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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

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原文

曹志,字允恭,谯国谯人,魏陈思王植之孽子也。

少好学,以才行称,夷简有大度,兼善骑射。

植曰:‘此保家主也。’立以为嗣。

后改封济北王。

武帝为抚军将军,迎陈留王于鄴,志夜谒见,帝与语,自暮达旦,甚奇之。

及帝受禅,降为鄄城县公。

诏曰:‘昔在前世,虽历运迭兴,至于先代苗裔,传祚不替,或列籓九服,式序王官。选众命贤,惟德是与,盖至公之道也。魏氏诸王公养德藏器,壅滞旷久,前虽有诏,当须简授,而自顷众职少缺,未得式叙。前济北王曹志履德清纯,才高行洁,好古博物,为魏宗英,朕甚嘉之。其以志为乐平太守。’

志在郡上书,以为宜尊儒重道,请为博士置吏卒。

迁章武、赵郡太守。虽累郡职,不以政事为意,昼则游猎,夜诵《诗》《书》,以声色自娱,当时见者未能审其量也。

咸宁初,诏曰:‘鄄城公曹志,笃行履素,达学通识,宜在儒林,以弘胄子之教。其以志为散骑常侍、国子博士。’

帝尝阅《六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邪?’

志对曰:‘先王有手所作目录,请归寻按。’

还奏曰:‘按录无此。’

帝曰:‘谁作?’

志曰:‘以臣所闻,是臣族父冏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书传于后,是以假托。’

帝曰:‘古来亦多有是。’

顾谓公卿曰:‘父子证明,足以为审。自今已后,可无复疑。’

后迁祭酒。

齐王攸将之国,下太常议崇锡文物。

时博士秦秀等以为齐王宜内匡朝政,不可之籓。

志又常恨其父不得志于魏,因怆然叹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亲,不得树本助化,而远出海隅?晋朝之隆,其殆乎哉!’

乃奏议曰:‘伏闻大司马齐王当出籓东夏,备物尽礼,同之二伯。今陛下为圣君,稷、契为贤臣,内有鲁、卫之亲,外有齐、晋之辅,坐而守安,此万世之基也。古之夹辅王室,同姓则周公其人也,异姓则太公其人也,皆身在内,五世反葬。后虽有五霸代兴,桓、文谲主,下有请隧之僭,上有九锡之礼,终于谲而不正,验于尾大不掉,岂与召公之 歌《棠棣》,周诗之咏《鸱鸮》同日论哉!今圣朝创业之始,始之不谅,后事难工。干植不强,枝叶不茂;骨骾不存,皮肤不充。自羲皇以来,岂是一姓之独有!欲结 其心者,当有磐石之固。夫欲享万世之利者,当与天下议之。故天之聪明,自我人 之聪明。秦、魏欲独擅其威,而财得没其身;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为之用。此 自圣主之深虑,日月之所照。事虽浅,当深谋之;言虽轻,当重思之。志备位儒官, 若言不及礼,是志寇窃。知忠不言,议所不敢。志以为当如博士等议。’

议成当上,见其从弟高邑公嘉。

嘉曰:‘兄议甚切,百年之后必书晋史,目下将见责邪。’

帝览议,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况四海乎!’

以议者不指答所问,横造异论,策免太常郑默。

于是有司奏收志等结罪,诏惟免志官,以公还第,其余皆付廷尉。

顷之,志复为散骑常侍。

遭母忧,居丧过礼,因此笃病,喜怒失常。

九年卒,太常奏以恶谥。

崔褒叹曰:‘魏颗不从乱,以病为乱故也。今谥曹志而谥其病,岂 谓其病不为乱乎!’

于是谥为定。

庾峻,字山甫,颍川鄢陵人也。

祖乘,才学洽闻,汉司徒辟,有道征,皆不就。

伯父嶷,中正简素,仕魏为太仆。

父道,廉退贞固,养志不仕。

牛马有踶啮者,恐伤人,不货于市。

及诸子贵,赐拜太中大夫。

峻少好学,有才思。

尝游京师,闻魏散骑常侍苏林老疾在家,往候之。

林尝就乘学,见峻流涕,良久曰:‘尊祖高才而 性退让,慈和泛爱,清静寡欲,不营当世,惟修德行而已。鄢陵旧五六万户,闻今 裁有数百。君二父孩抱经乱,独至今日,尊伯为当世令器,君兄弟复俊茂,此尊祖 积德之所由也。’

历郡功曹,举计掾,州辟从事。

太常郑袤见峻,大奇之,举为博士。

时重《庄》《老》而轻经史,骏惧雅道陵迟,乃潜心儒典。

属高贵乡公幸太学,问《尚书》义于峻,峻援引师说,发明经旨,申暢疑滞,对答详悉。

迁秘书丞。

长安有大狱,久 不决,拜峻侍御史,往断之,朝野称允。

武帝践阼,赐爵关中侯,迁司空长史,转秘书监、御史中丞,拜侍中,加谏议大夫。

常侍帝讲《诗》,中庶子何劭论《风》《雅》正变之义,峻起难往反,四坐莫能屈之。

是时风俗趣竞,礼让陵迟。

峻上疏曰:

臣闻黎庶之性,人众而贤寡;设官分职,则官寡而贤众。

为贤众而多官,则妨化;以无官而弃贤,则废道。

是故圣王之御世也,因人之性,或出或处,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林之士。

朝廷之士,佐主成化,犹人之有股肱心膂,共为一体也。

山林之士,被褐怀玉,太上栖于丘园,高节出于众庶。

其次轻爵服,远耻辱以全志。

最下就列位,惟无功而能知止。

彼其清劭足以抑贪污,退让足以息鄙事。

故在朝之士闻其风而悦之,将受爵者皆耻躬之不逮。

斯山林之士、避宠之臣所以为美也,先王嘉之。

节虽离世,而德合于主;行虽诡朝,而功同于政。

故大者有玉帛之命,其次有几杖之礼,以厚德载物,出处有地。

既廊庙多贤才,而野人亦不失为君子,此 先王之弘也。

秦塞斯路,利出一官。

虽有处士之名,而无爵列于朝者,商君谓之六蝎,韩非谓之五蠹。

时不知德,惟爵是闻。

故闾阎以公乘侮其乡人,郎中以上爵傲其父兄。

汉祖反之,大暢斯否。

任萧、曹以天下,重四皓于南山。

以张良之勋,而班在叔孙之后;盖公之贱,而曹相谘之以政。

帝王贵德于上,俗亦反本于下。

故田叔等十人,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而未尝干禄于时。

以释之之贵,结王生之袜于朝,而其名愈重。

自非主臣尚德兼爱,孰能通天下之志,如此其大者乎!

夫不革百王之弊,徒务救世之政,文士竞智而务入,武夫恃力而争先。

官高矣,而意未满;功报矣,其求不已。

又国无随才任官之制,俗无难进易退之耻。

位一高,虽无功而不见下,已负败而后见用。

故因前而升,则处士之路塞矣。

又仕者黜陟无章,是以普天之下,先竞而后让,举世之士,有进而无退。

大人溺于动俗,执政挠于群言,衡石为之失平,清浊安可复分?

昔者先王患向之所以取天下者,今之为弊,是故功成必改其物,业定必易其教。

虽以爵禄使下,臣无贪陵之行;虽以甲兵定功,主无穷武之悔也。

臣愚以为古者大夫七十悬车,今自非元功国老,三司上才,可听七十致仕,则士无怀禄之嫌矣。

其父母八十,可听终养,则孝莫大于事亲矣。

吏历试无绩,依古终身不仕,则官无秕政矣。

能小而不能大,可降还涖小,则使人以器矣。

人主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人臣亦量能受爵矣。

其有孝如王阳,临九折而去官,洁如贡禹,冠一免而不著,及知止如王孙,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与人父言,依于慈,与人子言,依于孝。

此其出言合于国检,危行彰于本朝。

去势如脱屣,路人为之陨涕;辞宠如金石,庸夫为之兴行。

是故先王许之,而圣人贵之。

夫人之性陵上,犹水之趣下也,益而不已必决,升而不已必困。

始于匹夫行义不敦,终于皇舆为之败绩,固不可不慎也。

下人并心进趣,上宜以退让去其甚者。

退让不可以刑罚使,莫若听朝士时时从志,山林往往间出。

无使入者不能复出,往者不能复反。

然后出处交泰,提衡而立,时靡有争,天下可得而化矣。

又疾世浮华,不修名实,著论以非之,文繁不载。

九年卒,诏赐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

临终,敕子珉朝卒夕殡,幅巾布衣,葬勿择日。

珉奉遵遗命,敛以时服。

二子:珉、敳。

珉字子琚。性淳和好学,行己忠恕。

少历散骑常侍、本国中正、侍中,封长岑男。

怀帝之没刘元海也,珉从在平阳。

元海大会,因使帝行酒,珉不胜悲愤,再拜上酒,因大号哭,贼恶之。

会有告珉及王亻隽等谋应刘琨者,元海因图弑逆,珉等并遇害。

初,洛阳之未陷也,珉为侍中,直于省内,谓同僚许遐曰:‘世路如此,祸难将及,吾当死乎此屋耳!’

及是,竟不免焉。

太元末,追谥曰贞。

敳字子嵩。长不满七尺,而腰带十围,雅有远韵。

为陈留相,未尝以事婴心,从容酣暢,寄通而已。

处众人中,居然独立。

尝读《老》《庄》,曰:‘正与人意暗同。’

太尉王衍雅重之。

敳见王室多难,终知婴祸,乃著《意赋》以豁情,犹贾谊之《服鸟》也。

其词曰:‘至理归于浑一兮,荣辱固亦同贯。存亡既已均齐兮,正尽死复何叹。物咸定于无初兮,俟时至而后验。若四节之素代兮,岂当今之得远?且安有寿之与夭兮,或者情横多恋。宗统竟初不别兮,大德亡其情愿。蠢动皆神之为兮,痴圣惟质所建。真人都遣秽累兮,性茫荡而无岸。纵驱于辽廓之庭兮,委体乎寂寥之馆。天地短于朝生兮,亿代促于始旦。顾瞻宇宙微细兮,眇若豪锋之半。飘摇玄旷之域兮,深漠暢而靡玩。兀与自然并体兮,融液忽而四散。’

从子亮见赋,问曰:‘若有意也,非赋所尽;若无意也,复何所赋?’

答曰:‘在有无之间耳!’

迁吏部郎。

是时天下多故,机变屡起,敳常静默无为。

参东海王越太傅军事,转军谘祭酒。

时越府多隽异,敳在其中,常自袖手。

豫州牧长史河南郭象善《老》《庄》,时人以为王弼之亚。

敳甚知之,每曰:‘郭子玄何必减瘐子嵩。’

象后为太傅主簿,任事专势。

敳谓象曰:‘卿自是当世大才,我畴昔之意都已尽矣。’

敳有重名,为搢绅所推,而聚敛积实,谈者讥之。

都官从事温峤奏之,岂攵更器峤,目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礧砢多节,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

时刘舆见任于越,人士多为所构,惟敳纵心事外,无迹可间。

后以其性俭家富,说越令就换钱千万,冀其有吝,因此可乘。

越于众坐中问于敳,而敳乃穨然已醉,帻堕机上,以头就穿取,徐答云:‘下官家有二千万,随公所取矣。’

舆于是乃服。

越甚悦,因曰:‘不可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

王衍不与敳交,敳卿之不置。

衍曰:‘君不得为耳。’

敳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家法,卿自用卿家法。’

衍甚奇之。

石勒之乱,与衍俱被害,时年五十。

郭象,字子玄,少有才理,好《老》《庄》,能清言。

太尉王衍每云:‘听象 语,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州郡辟召,不就。

常闲居,以文论自娱。

后辟司徒 掾,稍至黄门侍郎。

东海王越引为太傅主簿,甚见亲委,遂任职当权,熏灼内外, 由是素论去之。

永嘉末病卒,著碑论十二篇。

先是,注《庄子》者数十家,莫能究其旨统。

向秀于旧注外而为解义,妙演奇 致,大暢玄风,惟《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秀卒。

秀子幼,其义零落,然颇有别本迁流。

象为人行薄,以秀义不传于世,遂窃以为己注,乃自注《秋水》、 《至乐》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余众篇或点定文句而巳。

其后秀义别本出, 故今有向、郭二《庄》,其义一也。

庾纯,字谋甫,博学有才义,为世儒宗。

郡补主簿,仍参征南府,累迁黄门侍 郎,封关内侯,历中书令、河南尹。

初,纯以贾充奸佞,与任恺共举充西镇关中, 充由是不平。

充尝宴朝士,而纯后至,充谓曰:‘君行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后?’

纯曰:‘旦有小市井事不了,是以来后。’

世言纯之先尝有伍伯者,充之先有市魁 者,充、纯以此相讥焉。

充自以位隆望重,意殊不平。

及纯行酒,充不时饮。

纯曰:‘长者为寿,何敢尔乎!’

充曰:‘父老不归供养,将何言也!’

纯因发怒曰:‘贾充!天下凶凶,由尔一人。’

充曰:‘充辅佐二世,荡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为之凶凶?’

纯曰:‘高贵乡公何在?’

众坐因罢。

充左右欲执纯,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佑之,因得出。

充惭怒,上表解职。

纯惧,上河南尹、关内侯印绶,上表自劾曰:‘司空公贾充请诸卿校并及臣。臣不自量,饮酒过多。醉乱行酒,重酌于 公,公不肯饮,言语往来,公遂诃臣父老不归供养,卿为无天地。臣不服罪自引, 而更忿怒,厉声名公,临时喧饶,遂至荒越。礼,‘八十月制’,诚以衰老之年, 变难无常也。臣不惟生育之恩,求养老父,而怀禄贪荣,乌鸟之不若。充为三公, 论道兴化,以教义责臣,是也。而以枉错直,居下犯上,醉酒迷荒,昏乱仪度。臣 得以凡才,擢授显任。《易》戒濡首,《论》诲酒困,而臣闻义不服,过言盈庭, 黩幔台司,违犯宪度,不可以训。请台免臣官,廷尉结罪,大鸿胪削爵土。敕身不 谨,伏须罪诛。’

御史中丞孔恂劾纯,请免官。

诏曰:‘先王崇尊卑之礼,明贵贱之序,著温克之德,记沈酗之祸,所以光宣道化,示人轨仪也。昔广汉陵慢宰相, 获犯上之刑;灌夫托醉肆忿,致诛毙之罪。纯以凡才,备位卿尹,不惟谦敬之节, 不忌覆车之戒,陵上无礼,悖言自口,宜加显黜,以肃朝伦。’

遂免纯官。

又以纯父老不求供养,使据礼典正其臧否。

太傅何曾、太尉荀顗、骠骑将军齐 王攸议曰:‘凡断正臧否,宜先稽之礼、律。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 不从政。新令亦如之。按纯父年八十一,兄弟六人,三人在家,不废侍养。纯不求 供养,其于礼、律未有违也。司空公以纯备位卿尹,望其有加于人。而纯荒醉,肆 其忿怒。臣以为纯不远布孝至之行,而近习常人之失,应在讥贬。’

司徒石苞议:‘纯荣官忘亲,恶闻格言,不忠不孝,宜除名削爵土。’

司徒西曹掾刘斌议以为:‘敦叙风俗,以人伦为先;人伦之教,以忠孝为主。忠故不忘其君,孝故不忘其亲。若孝必专心于色养,则明君不得而臣;忠必不顾其亲,则父母不得而子也。是以为 臣者,必以义断其恩;为子也,必以情割其义。在朝则从君之命,在家则随父之制。 然后君父两济,忠孝各序。纯兄峻以父老求归,峻若得归,纯无不归之势;峻不得 归,纯无得归之理。纯虽自闻,同不见听。近辽东太守孙和、广汉太守邓良皆有老 母,良无兄弟,授之远郡,辛苦自归,皆不见听。且纯近为京尹,父在界内,时得 自启定省,独于礼法外处其贬黜,斌愚以为非理也。礼,年八十,一子不从政。纯 有二弟在家,不为违礼。又令,年九十,乃听悉归。今纯父实未九十,不为犯令。 骂辱宰相,宜加放斥,以明国典。圣恩恺悌,示加贬退,臣愚无所清议。’

河南功曹史庞札等表曰:

臣郡前尹关内侯纯,醉酒失常,《戊申诏书》既免尹官,以父笃老不求供养, 下五府依礼典正其臧否。

臣谨按三王养老之制,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其家不从政,斯诚使人无阙孝养之道,为臣不违在公之节也。

先王制礼垂训,莫尚于周。

当其时也,姬公留周,伯禽之鲁,孝子不匮,典礼无愆。

今公府议,七十时制,八十月制,欲以驳夺从政之限,削除爵土。

是为公旦立法,还自越之,鲁侯为子,即为罚首也。

石奋期颐,四子列郡。

近太宰献王诸子,亦有籓外。

古今同符,忠孝并济。

臣闻悔吝之疵,君子有之。

尹性少饮多,遂至沈醉。

尹醒闻知,悼恨前失,执谦引罪,深自奏劾,求入重法。

今公府不原所由,而谓傲很,是为重罪过醉之言,而没迷复之义也。

臣闻父子天性,爱由自然,君臣之交,出自义合,而求忠臣必于孝子。

是以先王立礼,敬同于父,原始要终,齐于所生,如此犹患人臣罕能致身。

今公府议云,礼律虽有常限,至于疾病归养,不夺其志。

如此则为礼禁正直,而陷人以诈,违越王制,开其殆原。

尹少履清苦,事亲色养,历职内外,公廉无私,此陛下之所以屡发明诏,而尹之所以仍见擢授也。

尹行己也恭,率下也敬,先众后己,实是宿心。

一旦由醉,责以暴慢。

按奏状不忠不孝,群公建议削除爵土,此愚臣之所以自悲自悼,拊心泣血也。

按今父母年过八十,听令其子不给限外职,诚以得有归来之缘。

今尹居在郡内,前每表屡蒙定省。

尹昆弟六人,三人在家,孝养不废。

兄侍中峻,家之嫡长,往比自表,求归供养,诏喻不听。

国体法同,兄弟无异,而虚责尹不求供养如斯,臣惧长假饰之名,而损忠诚之实也。

夫礼者,所以经国家,定社稷也。

故陶唐之隆,顺考古典;周成之美,率由旧章。

伏惟陛下圣德钦明,敦礼崇教,畴谘四岳,以详典制。

尹以犯违受黜,而所由者醉。

公以教义见责,而所因者忿。

积忿以立义,由醉以得罪,礼律不复为断,文致欲以成法。

是以愚臣敢冒死亡之诛,而耻不伸于盛明之世。

惟蒙哀察。

帝复下诏曰:

自中世以来,多为贵重顺意,贱者生情,故令释之、定国得扬名于前世。

今议责庾纯,不惟温克,醉酒沈湎,此责人以齐圣也。

疑贾公亦醉,若其不醉,终不于百客之中责以不去官供养也。

大晋依圣人典礼,制臣子出处之宜,若有八十,皆当归养,亦不独纯也。

古人云:‘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明不责醉,恐失度也。

所以免纯者,当为将来之醉戒耳。

齐王、刘掾议当矣。

复以纯为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

后将军荀眅于朝会中奏纯以前坐不孝免黜,不宜升进。

侍中甄德进曰:

孝以显亲为大,禄养为荣。

诏赦纯前愆,擢为近侍,兼掌教官,此纯召不俟驾之日。

而后将军眅敢以私议贬夺公论,抗言矫情,诬罔朝廷,宜加贬黜。

眅坐免官。

初,眅与纯俱为大将军所辟,眅整丽车服,纯率素而已,眅以为愧恨。

至是,毁纯。

眅既免黜,纯更以此愧之,亟往慰勉之,时人称纯通恕。

迁侍中,以父忧去官。

起为御史中丞,转尚书。

除魏郡太守,不之官,拜少府。

年六十四卒。

子旉。

旉字允臧。

少有清节,历位博士。

齐王攸之就国也,下礼官议崇锡之物。

旉与博士太叔广、刘暾、缪蔚、郭颐、秦秀、傅珍等上表谏曰:

《书》称帝尧‘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武王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有六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元勋睦亲,显以殊礼,而鲁、卫、齐、晋大启土宇,并受分器。

所谓惟善所在,亲疏一也。

大晋龙兴,隆唐、周之远迹,王室亲属,佐命功臣,咸受爵土,而四海乂安。

今吴、会已平,诏大司马齐王出统方岳,当遂抚其国家,将准古典,以垂永制。

昔周之选建明德以左右王室也,则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

及召、芮、毕、毛诸国,皆入居公卿大夫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也,未闻古典以三事之重出之国者。

汉氏诸侯王位尊势重,在丞相三公上。

其入赞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国,亦不复假台司虚名为隆宠也。

昔申无宇曰‘五大不在边’,先儒以为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

又曰‘五细不在庭’,先儒以为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也。

不在庭,不在朝廷为政也。

又曰:‘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之。

叔向有言:‘公室将卑,其枝叶先落。’公族,公室之本,而去之,谚所谓芘焉而纵寻斧柯者也。

今使齐王贤邪,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鲁、卫之常职;不贤邪,不宜大启土宇,表建东海也。

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不闻以方任婴之。

惟周室大坏,宣王中兴,四夷交侵,救急朝夕,然后命召穆公征淮夷。

故其诗曰‘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也。

今天下已定,六合为家,将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二千里,违旧章矣。

旉草议,先以呈父纯,纯不禁。

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并过其事。

武帝以博士不答所问,答所不问,大怒,事下有司。

尚书硃整、褚等奏:‘旉等侵官离局,迷罔朝廷,崇饰恶言,假托无讳,请收旉等八人付廷尉科罪。’

旉父纯诣廷尉自首:‘旉以议草见示,愚浅听之。’

诏免纯罪。

廷尉刘颂又奏旉等大不敬,弃市论,求平议。

尚书又奏请报听廷尉行刑。

尚书 夏侯骏谓硃整曰:

“国家乃欲诛谏臣!官立八座,正为此时,卿可共驳正之。”

整 不从,骏怒起,曰:

“非所望也!”

乃独为驳议。

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晃等 从骏议。

奏留中七日,乃诏曰:

“旉等备为儒官,不念奉宪制,不指答所问,敢肆 其诬罔之言,以干乱视听。

而旉是议主,应为戮首。

但旉及家人并自首,大信不可 夺。

秦秀、傅珍前者虚妄,幸而得免,复不以为惧,当加罪戮,以彰凶慝。

犹复不 忍,皆丐其死命。

秀、珍、旉等并除名。”

后数岁,复起为散骑侍郎。

终于国子祭 酒。

秦秀,字玄良,新兴云中人也。

父朗,魏骁骑将军。

秀少敦学行,以忠直知名。

咸宁中,为博士。

何曾卒,下礼官议谥。

秀议曰:

故太宰何曾,虽阶世族之胤,而少以高亮严肃,显登王朝。

事亲有色养之名, 在官奏科尹模,此二者实得臣子事上之概。

然资性骄奢,不循轨则。

《诗》云:

“节彼南山,惟石岩岩,赫赫师尹,人具尔瞻。”

言其德行高峻,动必以礼耳。

丘 明有言:

“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

大晋受命,劳廉隐约,曾受宠二代,显赫累世。

暨乎耳顺之年,身兼三公之位,食大国之租,荷保傅之贵,执司徒之均。

二子皆金貂卿校,列于帝侧。

方之古人,责深负重,虽举门尽死,犹不称位。

而乃 骄奢过度,名被九域,行不履道,而享位非常。

以古义言之,非惟失辅相之宜,违 断金之利也。

秽皇代之美,坏人伦之教,生天下之丑,示后生之傲,莫大于此。

自 近世以来,宰臣辅相,未有受垢辱之声,被有司之劾,父子尘累而蒙恩贷若曾者也。

周公吊二季之陵迟,哀大教之不行,于是作谥以纪其终。

曾参奉之,启手归全, 易箦而没,盖明慎终,死而后已。

齐之史氏,乱世陪臣耳,犹书君贼,累死不惩。

况于皇代守典之官,敢畏强盛,而不尽礼。

管子有言:

“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 维不张,国乃灭亡。”

宰相大臣,人之表仪,若生极其情,死又无贬,是则帝室无 正刑也。

王公贵人,复何畏哉!所谓四维,复何寄乎!

谨按《谥法》:

“名与实爽 曰缪,怙乱肆行曰丑。”

曾之行己,皆与此同,宜谥缪丑公。

时虽不同秀议,而闻者惧焉。

秀性忌谗佞,疾之如仇,素轻鄙贾充,及伐吴之役,闻其为大都督,谓所亲者曰:

“充文案小才,乃居伐国大任,吾将哭以送师。”

或止秀曰:

“昔蹇叔知秦军 必败,故哭送其子耳。今吴君无道,国有自亡之形,群率践境,将不战而溃。

子之 哭也,既为不智,乃不赦之罪。”

于是乃止。

及孙皓降于王濬,充未之知,方以吴 未可平,抗表请班师。

充表与告捷同至,朝野以充位居人上,智出人下,佥以秀为 知言。

及充薨,秀议曰:

“充舍宗族弗授,而以异姓为后,悖礼溺情,以乱大伦。

昔 鄫养外孙莒公子为后,《春秋》书‘莒人灭鄫’。

圣人岂不知外孙亲邪!但以义推 之,则无父子耳。

又案诏书‘自非功如太宰,始封无后如太宰,所取必己自出如太 宰,不得以为比’。

然则以外孙为后,自非元功显德,不之得也。

天子之礼,盖可 然乎?绝父祖之血食,开朝廷之祸门。

《谥法》‘昏乱纪度曰荒’,请谥荒公。”

不从。

王濬有平吴之勋,而为王浑所谮毁。

帝虽不从,无明赏罚,以濬为辅国大将军, 天下咸为之怨。

秀乃上言曰:

“自大晋启祚,辅国之号,率以旧恩。

此为王濬无功之时,受九列之显位,立功之后更得宠人之辱号也。

四海视之,孰不失望!蜀小吴 大,平蜀之后,二将皆就加三事,今濬还而降等,天下安得不惑乎!

吴之未亡也, 虽以三祖之神武,犹躬受其屈。

以孙皓之虚名,足以惊动诸夏,每一小出,虽圣心知其垂亡,然中国辄怀惶怖。

当尔时,有能借天子百万之众,平而有之,与国家结 兄弟之交,臣恐朝野实皆甘之耳。

今濬举蜀、汉之卒,数旬而平吴,虽举吴人之财 宝以与之,本非己分有焉,而遽与计校乎?”

后与刘暾等同议齐王攸事,忤旨,除名。

寻复起为博士。

秀性悻直,与物多忤。

为博士前后垂二十年,卒于官。

史臣曰:

齐献王以明德茂亲,经邦论道,允厘庶绩,式叙彝伦。

武帝纳奸谄之 邪谋,怀绍终之远虑,遂乃君兹青土,作牧东籓。

远迩惊嗟,朝野失望。

曹志等服 膺教义,方轨儒门,蹇蹇匪躬,慺慺体国。

故能抗言凤阙,忤犯龙鳞,身虽暂屈,道亦弘矣!

庾氏世载清德,见称于世,汝颍之多奇士,斯焉取斯。

谋甫素疾佞邪, 而发因醉饱,投鼠忌器,岂易由言。

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子玄假誉攘善,将非盗 乎!

赞曰:

魏氏维城,济北知名。

颍川多士,峻亦飞英。

长岑徇义,祭酒遗荣。

谋 甫三爵,酗[QBDM]斯作。

象既攘善,秀惟瘅恶。

旉献嘉谋,几趋鼎镬。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译文

曹志,字允恭,是谯国谯地的人,是魏国陈思王曹植的私生子。他年轻时就喜欢学习,凭借才干和品行受到称赞,性格豁达,而且擅长骑射。曹植曾评价他说:‘这是可以保家的人。’于是立他为继承人。后来他被封为济北王。武帝担任抚军将军时,在鄴地迎接陈留王,曹志在夜间拜见武帝,两人从傍晚一直谈到天亮,武帝对他非常赞赏。等到武帝即位,曹志被降为鄄城县公。皇帝下诏说:‘从前在历代,虽然历经兴衰,但先代的后裔传承不中断,有的被封为诸侯,有的担任王官。选择人才,只看德行,这是最公正的道路。魏国的王公们养德藏器,长期被埋没,虽然有诏令,但需要简选授予,但近期官职空缺,未能按照常规安排。前济北王曹志品行纯洁,才高行洁,喜好古物,是魏国的杰出人物,我非常赞赏他。因此任命他为乐平太守。’

曹志在郡中上书,认为应该尊重儒家学说,重视道德,请求为博士设置吏卒。后来他被任命为章武、赵郡太守。尽管他连续担任几个郡的职务,但他并不重视政事,白天游猎,晚上诵读《诗经》和《尚书》,用声色来娱乐自己,当时的人没有能够真正了解他的内心。

咸宁初年,皇帝下诏说:‘鄄城公曹志,行为端正,学识渊博,应该属于儒林,以弘扬贵族子弟的教育。因此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国子博士。’皇帝曾经阅读《六代论》,问曹志:‘这是你先王所作的吗?’曹志回答说:‘先王有手写的目录,请让我回去查找。’回来后上奏说:‘按照目录查找,没有找到。’皇帝问:‘是谁写的?’曹志说:‘据我所知,是我的族父曹冏写的。因为先王文才高妙,名声显赫,想要让他的书籍流传后世,所以假托。’皇帝说:‘自古以来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转身对公卿们说:‘父子之间互相证明,足以确定。从今往后,不要再有疑问了。’

后来曹志被任命为祭酒。齐王司马攸准备出国,太常提议要增加赐予的文物。当时博士秦秀等人认为齐王应该在内辅佐朝政,不应出封为藩王。曹志又常常遗憾他的父亲在魏国未能施展抱负,因此感慨地说:‘哪有如此才华横溢的人,如此显赫的亲族,不能在本土帮助教化,却要远赴海角?晋朝的繁荣,恐怕就要终结了!’于是上奏建议说:‘听说大司马齐王将要出封东夏,准备礼物,尽到礼仪,与周公、召公一样。现在陛下是圣明的君主,有鲁、卫这样的亲族,有齐、晋这样的辅佐,安坐而守成,这是万世之基。古代辅佐王室的人,同姓的有周公,异姓的有太公,都在朝廷内,五世之后才葬于故土。后来虽然有五霸兴起,桓公、文公这样的权臣,下面有请隧的僭越,上面有九锡的礼仪,最终都是诡诈而不正,像尾巴太大而掉不下来一样,这与召公歌颂《棠棣》,周诗中咏叹《鸱鸮》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现在圣朝创业之初,开始时如果不信任,后来的事情就难以处理。主干不强,枝叶不茂;骨骼不存,皮肤不充实。自羲皇以来,哪里是一姓就能独占的呢!想要团结他们的心,应当有坚固如磐石的基础。想要享受万世之利,应当与天下人商议。因此天的聪明,来自于人的聪明。秦、魏想要独揽威权,却财货尽失;周、汉能够分享利益,而亲疏都能为其所用。这是圣主深思熟虑的结果,日月照耀之下。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但应当深思熟虑;言语虽然轻率,但应当慎重思考。我作为儒官,如果言语不恰当,那是我的过错。知道忠诚却不说,是我所不敢的。我认为应当像博士等人所议的那样。’

提议完成后应当上报,曹志见到他的堂弟高邑公曹嘉。曹嘉说:‘兄长的提议非常中肯,百年之后必定会被写入晋史,现在却要受到责备吗?’皇帝看到提议,非常愤怒,说:‘曹志尚且不明白我的心意,何况四海之内呢!’因为提议的人没有直接回答所问,而是横生枝节,提出异论,于是用鞭子鞭打免去了太常郑默的官职。于是有关官员上奏要逮捕曹志等人,皇帝下诏只免去了曹志的官职,让他以公的身份回到家中,其余的人都被交给廷尉。

不久后,曹志又被任命为散骑常侍。遭遇母亲去世,他过度哀悼,因此病情加重,喜怒无常。九年去世,太常上奏请求给予恶谥。崔褒叹息说:‘魏颗不参与混乱,是因为疾病是混乱的根源。现在给曹志加上恶谥,难道是说他的病不是混乱的根源吗!’于是谥号为定。

庾峻,字山甫,是颍川鄢陵人。他的祖父庾乘,才华横溢,学问渊博,汉司徒征召他,他有道之士的征召,他都没有接受。他的伯父庾嶷,为人正直,简朴,在魏国担任太仆。他的父亲庾道,廉洁退让,坚贞不仕。牛马有踢咬人的,他担心会伤害人,就不把它们卖到市场上。等到他的儿子们显贵后,被赐予太中大夫的官职。庾峻年轻时就喜欢学习,有才思。曾经到京师游学,听说魏国散骑常侍苏林老病在家,就去探望他。苏林曾经向庾乘学习,看到庾峻流泪,很久才说:‘尊祖高才而性格谦让,慈爱宽厚,清静寡欲,不追求世俗,只修养德行。鄢陵以前有五六万户人家,听说现在只有几百户。你的两位父亲在幼年经历了战乱,独自活到今天,尊伯是当世的杰出人物,你兄弟也才华横溢,这是尊祖积德的结果。’

庾峻历任郡功曹,被举荐为计掾,州里征召他为从事。太常郑袤见到庾峻,非常惊奇,举荐他为博士。当时重视《庄子》、《老子》而轻视经史,庾峻担心儒家学说会衰落,于是专心研究儒家经典。当高贵乡公到太学时,向庾峻询问《尚书》的意义,庾峻引用师说,阐明经义,解开疑难,回答详细。后来他被任命为秘书丞。长安发生了一起大案,久久不能决断,皇帝任命庾峻为侍御史,前往断案,朝廷和民间都称他为公正。

武帝即位后,赐予他关中侯的爵位,后来升任司空长史,转任秘书监、御史中丞,被任命为侍中,加授谏议大夫。他常常陪伴皇帝讲解《诗经》,中庶子何劭讨论《风》、《雅》的正变意义,庾峻起来辩论,四座无人能说服他。

这时风俗趋向竞争,礼让之风衰落。庾峻上疏说:‘我听说百姓中,人多而贤人少;设立官职,则官少而贤人多。为了贤人多而设置很多官职,会妨碍教化;因为没有官职而放弃贤人,会废弃道德。因此圣明的君王治理国家,根据人的本性,有的出仕,有的隐居,所以有朝廷的士人,也有山林的士人。朝廷的士人,辅助君主成就教化,就像人的手臂和腿脚一样,共同构成一个整体。山林的士人,身穿粗布衣,怀揣美玉,最高的是隐居山林,高尚的节操超越常人。其次是轻视官爵服饰,远离耻辱以保全志向。最下的是就任官职,虽然没有功绩但能知足。那些清高的士人足以抑制贪污,谦让足以停止鄙俗之事。因此朝廷的士人听到他们的风采而感到高兴,想要受爵的人都会以自己达不到为耻。这就是山林之士、避世之臣之所以受到称赞的原因,先王也是这样赞赏他们的。他们的节操虽然超脱于世俗,但德行与君主相合;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同于朝廷,但功绩与政治相同。因此大的有赏赐玉帛的命令,其次有杖策之礼,用高尚的德行承载事物,无论出仕还是隐居都有合适的位置。既然朝廷中有许多贤才,而山野之中也不失为君子,这是先王的宽容。’

秦国的关塞道路上,利益只从一位官员那里流出。虽然有隐士的名声,但没有在朝廷中拥有爵位的人,商鞅称之为‘六害’,韩非称之为‘五蠹’。当时的人不知道德行,只听说爵位。因此,平民百姓用公乘来侮辱乡里的人,郎中以上的官员用爵位来傲视自己的父兄。

汉高祖刘邦反其道而行之,大力宣扬道德。任用萧何、曹参治理天下,重视南山的四位贤人。凭借张良的功勋,他的地位排在叔孙之后;而盖公地位低下,曹相国却向他请教政事。帝王在上位重视德行,民间也回归到根本。

因此,田叔等十人,在汉廷中无人能出其右,但他们从未追求过官禄。凭借释之的高位,在朝廷中结交王生,他的名声更加显赫。如果不是君主和臣子都崇尚德行和爱民,谁能通达天下人的心意,做到如此伟大呢!

如果不改变历代王朝的弊端,只是追求救世的政策,文士们争相展示智慧而追求进入官场,武将们依仗武力而争先。官位虽然很高,但心意仍未满足;功绩已经得到回报,但他们的追求却不止。又没有按照才能任官的制度,民间没有难进易退的耻辱感。地位一旦升高,即使没有功绩也不见得会下降,已经失败之后才会被重新任用。因此,通过前一种方式晋升,隐士的道路就被堵塞了。

做官的人升降没有规矩,因此天下的人都争先恐后,没有人愿意退让。世界上的士人都有进无退。当权者沉溺于风俗,执政者被众人的言论所困扰,天平因此失去平衡,清浊如何还能分辨?过去先王担心的是夺取天下的方法,现在的问题,因此功成之后必须改变方法,事业确定之后必须改变教育。

即使用爵位和禄位来激励臣民,臣子也不会有贪婪和傲慢的行为;即使用武力来建立功绩,君主也不会有无限使用武力的悔恨。

我认为古代的大夫七十岁退休,现在如果不是有功的元老国老,三司以上的杰出人才,可以允许他们在七十岁时退休,这样士人就没有了怀有禄位的嫌疑。如果他们的父母到了八十岁,可以允许他们终老,这样孝道就没有比侍奉父母更大的了。如果官员历次试用没有成绩,可以依照古代的规定终身不任官,这样就不会有不良的政绩了。如果一个人只能做小事情而不能做大事,可以降职回到小官的位置,这样就可以让人各尽其能。

君主用礼节提拔人,用礼节辞退人,臣子也应当根据自己的能力接受爵位。那些像王阳一样孝顺的人,在九折的地方辞去官职,像贡禹一样清白,戴着一只帽子而不戴另一只,以及像王孙、疏广一样知道满足的人,即使离开了官位而居住在东野,与人父亲说话时表现出慈爱,与人儿子说话时表现出孝道。他们的言行符合国家的规范,危险的行为在朝廷中显得更加明显。他们辞去权势就像脱掉鞋子一样,路人看到都会流泪;辞去宠爱就像金石一样坚定,普通人也会因此受到启发。因此,先王会赞赏他们,圣人也会重视他们。

人的本性是傲慢的,就像水总是往低处流一样,如果不停地增加,最终会决堤;如果不停地上升,最终会陷入困境。从普通人不重视道德开始,最终导致国家衰败,这是绝对不能不谨慎的。下面的人齐心协力,上面的人应该通过退让来消除过激的行为。退让不能通过刑罚来实现,不如让朝士们时常遵循自己的志向,让山林中的人时常出现。不要让进入官场的人不能复出,离开的人不能再次回来。这样,进退自如,天平保持平衡,时代没有纷争,天下就可以被教化了。

又痛恨世风浮华,不注重名声和实际,写文章来批评这种现象,但文章内容过于繁复,无法全部记载。九年之后去世,皇帝下诏赐予一套朝服、一件衣服和三十万钱。临终时,他命令儿子王珉在朝中去世后立即下葬,用布衣裹尸,不选择吉日。王珉遵照遗命,用当时的衣服进行安葬。他有两个儿子:王珉和王敳。

王珉字子琚。性格纯朴和善,勤奋好学,品行忠诚宽恕。年轻时历任散骑常侍、本国中正、侍中,封为长岑男。怀帝去世,刘元海在平阳举行大会,趁机让怀帝敬酒,王珉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和愤怒,再次跪拜敬酒,然后大声哭泣,叛贼对他十分厌恶。恰好有人告发王珉和王隽等人密谋响应刘琨,刘元海因此图谋杀害他们,王珉等人都被杀害。最初,洛阳未陷落时,王珉担任侍中,在宫内值班,他对同事许遐说:‘世道如此,灾难即将降临,我可能死在这座房子里!’结果,他最终没有逃脱。

太元末年,追赠谥号为‘贞’。

王敳字子嵩。身高不足七尺,但腰围十围,有高雅的远韵。担任陈留相,从未为政事所困扰,从容自得,只是寄情于通脱。在众人中,他显然与众不同。曾经阅读《老子》《庄子》,说:‘正与人意暗合。’太尉王衍非常重视他。

王敳看到王室多难,最终知道会遭遇灾祸,于是写《意赋》来抒发情感,就像贾谊的《服鸟》一样。他的词说:‘至理归于浑一,荣辱本是一体。生死既已平等,正尽死复何叹。万物始于无,待时而验。就像四季更替一样,怎能期待当今的遥远?而且哪里有长寿和短命之分,或许是因为情感过于执着。宗统从始至终没有区别,大德没有其情愿。蠢动都是神的作用,愚圣只是质所建立。真人都会被污秽所累,性茫荡而无岸。纵驱于辽阔的庭院,委体于寂寥的馆舍。天地短于朝生,亿代促于始旦。回顾宇宙的微小,渺若豪锋之半。飘摇于玄旷之域,深漠而畅快。与自然并体,融液忽而四散。’他的侄子王亮看到这篇赋,问他说:‘如果你有意,那么赋没有说完;如果你无意,那么赋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回答说:‘在有无之间吧!’

升任吏部郎。当时天下多事,机变屡起,王敳常常保持沉默无为。参与东海王司马越的太傅军事,转任军谘祭酒。当时司马越府中有很多杰出的人才,王敳在其中,经常保持沉默。

豫州牧长史河南郭象精通《老子》《庄子》,当时的人认为他是王弼的继承者。王敳非常了解他,经常说:‘郭子玄何必比不上庾子嵩。’郭象后来担任太傅主簿,专权行事。王敳对郭象说:‘你自然是当世的大才,我过去的意思都已经说完了。’

王敳有很高的名声,被士大夫们所推崇,但他聚敛财富,被谈论者所讽刺。都官从事温峤上奏他的事,温峤目光如炬,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施用于大厦,也有栋梁之用。当时刘舆被司马越所重用,很多人被他所陷害,只有王敳超然物外,没有可乘之机。后来因为他的性格节俭而家财丰厚,有人劝说司马越让他换钱千万,希望他能吝啬,从而可以乘机利用他。司马越在众人面前询问王敳,而王敳已经喝得大醉,帽子掉在机子上,用头去穿取,慢慢地回答说:‘我家有二千万,随你取用。’刘舆于是感到佩服。司马越非常高兴,因此说:‘不能用小人的心思去揣测君子的心思。’王衍不与王敳交往,但对他评价很高。王衍说:‘你不行。’王敳说:‘你自认为是我,我自认为是你。我按照自己的家法行事,你按照自己的家法行事。’王衍对他非常惊奇。

石勒之乱时,他与王衍一同被害,当时五十岁。

郭象,字子玄,年轻时就很有才智和理性,喜欢《老子》和《庄子》,擅长清谈。太尉王衍经常说:‘听郭象说话,就像瀑布倾泻,源源不断,永不枯竭。’州郡征召他,他都不去。他常常闲居在家,用写文章来娱乐自己。后来被征召为司徒掾,逐渐升任黄门侍郎。东海王司马越引荐他为太傅主簿,非常信任他,于是他开始掌权,权势熏天,因此那些原本评价他的人都不再提及他。永嘉末年因病去世,著有碑文和论文十二篇。

在此之前,注释《庄子》的有几十家,没有人能够彻底理解其主旨和脉络。向秀在旧注之外又加以阐释,巧妙地演绎了深奥的哲理,大大弘扬了玄学之风,只有《秋水》和《至乐》两篇没有完成他就去世了。向秀的儿子年幼,他的解释也散失了,但也有一些不同的版本流传开来。郭象为人品行不端,因为向秀的解释没有流传于世,就偷偷地将其作为自己的注释,于是自己注释了《秋水》和《至乐》两篇,又修改了《马蹄》一篇,其余的篇章或者只是校对文句而已。后来向秀的解释的不同版本出现,所以现在有向秀和郭象的两种《庄子》,其意义是一致的。

庾纯,字谋甫,博学多才,是当时的儒学宗师。被郡里任命为主簿,后来又参与征南府的事务,多次升迁至黄门侍郎,被封为关内侯,历任中书令、河南尹。起初,庾纯因为贾充奸佞,与任恺一起上奏请求贾充去镇守关中,贾充因此心怀不满。贾充曾宴请朝中官员,庾纯迟到,贾充对他说:‘你平时总是走在别人前面,今天怎么落在后面了?’庾纯说:‘早上有些市井小事没有处理完,所以来晚了。’世人说庾纯的祖先曾经是伍伯,贾充的祖先曾经是市魁,贾充和庾纯因此相互讥讽。贾充自认为地位崇高,声望显赫,心中非常不快。等到庾纯敬酒时,贾充不喝。庾纯说:‘长者祝寿,怎么敢不喝呢!’贾充说:‘父老不归家赡养,还有什么可说的!’庾纯因此发怒说:‘贾充!天下大乱,都是因为你一个人。’贾充说:‘我辅佐了两代皇帝,荡平了巴蜀,有什么罪过使得天下大乱呢?’庾纯说:‘高贵乡公在哪里?’在座的官员因此都停下了。贾充的随从想要抓捕庾纯,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保护了他,他因此得以逃脱。贾充感到羞愧和愤怒,上奏请求辞职。庾纯害怕了,上交了河南尹、关内侯的印绶,上奏自我弹劾说:‘司空公贾充请求各位大臣一起审查我。我不自量力,饮酒过多。醉后乱敬酒,多次给公爵敬酒,公爵不肯喝,言语往来,公爵就责备我父老不归家赡养,你们都是没有天地的。我不服罪自己引退,却更加愤怒,大声斥责公爵,当时喧哗吵闹,以至于无法收拾。按照礼制,‘八十月制’,确实是因为衰老之年,变化无常。我不仅没有尽到生育之恩,想要赡养老父,还贪图官禄和荣华,连乌鸦都不如。贾充作为三公,论道兴化,用教义责备我,这是对的。但他却以曲为直,居下犯上,醉酒失态,违背礼仪。我凭借平庸之才,被提拔到显赫的职位。《易经》告诫不要沉迷,论语教导不要醉酒,但我听到义理却不服,言语充满过错,亵渎了朝廷,违反了法度,不可以不加以惩罚。请朝廷免除我的官职,廷尉定罪,大鸿胪剥夺爵位和土地。我行为不检点,等待罪责的处罚。”御史中丞孔恂弹劾庾纯,请求免除他的官职。皇帝下诏说:‘先王崇尚尊卑之礼,明确贵贱之序,记载温文尔雅的德行,记录沉溺酒色的祸患,是为了彰显道化,显示人们的行为准则。以前广汉王刘贺轻慢宰相,受到犯上之罪;灌夫借酒发怒,导致被杀。庾纯凭借平庸之才,担任卿尹之位,不仅没有谦逊有礼,也不忌讳重蹈覆辙的教训,冒犯上司,言语无礼,应该加以明显的贬斥,以整顿朝纲。’于是免除了庾纯的官职。

又因为庾纯的父亲不求赡养,让庾纯根据礼典来判断他的功过。太傅何曾、太尉荀顗、骠骑将军齐王司马攸议论说:‘凡是判断功过,应该首先查阅礼法和律令。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可以不从事政务;九十岁的人,全家可以不从事政务。新的法令也是这样规定的。按照庾纯的父亲已经八十一岁,兄弟六人,其中三人还在家中,没有放弃赡养。庾纯不求赡养,在礼法和律令上并没有违反规定。司空公贾充认为庾纯作为卿尹,应该有超过常人的表现。但庾纯醉酒失态,肆意发泄愤怒。我认为庾纯没有远播孝道的行为,却近习常人的过失,应该受到批评和贬斥。’司徒石苞议论说:‘庾纯荣华富贵却忘记亲情,不愿听格言,不忠不孝,应该除名剥夺爵位和土地。’司徒西曹掾刘斌议论认为:‘弘扬风俗,以人伦为重;人伦教育,以忠孝为主。忠诚所以不忘君主,孝顺所以不忘父母。如果孝顺必须专心赡养父母,那么明君就得不到臣子的忠诚;忠诚必须不顾父母,那么父母就得不到儿子的孝顺。因此作为臣子,必须以义来断绝恩情;作为儿子,必须以情来割舍义理。在朝中就服从君主的命令,在家中就遵从父亲的安排。这样君主和父亲两边都能得到满足,忠诚和孝顺各自有序。庾纯的兄弟庾峻因为父亲年老要求回家,如果庾峻能够回家,庾纯就没有不回家的理由;如果庾峻不能回家,庾纯也没有回家的道理。庾纯虽然听说此事,但同样没有被允许。最近辽东太守孙和、广汉太守邓良都有老母,邓良没有兄弟,被授予远方的郡守,辛苦地自己回家,都没有被允许。而且庾纯最近担任京尹,父亲在家中,时常可以自行请安,只是因为礼法之外的原因被贬斥,我愚昧地认为这不合理。礼法规定,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可以不从事政务。庾纯有两个弟弟在家中,并没有违反礼法。又有规定,九十岁的人,全家可以不从事政务。现在庾纯的父亲实际上没有九十岁,并没有违反规定。侮辱宰相,应该加以放逐,以明确国法。圣恩宽厚,表示加以贬退,我愚昧地没有其他意见。”河南功曹史庞札等人上表说:

我郡前任尹关内侯庾纯,醉酒失态,《戊申诏书》已经免除他的尹官,因为他的父亲年老体弱,他不求赡养,下五府根据礼典来评判他的功过。我仔细查阅了三王养老的制度,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可以不从事政务;九十岁的人,全家可以不从事政务,这是确实让人没有缺失赡养父母之道的,作为臣子不违反在公之节的。先王制定礼法,最重视的是周朝。在那时,姬公留在周朝,伯禽去鲁国,孝子不断,礼法没有缺失。现在公府的议论,七十岁时制,八十岁时制,想要以驳斥来剥夺从政的限制,剥夺爵位和土地。这是为公旦立法,却自己越界,鲁侯作为儿子,也就成了受罚的领头人。石奋到了百岁,四个儿子都在郡中任职。最近太宰献王诸子,也有封在边疆的。古今相同,忠诚和孝顺并重。

我听说君子也会犯错误,比如后悔和吝啬。尹性平时少喝酒,但有一次喝得大醉。当他清醒后,得知了这件事,非常后悔之前的错误,他主动承认错误,请求受到严厉的惩罚,希望被重罚。

但现在公府没有宽恕他的错误,反而认为他傲慢无礼,这是在指责他醉酒时的言行,却忽略了他在清醒时的悔改。我听说父子之间有天然的情感,君臣之间的关系则是基于道义的结合,因此寻找忠臣必须从孝子中寻找。因此,古代的君王设立礼制,对父亲的尊敬如同对待父亲一样,从开始到结束,都与出生时的状态相同,即使如此,还是担心臣子们不能全身心地为国家服务。

现在公府的讨论说,礼法和法律虽然有常规的限制,但至于疾病需要回家照顾时,不应剥夺他们的意愿。这样做是禁止正直,而让人用欺骗的手段,违反了王法,开启了危险的源头。尹性年轻时经历过清苦的生活,孝顺父母,担任过内外职务,公正廉洁,没有私心,这就是陛下多次颁发圣旨,以及尹性仍然被提拔的原因。

尹性行为谦恭,对待下属尊敬,先人后己,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本心。但一旦醉酒,却被指责为粗暴无礼。按照奏状,他被认为不忠不孝,群臣建议剥夺他的爵位和土地,这让愚臣感到非常悲伤。

现在父母年过八十,允许他们的子女不担任额外的职务,确实是因为有回家的理由。尹性现在住在郡内,以前多次上表请求回家照顾父母。他有六个兄弟,其中三个在家孝顺父母。他的哥哥侍中甄峻,是家里的长子,曾经上表请求回家照顾父母,但诏令不允许。国家法律相同,兄弟之间没有区别,但只因为尹性没有请求照顾父母,就对他进行指责,我担心这是为了掩盖长期休假的名声,而损害了他的忠诚。

礼制是用来治理国家,稳定国家的。因此,唐尧时期遵循古典,周成王时期遵循旧制。陛下圣明,崇尚礼制和教育,咨询四方大臣,详细制定典章制度。尹性因为违反规定而受到惩罚,但原因是因为醉酒。公府因为教义而责备他,但原因是因为愤怒。积累愤怒来确立道义,因为醉酒而受到惩罚,礼法不再成为断案的标准,而用文字来达到成法的目的。因此,我敢冒着死亡的惩罚,而不愿意在盛世之下不能表达自己的观点。

皇帝再次下诏说:‘自中世以来,贵族们常常顺从自己的意愿,而低贱的人则生情,因此让释之、定国在前世扬名。现在讨论责备庾纯,不仅因为他温和,还因为他醉酒沉溺,这是在用圣人的标准来责备人。怀疑贾公也醉酒了,如果他没有醉酒,就不会在众多宾客中责备他不离职去照顾父母。大晋遵循圣人的礼制,制定臣子的进退之道,如果有八十岁以上的父母,都应当回家照顾,不仅庾纯如此。古人说:“醉酒之言,使童羖出走。”明确不责备醉酒,恐怕会失去分寸。因此免除庾纯的罪责,是为了将来醉酒的人作为警示。齐王、刘掾的议论是正确的。”再次任命庾纯为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后将军荀眅在朝会上上奏庾纯以前因为不孝被免职,不应当升迁。

侍中甄德进说:‘孝道以显亲为大,禄养为荣。诏令赦免庾纯以前的过错,提拔他为近侍,同时掌管教官,这是庾纯主动请求的。而后将军荀眅敢以私议贬低公论,直言不讳,诬陷朝廷,应当被贬黜。’荀眅因此被免官。

起初,荀眅和庾纯一起被大将军征召,荀眅装饰华丽的车服,庾纯却保持朴素,荀眅因此感到羞愧和怨恨。到这时,荀眅毁谤庾纯。荀眅被免职后,庾纯也因此感到羞愧,急忙去安慰他,当时的人都称赞庾纯宽容大度。

庾纯后来被任命为侍中,因为父亲去世而离职。后来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转任尚书。被任命为魏郡太守,但他没有去上任,而是被任命为少府。六十四岁时去世,儿子庾旉。

庾旉字允臧。年轻时就很有清节,历任博士。齐王攸之就国时,下礼官讨论赐予的礼物。庾旉与博士太叔广、刘暾、缪蔚、郭颐、秦秀、傅珍等上表劝谏说:

《尚书》称帝尧‘能明俊德,以亲九族’。武王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六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元勋亲族,显以殊礼,而鲁、卫、齐、晋大启土宇,并受分器。所谓惟善所在,亲疏一也。大晋龙兴,隆唐、周之远迹,王室亲属,佐命功臣,咸受爵土,而四海乂安。今吴、会已平,诏大司马齐王出统方岳,当遂抚其国家,将准古典,以垂永制。

昔日周朝选拔贤德之人以辅佐王室,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及召、芮、毕、毛诸国,皆入居公卿大夫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也,未闻古典以三公之重出之国者。汉氏诸侯王位尊势重,在丞相三公之上。其入赞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国,亦不复假台司虚名为隆宠也。

昔日申无宇说‘五大不在边’,先儒以为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又曰‘五细不在庭’,先儒以为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也。不在庭,不在朝廷为政也。又曰:‘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之。’叔向有言:‘公室将卑,其枝叶先落。’公族,公室之本,而去之,谚所谓芘焉而纵寻斧柯者也。

今使齐王贤邪,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鲁、卫之常职;不贤邪,不宜大启土宇,表建东海也。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不闻以方任婴之。惟周室大坏,宣王中兴,四夷交侵,救急朝夕,然后命召穆公征淮夷。故其诗曰‘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为家,将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二千里,违旧章矣。

庾旉起草的议草,先呈给父亲庾纯,庾纯没有阻止。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等都看过这件事。武帝因为博士不回答所问,回答了未问的问题,非常愤怒,事情被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尚书朱整、褚琼等奏报:‘庾旉等人越职行事,迷惑朝廷,夸大恶言,假托无讳,请将庾旉等八人交给廷尉处罚。’庾旉的父亲庾纯到廷尉自首:‘庾旉把议草给我看,我愚蠢地听信了。’诏令免除了庾纯的罪责。

廷尉刘颂又上奏旉等人犯有大不敬之罪,应处弃市之刑,请求公平评议。尚书也上奏请求朝廷批准廷尉执行刑罚。尚书夏侯骏对朱整说:‘国家竟然想要诛杀谏臣!设立八座官职,正是为了这种时候,你可以一同反驳他们。’朱整不听从,夏侯骏生气地说:‘这不是我所期望的!’于是独自上奏反驳。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晃等人听从夏侯骏的提议。奏章被留在朝廷七天后,皇帝下诏说:‘旉等人身为儒官,不顾遵守宪制,不回答所问,竟敢肆意发表虚假言论,扰乱视听。而旉是提议的主要人物,应当被处死。但旉及家人都已自首,大信不可夺。秦秀、傅珍以前曾言过其实,幸而得以免罪,但再次不以为惧,应当加罪处死,以彰显凶恶。仍然不忍心,都请求赐死。秦秀、傅珍、旉等人一并除名。’此后数年,旉又起用为散骑侍郎,最终担任国子祭酒。

秦秀,字玄良,新兴云中人也。他的父亲秦朗,曾任魏国骁骑将军。秦秀年轻时勤奋好学,以忠诚正直著称。咸宁年间,担任博士。何曾去世后,下礼官议定谥号。秦秀提议说:‘故太宰何曾,虽然出身世家大族,但年少时以高洁严肃著称,显赫地进入朝廷。侍奉父母有孝养的名声,在官场上有奏科尹模的功绩,这两者实际上符合臣子侍奉君上的原则。然而他性格骄奢,不遵守法度。《诗经》中说:“南山有节,岩石坚硬,赫赫师尹,人人仰望。”这是说他的德行高尚,举动必定合乎礼仪。孔子说:“节俭是德行的谦逊,奢侈是恶行的极大。”大晋王朝受命以来,勤劳节俭,隐约自守,何曾受到两代皇帝的宠爱,显赫一世。到了耳顺之年,身兼三公之位,享受大国之租税,承受保傅之贵,担任司徒之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金貂冠戴的卿校,立于皇帝身边。与古人相比,责任重大,即使全家都死,也不足以称职。然而他骄奢过度,名声远播,行为不端,却享有非常之位。从古至今,宰相大臣中,没有像何曾这样受到垢辱之声,被有司弹劾,父子一同受恩而免罪的。

周公哀悼周朝的衰落,痛惜大教不行,于是作谥号来记载其终。曾参遵从周公之议,临终前双手交叠,换上卧席而终,这是明智地处理了终事,死后才算完结。齐国的史官,是乱世中的小臣,还敢记载国君的恶行,即使被杀也不后悔。何况在皇朝中,守典之官,怎敢畏惧强权,不尽礼数。管子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维,四维不立,国家就会灭亡。’宰相大臣,是人们的楷模,如果生前极其放纵,死后又无贬损,那么皇帝就没有正刑了。王公贵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所谓四维,又寄托在哪里呢!根据《谥法》:‘名与实不符叫谬,依仗混乱肆意行事叫丑。’何曾的行为,都与此相同,应当谥号为缪丑公。

当时虽然不同意秦秀的提议,但听到的人都感到恐惧。

秦秀性格忌恨谄媚之人,痛恨他们如同仇敌,一直轻视贾充,等到伐吴之战时,听说他担任大都督,对亲近的人说:‘贾充文案小才,却承担起伐国的大任,我将哭泣着送军。’有人阻止秦秀说:‘以前蹇叔知道秦军必败,所以哭泣着送他的儿子。现在吴君无道,国家有自取灭亡的迹象,大军践踏边境,将要不战而溃。你的哭泣,既不明智,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于是秦秀停止了哭泣。等到孙皓向王濬投降,贾充并不知道,还以为吴国不可平定,上表请求撤军。贾充的奏章和捷报一同到达,朝野上下都认为贾充位居人上,智慧却低下,一致认为秦秀是正确的。

等到贾充去世,秦秀提议说:‘贾充放弃了自己的宗族,却以异姓为后,违背礼制,沉溺于私情,扰乱了伦理。以前鄫国收养外孙莒公子为后,《春秋》记载了‘莒人灭鄫’。圣人难道不知道外孙亲近吗?但按照道义推断,那就没有父子关系了。再根据诏书:‘除非功绩如太宰,始封无后如太宰,所取必己自出如太宰,不得相提并论。’那么以外孙为后,如果不是元功显德,是不允许的。天子的礼制,难道可以这样做吗?断绝父祖的祭祀,开启朝廷的祸端。《谥法》中‘昏乱纪度曰荒’,请谥号为荒公。’但未被采纳。

王濬有平定吴国的功勋,却被王浑诬陷。皇帝虽然没有采纳,也没有明确的赏罚,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天下人都为他感到不平。秦秀上言说:‘自从大晋王朝建立以来,辅国之号,通常是因为旧恩。现在王濬没有功绩,却受到九列之显位,立功之后却得到宠人的侮辱之号。四海之内,谁不感到失望!蜀国虽小,吴国虽大,平定蜀国之后,两位将军都加封三事,现在王濬回来却降低等级,天下怎能不感到疑惑!吴国未亡之前,即使以三祖的神武,也亲自承受屈辱。以孙皓的虚名,足以震动中原,每次小有举动,即使圣上知道他即将灭亡,但中原各国总是感到恐慌。当时,如果有谁能借天子百万之众,平定吴国,并与国家结为兄弟之盟,我恐怕朝野上下都会乐意接受。现在王濬率领蜀汉之军,数旬之内平定吴国,即使将吴国的财宝全部给他,本来也不是他应得的,却急于与他计较。

后来与刘暾等人一同议论齐王攸的事情,违背皇帝的旨意,被除名。不久又起用为博士。秦秀性格刚直,与很多人不合。担任博士前后将近二十年,最终在官职上去世。

史臣评论说:齐献王以明德茂亲,治理国家,议论道义,允当治理庶民,遵循常理。武帝采纳奸臣的邪谋,怀着继承终局的远虑,于是成为青州之君,成为东方的牧守。远近的人都感到惊讶,朝野上下都感到失望。曹志等人信服教义,遵循儒门之道,勤勉不懈,忠诚为国。因此能直言不讳,触犯龙鳞,虽然身体暂时受屈,但道义却更加弘大!庾氏世代传承清德,在世间享有美誉,汝南颍川多出奇士,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呢?谋甫素来痛恨奸邪,但酒后失言,因为怕伤害老鼠而投鼠忌器,岂是轻易能说的话。窃取他人的财物,还称之为盗,子玄假借名誉窃取他人善行,难道不是盗吗!

赞曰:魏氏维城,济北知名。颍川多士,峻亦飞英。长岑徇义,祭酒遗荣。谋甫三爵,酗斯作。象既攘善,秀惟瘅恶。旉献嘉谋,几趋鼎镬。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注解

谯国:谯国是古代的一个封国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亳州市,是曹魏的封国之一。

陈思王植:陈思王植是曹操的儿子,字子建,是三国时期著名的文学家。

孽子:古代称庶出的儿子为孽子,这里指曹植的庶出之子。

夷简:夷简是曹志的别称,夷简在这里可能是指曹志的谦称或雅号。

大度:大度指胸怀宽广,度量宏大。

骑射:骑射指骑马射箭的技能。

嗣:嗣指继承人的意思。

武帝:武帝指的是曹魏的魏武帝曹操。

抚军将军:抚军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镇守地方。

鄴:鄴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邯郸市。

鄄城县公:鄄城县公是曹志被封的爵位。

苗裔:苗裔指后代,子孙。

传祚:传祚指帝位或封号的传承。

列籓九服:列籓九服指古代天子分封诸侯,分为九等,各服其职。

王官:王官指朝廷的官员。

养德藏器:养德藏器指培养品德,隐藏才能。

简授:简授指选拔和任命官员。

乐平太守:乐平太守是曹志后来被封的官职。

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育、祭祀等事务的官员。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皇帝的近臣,负责顾问和监察。

国子博士:国子博士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教授国子(皇家学校的学生)。

六代论:六代论是曹植的一篇著名文章,讨论了六代帝王的事迹。

冏:冏是曹冏的字,曹植的儿子。

假托:假托指借用别人的名义或作品。

太常:古代官职,掌管礼仪。

崇锡文物:崇锡文物指尊崇和赏赐文物。

籓:籓指封国,即分封给诸侯的领地。

夹辅王室:夹辅王室指辅佐天子,保护王室。

五霸:五霸指春秋时期的五位霸主,即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召公:召公是周朝的一位贤臣,以廉洁著称。

羲皇:羲皇指伏羲,古代传说中的三皇之一,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开创者之一。

稷、契:稷、契是古代的两位贤臣,分别负责农业和天文历法。

鲁、卫之亲:鲁、卫之亲指鲁国和卫国,这两个国家是周公的封国,与曹魏有亲戚关系。

齐王攸:齐王攸,字思远,东晋时期宗室。

太常郑默:太常郑默是晋朝的一位官员,因曹志的议奏被免职。

廷尉:古代官名,负责审理重大案件,是九卿之一。

关中侯:关中侯是古代的一种爵位。

司空长史:司空长史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辅佐司空(官名)。

秘书监:秘书监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图书。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言行。

侍中: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总理或宰相。

谏议大夫:谏议大夫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

黎庶:黎庶指百姓。

股肱心膂:股肱心膂指辅佐天子的重要大臣。

丘园:丘园指隐居之地。

几杖之礼:几杖之礼指对隐士的尊敬,用几杖作为礼物。

廊庙:廊庙指朝廷。

野人:野人指山野之人,即隐士。

秦塞斯路:指秦国边塞的道路,这里比喻秦国的地方。

利出一官:指利益只从一名官员手中流出,比喻权力集中。

处士:指有才德而不出仕的人。

爵列于朝:指在朝廷中有官职和爵位。

六蝎:韩非子所说的六种危害国家的人之一,比喻有害的人。

五蠹:韩非子所说的五种危害国家的人之一,比喻有害的人。

汉祖:指汉高祖刘邦。

大暢斯否:指大加宣扬这种做法。

四皓:指古代四位有德行的高士。

南山:指秦岭山脉,这里比喻隐居之地。

班在叔孙之后:指张良的爵位排在叔孙之后,叔孙是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盖公: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曹相:指曹参,汉朝的开国功臣。

任萧、曹以天下:指汉高祖刘邦任命萧何、曹参等人治理天下。

帝王贵德于上:指帝王重视道德。

俗亦反本于下:指民间也回归到重视道德的根本。

田叔等十人:指田叔等十位有德行的人。

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指汉朝廷的官员没有人能超过他们。

释之:人名,指某位官员。

王生: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主臣:指君主和臣子。

通天下之志:指通达天下人的志向。

革百王之弊:指改革历代以来的弊端。

救世之政:指救世的政治措施。

文士:指文人。

武夫:指武士。

官高矣:指官位很高。

意未满:指心愿还没有满足。

功报矣:指功绩已经得到回报。

求不已:指欲望没有止境。

随才任官:指根据才能来任命官职。

难进易退:指难以上升,容易退位。

位一高:指官位一旦很高。

已负败而后见用:指已经失败之后才被重新任用。

处士之路塞矣:指有德行的人出仕的道路被堵塞。

黜陟无章:指官员的升降没有明确的制度。

衡石为之失平:指公正的天平因此失衡。

清浊安可复分:指清浊如何能够再分清。

先王:古代的贤明君主。

改其物:指改变事物的状况。

易其教:指改变教育的方式。

元功国老:指有巨大功勋的年老官员。

三司上才:指三司中的优秀人才。

致仕:指退休。

怀禄之嫌:指怀有贪图官禄的嫌疑。

终养:指尽孝道。

官无秕政:指官府没有败坏的政策。

人主进人以礼:指君主以礼节来提拔人。

退人以礼:指君主以礼节来退位。

人臣亦量能受爵:指臣子也根据自己的能力接受爵位。

王阳: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九折:指九道弯路,比喻艰难险阻。

贡禹: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冠一免而不著:指戴上一顶帽子,但帽子没有装饰。

王孙: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疏广:指古代一个有德行的人。

去势如脱屣:指放弃权力就像脱鞋一样。

辞宠如金石:指辞去宠爱像金石一样坚定。

陵上:指侵犯上位。

趣下:指趋向低处。

匹夫行义不敦:指普通百姓行义不坚定。

皇舆为之败绩:指皇帝因此遭受失败。

退让不可以刑罚使:指退让不能通过刑罚来达到。

朝士:指朝廷的官员。

山林:指隐居之地。

出入交泰:指进退自如。

提衡而立:指保持平衡。

时靡有争:指时代没有纷争。

天下可得而化矣:指天下可以因此而教化。

世浮华:指世道浮华。

名实:指名声和实际。

著论以非之:指写文章来批评它。

朝服:指朝廷的礼服。

衣一袭:指一套衣服。

钱三十万:指三十万钱。

幅巾布衣:指用布做的头巾和衣服。

敛以时服:指用当时的服装来收敛。

子珉:指珉的儿子。

本国中正:指本国的中正官。

长岑男:指长岑的男爵。

刘元海:指刘渊,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前赵皇帝。

平阳:指平阳城,今山西省临汾市。

再拜上酒:指再次跪拜,献上酒。

大号哭:指大声哭泣。

贼恶之:指敌人恨他。

王亻隽:指王隽,刘渊的部下。

刘琨:指刘琨,东晋时期的名将。

图弑逆:指图谋弑君叛逆。

遇害:指被杀害。

太元末:指东晋太元年间。

追谥:指追赠谥号。

贞:指忠诚。

陈留相:指陈留的相,即地方行政长官。

王衍:指王衍,东晋时期的名士。

贾谊:指贾谊,西汉时期的文学家。

服鸟:指贾谊的《服鸟赋》。

浑一:指统一。

同贯:指相同。

均齐:指平等。

正尽死复何叹:指正当死亡又有什么可叹息的。

无初:指没有开始。

素代:指自然更替。

辽廓:指辽阔。

寂寥:指寂静。

朝生:指短暂的生命。

始旦:指开始。

豪锋:指锋利的刀刃。

玄旷:指深邃广阔。

辽廓之庭:指广阔的庭院。

寂寥之馆:指寂静的居所。

亿代:指亿万年。

顾瞻:指回顾。

宇宙:指天地。

微细:指微小。

眇若豪锋之半:指小得像刀刃的一半。

飘摇:指飘荡。

深漠:指深远。

靡玩:指无法把玩。

兀与自然并体:指与自然合为一体。

融液忽而四散:指融化后迅速散去。

迁吏部郎:指被调任为吏部郎。

机变:指机谋和变化。

参东海王越太傅军事:指参与东海王司马越的太傅军事。

转军谘祭酒:指转任军谘祭酒。

隽异:指杰出的人才。

王弼:指王弼,三国时期的哲学家。

郭子玄:指郭象,东晋时期的哲学家。

瘐子嵩:指庾子嵩,郭象的弟子。

太傅主簿:太傅的属官,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搢绅:指士大夫。

聚敛积实:指积累财富。

都官从事:指都官的属官。

温峤:指温峤,东晋时期的将领。

攵更器:指改变器物。

目峤森森如千丈松:指温峤的眼睛像千丈松一样深邃。

礧砢:指坚硬。

施之大厦:指用于建造大厦。

栋梁之用:指支撑大厦的梁柱之用。

刘舆:指刘舆,东晋时期的权臣。

构:指陷害。

纵心事外:指不关心世事。

无迹可间:指没有可以指责的痕迹。

说越令就换钱千万:指劝说司马越换钱千万。

吝:指吝啬。

穨然已醉:指已经喝醉。

帻堕机上:指头巾掉在机子上。

以头就穿取:指用头去穿取。

随公所取矣:指任凭您取用。

石勒:指石勒,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后赵皇帝。

积实:指积累财富。

讥之:指批评他。

器峤:指温峤。

森森如千丈松:指温峤的眼睛像千丈松一样深邃。

礧砢多节:指坚硬且有多个节。

见任于越:指被司马越重用。

俭家富:指节俭但家财丰厚。

换钱千万:指换钱千万。

徐答云:指慢慢地回答。

下官家有二千万:指我家有二千万。

服:指佩服。

悦:指高兴。

不可以小人之虑度君子之心:指不能用小人的心思去揣度君子的心思。

交:指交往。

不置:指不说话。

君不得为:指您不能这样。

我自用我家法:指我按照我家的规矩行事。

卿自用卿家法:指您按照您的规矩行事。

奇之:指感到惊奇。

乱:指战乱。

时年五十:指当时五十岁。

郭象:郭象,字子玄,东晋时期著名哲学家,以注释《庄子》而闻名。他的哲学思想融合了道家、儒家和玄学,对后世有较大影响。

《老》《庄》:《老》指《老子》,即《道德经》;《庄》指《庄子》,是道家经典。郭象对这两部经典有深入研究。

清言:指清晰、精辟的言论,也指清谈,即魏晋时期流行的一种文雅的闲谈方式。

太尉王衍:王衍,东晋时期名士,曾任太尉,以清谈著称。

州郡辟召:指州郡官员征召人才。

辟司徒掾:辟,征召;司徒掾,司徒府的属官。

黄门侍郎:官名,为宫廷内的侍从官。

东海王越:东海王越,东晋时期权臣,曾任东海王。

熏灼内外:指权势显赫,影响内外。

永嘉末:永嘉是晋朝年号,永嘉末指永嘉年间末期。

注《庄子》:为《庄子》做注释。

向秀:向秀,东晋时期哲学家,对《庄子》有深入研究。

妙演奇致:指深刻而巧妙地阐释。

玄风:指道家哲学的风气。

庾纯:庾纯,字谋甫,东晋时期名士,以博学有才义著称。

世儒宗:世代的儒学宗师。

郡补主簿:郡府补任为主簿。

参征南府:参与征南将军府的事务。

累迁黄门侍郎:连续升迁至黄门侍郎。

封关内侯:被封为关内侯,是一种爵位。

中书令:官名,负责处理中央政务。

河南尹:河南地区的行政长官。

贾充:贾充,字公闾,西晋时期权臣。

任恺:任恺,字子将,西晋时期名士。

西镇关中:西部的关中地区。

宴朝士:宴请朝中的官员。

伍伯:古代官府中的役夫。

市魁:市场中的头目。

关内侯:封号,为侯爵。

高贵乡公:高贵乡公,指司马昭之子司马炎,后来成为晋武帝。

中护军:官名,负责军事。

羊琇:羊琇,字子安,东晋时期名士。

王济:王济,字武子,东晋时期名士。

司空公:官名,三公之一,负责国家工程和礼仪。

八十月制:指古代的礼制,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可以不用从政。

司空公贾充:指贾充,曾任司空公。

《易》:《易经》,儒家经典之一。

《论》:《论语》,儒家经典之一。

孔恂:孔恂,字子元,东晋时期名士。

广汉陵慢宰相:指广汉人陵陵慢,侮辱宰相,被处以刑罚。

灌夫托醉肆忿:指灌夫醉酒后发泄愤怒,导致被诛。

卿尹:卿和尹都是古代的官名,代表高级官员。

《易》戒濡首:《易经》中告诫人们不要过于沉迷。

《论》诲酒困:《论语》中教导人们不要过度饮酒。

黜:罢免官职。

太傅何曾:何曾,字子远,东晋时期名士。

太尉荀顗:荀顗,字景文,东晋时期名士。

骠骑将军:官名,高级武官。

三王养老之制:指古代的养老制度。

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其家不从政:指古代的礼制,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可以不用从政,九十岁以上的家庭可以不用从政。

新令:新的法令。

石奋:石奋,字子刚,西汉时期名士。

献王:献王,指石奋之子石建,封为献王。

籓外:指封地的外围。

古今同符:古今一致。

忠孝并济:忠诚和孝顺并重。

悔吝:悔恨,后悔。在古代文化中,悔吝常常与人的品德修养和道德规范相关联,指对过去行为的懊悔和反思。

尹:人名,指某位官员。

沈醉:沉醉,大醉。在古代,沉醉有时也用来比喻沉迷于某种事物或状态。

奏劾:上奏弹劾,指向上级或朝廷上书告发他人的罪行。

重法:严厉的法律或惩罚。

公府:古代官府之一,指中央政府。

原:原谅,宽恕。

傲很:傲慢粗鲁。

父子天性:父子之间的自然亲情。

君臣之交:君臣之间的交往。

忠臣:忠诚的臣子。

礼:古代社会的行为规范和道德准则。

清苦:清贫而艰苦。

色养:以和颜悦色侍奉父母。

内外:指朝廷内外。

公廉无私:公正廉洁,没有私心。

明诏:皇帝的诏书。

宿心:长久以来的心愿。

暴慢:粗暴傲慢。

群公:众多官员。

削除爵土:剥夺爵位和封地。

拊心泣血:形容极度悲伤。

定省:定期的探望。

昆弟:兄弟。

嫡长:正室所生的长子。

定国:人名,指某位官员。

大晋:指晋朝。

圣人典礼:圣人的礼制和典礼。

出处:出仕或退隐。

童羖:童子羝羊,比喻无知无识的人。

齐王:指齐王司马攸,晋朝宗室。

刘掾:人名,指某位官员。

四岳:古代四方诸侯的总称。

矫情:故意装作某种情感。

诬罔:诬陷,欺骗。

毁:诋毁,中伤。

愧恨:感到羞愧和怨恨。

通恕:宽容大度。

父忧:父亲去世。

尚书:古代官名,负责起草、颁布皇帝的诏令和文告。

魏郡太守:古代官职,掌管魏郡的地方行政。

少府:古代官职,掌管皇室私产。

年六十四卒:在六十四岁时去世。

子旉:尹旉的儿子。

允臧:尹旉的字。

清节:清廉节俭。

太叔广:人名,指某位博士。

刘暾:人名,指某位博士。

缪蔚:人名,指某位博士。

郭颐:人名,指某位博士。

秦秀:人名,指某位博士。

傅珍:人名,指某位博士。

礼官:古代官职,负责制定和执行礼仪。

崇锡:尊崇和赐予。

明德:美德。

左右王室:辅助王室。

分器:分封的土地和官职。

五大:指五个重要的官职。

五细:指五个次要的官职。

羁:拘束,限制。

叔向:人名,指春秋时期的政治家。

公室:国君的家族。

芘:庇护。

三事:指三个重要的官职。

淮夷:古代的一个民族,居住在淮河流域。

旋归:立即返回。

宰相: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总理或宰相。

台司:指中央政府的官职。

申无宇:人名,指春秋时期的政治家。

公子公孙:指贵族的子弟。

正卿:古代的高级官职。

公族:国君的宗族。

旉草议:尹旉起草的议政文件。

博士祭酒: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和考试。

硃整:人名,朱整。

褚:人名,指某位尚书。

科罪:定罪处罚。

奏旉:奏章弹劾旉,旉指被弹劾的人。

大不敬:指对皇帝的不敬行为,是一种严重的罪名。

弃市论:指将犯人公开处决后弃尸于市,是古代的一种刑罚。

夏侯骏:人名,尚书夏侯骏。

官立八座:指朝廷中的八个高级官职,即八座官。

驳正:对某项决策或意见提出反对意见。

左仆射:古代官名,是宰相之下的高级官员。

右仆射:古代官名,与左仆射相对应,也是宰相之下的高级官员。

下邳王晃:人名,下邳王晃。

留中:指皇帝将奏章留置宫中,不立即批答。

诏曰:皇帝下诏书时的用语。

儒官:古代负责教育、祭祀等事务的官员。

奉宪制:遵守国家法律制度。

肆其诬罔之言:肆意散布虚假、诬蔑之言。

干乱视听:干扰视听,指干扰公众视听,破坏社会秩序。

议主:会议的主持人。

戮首:处死。

自首:主动投案自首。

大信不可夺:大信不可夺,指大信难违。

虚妄:虚假不实。

凶慝:凶恶邪恶。

丐其死命:请求赐死。

除名:剥夺官职,将其名字从官员名单中除掉。

散骑侍郎:古代官名,是皇帝的侍从官。

国子祭酒:古代官名,负责国子监的教育事务。

谥:古代对已故官员或贵族的尊称。

高亮严肃:形容人性格严肃、正直。

阶世族之胤:出身于世家大族。

显登王朝:显赫地进入朝廷。

色养之名:以孝顺父母而闻名。

奏科尹模:上奏推荐尹模。

节彼南山,惟石岩岩,赫赫师尹,人具尔瞻:出自《诗经》,意指南山的岩石坚固,像尹师一样的德行,人们都仰望他。

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出自《左传》,意指节俭是德行的恭敬,奢侈是恶行的重大表现。

耳顺之年:指人到了五十岁,耳顺即耳朵听得很清楚,比喻人到中年,经验丰富,能够明辨是非。

三公:古代官名,指宰相、御史大夫、丞相,是最高级别的官员。

金貂卿校:指身穿金衣、戴金貂的官员。

列于帝侧:排列在皇帝身边。

阶:官阶,指官员的等级。

辅相:宰相,辅佐皇帝的官员。

断金之利:比喻坚固如金,不可分割的利益。

秽皇代之美:玷污了皇朝的美好。

坏人伦之教:败坏了人伦道德。

生天下之丑:产生了天下之丑恶。

示后生之傲:给后辈人树立了傲慢的榜样。

莫大于此: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宰臣辅相:宰相和大臣。

人之表仪:人们的榜样。

帝室:皇帝的家族。

正刑:正当的刑罚。

王公贵人:国王、贵族和显贵。

四维:指礼义廉耻,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四大支柱。

谥法:古代关于谥号的法典。

缪丑公:谥号,指行为不端、丑恶的人。

齐献王:人名,齐献王。

经邦论道:治理国家,讨论道德。

允厘庶绩:允当处理各种事务。

式叙彝伦:按照传统的伦理道德来行事。

奸谄之邪谋:奸诈谄媚的邪恶计谋。

怀绍终之远虑:怀着继承终局的远大考虑。

青土:指齐国的土地。

东籓:指齐国的东部边疆。

凤阙:指皇宫。

龙鳞:指皇帝的威严。

曹志:人名,曹志。

服膺教义:信奉教义。

方轨儒门:遵循儒家学说。

蹇蹇匪躬:形容人忠诚、不辞劳苦。

慺慺体国:勤勉地为国家服务。

谋甫:人名,谋甫。

佞邪:奸佞邪恶。

投鼠忌器:比喻做事有所顾忌,不敢放手。

子玄假誉攘善:子玄假借别人的名誉来窃取别人的善行。

盗:偷盗。

维城:城墙,比喻国家。

济北:地名,济北国。

颍川:地名,颍川郡。

峻亦飞英:峻也有出众的才华。

长岑:人名,长岑。

祭酒:古代官名,国子监的官员。

遗荣:留下荣耀。

酗斯作:因为醉酒而作出不当的行为。

象:人名,象。

瘅恶:疾病,这里指恶疾。

鼎镬:古代的刑具,比喻极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评注

廷尉刘颂上奏旉等大不敬,弃市论,求平议。此句反映了当时廷尉刘颂对于旉等人的不敬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并要求进行公正的评议。‘大不敬’一词在古代法律中具有严重的含义,意味着对皇帝的不敬,反映了古代对皇帝权威的极端重视。

尚书夏侯骏谓硃整曰:‘国家乃欲诛谏臣!官立八座,正为此时,卿可共驳正之。’夏侯骏的这番话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对于谏言者的打压,他认为国家不应该诛杀谏臣,而应该听取他们的意见。‘官立八座’指的是古代官制中的八座,即八位重要官员,夏侯骏认为这些官员应该共同反对对谏臣的打压。

整不从,骏怒起,曰:‘非所望也!’乃独为驳议。左仆射魏舒、右仆射下邳王晃等从骏议。此段描述了硃整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屈从于夏侯骏的愤怒,并且独自进行驳议。这反映了古代士人坚持正义的精神,即使面对压力也不屈服。

奏留中七日,乃诏曰:‘旉等备为儒官,不念奉宪制,不指答所问,敢肆其诬罔之言,以干乱视听。而旉是议主,应为戮首。但旉及家人并自首,大信不可夺。’这段诏书表明了皇帝的态度,他虽然认为旉等人有罪,但由于他们自首,所以不予严惩。这体现了古代法律中对于自首者的宽容。

秦秀,字玄良,新兴云中人也。父朗,魏骁骑将军。秀少敦学行,以忠直知名。此句介绍了秦秀的背景,他是一个出身于武将家庭的学者,以忠诚正直著称。

咸宁中,为博士。何曾卒,下礼官议谥。秀议曰:‘故太宰何曾,虽阶世族之胤,而少以高亮严肃,显登王朝。’秦秀对于何曾的评价,指出何曾虽然出身于世家大族,但年轻时以严谨著称,显赫于朝。

‘丘明有言:“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大晋受命,劳廉隐约,曾受宠二代,显赫累世。暨乎耳顺之年,身兼三公之位,食大国之租,荷保傅之贵,执司徒之均。’秦秀在这里引用了《左传》中的话,批评何曾的奢侈行为,并指出何曾虽然显赫一时,但最终因奢侈而失德。

‘管子有言:“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宰相大臣,人之表仪,若生极其情,死又无贬,是则帝室无正刑也。王公贵人,复何畏哉!所谓四维,复何寄乎!’秦秀在这里引用了《管子》中的话,强调礼义廉耻的重要性,并批评何曾的行为违反了这些原则。

‘王濬有平吴之勋,而为王浑所谮毁。帝虽不从,无明赏罚,以濬为辅国大将军,天下咸为之怨。’这段描述了王濬因被王浑诬陷而受到不公正对待,尽管皇帝没有采纳王浑的诬陷,但也没有给予王濬应有的奖赏,这反映了当时政治的黑暗。

‘后与刘暾等同议齐王攸事,忤旨,除名。寻复起为博士。秀性悻直,与物多忤。’秦秀因直言进谏而受到排挤,但他的正直和忠诚最终得到了认可,重新被起用。

‘史臣曰:齐献王以明德茂亲,经邦论道,允厘庶绩,式叙彝伦。武帝纳奸谄之邪谋,怀绍终之远虑,遂乃君兹青土,作牧东籓。’史臣对齐献王的评价,赞扬了他的德行和治理国家的才能。

‘赞曰:魏氏维城,济北知名。颍川多士,峻亦飞英。长岑徇义,祭酒遗荣。谋甫三爵,酗斯作。象既攘善,秀惟瘅恶。旉献嘉谋,几趋鼎镬。’这段赞语总结了秦秀的一生,赞扬了他的忠诚和正直,同时也批评了他的某些行为。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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