,被流放到流沙,苏氏思念他,用织锦制作了回文旋图诗赠送给窦滔。这首诗曲折循环地读,非常凄婉,共有八百四十字,文字太多不一一列举。
苻登的妻子毛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勇猛善骑射。苻登被姚苌袭击,营垒陷落后,毛氏仍然弯弓骑马,率领数百名壮士与姚苌交战,杀伤甚众。由于众寡悬殊,被姚苌俘虏。姚苌想要收留她,毛氏骂道:‘我是天子的皇后,岂能被羌贼侮辱,为什么不快快杀了我!’于是仰天大哭说:‘姚苌无道,先前杀害天子,现在侮辱皇后,皇天后土,难道不鉴照吗!’姚苌愤怒,杀了她。
慕容垂的妻子段氏,字元妃,是伪右光禄大夫仪的女儿。她年轻时就温婉聪慧,有志向和节操,常常对妹妹季妃说:‘我最终不会成为普通人家的妻子。’季妃也说:‘我也不会成为平庸的夫妻。’邻居们听到后都笑了。慕容垂称帝后,纳元妃为继室,对她有特殊的宠爱。伪范阳王德也娶了季妃。姐妹俩都成为了慕容垂和德的妻子,最终实现了她们的愿望。慕容垂即位后,封元妃为皇后。
慕容垂立他的儿子慕容宝为太子,元妃对慕容垂说:‘太子仪态温文尔雅,柔和而不果断,在太平时期可以成为仁明的君主,在困难时期却不是救世之才,陛下将大业托付给他,我看不出他能够昌盛的美景。辽西、高阳两位王子,是陛下之子中的贤者,应该选择一位来继承大业。赵王慕容麟狡诈多疑,常常轻视太子,陛下一旦不幸去世,必定会有变故。这是陛下家中的事情,应该深思熟虑。’慕容垂没有采纳。慕容宝和慕容麟听说后,非常怨恨。后来元妃又提起这件事,慕容垂说:‘你想要让我成为晋献公吗?’元妃哭着退下,告诉季妃说:‘太子不贤,这是众人所知的,而皇上却把我比作骊戎之女,多么痛苦啊!皇上百年之后,太子必定会毁掉社稷。范阳王有非凡的器度,如果燕国的国运未终,那他在王位上可能有所作为。’
垂死之人,宝嗣伪位,派人逼迫元妃说:‘皇后常说皇帝不能继承大统,现在怎么样了?你应该早点自杀,以保全段家的名誉。’元妃愤怒地说:‘你兄弟还逼迫杀害母亲,怎么能守护国家!我怎么会怕死,只是担心国家不久就要灭亡。’于是自杀。
宝认为元妃有废立嫡统的阴谋,不符合母后之道,不应该举行丧礼,大家也都认为是这样。伪中书令眭邃在朝堂上大声说:‘儿子没有废除母亲的权利,汉代的安思阎后亲自废黜了顺帝,还配享安帝,先后的事情虚实尚未可知,应该按照阎后的先例。’宝同意了他的意见。
之后,麟果然作乱,宝也被杀,德后僭越称帝,最终应验了元妃的话。
段丰的妻子慕容氏,是德帝的女儿。她有才智,擅长书写历史,能弹琴。德帝僭越称帝后,封她为平原公主。十四岁时,嫁给了段丰。段丰被人诬陷,被杀,慕容氏成了寡妇,准备改嫁给伪寿光公余炽。慕容氏对侍婢说:‘我听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女不嫁两个丈夫。段家已经遭受了无辜的灾难,我已经不能和他们一同死去,怎么会再考虑再嫁呢!现在君主不顾礼义地嫁给我,如果不从,就会违背严君的命令。’于是定下日期成婚。
慕容氏容貌美丽,服饰华丽,余炽看到她非常高兴。过了两天,慕容氏假装生病,余炽也没有逼迫她。第三天回到家中,洗澡设宴,谈笑自如,到了晚上,她偷偷地在裙带上写下:‘死后把我埋在段家的墓旁,如果我的魂魄有知觉,会回到那里的。’然后在浴室中自缢而死。下葬时,男女观众数万人,无不叹息:‘真是贞洁的公主!’经过余炽的家门前,余炽听到丧歌的声音,悲痛欲绝。
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她美丽而有义烈。吕纂被吕超所杀,杨氏和十几个侍婢将吕纂葬在城西。将要出宫时,吕超担心她携带珍宝出宫,派人搜查。杨氏大声责备吕超说:‘你们兄弟不能和睦相处,亲手杀害对方,我即将死去,还需要金银财宝做什么!’吕超感到羞愧而退去。
吕超又问杨氏玉玺在哪里,杨氏愤怒地说:‘我都毁了。’吕超打算娶她为妻,对她的父亲桓说:‘如果皇后自杀,灾祸会波及到你的家族。’桓把这话告诉了杨氏,杨氏说:‘大人原本把女儿卖给我家是为了图谋富贵,已经做了一次过分的事情,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于是自杀。
当时吕绍的妻子张氏也有节操,十四岁时,吕绍去世,她便请求出家为尼。吕隆见到她后很喜欢她,想要玷污她的名声,张氏说:‘我喜爱至道,发誓不受侮辱。’于是她登上楼跳下,两条腿都骨折了,口里念诵佛经,很快就死了。
凉武昭王李玄盛的皇后尹氏,是天水冀人。她从小好学,清辩有志节。最初嫁给了扶风马元正,马元正去世后,成为李玄盛的继室。因为再嫁的原因,三年不说话。她抚养前妻的儿子超过自己生的儿子。李玄盛创业时,出谋划策,多有贡献,所以西州的谚语说:‘李、尹王敦煌。’
等到李玄盛去世,他的儿子李士业继承王位,尊称尹氏为太后。李士业打算攻打沮渠蒙逊,尹氏对李士业说:‘你新建的国家,地方狭小,人口稀少,用安宁来守护它还担心会失去,怎么能轻举妄动,觊觎非分之想!沮渠蒙逊勇猛善战,善于用兵,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看他这几年来有并吞的野心,而且天时人事似乎想要归附他。现在国家虽然小,足以维持政治。知道满足就不会受到侮辱,这是道家明确的教诲。而且先王临终前,遗令殷勤,让我等要谨慎用兵,等待时机再行动。他的话还在耳边,怎么能忘记呢!不如努力修养德政,积蓄力量来观察情况。如果他行为淫乱残暴,人们会归附你;如果你不建立德政,事情就没有希望了。你这次行动,不仅会导致军队失败,国家也可能灭亡。’李士业没有听从,结果被沮渠蒙逊所灭。
尹氏到了姑臧,沮渠蒙逊接见并慰劳她,她回答说:‘李氏被胡人所灭,还有什么可说的!’有人劝她说:‘母子性命悬于人手,怎么能傲慢无礼!而且国家败亡,子孙被屠杀,难道你没有悲伤吗?’尹氏说:‘兴起和灭亡,生死,是自然的规律,为什么还要像普通人一样,引起儿女的悲伤!我只是一个妇人,不能死亡,难道会害怕斧钺之祸,求作臣妾吗!如果杀我,那是我所希望的。’沮渠蒙逊赞扬她,没有杀她,把他的儿子沮渠茂虔娶为她的女儿。后来魏国把武威公主嫁给沮渠茂虔,尹氏和女儿迁居酒泉。不久女儿去世,她没有哭泣,说:‘你死得太晚了!’沮渠无讳当时镇守酒泉,常常对尹氏说:‘你的孙子们在伊吾,你愿意离开这里吗?’尹氏没有理解他的话,回答说:‘子孙流离失所,寄身于异族,老年的余生,应该死在这里,不能成为异族的鬼魂。’不久她偷偷逃到伊吾,沮渠无讳派人骑马追赶她。尹氏对使者说:‘沮渠在酒泉答应我回北方,为什么来追赶我?你可以砍下我的头回去,我绝不会回头。’使者不敢逼迫她而返回。七十五岁时,在伊吾去世。
史臣评论说:寒冷的霜降时节,彰显了坚强的心志;洪水横流,表现了贞洁的德行。不是伊尹的儿子,也是一位妇人。自从晋朝政治衰败,很少树立好的风气,违背了闲适的操守,相互追求成为一种习俗。推荐的有刘石,污染的有苻姚。三月的胡人歌谣,只见争新奇的装饰;一旦离开汉朝,曾经微小的怀旧之情都没有了。追逐风尘,抛弃了名教,放纵忘返,到了极点。至于惠风之数乔属,道韫之对孙恩,荀女释急于重围,张妻报怨于强寇,僭登之后,蹈死不回,伪纂之妃,捐生匪吝,宗辛抗情而致夭,王靳守节而就终,这些都是坚定地走在义路上,不是由于教育所致。耸立清高的汉室,有美好的声誉;振兴幽谷中的贞洁之花,不惭愧于雅引,比起那些上吊不回头,用剑自刎的人,未来的齐风,可以激扬千载。
赞曰:从容地遵循阴礼,温柔而柔顺。遵循六行,彰显四德。操守纯洁如风霜,声誉流传于邦国。红色的管箫留下了教诲,清香的芬芳不偏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六章-注解
羊耽:羊耽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曾任侍中。
辛氏:辛氏是梁纬的妻子。
杜有道:杜有道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严氏:严氏是杜有道的妻子,字宪,京兆人,以贞淑有识量著称。
王浑:王浑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曾任太尉。
钟氏:钟氏是王浑的妻子,字琰,颍川人,魏太傅钟繇的曾孙女。
郑袤:郑袤,古代人物,曾任司空,是曹氏的丈夫。
曹氏:曹氏,鲁国薛人,郑袤的妻子,以孝顺和节俭著称。
愍怀太子妃王氏:愍怀太子妃王氏,古代人物,太尉王衍的女儿,愍怀太子的妃子。
郑休:郑休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石氏:石氏,古代人物,郑休的妻子。
陶侃:陶侃是东晋时期的一位将领,以清廉著称。
湛氏:湛氏是陶侃的母亲。
贾浑:贾浑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宗氏:宗氏是贾浑的妻子。
梁纬:梁纬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许延:许延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杜氏:杜氏是许延的妻子。
虞潭:虞潭是东晋时期的一位将领。
孙氏:孙氏,郑袤的前妻,早逝。
周顗:周顗是东晋时期的一位官员。
李氏:李氏是周顗的母亲。
张茂:张茂是十六国时期的前凉国君主。
陆氏:陆氏是张茂的妻子。
尹虞二女:尹虞二女是指尹氏和虞氏两位女子。
荀崧小女灌:荀崧小女灌是指荀崧的小女儿荀灌。
王凝之妻谢氏:王凝之妻谢氏是指王凝之的妻子谢道韫。
刘臻妻陈氏:刘臻妻陈氏是指刘臻的妻子陈氏。
皮京:皮京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龙氏:龙氏是皮京的妻子。
孟昶:孟昶是十六国时期前蜀国的君主。
周氏:周氏是孟昶的妻子。
何无忌母刘氏:何无忌母刘氏是指何无忌的母亲刘氏。
刘聪:十六国时期前赵的皇帝,名刘渊的儿子。
王广女:王广女是指王广的女儿。
陕妇人:指住在陕县(今陕西省一带)的妇女。
靳康女:指靳康的女儿。
韦逞母宋氏:韦逞母宋氏是指韦逞的母亲宋氏。
张天锡妾阎氏薛氏:张天锡妾阎氏薛氏是指张天锡的妾阎氏和薛氏。
苻坚:十六国时期前秦的皇帝。
张氏:张氏是苻坚的妾。
窦滔妻苏氏:窦滔妻苏氏是指窦滔的妻子苏氏。
苻登妻毛氏:苻登妻毛氏是指苻登的妻子毛氏。
慕容垂:十六国时期前燕的皇帝。
段氏:段氏指的是段丰家族。
段丰妻慕容氏:段丰妻慕容氏指的是段丰的妻子慕容氏。
吕纂妻杨氏:吕纂妻杨氏是指吕纂的妻子杨氏。
李玄盛后尹氏:李玄盛后尹氏是指李玄的皇后尹氏。
三才分位:三才分位是指天地人三才在位格中的分布,是古代命理学中的一个概念。
室家之道:室家之道是指家庭伦理和家庭管理之道。
贞烈之风:贞烈之风是指忠诚和刚烈的风气。
鲁册:鲁册是指鲁国的史册。
周篇:周篇是指周朝的篇章。
礼极中闱:礼极中闱是指礼仪达到了家庭内部的高峰。
义殊月室:义殊月室是指义行超出了一般的家庭。
恭姜:恭姜是周朝的姜子牙,以忠诚著称。
孟母:孟母是指孟子的母亲,以教子有方著称。
华:华是指华氏,可能是指华佗。
傅:傅是指傅说,商朝的贤臣。
齐:齐是指齐桓公,春秋五霸之一。
樊授规:樊授规是指樊迟,孔子弟子之一。
楚:楚是指楚庄王,春秋五霸之一。
文伯:文伯是指文伯,春秋时期鲁国的一位官员。
子发:子发是指子发,楚国的将领。
少君:少君是指少君,古代传说中的仙人。
孟光:孟光是指孟光,东汉时期的孝子。
子政:子政是指班固,东汉时期的史学家。
元凯:元凯是指陈寿,西晋时期的史学家。
泰始:泰始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
恭安:恭安是晋惠帝司马衷的年号。
王猷:王猷是指王道,即治国之道。
曹爽:曹爽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权臣。
宣帝:宣帝是指曹爽的对手司马懿。
明皇帝:明皇帝是指曹魏的明帝曹叡。
太傅:太傅是指太傅司马懿。
寄托之任:寄托之任是指托付的重任。
曹植:曹植是三国时期魏国的文学家,曹操的儿子。
何晏:何晏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文学家。
邓扬:邓扬是三国时期魏国的一位官员。
司马太傅:司马太傅是指司马氏家族的太傅,即司马懿。
玄:玄是指玄象,可能是指玄象的儿子。
何、邓:何、邓是指何晏和邓扬。
兽睡:兽睡是指像野兽一样沉睡,比喻不警觉。
马邓恭俭:马邓恭俭是指马援和邓禹,以恭俭著称。
汉朝推德:汉朝推德是指汉朝推崇的德行。
宣昭懿淑:宣昭懿淑是指宣扬的昭明和美好。
魏代扬芬:魏代扬芬是指魏朝传播的芬芳,即美德。
恭姜誓节:恭姜誓节是指恭姜坚守节操。
孟母求仁:孟母求仁是指孟母寻求仁德。
华率傅而经齐:华率傅而经齐是指华氏和傅说治理齐国。
樊授规而霸楚:樊授规而霸楚是指樊迟辅佐楚庄王称霸。
讥文伯于奉剑:讥文伯于奉剑是指批评文伯在奉剑之事上的行为。
让子发于分菽:让子发于分菽是指让子发在分菽之事上的行为。
少君之从约礼:少君之从约礼是指少君遵循礼仪。
孟光之符隐志:孟光之符隐志是指孟光隐藏自己的志向。
子政缉之于前:子政缉之于前是指班固在前人基础上整理。
元凯编之于后:元凯编之于后是指陈寿在后人基础上编纂。
具宣闺范:具宣闺范是指具有宣扬家庭规范。
阴训:阴训是指对女性的教诲。
泰始五年:泰始五年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年号,即公元269年。
曹爽司马鲁芝:曹爽司马鲁芝是指曹爽的司马鲁芝。
镇西将军:镇西将军是古代官职,负责镇守西部边疆。
钟士季:钟士季是指钟会,字士季。
灭蜀:灭蜀是指钟会平定蜀汉。
参军:参军是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将军。
仁恕:仁恕是指仁爱和宽容。
黄门郎:黄门郎是古代官职,负责宫中事务。
属以后事:属以后事是指托付后事。
专权势:专权势是指独揽权力。
王室:王室是指王室,即皇室。
人道:人道是指人伦道德。
执鞭:执鞭是指为人驾车,比喻为人效力。
亲昵之职:亲昵之职是指亲近的职责。
职守:职守是指职责。
大义:大义是指重大的道义。
恤:恤是指关心。
弃其事:弃其事是指放弃自己的职责。
不祥:不祥是指不吉利。
任:任是指职务。
死:死是指牺牲。
亲昵:亲昵是指亲近的人。
从众:从众是指跟随众人。
果:果是指果然,表示事情按照预期发生。
反:反指的是回归正道。
雅:雅是指优雅。
亲重:亲重是指亲近和重视。
贱下:贱下是指地位低下。
贵陵:贵陵是指地位高贵的人欺凌地位低下的人。
中表:中表是指亲戚关系。
白:白是指告诉,禀报。
拔萃:拔萃是指超出众人,优秀。
地寒寿促:地寒寿促是指出身贫寒且寿命短。
器用:器用是指才能。
止:止是指停止,这里指不同意。
寻:寻是指不久之后。
卵破雪销:卵破雪销是指鸡蛋破了,雪融化了,比喻事情无法挽回。
行自有在:行自有在是指事情自然会有结果。
仪同三司:仪同三司是指享有三公的礼仪待遇。
继室:继室,指继娶的妻子。
诬:诬是指诬陷。
省:省是指探望。
千里驹:千里驹是指日行千里的马,比喻才能出众的人。
远至:远至是指达到很高的地位。
传玄求为继室:传玄求为继室是指传玄寻求成为继室。
莫肯共婚:莫肯共婚是指没有人愿意与他结婚。
遂与玄为婚:遂与玄为婚是指最终与传玄结婚。
排山压卵:排山压卵是指以大压小,比喻以强凌弱。
汤沃雪:汤沃雪是指用热水浇雪,比喻无济于事。
寻亦为宣帝所诛:寻亦为宣帝所诛是指不久之后也被宣帝所杀。
显名于时:显名于时是指在当时的名士中名声显赫。
名于海内:名于海内是指在国内外都有名声。
知人之鉴:知人之鉴是指识别人才的能力。
年六十六卒:年六十六卒是指六十六岁时去世。
舅姑:舅姑,指丈夫的父母。
纺织之勤:纺织之勤,指从事纺织劳动的辛勤。
奉养:奉养,指对长辈的赡养。
叔妹群娣:叔妹群娣,指丈夫的叔父、妹妹和其他已婚的姐妹。
禄秩:禄秩,指官职所享有的俸禄。
黎阳:黎阳,地名,孙氏的墓地所在。
赵姬之下叔隗:赵姬之下叔隗,古代典故,指赵姬是赵国的姬姓,叔隗是赵姬的妹妹,比喻家族中的女性。
金墉:金墉,地名,古代洛阳的一处城池。
刘曜:十六国时期前赵的皇帝,名刘渊的孙子。
乔属:乔属指的是才智出众的人。
德操:德操,指品德操守。
九族:九族,古代指家族的亲属关系,包括父母、兄弟姐妹、子女等。
豫章新淦:豫章新淦,地名,指豫章郡的新淦县,陶侃的家乡。
寻阳县吏:寻阳县吏,指在寻阳县担任小官职的陶侃。
鱼梁:鱼梁,古代指捕鱼的工具。
鄱阳孝廉范逵:鄱阳孝廉范逵,古代人物,鄱阳郡的孝廉,即品行端正的士人。
介休令:介休令,指介休县的地方官员。
刘元海:刘元海,十六国时期汉赵的建立者。
乔晞:乔晞,古代人物,刘元海的部将。
陇西狄道:陇西狄道,地名,指陇西郡的狄道县,梁纬的家乡。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古代官职,皇帝的顾问。
益州别驾:益州别驾,古代官职,益州的地方行政官员。
李骧:李骧,古代人物,益州的官员。
吴郡富春:吴郡富春,地名,指吴郡的富春县,虞潭的家乡。
孙权族孙女:孙权族孙女,指孙权的家族成员的女儿。
南康太守:南康太守,古代官职,南康郡的地方行政官员。
杜弢:杜弢,古代人物,起兵反叛的将领。
吴兴:吴兴,地名,古代郡名,今属浙江省。
武昌侯太夫人:武昌侯太夫人,古代封号,指武昌侯的妻子。
汝南:汝南,地名,古代郡名,今属河南省。
安东将军:安东将军,古代官职,负责东部地区的军事。
方雅之族:方雅之族,指有教养和风度的家族。
中兴时:中兴时,指某个朝代或时期的复兴时期。
冬至: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冬季的第四个节气。
沈充:沈充,古代人物,起兵反叛的将领。
二千石:二千石,古代官职,指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
杜曾:杜曾,古代人物,起兵反叛的将领。
襄城太守:襄城太守,古代官职,襄城郡的地方行政官员。
平南将军:平南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南方地区的军事。
周访:周访,古代人物,南中郎将,负责南方地区的军事。
王凝之:王凝之,东晋时期著名书法家,王羲之之子。
谢氏:谢氏,指王凝之的妻子,谢道韫。
字道韫:字是古代文人的别称,道韫是谢道韫的字。
安西将军奕:安西将军奕,指谢道韫的叔父,官至安西将军。
聪识有才辩:聪识,指聪明有见识;才辩,指有辩才。
叔父安:叔父安,指谢道韫的叔父谢安。
《毛诗》:《毛诗》,即《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这两句诗出自《诗经·小雅·鹿鸣》,意指吉甫所作的颂歌如同和煦的清风,仲山甫的怀念之情得以慰藉。
散盐空中差可拟:比喻雪花飘落的样子。
柳絮因风起:比喻雪花轻盈如柳絮随风飘舞。
初适凝之:初适,指初次出嫁。
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王郎,指王凝之;逸少子,指王羲之的儿子;不恶,指不讨厌。
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复有封、胡、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这句话是谢道韫对王凝之的评价,表达了她对王家的敬佩。
封谓谢韶,胡谓谢朗,羯谓谢玄,末谓谢川,皆其小字也。:这是对谢道韫家族成员的介绍,封、胡、羯、末是他们的小名。
青绫步鄣:青绫,一种青色的丝绸;步鄣,古代女子出行时用以遮挡的围巾。
孙恩之难:孙恩之难,指东晋末年孙恩领导的农民起义。
举厝自若:举厝,指处理家务;自若,指从容不迫。
太守刘柳: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刘柳,指当时的会稽太守。
束脩整带造于别榻:束脩,指整理衣带;整带,指整理腰带;造于别榻,指在另一张床上。
簪髻素褥坐于帐中:簪髻,指女子束发;素褥,指白色的床褥。
亲从凋亡,始遇此士,听其所问,殊开人胸府。:亲从凋亡,指亲人相继去世;此士,指刘柳;胸府,指内心。
同郡张玄妹:同郡,指同一个郡的人;张玄妹,指张玄的妹妹。
顾家妇:顾家妇,指顾家的妻子。
济尼:济尼,指佛教中的尼姑。
椒花颂:椒花颂,指以椒花为主题的颂歌。
青阳散辉,澄景载焕。标美灵葩,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于万。:这几句诗描绘了椒花的美丽,以及其象征的意义。
元日及冬至进见之仪:元日,指农历正月初一;冬至,指农历冬至日;进见之仪,指进见皇帝的礼仪。
西道县:西道县,指古代的一个县名。
货其嫁时资装:货,指变卖;嫁时资装,指出嫁时的嫁妆。
躬自纺织:躬自,指亲自;纺织,指织布。
州里闻其贤,屡有娉者:州里,指本地的乡里;娉,指求婚。
桓玄:桓玄,东晋末年权臣。
刘迈:刘迈,东晋时期的人物。
奚官:奚官,指古代官府中的女官。
大家:大家,指家中长辈。
东海吕母:东海吕母,指东汉时期的一位女性起义领袖。
伪太保殷:伪,指伪朝;太保,古代官名;殷,指殷姓。
右贵嫔:右贵嫔,古代宫廷中的妃嫔等级。
皇仪殿:皇仪殿,指皇后居住的宫殿。
廷尉: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
昭德:昭德,指美德。
外辅:外辅,指外臣,即朝廷官员。
内辅:内辅,指后宫,即皇帝的妃嫔。
伪谥武宣皇后:伪谥,指伪朝的谥号;武宣皇后,指刘聪的皇后刘娥的谥号。
扬州: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长江中下游地区。
蛮帅梅芳:指当时蛮族地区的首领梅芳。
暗室:暗无光线的房间。
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古代中国的一句成语,意指父仇和母仇的严重性不同,父仇如天大,母仇如地重。
枭首:古代的一种刑罚,指斩首后悬首示众。
嫠居:指寡妇居住。
诬杀:指无中生有,诬陷他人而将其杀害。
有司:古代指官吏。
呼延谟: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官员。
少牢:古代的一种祭祀用的牲畜,指一头羊和一头猪。
刘曜之诛靳氏:指刘曜诛杀了靳康家族。
妾:古代女子的一种身份,指女性配偶的下属。
《周官》:古代中国的一部官制书。
石季龙:十六国时期后赵的皇帝,名石勒的儿子。
冀州: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一带。
胶东: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山东省东部。
程安寿:十六国时期后赵的一个富人。
鹿车:古代的一种简易的手推车。
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授经典。
周官学:指研究《周官》的学问。
寿春: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安徽省一带。
江左: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指长江以南地区。
后稷: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农业之神。
汤武:指商汤和周武王,两位著名的古代帝王。
《书》:指《尚书》,古代中国的一部经典文献。
乾象:指天象,古代认为天象可以预示吉凶。
群犬大嗥,众鸡夜鸣:古代认为这些现象是不吉利的预兆。
武库:古代存放武器的仓库。
窦滔:十六国时期前秦的官员。
苏氏:窦滔的妻子,名苏蕙,字若兰。
回文旋图诗:一种可以正读反读都通顺的诗。
姚苌:十六国时期后秦的皇帝。
毛氏:苻登的妻子。
伪:指前燕的官职,伪右光禄大夫仪之女。
委妃:段氏的妹妹。
骊戎:古代中国的一个民族。
晋献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国君,以荒淫无道著称。
宝嗣伪位:宝嗣伪位指的是宝继位后所建立的伪政权,即伪朝的君主。
麟逼元妃:麟逼元妃指的是某位名叫麟的人逼迫元妃。
大统:大统指的是帝位,即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自裁:自裁指的是自杀。
伪中书令:伪中书令指的是伪朝的中书令,即伪政权的官员。
配飨:配飨指的是在祭祀时与先帝一同供奉。
故事:故事指的是先例,即历史上的惯例。
僭称尊号:僭称尊号指的是未经合法程序就自称皇帝。
德后:德后指的是德朝的皇后。
才慧:才慧指的是才智和智慧。
鼓琴:鼓琴指的是弹奏古琴。
平原公主:平原公主指的是慕容氏被封为平原公主。
谮:谮指的是诬陷。
丧:丧指的是丧事,即对死者举行的哀悼仪式。
伪寿光公余炽:伪寿光公余炽指的是伪朝的寿光公余炽。
贞女:贞女指的是坚守贞节的女子。
改适:改适指的是改嫁。
礼义:礼义指的是礼仪和道义。
克日交礼:克日交礼指的是约定日期举行婚礼。
姿容婉丽:姿容婉丽指的是容貌美丽动人。
服饰光华:服饰光华指的是服饰华丽。
殡:殡指的是为死者举行葬礼前的仪式。
赍:赍指的是携带。
金宝:金宝指的是金银财宝。
玉玺:玉玺指的是古代皇帝的玉印。
义烈:义烈指的是有正义感和勇气。
手刃相屠:手刃相屠指的是亲手杀害对方。
请为尼:请为尼指的是请求出家为尼姑。
至道:至道指的是最高真理或道德原则。
再醮:再醮指的是再婚。
毗赞:毗赞指的是辅佐。
沮渠蒙逊:沮渠蒙逊指的是北凉的一位将领。
窥冀:窥冀指的是觊觎,即暗中觊觎别人的地位或财物。
柰何:柰何指的是怎么办,表示疑问或无奈。
蓄力:蓄力指的是积蓄力量。
师败:师败指的是军队战败。
斧钺:斧钺指的是古代死刑的刑具,这里指死刑。
酒泉:酒泉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伊吾:伊吾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刘石:刘石指的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刘聪和石勒。
苻姚:苻姚指的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苻坚和姚兴。
道韫:道韫指的是东晋时期的谢道韫,以才智著称。
孙恩:孙恩是东晋末年的农民起义领袖。
荀女:荀女指的是东晋时期的荀粲的女儿,以才智著称。
重围:重围指的是困境。
伪纂之妃:伪纂之妃指的是伪朝的编纂官的妻子。
捐生:捐生指的是舍弃生命。
宗辛:宗辛指的是古代的一位女子,以节烈著称。
王靳:王靳指的是古代的一位女子,以节烈著称。
冥践:冥践指的是坚定不移地践行。
名教:名教指的是儒家思想中的道德规范。
颓纵:颓纵指的是放纵自己。
道韫之对孙恩:道韫之对孙恩指的是谢道韫与孙恩的对话,谢道韫以其才智著称。
荀女释急于重围:荀女释急于重围指的是荀粲的女儿在困境中表现出的才智。
张妻报怨于强寇:张妻报怨于强寇指的是张妻对强敌的报复。
悬梁靡顾:悬梁靡顾指的是用绳子吊死,不回头看。
齿剑如归:齿剑如归指的是用剑自刎,视死如归。
齐风:齐风指的是古代齐国的风俗,这里指好的风气。
从容阴礼:从容阴礼指的是举止得体,遵守礼仪。
婉娩柔则:婉娩柔则指的是温柔顺从。
载循六行:载循六行指的是遵循六种美德。
爰昭四德:爰昭四德指的是展示四种美德。
操洁风霜:操洁风霜指的是操守坚定,不受外界影响。
彤管贻训:彤管贻训指的是用红色笔管书写留下的教诲。
清芬靡忒:清芬靡忒指的是清雅的香气,没有瑕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六十六章-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古代社会中几位女性在面对国家变故和个人命运时的不同选择和表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女性地位。
首先,元妃面对国家大乱和个人危机时,选择了自杀,表现出了对国家和家族的忠诚以及对死亡的从容态度。她的自杀不仅仅是对个人命运的无奈,更是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家族荣誉的维护。
伪中书令眭邃在朝堂上提出‘子无废母之义’的观点,是对传统孝道的维护,同时也体现了当时社会对母权的一种尊重。这一观点的提出,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伦理道德的重视。
慕容氏在面对夫君被杀和个人困境时,选择了改嫁,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对前夫的忠诚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她在婚礼上的行为,是对传统礼仪的尊重,也是对个人情感的坚守。
杨氏在面对丈夫被杀和国家动乱时,选择了自杀,表现出了对丈夫的忠诚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她的自杀是对个人荣誉的维护,也是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张氏在面对丈夫被杀和国家动乱时,选择了出家为尼,表现出了对个人命运的无奈和对宗教信仰的坚定。她的选择是对个人情感的解脱,也是对国家命运的无奈。
尹氏在面对国家灭亡和个人困境时,选择了坚强地活下去,表现出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个人命运的坚持。她的言行举止,体现了女性的坚强和智慧。
史臣通过对这些女性的描述,赞扬了她们在困境中的坚守和忠诚,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地位和道德品质的期待。
整段古文通过对这些女性的描写,展现了古代社会中女性在家庭和国家中的角色,以及她们在面对困境时的不同选择和表现。这些女性的故事,为我们了解古代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同时也启示我们在面对困境时,要坚守信念,勇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