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研究中心
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

作者: 房玄龄(579年-648年),唐代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晋书的编纂工作大多是在唐代完成的。房玄龄是唐朝初期的功臣之一,也是《晋书》的主要作者之一,《晋书》是二十四史之一,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晋书》是唐代的史学家房玄龄等编纂的关于晋朝历史的书籍,内容涵盖了晋朝从西晋到东晋的历史进程。全书记录了晋朝的开国历程、战争、宫廷斗争、经济、文化等方面,并对晋朝的许多重要人物进行了详细的传记。书中着重讲述了西晋的统一与灭亡以及东晋的建立与发展,对晋朝的历史变迁、政治风云与人物命运进行了深入探讨。《晋书》不仅是研究晋朝历史的主要文献,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对后代的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原文

自古帝王之临天下也,皆欲广树蕃屏,崇固维城。

唐、虞以前,宪章盖阙,夏、殷以后,遗迹可知。

然而玉帛会于涂山,虽云万国,至于分疆胙土,犹或未详。

泊乎周室,粲焉可观,封建亲贤,并为列国。

当其兴也,周、召赞其升平;及其衰也,桓、文辅其危乱。

故得卜世之祚克昌,卜年之基惟永。

逮王赧即世,天禄已终,虚位无主,三十余载。

爰及暴秦,并吞天下,戒衰周之削弱,忽帝业之远图,谓王室之陵迟,由诸候之强大。

于是罢侯置守,独尊诸己,至乎子弟,并为匹夫,惟欲肆虐陵威,莫顾谋孙翼子。

枝叶微弱,宗祐孤危,内无社稷之臣,外阙籓维之助。

陈、项一呼,海内沸腾,陨身于望夷,系颈于轵道。

事不师古,二世而灭。

汉祖勃兴,爰革斯弊。

于是分王子弟,列建功臣,锡之山川,誓以带砺。

然而矫枉过直,惩羹吹齑,土地封疆,逾越往古。

始则韩、彭菹醢,次乃吴、楚称乱。

然虽克灭权偪,犹足维翰王畿。

洎成、哀之后,戚籓陵替,君臣乘兹间隙,窃位偷安。

光武雄略纬天,慷慨下国,遂能除凶静乱,复禹配天,休祉盛于两京,鼎祚隆于四百,宗支继绝之力,可得而言。

魏武忘经国之宏规,行忌刻之小数,功臣无立锥之地,子弟君不使之人,徒分茅社,实传虚爵,本根无所庇廕,遂乃三叶而亡。

有晋思改覆车,复隆盘石,或出拥旄节,{艹涖}岳牧之荣;入践台阶,居端揆之重。

然而付托失所,授任乖方,政令不恆,赏罚斯滥。

或有材而不任,或无罪而见诛,朝为伊、周,夕为莽、卓。

机权失于上,祸乱作于下。

楚、赵诸王,相仍构衅,徒兴晋阳之甲,竟匪勤王之师。

始则为身择利,利未加而害及;初乃无心忧国,国非忧而奚拯!

遂使昭阳兴废,有甚弈棋;乘舆幽絷,更同羑里。

胡羯陵侮,宗庙丘墟,良可悲也。

夫为国之有籓屏,犹济川之有舟楫,安危成败,义实相资。

舟楫且完,波涛不足称其险;籓屏式固,祸乱何以成其阶!

向使八王之中,一籓繄赖,如梁王之御大故,若硃虚之除大憝,则外寇焉敢凭陵,内难奚由窃发!

纵令天子暗劣,鼎臣奢放,虽或颠沛,未至土崩。

何以言之?琅邪譬彼诸王,权轻众寡,度长絜大,不可同年。

遂能匹马济江,奄有吴会,存重宗社,百有余年。

虽曰天时,抑亦人事。

岂如赵伦、齐冏之辈,河间、东海之徒,家国俱亡,身名并灭。

善恶之数,此非其效欤!

西晋之政乱朝危,虽由时主,然而煽其风,速其祸者,咎在八王,故序而论之,总为其传云耳。

汝南文成王亮,字子翼,宣帝第四子也。

少清警有才用,仕魏为散骑侍郎、万年亭侯,拜东中郎将,进封广阳乡侯。

讨诸葛诞于寿春,失利,免官。

顷之,拜左将军,加散骑常侍、假节,出监豫州诸军事。

五等建,改封祁阳伯,转镇西将军。

武帝践阼,封扶风郡王,邑万户,置骑司马,增参军掾属,持节、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

会秦州刺史胡烈为羌虏所害,亮遣将军刘旂、骑督敬琰赴救,不进,坐是贬为平西将军。

旂当斩,亮与军司曹冏上言,节度之咎由亮而出,乞丐旂死。

诏曰:‘高平困急,计城中及旂足以相拔,就不能径至,尚当深进。今奔突有投,而坐视覆败,故加旂大戮。今若罪不在旂,当有所在。’

有司又奏免亮官,削爵土。

诏惟免官。

顷之,拜抚军将军。

是岁,吴将步阐来降,假亮节都督诸军事以纳之。

寻加侍中之服。

咸宁初,以扶风池阳四千一百户为太妃伏氏汤沐邑,置家令丞仆,后改食南郡枝江。

太妃尝有小疾,祓于洛水,亮兄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

武帝登陵云台望见,曰:‘伏妃可谓富贵矣。’

其年进号卫将军,加侍中。

时宗室殷盛,无相统摄,乃以亮为宗师,本官如故,使训导观察,有不遵礼法,小者正以义方,大者随事闻奏。

三年,徙封汝南,出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豫州军事,开府、假节,之国,给追锋车、皁轮犊车,钱五十万。

顷之,征亮为侍中、抚军大将军,领后军将军,统冠军、步兵、射声、长水等营,给兵五百人,骑百匹。

迁太尉、录尚书事、领太子太傅,侍中如故。

及武帝寝疾,为杨骏所排,乃以亮为侍中、大司马、假黄钺、大都督、督豫州诸军事,出镇许昌,加轩悬之乐,六佾之舞。

封子羕为西阳公。

未发,帝大渐,诏留亮委以后事。

杨骏闻之,从中书监华暠索诏视,遂不还。

帝崩,亮惧骏疑己,辞疾不入,于大司马门外叙哀而已,表求过葬。

骏欲讨亮,亮知之,问计于廷尉何勖。

勖曰:‘今朝廷皆归心于公,公何不讨人而惧为人所讨!’

或说亮率所领入废骏,亮不能用,夜驰赴许昌,故得免。

及骏诛,诏曰:‘大司马、汝南王亮体道冲粹,通识政理,宣翼之绩,显于本朝,《二南》之风,流于方夏,将凭远猷,以康王化。其以亮为太宰、录尚书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增掾属十人,给千兵百骑,与太保卫瓘对掌朝政。’

亮论赏诛杨骏之功过差,欲以苟悦众心,由是失望。

楚王玮有勋而好立威,亮惮之,欲夺其兵权。

玮甚憾,乃承贾后旨,诬亮与瓘 有废立之谋,矫诏遣其长史公孙宏与积弩将军李肇夜以兵围之。

帐下督李龙白外有 变,请距之,亮不听。

俄然楚兵登墙而呼,亮惊曰:‘吾无二心,何至于是!若有 诏书,其可见乎?’

宏等不许,促兵攻之。

长史刘准谓亮曰:‘观此必是奸谋,府 中俊乂如林,犹可尽力距战。’

又弗听,遂为肇所执,而叹曰:‘我之忠心,可破 示天下也,如何无道,枉杀不辜!’

是时大热,兵人坐亮于车下,时人怜之,为之 交扇。

将及日中,无敢害者。

玮出令曰:‘能斩亮者,赏布千匹。’

遂为乱兵所害,投于北门之壁,鬓发耳鼻皆悉毁焉。

及玮诛,追复亮爵位,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 一袭,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丧葬之礼如安平献王孚故事,庙设轩悬之乐。

有五子:粹、矩、羕、宗、熙。

粹字茂弘。早卒。

矩字延明。拜世子,为屯骑校尉,与父亮同被害。追赠典军将军,谥怀王。子 祐立,是为威王。

祐字永猷。永安中,从惠帝北征。帝迁长安,祐反国。及帝还洛,以征南兵八 百人给之,特置四部牙门。

永兴初,率众依东海王越,讨刘乔有功,拜扬武将军, 以江夏云杜益封,并前二万五千户。

越征汲桑,表留祐领兵三千守许昌,加鼓吹、 麾旗。

越还,祐归国。

永嘉末,以寇贼充斥,遂南渡江,元帝命为军谘祭酒。

建武初,为镇军将军。

太兴末,领左军将军,太宁中,进号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咸和元年,薨,赠侍中、特进。

子恭王统立,以南顿王宗谋反,被废。

其后成帝哀亮一门殄绝,诏统复封,累 迁秘书监、侍中。

薨,追赠光禄勋。

子义立,官至散骑常侍。

薨,子遵之立。

义熙初,梁州刺史刘稚谋反,推遵之为主,事泄,伏诛。

弟楷之子莲扶立。

宋受禅,国 除。

羕字延年。太康末,封西阳县公,拜散骑常侍。

亮之被害也,羕时年八岁,镇 南将军裴楷与之亲姻,窃之以逃,一夜八迁,故得免。

及玮诛,进爵为王,历步兵 校尉、左军骁骑将军。

元康初,进封郡王。

永兴初,拜侍中。

以长沙王乂党,废为 庶人。

惠帝还洛,复羕封,为抚军将军,又以汝南期思、西陵益其国。

永嘉初,拜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复以邾、蕲春益之,并前三万五千户。

随东海王越东出鄄城,遂南渡江。

元帝承制,更拜抚军大将军、开府,给千兵百骑,诏与南顿王宗统流人以实中 州,江西荒梗,复还。

及元帝践阼,进位侍中、太保。

以羕属尊,元会特为设床。

太兴初,录尚书事,寻领大宗师,加羽葆、斧钺,班剑六十人,进位太宰。

及王敦 平,领太尉。

明帝即位,以羕宗室元老,特为之拜。

羕放纵兵士劫钞,所司奏免羕 官,诏不问。

及帝寝疾,羕与王导同受顾命辅成帝。

时帝幼冲,诏羕依安平献王孚 故事,设床帐于殿上,帝亲迎拜。

咸和初,坐弟南顿王宗免官,降为弋阳县王。

及 苏峻作乱,羕诣峻称述其勋,峻大悦,矫诏复羕爵位。

峻平,赐死。

世子播、播弟 充及息崧并伏诛,国除。

咸康初,复其属籍,以羕孙珉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宗字延祚。元康中,封南顿县侯,寻进爵为公。

讨刘乔有功,进封王,增邑五千,并前万户,为征虏将军。

与兄羕俱过江。

元帝承制,拜散骑常侍。

愍帝之在西 都,以宗为平东将军。

元帝即位,拜抚军将军,领左将军。

明帝践阼,加长水校尉, 转左卫将军。

与虞胤俱为帝所昵,委以禁旅。

宗与王导、庾亮志趣不同,连结轻侠,以为腹心,导、亮并以为言。

帝以宗戚 属,每容之。

及帝疾笃,宗、胤密谋为乱,亮排闼入,升御床,流涕言之,帝始悟。

转为骠骑将军。

胤为大宗正。

宗遂怨望形于辞色。

咸和初,御史中丞钟雅劾宗谋反, 庾亮使右卫将军赵胤收之。

宗以兵距战,为胤所杀,贬其族为马氏,徙妻子于晋安, 既而原之。

三子:绰、超、演,废为庶人。

咸康中,复其属籍。

绰为奉车都尉、奉朝请。

熙初封汝阳公,讨刘乔有功,进爵为王。

永嘉末,没于石勒。

楚隐王玮,字彦度,武帝第五子也。

初封始平王,历屯骑校尉。

太康末,徙封于楚,出之国,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转镇南将军。

武帝崩,入为卫将军, 领北军中候,加侍中、行太子少傅。

杨骏之诛也,玮屯司马门。

玮少年果锐,多立威刑,朝廷忌之。

汝南王亮、太保卫瓘以玮性很戾,不可大任,建议使与诸王之国,玮甚忿之。

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并薄于行,为玮所昵。

瓘等恶其为人,虑致祸乱,将收盛。

盛知之,遂与宏谋,因积弩将军李肇矫称玮命,谮亮、瓘于贾后。

而后不之察,使惠帝为诏曰:‘太宰、太保欲为伊、霍之事,王宜宣诏,令淮南、长沙、成都王屯宫诸门,废二公。’

夜使黄门赍以授玮。

玮欲覆奏,黄门曰:‘事恐漏泄,非密诏本意也。’

玮乃止。

遂勒本军,复矫诏召三十六军,手令告诸军曰:‘天祸晋室,凶乱相仍。间者杨骏之难,实赖诸君克平祸乱。而二公潜图不轨,欲废陛下以绝武帝之祀。今辄奉诏,免二公官。吾今受诏都督中外诸军。诸在直卫者皆严加警备,其在外营,便相率领,径诣行府。助顺讨逆,天所福也。悬赏开封,以待忠效。皇天后土,实闻此言。’

又矫诏使亮、瓘上太宰太保印绶、侍中貂蝉,之国,官属皆罢遣之。

又矫诏赦亮、瓘官属曰:‘二公潜谋,欲危社稷,今免还第。官属以下,一无所问。若不奉诏,便军法从事。能率所领先出降者,封侯受赏。朕不食言。’

遂收亮、瓘,杀之。

岐盛说玮,可因兵势诛贾模、郭彰,匡正王室,以安天下。

玮犹豫未决。

会天明,帝用张华计,遣殿中将军王宫赍驺虞幡麾众曰:‘楚王矫诏。’

众皆释杖而走。

玮左右无复一人,窘迫不知所为,惟一奴年十四,驾牛车将赴秦王柬。

帝遣谒者诏玮还营,执之于武贲署,遂下廷尉。

诏以玮矫制害二公父子,又欲诛灭朝臣,谋图不轨,遂斩之,时年二十一。

其日大风,雷雨霹雳。

诏曰:‘周公决二叔之诛,汉武断昭平之狱,所不得已者。廷尉奏玮已伏法,情用悲痛,吾当发哀。’

玮临死,出其怀中青纸诏,流涕以示监刑尚书刘颂曰:‘受诏而行,谓为社稷,今更为罪,托体先帝,受枉如此,幸见申列。’

颂亦歔欷不能仰视。

公孙宏、岐盛并夷三族。

玮性开济好施,能得众心,及此莫不陨泪,百姓为之立祠。

贾后先恶瓘、亮,又忌玮,故以计相次诛之。

永宁元年,追赠骠骑将军,封其子范为襄阳王,拜散骑常侍,后为石勒所害。

赵王伦,字子彝,宣帝第九子也,母曰柏夫人。

魏嘉平初,封安乐亭侯。

五等建,改封东安子,拜谏议大夫。

武帝受禅,封琅邪郡王。

坐使散骑将刘缉买工所将盗御裘,廷尉杜友正缉弃市,伦当与缉同罪。

有司奏伦爵重属亲,不可坐。

谏议大夫刘毅驳曰:‘王法赏罚,不阿贵贱,然后可以齐礼制而明典刑也。伦知裘非常,蔽不语吏,与缉同罪。当以亲贵议减,不得阙而不论。宜自于一时法中,如友所正。’

帝是毅驳,然以伦亲亲故,下诏赦之。

及之国,行东中郎将、宣威将军。

咸宁中,改封于赵,迁平北将军、督鄴城守事,进安北将军。

元康初,迁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关中。

伦刑赏失中,氐、羌反叛,征还京师。

寻拜车骑将军、太子太傅。

深交贾、郭,谄事中宫,大为贾后所亲信。

求录尚书,张华、裴頠固执不可。

又求尚书令,华、頠复不许。

愍怀太子废,使伦领右军将军。

时左卫司马督司马雅及常从督许超,并尝给事东宫,二人伤太子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等谋废贾后,复太子,以华、頠不可移,难与图权,伦执兵之要,性贪冒,可假以济事,乃说伦嬖人孙秀曰:‘中宫凶妒无道,与贾谧等共废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奉事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豫知,一朝事起,祸必相及。何不先谋之乎?’

秀许诺,言于伦,伦纳焉。

遂告通事令史张林及省事张衡、殿中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使为内应。

事将起,而秀知太子聪明,若还东宫,将与贤人图政,量己必不得志,乃更说伦曰:‘太子为人刚猛,不可私请。明公素事贾后,时议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于太子,太子含宿怒,必不加赏于明公矣。当谓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此乃所以速祸也。今且缓其事,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废后,为太子报仇,亦足以立功,岂徒免祸而已。’

伦从之。

秀乃微泄其谋,使谧党颇闻之。

伦、秀因劝谧等早害太子,以绝众望。

太子既遇害,伦、秀之谋益甚,而超、雅惧后难,欲悔其谋,乃辞疾。

秀复告 右卫佽飞督闾和,和从之,期四月三日丙夜一筹,以鼓声为应。

至期,乃矫诏敕三部司马曰:‘中宫与贾谧等杀吾太子,今使车骑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侯。不从,诛三族。’于是众皆从之。

伦又矫诏开门夜入,陈兵道南,遣翊军校尉、齐王冏将三部司马百人,排阁而入。

华林令骆休为内应,迎帝幸东堂。遂废贾后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

收吴太妃、赵粲及韩寿妻贾午等,付暴室考竟。

诏尚书以废后事,仍收捕贾谧等,召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八坐,皆夜入殿,执张华、裴頠、解结、杜斌等,于殿前杀之。

尚书始疑诏有诈,郎师景露版奏请手诏。伦等以为沮众,斩之以徇。

明日,伦坐端门,屯兵北向,遣尚书和郁持节送贾庶人于金墉。

诛赵粲叔父中护军赵浚及散骑侍郎韩豫等,内外群官多所黜免。

伦寻矫诏自为使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王如故,一依宣、文辅魏故事,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参军十人,掾属二十人、兵万人。

以其世子散骑常侍荂领冗从仆射;子馥前将军,封济阳王;虔黄门郎,封汝阴王;羽散骑侍郎,封霸城侯。

孙秀等封皆大郡,并据兵权,文武官封侯者数千人,百官总己听于伦。

伦素庸下,无智策,复受制于秀,秀之威权振于朝廷,天下皆事秀而无求于伦。

秀起自琅邪小史,累官于赵国,以谄媚自达。既执机衡,遂恣其奸谋,多杀忠良,以逞私欲。

司隶从事游颢与殷浑有隙,浑诱颢奴晋兴,伪告颢有异志。秀不详察,即收颢及襄阳中正李迈,杀之,厚待晋兴,以为己部曲督。

前卫尉石崇、黄门郎潘岳皆与秀有嫌,并见诛。于是京邑君子不乐其生矣。

淮南王允、齐王冏以伦、秀骄僭,内怀不平。秀等亦深忌焉,乃出冏镇许,夺允护军。

允发愤,起兵讨伦。允既败灭,伦加九锡,增封五万户。

伦伪为饰让,诏遣百官诣府敦劝,侍中宣诏,然后受之。

加荂抚军将军、领军将军,馥镇军将军、领护军将军,虔中军将军、领右卫将军,诩为侍中。

又以孙秀为侍中、辅国将军、相国司马,右率如故。

张林等并居显要。增相府兵为二万人,与宿卫同,又隐匿兵士,众过三万。

起东宫三门四角华橹,断宫东西道为外徼。

或谓秀曰:‘散骑常侍杨准、黄门侍郎刘逵欲奉梁王肜以诛伦。’

会有星变,乃徙肜为丞相,居司徒府,转准、逵为外官。

伦无学,不知书;秀亦以狡黠小才,贪淫昧利。

所共立事者,皆邪佞之徒,惟竞荣利,无深谋远略。

荂浅薄鄙陋,馥、虔暗很强戾,诩愚嚚轻訬,而各乖异,互相憎毁。

秀子会,年二十,为射声校尉,尚帝女河东公主。

公主母丧未期,便纳聘礼。会形貌短陋,奴仆之下者,初与富室兒于城西贩马,百姓忽闻其尚主,莫不骇愕。

伦、秀并惑巫鬼,听妖邪之说。

秀使牙门赵奉诈为宣帝神语,命伦早入西宫。

又言宣帝于北芒为赵王佐助,于是别立宣帝庙于芒山。

谓逆谋可成。

以太子詹事裴邵、左军将军卞粹等二十人为从事中郎,掾属又二十人。

秀等部分诸军,分布腹心,使散骑常侍、义阳王威兼侍中,出纳诏命,矫作禅让之诏,使使持节、尚书令满奋,仆射崔随为副,奉皇帝玺绶以禅位于伦。

伦伪让不受。

于是宗室诸王、群公卿士咸假称符瑞天文以劝进,伦乃许之。

左卫王舆与前军司马雅等率甲士入殿,譬喻三部司马,示以威赏,皆莫敢违。

其夜,使张林等屯守诸门。

义阳王威及骆休等逼夺天子玺绶。

夜漏未尽,内外百官以乘舆法驾迎伦。

惠帝乘云母车,卤簿数百人,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

尚书和郁,兼侍中、散骑常侍、琅邪王睿,中书侍郎陆机从,到城下而反。

使张衡卫帝,实幽之也。

伦从兵五千人,入自端门,登太极殿,满奋、崔随、乐广进玺绶于伦,乃僭即帝位,大赦,改元建始。

是岁,贤良方正、直言、秀才、孝廉、良将皆不试;计吏及四方使命之在京邑者,太学生年十六以上及在学二十年,皆署吏;郡县二千石令长赦日在职者,皆封侯;郡纲纪并为孝廉,县纲纪为廉史。

以世子荂为太子,馥为侍中、大司农、领护军、京兆王,虔为侍中、大将军领军、广平王,诩为侍中、抚军将军、霸城王,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张林等诸党皆登卿将,并列大封。

其余同谋者咸超阶越次,不可胜纪,至于奴卒斯役亦加以爵位。

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颜曰:‘貂不足,狗尾续。’而以苟且之惠取悦人情,府库之储不充于赐,金银冶铸不给于印,故有白版之侯,君子耻服其章,百姓亦知其不终矣。

伦亲祠太庙,还,遇大风,飘折麾盖。

孙秀既立非常之事,伦敬重焉。

秀住文帝为相国时所居内府,事无巨细,必谘而后行。

伦之诏令,秀辄改革,有所与夺,自书青纸为诏,或朝行夕改者数四,百官转易如流矣。

时有雉入殿中,自太极东阶上殿,驱之,更飞西钟下,有顷,飞去。

又伦于殿上得异鸟,问皆不知名,累日向夕,宫西有素衣小兒言是服刘鸟。

伦使录小兒并鸟闭置牢室,明旦开视,户如故,并失人鸟所在。

伦目上有瘤,时以为妖焉。

时齐王冏、河间王颙、成都王颖并拥强兵,各据一方。

秀知冏等必有异图,乃选亲党及伦故吏为三王参佐及郡守。

秀本与张林有隙,虽外相推崇,内实忌之。

及林为卫将军,深怨不得开府,潜与荂笺,具说秀专权,动违众心,而功臣皆小人,挠乱朝廷,要一时诛之。

荂以书白伦,伦以示秀。

秀劝伦诛林,伦从之。

于是伦请宗室会于华林园,召林、秀及王舆入,因收林,杀之,诛三族。

及三王起兵讨伦檄至,伦、秀始大惧,遣其中坚孙辅为上军将军,积弩李严为折冲将军,率兵七千自延寿关出,征虏张泓、左军蔡璜、前军闾和等率九千人自堮坂关出,镇军司马雅、扬威莫原等率八千人自成皋关出。

召东平王楙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诸军以距义师。

使杨珍昼夜诣宣帝别庙祈请,辄言宣帝谢陛下,某日当破贼。

拜道士胡沃为太平将军,以招福祐。

秀家日为淫祀,作厌胜之文,使巫祝选择战日。

又令近亲于嵩山著羽衣,诈称仙人王乔,作神仙书,述伦祚长久以惑众。

秀欲遣馥、虔领兵助诸军战,馥、虔不肯。

虔素亲爱刘舆,秀乃使舆说虔,虔然后率众八千为三军继援。

而泓、雅等连战虽胜,义军散而辄合,雅等不得前。

许超等与成都王颖军战于黄桥,杀伤万余人。

泓径造阳翟,又于城南破齐王冏辎重,杀数千人,遂据城保邸阁。

而冏军已在颍阴,去阳翟四十里。

冏分军渡颍,攻泓等不利。

泓乘胜至于颍上,夜临颍而阵。

冏纵轻兵击之,诸军不动,而孙辅、徐建军夜乱,径归洛自首。

辅、建之走也,不知诸军督尚存,乃云:‘齐王兵盛,不可当,泓等已没。’

伦大震,秘之,而召虔及超还。

会泓败冏露布至,伦大喜,及复遣超,而虔还已至庾仓。

超还济河,将士疑阻,锐气内挫。

泓等悉其诸军济颍,进攻冏营,冏出兵击其别率孙髦、司马谭、孙辅,皆破之,士卒散归洛阳,泓等收众还营。

秀等知三方日急,诈传破冏营,执得冏,以诳惑其众,令百官皆贺,而士猗、伏胤、孙会皆杖节各不相从。

伦复授太子詹事刘琨节,督河北将军,率步骑千人催诸军战。

会等与义军战于激水,大败,退保河上,刘琨烧断河桥。

自义兵之起,百官将士咸欲诛伦、秀以谢天下。

秀知众怒难犯,不敢出省。

及闻河北军悉败,忧懑不知所为。

义阳王威劝秀至尚书省与八坐议征战之备,秀从之。

使京城四品以下子弟年十五以上,皆诣司隶,从伦出战。

内外诸军悉欲劫杀秀,威惧,自崇礼闼走还下舍。

许超、士猗、孙会等军既并还,乃与秀谋,或欲收余卒出战,或欲焚烧宫室,诛杀不附己者,挟伦南就孙旂、孟观等,或欲乘船东走入海,许未决。

王舆反之,率营兵七百余人自南掖门入,敕宫中兵各守卫诸门,三部司马为应于内。

舆自往攻秀,秀闭中书南门。

舆放兵登墙烧屋,秀及超、猗遽走出,左卫将军赵泉斩秀等以徇。

收孙奇于右卫营,付廷尉诛之。

执前将军谢惔、黄门令骆休、司马督王潜,皆于殿中斩之。

三部司马兵于宣化闼中斩孙弼以徇,时司马馥在秀坐,舆使将士囚之于散骑省,以大戟守省阁。

八坐皆入殿中,坐东除树下。

王舆屯云龙门,使伦为诏曰:‘吾为孙秀等所误,以怒三王。今已诛秀,其迎太上复位,吾归老于农亩。’

传诏以驺虞幡敕将士解兵。

文武官皆奔走,莫敢有居者。

黄门将伦自华林东门出,及荂皆还汶阳里第。

于是以甲士数千迎天子于金墉,百姓咸称万岁。

帝自端门入,升殿,御广室,送伦及荂等付金墉城。

初,秀惧西军至,复召虔还。

是日宿九曲,诏遣使者免虔官,虔惧,弃军将数十人归于汶阳里。

梁王肜表伦父子凶逆,宜伏诛。

百官会议于朝堂,皆如肜表。

遣尚书袁敞持节赐伦死,饮以金屑苦酒。

伦惭,以巾覆面,曰:‘孙秀误我!孙秀误我!’

于是收荂、馥、虔、诩付廷尉狱,考竟。

馥临死谓虔曰:‘坐尔破家也!’

百官是伦所用者,皆斥免之,台省府卫仅有存者,自兵兴六十余日,战所杀害仅十万人。

凡与伦为逆豫谋大事者:张林为秀所杀;许超、士猗、孙弼、谢惔、殷浑与秀为王舆所诛;张衡、闾和、孙髦、高越自阳翟还,伏胤战败还洛阳,皆斩于东市;蔡璜自阳翟降齐王冏,还洛自杀;王舆以功免诛,后与东莱王蕤谋杀冏,又伏法。

齐武闵王冏,字景治,献王攸之子也。

少称仁惠,好振施,有父风。

初,攸有疾,武帝不信,遣太医诊候,皆言无病。

及攸薨,帝往临丧,冏号踊诉父病为医所诬,诏即诛医。

由是见称,遂得为嗣。

元康中,拜散骑常侍,领左军将军、翊军校尉。

赵王伦密与相结,废贾后,以功转游击将军。

冏以位不满意,有恨色。

孙秀微觉之,且惮其在内,出为平东将军、假节,镇许昌。

伦篡,迁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欲以宠安之。

冏因众心怨望,潜与离狐王盛、颍川王处穆谋起兵诛伦。

伦遣腹心张乌觇之, 乌反,曰:“齐无异志。”

冏既有成谋未发,恐或泄,乃与军司管袭杀处穆,送首 于伦,以安其意。

谋定,乃收袭杀之。

遂与豫州刺史何勖、龙骧将军董艾等起军, 遣使告成都、河间、常山、新野四王,移檄天下征镇、州郡县国,咸使闻知。

扬州 刺史郗隆承檄,犹豫未决,参军王邃斩之,送首于冏。

冏屯军阳翟,伦遣其将闾和、 张泓、孙辅出堮坂,与冏交战。

冏军失利,坚垒自守。

会成都军破伦众于黄桥,冏 乃出军攻和等,大破之。

及王舆废伦,惠帝反正,冏诛讨贼党既毕,率众入洛,顿 军通章署,甲士数十万,旌旗器械之盛,震于京都。

天子就拜大司马,加九锡之命, 备物典策,如宣、景、文、武辅魏故事。

冏于是辅政,居攸故宫,置掾属四十人。

大筑第馆,北取五谷市,南开诸署, 毁坏庐舍以百数,使大匠营制,与西宫等。

凿千秋门墙以通西阁,后房施钟悬,前 庭舞八佾,沈于酒色,不入朝见。

坐拜百官,符敕三台,选举不均,惟宠亲昵。

以 车骑将军何勖领中领军。

封葛为牟平公,路秀小黄公,卫毅阴平公,刘真安乡公, 韩泰封丘公,号曰“五公”,委以心膂。

殿中御史桓豹奏事,不先经冏府,即考竟之。

于是朝廷侧目,海内失望矣。

南阳处士郑方露版极谏,主簿王豹屡有箴规,冏 并不能用,遂奏豹杀之。

有白头公入大司马府大呼,言有兵起,不出甲子旬。

即收 杀之。

冏骄恣日甚,终无悛志。

前贼曹属孙惠复上谏曰:

惠闻天下五难,四不可,而明公皆以居之矣。

捐宗庙之主,忽千乘之重,躬贯 甲胄,犯冒锋刃,此一难也。

奋三百之卒,决全胜之策,集四方之众,致英豪之士, 此二难也。

舍殿堂之尊,居单幕之陋,安嚣尘之惨,同将士之劳,此三难也。

驱乌 合之众,当凶强之敌,任神武之略,无疑阻之惧,此四难也。

檄六合之内,著盟信之誓,升幽宫之帝,复皇祚之业,此五难也。

大名不可久荷,大功不可久任,大权不可久执,大威不可久居。

未有行其五难而不以为难,遗其不可而谓之为可。

惠窃 所不安也。

自永熙以来,十有一载,人不见德,惟戮是闻。

公族构篡夺之祸,骨肉遭枭夷之刑,群王被囚槛之困,妃主有离绝之哀。

历观前代,国家之祸,至亲之乱,未有 今日之甚者也。

良史书过,后嗣何观!天下所以不去于晋,符命长存于世者,主无严虐之暴,朝无酷烈之政,武帝余恩,献王遗爱,圣慈惠和,尚经人心。

四海所系, 实在于兹。

今明公建不世之义,而未为不世之让,天下惑之,思求所悟。

长沙、成都,鲁、卫之密,国之亲亲,与明公计功受赏,尚不自先。

今公宜放桓、文之勋,迈臧、札之风,刍狗万物,不仁其化,崇亲推近,功遂身退,委万机于二王,命方岳于群后, 燿义让之旗,鸣思归之銮,宅大齐之墟,振泱泱之风,垂拱青、徐之域,高枕营丘 之籓。

金石不足以铭高,八音不足以赞美,姬文不得专圣于前,太伯不得独贤于后。

今明公忘亢极之悔,忽穷高之凶,弃五岳之安,居累卵之危,外以权势受疑,内以 百揆损神。

虽处高台之上,逍遥重仞之墉,及其危亡之忧,过于颍、翟之虑。

群下 竦战,莫之敢言。

惠以衰亡之余,遭阳九之运,甘矢石之祸,赴大王之义,脱褐冠胄,从戎于许。

契阔战阵,功无可记,当随风尘,待罪初服。

屈原放斥,心存南郢;乐毅适赵,志 恋北燕。

况惠受恩,偏蒙识养,虽复暂违,情隆二臣,是以披露血诚,冒昧干迕。

言入身戮,义让功举,退就鈇锧,此惠之死贤于生也。

冏不纳,亦不加罪。

翊军校尉李含奔于长安,诈云受密诏,使河间王颙诛冏,因导以利谋。

颙从之, 上表曰:

王室多故,祸难罔已。

大司马冏虽唱义有兴复皇位之功,而定都邑,克宁社稷, 实成都王勋力也。

而冏不能固守臣节,实协异望。

在许昌营有东西掖门,官置治书 侍御史,长史、司马直立左右,如侍臣之仪。

京城大清,篡逆诛夷,而率百万之众 来绕洛城。

阻兵经年,不一朝觐,百官拜伏,晏然南面。

坏乐官市署,用自增广。

辄取武库秘杖,严列不解。

故东莱王蕤知其逆节,表陈事状,而见诬陷,加罪黜徙。

以树私党,僭立官属。

幸妻嬖妾,名号比之中宫。

沈湎酒色,不恤群黎。

董艾放纵, 无所畏忌,中丞按奏,而取退免。

张伟惚恫,拥停诏可,葛旟小竖,维持国命。

操 弄王爵,货赂公行。

群奸聚党,擅断杀生。

密署腹心,实为货谋。

斥罪忠良,伺窥 神器。

臣受重任,蕃卫方岳,见冏所行,实怀激愤。

即日翊军校尉李含乘驿密至,宣 腾诏旨。

臣伏读感切,五情若灼。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

冏拥强兵,树置私党, 权官要职,莫非腹心。

虽复重责之诛,恐不义服。

今辄勒兵,精卒十万,与州征并 协忠义,共会洛阳。

骠骑将军长沙王乂,同奋忠诚,废冏还第。

有不顺命,军法从事。

成都王颖明德茂亲,功高勋重,往岁去就,允合众望,宜为宰辅,代冏阿衡之 任。

颙表既至,冏大惧,会百僚曰:‘昔孙秀作逆,篡逼帝王,社稷倾覆,莫能御难。孤纠合义众,扫除元恶,臣子之节,信著神明。二王今日听信谗言,造构大难,当赖忠谋以和不协耳。’

司徒王戎、司空东海王越说冏委权崇让。

冏从事中郎葛旟怒曰:‘赵庶人听任孙秀,移天易日,当时喋喋,莫敢先唱。公蒙犯矢石,躬贯甲胄,攻围陷阵,得济今日。计功行封,事殷未遍。三台纳言,不恤王事,赏报稽缓,责不在府。谗言僭逆,当共诛讨,虚承伪书,令公就第。汉、魏以来,王侯就第宁有得保妻子者乎!议者可斩。’

于是百官震悚,无不失色。

长沙王乂径入宫,发兵攻冏府。

冏遣董艾陈兵宫西。

乂又遣宋洪等放火烧诸观阁及千秋、神武门。

冏令黄门令王湖悉盗驺虞幡,唱云:‘长沙王矫诏。’

乂又称:‘大司马谋反,助者诛五族。’

是夕,城内大战,飞矢雨集,火光属天。

帝幸上东门,矢集御前。

群臣救火,死者相枕。

明日,冏败,乂擒冏至殿前,帝恻然,欲活之。

乂叱左右促牵出,冏犹再顾,遂斩于阊阖门外,徇首六军。

诸党属皆夷三族。

幽其子淮陵王超、乐安王冰、济阳王英于金墉。

暴冏尸于西明亭,三日而莫敢收敛。

冏故掾属荀闿等表乞殡葬,许之。

初,冏之盛也,有一妇人诣大司马府求寄产。

吏诘之,妇人曰:‘我截齐便去耳。’

识者闻而恶之。

时又谣曰:‘著布袙腹,为齐持服。’

俄而冏诛。

永兴初,诏以冏轻陷重刑,前勋不宜堙没,乃赦其三子超、冰、英还第,封超为县王,以继冏祀,历员外散骑常侍。

光熙初,追册冏曰:‘咨故大司马、齐王冏:王昔以宗籓穆胤绍世,绪于东国,作翰许京,允镇静我王室。涎率义徒,同盟触泽,克成元勋,大济颍东。朕用应嘉茂绩,谓笃尔劳,俾式先典,以畴兹显懿。廓士殊分,跨兼吴楚,崇礼备物,宠侔萧、霍,庶凭翼戴之重,永隆邦家之望。而恭德不建,取侮二方,有司过举,致王于戮。古人有言曰:‘用其法,犹思其人。’况王功济朕身,勋存社稷,追惟既往,有悼于厥心哉!今复王本封,命嗣子还绍厥绪,礼秩典度,一如旧制。使使持节、大鸿胪即墓赐策,祠以太牢。魂而有灵,祗服朕命,肆宁尔心,嘉兹宠荣。’子超嗣爵。

永嘉中,怀帝下诏,重述冏唱义元勋,还赠大司马,加侍中、假节,追谥。

及洛阳倾覆,超兄弟皆没于刘聪,冏遂无后。

太元中,诏以故南顿王宗子柔之袭封齐王,绍攸、冏之祀,历散骑常待。

元兴初,会稽王道子将讨桓玄,诏柔之兼侍中,以驺虞幡宣告江、荆二州,至姑孰,为玄前锋所害。

赠光禄勋。

子建之立。

宋受禅,国除。

郑方者,字子回,慷慨有志节,博涉史传,卓荦不常,乡闾有识者叹其奇,而未能荐达。

及冏辅政专恣,方发愤步诣洛阳,自称荆楚逸民,献书于冏曰:‘方闻圣明辅世,夙夜祗惧,泰而不骄,所以长守贵也。今大王安不虑危,耽于酒色,燕乐过度,其失一也。大王檄命,当使天下穆如清风,宗室骨肉永无纤介,今则不然,其失二也。四夷交侵,边境不静,大王自以功业兴隆,不以为念,其失三也。大王兴义,群庶竞赴,天下虽宁,人劳穷苦,不闻大王振救之令,其失四也。又与义兵歃血而盟,事定之后,赏不逾时,自清泰已来,论功未分,此则食言,其失五也。大王建非常之功,居宰相之任,谤声盈涂,人怀忿怨,方以狂愚,冒死陈诚。’

冏含忍答之云:‘孤不能致五阙,若无子,则不闻其过矣。’

未几而败焉。

长沙厉王乂,字士度,武帝第六子也。

太康十年受封,拜员外散骑常侍。

及武帝崩,乂时年十五,孺慕过礼。

会楚王玮奔丧,诸王皆近路迎之,乂独至陵所,号恸以俟玮。

拜步兵校尉。

及玮之诛二公也,乂守东掖门。

会驺虞幡出,乂投弓流涕曰:‘楚王被诏,是以从之,安知其非!’

玮既诛,乂以同母,贬为常山王,之国。

乂身长七尺五寸,开朗果断,才力绝人,虚心下士,甚有名誉。

三王之举义也,乂率国兵应之,过赵国,房子令距守,乂杀之,进军为成都后系。

常山内史程恢将贰于乂,乂到鄴,斩恢及其五子。

至洛,拜抚军大将军,领左军将军。

顷之,迁骠骑将军、开府,复本国。

乂见齐王冏渐专权,尝与成都王颖俱拜陵,因谓颖曰:‘天下者,先帝之业也,王宜维之。’

时闻其言者皆惮之。

及河间王颙将诛冏,传檄以乂为内主。

冏遣其将董艾袭乂,乂将左右百余人,手斫车幰,露乘驰赴宫,闭诸门,奉天子与冏相攻,起火烧冏府,连战三日,冏败,斩之,并诛诸党与二千余人。

颙本以乂弱冏强,冀乂为冏所擒,然后以乂为辞,宣告四方共讨之,因废帝立 成都王,己为宰相,专制天下。

即而乂杀冏,其计不果,乃潜使侍中冯荪、河南尹 李含、中书令卞粹等袭乂。

乂并诛之。颙遂与颖同伐京都。

颖遣刺客图乂,时长沙 国左常侍王矩侍直,见客色动,遂杀之。

诏以乂为大都督以距颙。

连战自八月至十月,朝议以乂、颖兄弟,可以辞说而释,乃使中书令王衍行太尉,光禄勋石陋行司徒,使说颖,令与乂分陕而居,颖不从。

乂因致书于颖曰:

“先帝应乾抚运,统摄四海,勤身苦己,克成帝业,六合清泰,庆流子孙。

“孙秀作逆,反易天常,卿兴义众,还复帝位。

“齐王恃功,肆行非法,上无宰相之心,下无忠臣之行,遂其谗恶,离逖骨肉,主上怨伤,寻已荡除。

“吾之与卿,友于十人,同产皇室,受封外都,各不能阐敷王教,经济远略。

“今卿复与太尉共起大众,阻兵百万,重围宫城。

“群臣同忿,聊即命将,示宣国威,未拟摧殄。

“自投沟涧,荡平山谷,死者日万,酷痛无罪。

“岂国恩之不慈,则用刑之有常。

“卿所遣陆机不乐受卿节钺,将其所领,私通国家。

“想来逆者,当前行一尺,却行一丈,卿宜还镇,以宁四海,令宗族无羞,子孙之福也。

“如其不然,念骨肉分裂之痛,故复遣书。”

颖复书曰:

“文、景受图,武皇乘运,庶几尧、舜,共康政道,恩隆洪业,本枝百世。

“岂期骨肉豫祸,后族专权,杨、贾纵毒,齐、赵内篡。

“幸以诛夷,而未静息。

“每忧王室,心悸肝烂。

“羊玄之、皇甫商等恃宠作祸,能不兴慨!

“于是征西羽檄,四海云应。

“本谓仁兄同其所怀,便当内擒商等,收级远送。

“如何迷惑,自为戎首!

“上矫君诏,下离爱弟,推移辇毂,妄动兵威,还任豺狼,弃戮亲善。

“行恶求福,如何自勉!

“前遣陆机董督节钺,虽黄桥之退,而温南收胜,一彼一此,未足增庆也。

“今武士百万,良将锐猛,要当与兄整顿海内。

“若能从太尉之命,斩商等首,投戈退让,自求多福,颖亦自归鄴都,与兄同之。

“奉览来告,缅然慷慨。

“慎哉大兄,深思进退也!”

乂前后破颖军,斩获六七万人。

战久粮乏,城中大饥,虽曰疲弊,将士同心,皆愿效死。

而乂奉上之礼未有亏失,张方以为未可克,欲还长安。

而东海王越虑事不济,潜与殿中将收乂送金墉城。

乂表曰:

“陛下笃睦,委臣朝事。

“臣小心忠孝,神祇所鉴。

“诸王承谬,率众见责,朝臣无正,各虑私困,收臣别省,送臣幽宫。

“臣不惜躯命,但念大晋衰微,枝党欲尽,陛下孤危。

“若臣死国宁,亦家之利。

“但恐快凶人之志:无益于陛下耳。”

殿中左右恨乂功垂成而败,谋劫出之,更以距颖。

越惧难作,欲遂诛乂。

黄门郎潘滔劝越密告张方,方遣部将郅辅勒兵三千,就金墉收乂,至营,炙而杀之。

乂冤痛之声达于左右,三军莫不为之垂涕。

时年二十八。

乂将殡于城东,官属莫敢往,故掾刘佑独送之,步持丧车,悲号断绝,哀感路人。

张方以其义士,不之问也。

初,乂执权之始,洛下谣曰:

“草木萌牙杀长沙。”

乂以正月二十五日废,二十七日死,如谣言焉。

永嘉中,怀帝以乂子硕嗣,拜散骑常侍,后没于刘聪。

成都王颖,字章度,武帝第十六子也。

太康末受封,邑十万户。

后拜越骑校尉,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

贾谧尝与皇太子博,争道。

颖在坐,厉声呵谧曰:

“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

谧惧,由此出颖为平北将军,镇鄴。

转镇北大将军。

赵王伦之篡也,进征北大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

及齐王冏举义,颖发兵应冏,以鄴令卢志为左长史,顿丘太守郑琰为右长史,黄门郎程牧为左司马,阳平太守和演为右司马。

使兗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等为前锋。

羽檄所及,莫不响应。

至朝歌,众二十余万。

赵骧至黄桥,为伦将士猗、许超所败,死者八千余人,士众震骇。

颖欲退保朝歌,用卢志、王彦策,又使赵骧率众八万,与王彦俱进。

伦复遣孙会、刘琨等率三万人,与猗、超合兵距骧等,精甲耀日,铁骑前驱。

猗既战胜,有轻骧之心。

未及温十余里,复大战,猗等奔溃。

颖遂过河,乘胜长驱。

左将军王舆杀孙秀,幽赵王伦,迎天子反正。

及颖入京都,诛伦。

使赵骧、石超等助齐王冏攻张泓于阳翟,泓等遂降。

冏始率众入洛,自以首建大谋,遂擅威权。

颖营于太学,及入朝,天子亲劳焉。

颖拜谢曰:

“此大司马臣冏之勋,臣无豫焉。”

见讫,即辞出,不复还营,便谒太庙,出自东阳城门,遂归鄴。

遣信与冏别,冏大惊,驰出送颖,至七里涧及之。

颖住车言别,流涕,不及时事,惟以太妃疾苦形于颜色,百姓观者莫不倾心。

至鄴,诏遣兼太尉王粹加九锡殊礼,进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加 黄钺、录尚书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颖拜受徽号,让殊礼九锡,表论兴义功臣 卢志、和演、董洪、王彦、赵骧等五人,皆封开国公侯。

又表称:‘大司马前在阳翟,与强贼相持既久,百姓创痍,饥饿冻馁,宜急振救。乞差发郡县车,一时运河北邸阁米十五万斛,以振阳翟饥人。’

卢志言于颖曰:‘黄桥战亡者有八千余人,既经夏暑,露骨中野,可为伤恻。昔周王葬枯骨,故《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况此等致死王事乎!’

颖乃造棺八千余枚,以成都国秩为衣服,敛祭,葬于黄桥北,树枳篱为之茔域。

又立都祭堂,刊石立碑,纪其赴义之功,使亡者之家四季祭祀有所。

仍表其门闾,加常战亡二等。

又命河内温县埋藏赵伦战死士卒万四千余人。

颖形美而神昏,不知书,然器性敦厚,委事于志,故得成其美焉。

及齐王冏骄侈无礼,于是众望归之。

诏遣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喻颖入辅政,并使受九锡。

颖犹让不拜。

寻加太子太保。

颖嬖人孟玖不欲还洛,又程太妃爱恋鄴都,以此议久不决。

留义募将士既久,咸怨旷思归,或有辄去者,乃题鄴城门云:‘大事解散蚕欲遽。请且归,赴时务。昔以义来,今以义去。若复有急更相语。’

颖知不可留,因遣之,百姓乃安。

及冏败,颖悬执朝政,事无巨细,皆就鄴谘之。

后张昌扰乱荆土,颖拜表南征,所在响赴。

既恃功骄奢,百度弛废,甚于冏时。

颖方恣其欲,而惮长沙王乂在内,遂与河间王颙表请诛后父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等,檄乂使就第。

乃与颙将张方伐京都,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锋都督、前将军、假节。

颖次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象。

进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造浮桥以通河北,以大木函盛石,沈之以系桥,名曰石鳖。

陆机战败,死者甚众,机又为孟玖所谮,颖收机斩之,夷其三族,语在《机传》。

于是进攻京城。

时常山人王舆合众万余,欲袭颖,会乂被执,其党斩舆降。

颖既入京师,复旋镇于鄴,增封二十郡,拜丞相。

河间王颙表颖宜为储副,遂废太子覃,立颖为皇太弟,丞相如故,制度一依魏武故事,乘舆服御皆迁于鄴。

表罢宿卫兵属相府,更以王官宿卫。

僭侈日甚,有无君之心,委任孟玖等,大失众望。

永兴初,左卫将军陈,殿中中郎褾苞、成辅及长沙故将上官巳等,奉大驾讨颖,驰檄四方,赴者云集。

军次安阳,众十余万,鄴中震惧。

颖欲走,其掾步熊有道术,曰:‘勿动!南军必败。’

颖会其众问计,东安王繇乃曰:‘天子亲征,宜罢甲,缟素出迎请罪。’

司马王混、参军崔旷劝颖距战,颖从之,乃遣奋武将军石超率众五万,次于荡阴。

二弟匡、规自鄴赴王师,云:‘鄴中皆已离散。’由是不甚设备。

超众奄至,王师败绩,矢及乘舆,侍中嵇绍死于帝侧,左右皆奔散,乃弃天子于藁中。

超遂奉帝幸鄴。

颖改元建武,害东安王繇,署置百官,杀生自己,立郊于鄴南。

安北将军王浚、宁北将军东嬴公腾杀颖所置幽州刺史和演,颖征浚,浚屯冀州不进,与腾及乌丸、羯硃袭颖。

候骑至鄴,颖遣幽州刺史王斌及石超、李毅等距浚,为羯硃等所败。

鄴中大震,百僚奔走,士卒分散。

颖惧,将帐下数十骑,拥天子,与中书监虑志单车而走,五日至洛。

羯硃追至朝歌,不及而还。

河间王颙遣张方率甲卒二万救颖,至洛,方乃挟帝,拥颖及豫章王并高光、虑志等归于长安。

颙废颖归籓,以豫章王为皇太弟。

颖既废,河北思之。

鄴中故将公师籓、汲桑等起兵以迎颖,众情翕然。

颙复拜颖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给兵千人,镇鄴。

颖至洛,而东海王越率众迎大驾,所在锋起。

颖以北方盛强,惧不可进,自洛阳奔关中。

值大驾还洛,颖自华阴趋武关,出新野。

帝诏镇南将军刘弘、南中郎将刘陶收捕颖,于是弃母妻,单车与二子庐江王普、中都王廓渡河赴朝歌,收合故将士数百人,欲就公师籓。

顿丘太守冯嵩执颖及普、廓送鄴,范阳王虓幽之,而无他意。

属虓暴薨,虓长史刘舆见颖为鄴都所服,虑为后患,秘不发丧,伪令人为台使,称诏夜赐颖死。

颖谓守者田徽曰:‘范阳王亡乎?’徽曰:‘不知。’颖曰:‘卿年几?’徽曰:‘五十。’颖曰:‘知天命不?’徽曰:‘不知。’颖曰:‘我死之后,天下安乎不安乎?我自放逐,于今三年,身体手足不见洗沐,取数斗汤来!’其二子号泣,颖敕人将去。

乃散发东首卧,命徽缢之,时年二十八。二子亦死。

鄴中哀之。

颖之败也,官属并奔散,惟卢志随从不怠,论者称之。

其后汲桑害东赢公腾,称为颖报仇,遂出颖棺,载之于军中,每事启灵,以行军令。

桑败,度棺于故井中。

颖故臣收之,改葬于洛阳,怀帝加以县王礼。

颖死后数年,开封间有传颖子年十余岁,流离百姓家,东海王越遣人杀之。

永嘉中,立东莱王蕤子遵为颖嗣,封华容县王。

后没于贼,国除。

河间王颙,字文载,安平献王孚孙,太原烈王瑰之子也。

初袭父爵,咸宁二年 就国。

三年,改封河间。

少有清名,轻财爱士。

与诸王俱来朝,武帝叹颙可以为诸国仪表。

元康初,为北中郎将,监鄴城。

九年,代梁王肜为平西将军,镇关中。

石函之制,非亲亲不得都督关中,颙于诸王为疏,特以贤举。

及赵王伦篡位,齐王冏谋讨之。

前安西参军夏侯奭自称侍御史,在始平合众,得数千人,以应冏,遣信要颙。

颙遣主簿房阳、河间国人张方讨擒奭,及其党十数人,于长安市腰斩之。

及冏檄至,颙执冏使,送之于伦。

伦征兵于颙,颙遣方率关右健将赴之。

方至华阴,颙闻二王兵盛,乃加长史李含龙骧将军,领督护席薳等追方军回,以应二王。

义兵至潼关,而伦、秀已诛,天子反正,含、方各率众还。

及冏论功,虽怒颙初不同,而终能济义,进位侍中、太尉,加三赐之礼。

后含为翊军校尉,与冏参军皇甫商、司马赵骧等有憾,遂奔颙,诡称受密诏伐冏,因说利害。

颙纳之,便发兵,遣使邀成都王颖。

以含为都督,率诸军屯阴盘,前锋次于新安,去洛百二十里。

檄长沙王乂讨冏。

及冏败,颙以含为河南尹,使与冯荪、卞粹等潜图害乂。

商知含前矫妄及与颙阴谋,具以告乂。

乂乃诛含等。

颙闻含死,即起兵以讨商为名,使张方为都督,领精卒七万向洛。

方攻商,商距战而溃,方遂进攻西明门。

乂率中军左右卫击之,方众大败,死者五千余人。

方初于駃水桥西为营,于是筑垒数重,外引廪谷,以足军资。

乂复从天子出攻方,战辄不利。

及乂死,方还长安。

诏以颙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

颙废皇太子覃,立成都王颖为太弟,改年,大赦。

左卫将军陈奉天子伐颖,颙又遣方率兵二万救鄴。

天子已幸鄴。

方屯兵洛阳。

及王浚等伐颖,颖挟天子归洛阳。

方将兵入殿中,逼帝幸其垒,掠府库,将焚宫庙以绝众心。

卢志谏,乃止。

方又逼天子幸长安。

颙及选置百官,改秦州为定州。

及东海王越起兵徐州,西迎大驾,关中大惧,方谓颙曰:

方所领犹有十余万众,奉送大驾还洛宫,使成都王反鄴,公自留镇关中,方北讨博陵。

如此,天下可小安,无复举手者。

颙虑事大难济,不许。

乃假刘乔节,进位镇东大将军,遣成都王颖总统楼褒、王阐等诸军,据河桥以距越。

王浚遣督护刘根,将三百骑至河上。

阐出战,为根所杀。

颖顿军张方故垒,范阳王虓遣鲜卑骑与平昌、博陵众袭河桥,楼褒西走,追骑至新安,道路死者不可胜数。

初,越以张方劫迁车驾,天下怨愤,唱义与山东诸侯克期奉迎,先遣说颙,令送帝还都,与颙分陕而居。

颙欲从之,而方不同。

及东军大捷,成都等败,颙乃令方亲信将郅辅夜斩方,送首以示东军。

寻变计,更遣刁默守潼关,乃咎辅杀方,又斩辅。

颙先遣将吕朗等据荥阳,范阳王虓司马刘琨以方首示朗,于是朗降。

时东军既盛,破刁默以入关,颙惧,又遣马瞻、郭传于霸水御之,瞻等战败散走。

颙乘单车,逃于太白山。

东军入长安,大驾旋,以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守关中。

马瞻等出诣柳,因共杀柳于城内。

瞻等与始平太守梁迈合从,迎颙于南山。

颙初不肯入府,长安令苏众、记室督硃永劝颙表称柳病卒,辄知方事。

弘农太守裴暠、秦国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起义讨颙,斩马瞻、梁迈等。

东海王越遣督护麋晃率国兵伐颙。

至郑,颙将牵秀距晃,晃斩秀,并其二子。

义军据有关中,颙保城而已。

永嘉祖,诏书以颙为司徒,乃就征。

南阳王模遣将梁臣于新安雍谷车上扼杀之,并其三子。

诏以彭城元王植子融为颙嗣,改封乐成县王。

薨,无子。

建兴中,元帝又以彭城康王释子钦为融嗣。

东海孝献王越,字元超,高密王泰之次子也。

少有令名,谦虚持布衣之操,为中外所宗。

初以世子为骑都尉,与驸马都尉杨邈及琅邪王伷子繇俱侍讲东宫,拜散骑侍郎,历左卫将军,加侍中。

讨杨骏有功,封五千户侯。

迁散骑常侍、辅国将军、尚书右仆射,领游击将军。

复为侍中,加奉车都尉,给温信五十人,别封东海王,食六县。

永康初,为中书令,徙侍中,迁司空,领中书监。

成都王颖攻长沙王乂,乂固守洛阳,殿中诸将及三部司马疲于战守,密与左卫将军硃默夜收乂别省,逼越为主,启惠帝免乂官。

事定,越称疾逊位。帝不许,加守尚书令。太安初,帝北征鄴,以越为大都督。六军败,越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楙不纳,越径还东海。

成都王颖以越兄弟宗室之美,下宽令招之,越不应命。

帝西幸,以越为太傅,与太宰颙夹辅朝政,让不受。

东海中尉刘洽劝越发兵以备颖,越以洽为左司马,尚书曹馥为军司。

既起兵,楙惧,乃以州与越。

越以司空领徐州都督,以楙领兗州刺史。

越三弟并据方任征伐,辄选刺史守相,朝士多赴越。

而河间王颙挟天子,发诏罢越等,皆令就国。

越唱义奉迎大驾,还复旧都,率甲卒三万,西次萧县。

豫州刺史刘乔不受越命,遣子祐距之,越军败。

范阳王虓遣督护田徽以突骑八百迎越,遇祐于谯,祐众溃,越进屯阳武。

山东兵盛,关中大惧,颙斩送张方首求和,寻变计距越。

越率诸侯及鲜卑许扶历、驹次宿归等步骑迎惠帝反洛阳。

诏越以太傅录尚书,以下邳、济阳二郡增封。

及怀帝即位,委政于越。

吏部郎周穆,清河王覃舅,越之姑子也,与其妹夫诸葛玫共说越曰:‘主上之为太弟,张方意也。清河王本太子,为群凶所废。先帝暴崩,多疑东宫。公盍思伊、霍之举,以宁社稷乎?’言未卒,越曰:‘此岂宜言邪!’遂叱左右斩之。

以玫、穆世家,罪止其身,因此表除三族之法。

帝始亲万机,留心庶事,越不悦,求出籓,帝不许。

越遂出镇许昌。

永嘉初,自许昌率苟晞及冀州刺史丁劭讨汲桑,破之。

越还于许,长史潘滔说之曰:‘兗州天下枢要,公宜自牧。’及转苟晞为青州刺史,由是与晞有隙。

寻诏越为丞相,领兗州牧,督兗、豫、司、冀、幽、并六州。

越辞丞相不受,自许迁于鄄城。

越恐清河王覃终为储副,矫诏收付金墉城,寻害之。

王弥入许,越遣左司马王斌率甲士五千人入卫京都。

鄄城自坏,越恶之,移屯濮阳,又迁于荥阳。

召田甄等六率,甄不受命,越遣监军刘望讨甄。

初,东嬴公腾之镇鄴也,携并州将田甄、甄弟兰、任祉、祁济、李恽、薄盛等部众万余人至鄴,遣就谷冀州,号为乞活。

及腾败,甄等邀破汲桑于赤桥,越以甄为汲郡,兰为钜鹿太守。

甄求魏郡,越不许,甄怒,故召不至。

望既渡河,甄退。

李恽、薄盛斩田兰,率其众降,甄、祉、济弃军奔上党。

越自荥阳还洛阳,以太学为府。

疑朝臣贰己,乃诬帝舅王延等为乱,遣王景率甲士三千人入宫收延等,付廷尉杀之。

越解兗州牧,领司徒。

越既与苟晞构怨,又以顷兴事多由殿省,乃奏宿卫有侯爵者皆罢之。

时殿中武官并封侯,由是出者略尽,皆泣涕而去。

乃以东海国上军将军何伦为右卫将军,王景为左卫将军,领国兵数百人宿卫。

越自诛王延等,大失众望,而多有猜嫌。

散骑侍郎高韬有忧国之言,越诬以讪谤时政害之,而不自安。

乃戎服入见,请讨石勒,且镇集兗、豫以援京师。

帝曰:‘今逆虏侵逼郊畿,王室蠢蠢,莫有固心。朝廷社稷,倚赖于公,岂可远出以孤根本!’

对曰:‘臣今率众邀贼,势必灭之。贼灭则不逞消殄,已东诸州职贡流通。此所以宣暢国威,籓屏之宜也。若端坐京辇以失机会,则衅弊日滋,所忧逾重。’

遂行。

留妃裴氏,世子、镇军将军毗,及龙骧将军李恽并何伦等守卫京都。

表以行台随军,率甲士四万东屯于项,王公卿士随从者甚众。

诏加九锡。

越乃羽檄四方曰:‘皇纲失御,社稷多难,孤以弱才,备当大任。自顷胡寇内逼,偏裨失利,帝乡便为戎州,冠带奄成殊域,朝廷上下,以为忧惧。皆由诸侯蹉跎,遂及此难。投袂忘履,讨之已晚。人情奉本,莫不义奋。当须合会之众,以俟战守之备。宗庙主上,相赖匡救。檄至之日,便望风奋发,忠臣战士效诚之秋也。’

所征皆不至。

而苟晞又表讨越,语在《晞传》。

越以豫州刺史冯嵩为左司马,自领豫州牧。

越专擅威权,图为霸业,朝贤素望,选为佐吏,名将劲卒,充于己府,不臣之迹,四海所知。

而公私罄乏,所在寇乱,州郡携贰,上下崩离,祸结衅深,遂忧惧成疾。

永嘉五年,薨于项。

秘不发丧。

以襄阳王范为大将军,统其众。

还葬东海。

石勒追及于苦县宁平城,将军钱端出兵距勒,战死,军溃。

勒命焚越柩曰:‘此人乱天下,吾为天下报之,故烧其骨以告天地。’

于是数十万众,勒以骑围而射之,相践如山。

王公士庶死者十余万。

王弥弟璋焚其余众,并食之。

天下归罪于越。

帝发诏贬越为县王。

何伦、李恽闻越之死,秘不发丧,奉妃裴氏及毗出自京邑,从者倾城,所经暴 掠。

至洧仓,又为勒所败,毗及宗室三十六王俱没于贼。

李恽杀妻子奔广宗,何伦 走下邳。

裴妃为人所略,卖于吴氏,太兴中,得渡江,欲招魂葬越。

元帝诏有司详 议,博士傅纯曰:

“圣人制礼,以事缘情,设冢椁以藏形,而事之以凶;立庙祧以 安神,而奉之以吉。送形而往,迎精而还。

此墓庙之大分,形神之异制也。

至于室 庙寝庙祊祭非一处,所以广求神之道,而独不祭于墓,明非神之所处也。

今乱形神之别,错庙墓之宜,违礼制义,莫大于此。

于是下诏不许。

裴妃不奉诏,遂葬越 于广陵。

太兴末,墓毁,改葬丹徒。

初,元帝镇建鄴,裴妃之意也,帝深德之,数幸其第,以第三子冲奉越后。

薨, 无子,成帝以少子奕继之。

哀帝徙奕为琅邪王,而东海无嗣。

隆安初,安帝更以会 稽忠王次子彦璋为东海王,继冲为曾孙。

为桓玄所害,国除。

史臣曰:

昔高辛抚运,衅起参商;宗周嗣历,祸缠管、蔡。

祥观曩册,逖听前 古,乱臣贼子,昭鉴在焉。

有晋郁兴,载崇籓翰,分茅锡瑞,道光恆典;

仪台饰衮, 礼备彝章。

汝南以纯和之姿,失于无断;楚隐习果锐之性,遂成凶很。

或位居朝右, 或职参近禁,俱为女子所诈,相次受诛,虽曰自贻,良可哀也!

伦实庸琐,见欺孙 秀,潜构异图,煽成奸慝。

乃使元良遘怨酷,上宰陷诛夷,乾耀以之暂倾,皇纲于 焉中圮。

遂裂冠毁冕,幸百六之会;

绾玺扬纛,窥九五之尊。

夫神器焉可偷安,鸿 名岂容妄假!

而欲托兹淫祀,享彼天年,凶暗之极,未之有也。

冏名父之子,唱义 勤王,摧伪业于既成,拯皇舆于已坠,策勋考绩,良足可称。

然而临祸忘忧,逞心 纵欲,曾不知乐不可极,盈难久持,笑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已拙。

向若采王豹之 奇策,纳孙惠之嘉谋,高谢衮章,永表东海,虽古之伊、霍,何以加焉!

长沙材力 绝人,忠概迈俗,投弓掖门,落落标壮夫之气;

驰车魏阙,懔懔怀烈士之风。

虽复 阳九数屯,在三之情无夺。

抚其遗节,终始可观。

颖既入总大权,出居重镇,中台 藉以成务,东夏资其宅心,

乃协契河间,共图进取。

而颙任李含之狙诈,杖张方之 陵虐,

遂使武闵丧元,长沙授首,逞其无君之志,矜其不义之强。

銮驾北巡,异乎 有征无战;

乘舆西幸,非由望秩观风。

若火燎原,犹可扑灭,矧兹安忍,能无及乎!

东海纠合同盟,创为义举,匡复之功未立,陵暴之衅已彰,

罄彼车徒,固求出镇。

既而帝京寡弱,狡寇凭陵,

遂令神器劫迁,宗社颠覆,数十万众并垂饵于豺狼,

三十六王咸陨身于锋刃。

祸难之极,振古未闻。

虽及焚如,犹为幸也。

自惠皇失政, 难起萧墙,

骨肉相残,黎元涂炭,胡尘惊而天地闭,

戎兵接而宫庙隳,支属肇其祸 端,戎羯乘其间隙,悲夫!

《诗》所谓“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八王之谓矣。

赞曰:

亮总朝政,玮怀职竞。

谗巧乘间,艳妻过听。

构怨连祸,递遭非命。

伦 实下愚,敢窃龙图,

乱常奸位,遄及严诛。

伟哉武闵!首创宏谟。

德之不建,良可 悲夫!

长沙奉国,始终靡慝;

功亏一篑,奄罹残贼。

章度勤王,效立名扬;

合从关 右,犯顺争强,

事穷势蹙,俱为乱亡。

元超作辅,出征入抚,

败国丧师,无君震主。

焚如之变,抑惟自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译文

自古以来,帝王统治天下时,都希望广泛地树立屏障,加强坚固的防御城池。

在唐尧虞舜之前,法律制度还不完善,夏朝和殷商之后,历史遗迹还可以找到。

然而在涂山举行玉帛会盟时,虽然说是万国参加,但至于划分疆界和土地的分配,却还不清楚。

到了周朝,国家治理有章可循,封建制度亲贤,成为各个国家。

当周朝兴盛时,周公召公辅佐其达到太平盛世;而当周朝衰败时,齐桓公和晋文公辅助其度过危机。

因此周朝得以传承长久,国运昌盛,基业永固。

到了周王赧即位后,天命已尽,王位空缺,长达三十多年。

到了暴秦统一天下后,吞并了各国,戒备着周朝的衰弱,却忽略了帝业的远大规划,认为王室的衰落是由于诸侯的强大。

于是废除诸侯,设立郡守,独尊自己,至于子弟,都变成了普通百姓,只想任意施虐,不顾谋略和后代。

枝叶凋零,宗庙孤立,内部没有忠诚的臣子,外部缺乏屏障的援助。

陈胜、项梁一声呼喊,天下大乱,皇帝在望夷宫自杀,在轵道被吊死。

不学习古人的做法,国祚二世而亡。

汉高祖刘邦兴起,改革了这些弊端。

于是分封王子弟,立功臣,赐予山川,发誓用带砺作为信物。

然而矫正过分,惩罚过重,土地和疆界超过了古代。

起初是韩信、彭越被杀,接着是吴楚七国之乱。

虽然最终平定了权臣的威胁,但足以维护王畿的安全。

到了成帝、哀帝之后,外戚和藩王衰落,君臣利用这个机会,窃取权力。

光武帝刘秀雄才大略,治理国家,能够除暴安乱,恢复大禹的天下,福祉在两京,国运在四百年,宗支继绝的力量,可以称道。

魏武帝曹操忽视了治理国家的宏大规划,实行刻薄的政策,功臣没有立足之地,子弟不被重用,只是分封土地,实际传虚位,根基无所庇护,最终导致三叶而亡。

晋朝思考着如何避免前车之鉴,重新建立强大的国家,有人出外掌握军权,享受岳牧的荣耀;有人入朝担任重要职务。

然而托付不当,任命不当,政令不恒定,赏罚失当。

有人有才能却不被任用,有人无罪却被杀害,早晨还是伊尹、周公,晚上就成了王莽、董卓。

朝廷失去了机权,下层的祸乱由此而生。

楚、赵等王相互构陷,只是兴起晋阳之兵,最终并非是勤王的军队。

起初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益未得到,却先受到了伤害;起初并没有忧国之心,国家不忧,又怎能拯救!

导致昭阳兴废,如同下棋一般;皇帝被囚禁,如同羑里。

胡人和鲜卑欺凌侮辱,宗庙变成废墟,实在令人悲哀。

国家有了屏障,就像渡河有了船只,安危成败,意义相同。

船只完整,波涛不足以称其为险;屏障坚固,祸乱何以成为阶石!

如果八王之乱中,有一个屏障,就像梁王抵御大敌,或者朱虚除掉大恶人,那么外敌不敢侵犯,内乱也不会发生!

即使天子昏庸无能,大臣奢侈放纵,即使有所颠沛,也不会导致国家崩溃。

为什么说琅邪王可以匹马渡江,统治吴会,保存宗庙,有一百多年?

这既是天时,也是人事。怎么能像赵伦、齐王冏之流,河间、东海之辈,家国俱亡,身名俱灭?

善恶的报应,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西晋政治混乱,虽然是因为时主,但煽动风潮,加速祸患的,罪在八王,因此按照顺序论述,总为他们的传记。

汝南文成王司马亮,字子翼,是宣帝的第四个儿子。年轻时清正有才干,在魏国担任散骑侍郎、万年亭侯,被封为东中郎将,进封广阳乡侯。

在寿春讨伐诸葛诞时失利,被免官。不久后,被封为左将军,加散骑常侍、假节,出监豫州诸军事。五等爵位建立后,改封祁阳伯,转任镇西将军。

武帝即位后,被封为扶风郡王,食邑万户,设立骑司马,增加参军掾属,持节、都督关中雍、凉诸军事。

秦州刺史胡烈被羌人杀害,司马亮派遣将军刘旂、骑督敬琰前去救援,未能前进,因此被贬为平西将军。

刘旂本应被斩首,司马亮与军司曹冏上奏,责任应由自己承担,请求刘旂死。

诏书说:‘高平城危急,城中和刘旂足以自救,如果不能直接到达,也应该深入前进。现在逃窜有投奔,却坐视城破,因此对刘旂处以极刑。现在如果罪不在刘旂,那么应该有其他人承担。’

有关部门又上奏请求免去司马亮的官职,削去爵位和土地。诏书只免去了他的官职。

不久后,被封为抚军将军。这一年,吴将步阐来降,司马亮被授予节度诸军事以接纳他。不久后,加封侍中。

咸宁初年,将扶风池阳的四千一百户作为太妃伏氏的汤沐邑,设立家令、丞、仆,后来改为南郡枝江。

太妃曾经有小病,在洛水进行祓除仪式,司马亮兄弟三人侍从,都手持节鼓吹,震动洛水。

武帝登上云台,看到这一幕,说:‘伏妃可以说是富贵了。’这一年,进封为卫将军,加封侍中。

当时宗室势力强大,没有统一的领导,于是任命司马亮为宗师,保留原职,让他训导观察,不遵守礼法的人,小的用正义的方法纠正,大的事情则上报。

三年,被封为汝南王,出京担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豫州军事,开府、假节,赴任,赐予追锋车、皁轮犊车,钱五十万。

不久后,征召司马亮为侍中、抚军大将军,兼任后军将军,统领冠军、步兵、射声、长水等营,赐予五百兵、一百骑。

升任太尉、录尚书事、兼任太子太傅,侍中职位不变。

等到武帝病重,被杨骏排挤,任命司马亮为侍中、大司马、假黄钺、大都督、督豫州诸军事,出京镇守许昌,加赐轩悬之乐,六佾之舞。

封儿子司马羕为西阳公。出发前,武帝病情加重,下诏留下司马亮处理后事。

杨骏听说后,从中书监华暠那里索要诏书查看,就没有归还。

武帝去世,司马亮害怕杨骏怀疑自己,辞病不进宫,只在太司马门外哀悼,上表请求参加葬礼。

杨骏想要讨伐司马亮,司马亮得知后,向廷尉何勖请教计策。

何勖说:‘现在朝廷都归心于您,您何必担心被人讨伐!’有人建议司马亮率领所部进入废黜杨骏,司马亮没有采纳,夜间骑马赶往许昌,因此得以幸免。

等到杨骏被诛杀,诏书说:‘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道德高尚,通达政理,宣扬辅佐之绩,显赫于本朝,《二南》之风,流传于四方,将凭借远大的谋略,以安康王化。特任命司马亮为太宰、录尚书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增加掾属十人,赐予一千兵、一百骑,与太保卫瓘共同掌管朝政。’

司马亮对赏赐诛杀杨骏的功过有所偏颇,想要取悦众人,因此失去了大家的信任。

楚王玮有功勋且喜欢树立威信,司马亮害怕他,想要夺取他的兵权。楚王玮非常不满,于是遵照贾后的旨意,诬陷司马亮和司马瓘有废立皇帝的阴谋,假传圣旨派遣他的长史公孙宏和积弩将军李肇在夜间带兵包围了他们。帐下督李龙报告外面有变故,请求抵抗,司马亮不听。突然楚兵登上城墙呼喊,司马亮惊讶地说:‘我并无二心,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如果有诏书,难道不能让我看到吗?’公孙宏等人不允许,催促士兵进攻。长史刘准对司马亮说:‘看这情形必定是奸谋,府中才智出众的人很多,还可以尽力抵抗。’司马亮又不听,最终被李肇抓住,叹息说:‘我的忠心,可以昭示天下,为何如此无道,冤杀无辜!’当时天气非常炎热,士兵们把司马亮坐在车下,人们都可怜他,为他轮流扇风。快到中午时,没有人敢伤害他。楚王玮下令:‘能斩杀司马亮的人,赏赐布匹一千匹。’于是司马亮被乱兵杀害,被扔在北门的墙上,头发、鼻子都被毁坏。等到楚王玮被杀,朝廷追复了司马亮的爵位,赐予东园温明秘器,一套朝服,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丧葬礼仪按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庙中设置轩悬之乐。他有五个儿子:司马粹、司马矩、司马羕、司马宗、司马熙。

司马粹字茂弘。早年去世。

司马矩字延明。被任命为世子,担任屯骑校尉,与父亲司马亮一同被害。追赠典军将军,谥号怀王。儿子司马祐继位,成为威王。

司马祐字永猷。永安年间,跟随惠帝北征。惠帝迁都长安,司马祐叛国。等到惠帝回到洛阳,朝廷赐给他征南兵八百人,特别设立四部牙门。永兴初年,率领众人依附东海王司马越,讨伐刘乔有功,被封为扬武将军,以江夏云杜增加封地,加上之前的二万五千户。司马越征讨汲桑,上表请求留下司马祐率领三千士兵守卫许昌,加授鼓吹、麾旗。司马越回来后,司马祐返回封国。永嘉末年,因为盗贼横行,于是南渡长江,元帝任命他为军谘祭酒。建武初年,担任镇军将军。太兴末年,担任左军将军,太宁年间,晋升为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咸和元年,去世,追赠侍中、特进。

儿子恭王司马统继位,因为南顿王司马宗谋反,被废黜。后来成帝哀悼司马亮一家灭绝,下诏恢复司马统的封号,多次升迁至秘书监、侍中。去世后,追赠光禄勋。儿子司马义继位,官至散骑常侍。去世后,儿子司马遵之继位。义熙初年,梁州刺史刘稚谋反,推举司马遵之为主,事情泄露,被杀。弟弟司马楷的儿子司马莲扶立。宋朝接受禅让,国除。

司马羕字延年。太康末年,被封为西阳县公,担任散骑常侍。司马亮被害时,司马羕当时八岁,镇南将军裴楷与他有亲姻关系,偷偷带他逃跑,一夜之间更换了八个地方,因此得以幸免。等到楚王玮被杀,晋升为王,历任步兵校尉、左军骁骑将军。元康初年,晋升为郡王。永兴初年,担任侍中。因为长沙王司马乂的党羽,被废为庶人。惠帝回到洛阳,恢复司马羕的封号,担任抚军将军,又因为汝南期思、西陵增加封地。永嘉初年,担任镇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兼任后军将军,又因为邾、蕲春增加封地,加上之前的三个万五千户。随东海王司马越东出鄄城,于是南渡长江。

元帝秉承先帝遗制,重新任命司马羕为抚军大将军、开府,赐予一千士兵和一百骑兵,下诏让他与南顿王司马宗统流人充实中原,江西荒凉,又返回。等到元帝即位,晋升为侍中、太保。因为司马羕地位尊贵,元帝在元日宴会上特别为他设床。太兴初年,担任录尚书事,不久兼任大宗师,加授羽葆、斧钺,赐予六十名仪仗,晋升为太宰。等到王敦平定叛乱,担任太尉。明帝即位,因为司马羕是宗室元老,特别为他举行拜见礼。司马羕放纵士兵抢劫,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免职,皇帝下诏不追究。等到皇帝病重,司马羕与王导一同接受顾命辅佐成帝。当时成帝年幼,皇帝下诏让司马羕依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在殿上设床帐,成帝亲自迎接拜见。咸和初年,因为弟弟南顿王司马宗被免职,降为弋阳县王。等到苏峻作乱,司马羕前往苏峻处称颂他的功绩,苏峻非常高兴,假传圣旨恢复司马羕的爵位。苏峻平定后,赐死。世子司马播、司马播的弟弟司马充以及司马羕的儿子司马崧都被杀,国除。咸康初年,恢复他的属籍,让司马羕的孙子司马珉担任奉车都尉、奉朝请。

司马宗字延祚。元康年间,被封为南顿县侯,不久晋升为公。讨伐刘乔有功,晋升为王,增加封地五千户,加上之前的万户,担任征虏将军。与哥哥司马羕一同过江。元帝秉承先帝遗制,任命司马宗为散骑常侍。愍帝在西都时,任命司马宗为平东将军。元帝即位,任命司马宗为抚军将军,兼任左将军。明帝即位,加授长水校尉,转任左卫将军。与虞胤一同被皇帝亲近,委托他们掌管禁军。

司马宗与王导、庾亮志趣不同,结交轻侠,作为心腹,王导、庾亮都因此劝谏。皇帝因为司马宗是宗室,常常宽容他。等到皇帝病重,司马宗、虞胤密谋作乱,庾亮闯入宫门,上御床,流泪陈述情况,皇帝才醒悟。司马宗转任骠骑将军。虞胤担任大宗正。司马宗于是怨恨之情显露于言辞和表情。咸和初年,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司马宗谋反,庾亮派遣右卫将军赵胤逮捕他。司马宗起兵抵抗,被赵胤所杀,他的家族被贬为马姓,妻子和儿子被流放到晋安,不久又恢复。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司马演,被废为庶人。咸康年间,恢复他的属籍。司马绰担任奉车都尉、奉朝请。

司马熙最初被封为汝阳公,因为讨伐刘乔有功,晋升为王。永嘉末年,在石勒那里去世。

楚隐王司马玮,字彦度,是武帝的第五个儿子。最初被封为始平王,历任屯骑校尉。太康末年,被封为楚王,出封国,都督荆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转任镇南将军。武帝去世,入朝担任卫将军,兼任北军中候,加授侍中、行太子少傅。

杨骏被诛杀时,司马玮驻扎在司马门。司马玮年轻气盛,行事果断严厉,朝廷对他有所忌惮。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瓘认为司马玮性格暴躁,不宜重任,建议让他去封地,司马玮非常愤怒。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品行不端,却受到司马玮的亲近。卫瓘等人厌恶他们的为人,担心他们会引起祸乱,打算逮捕岐盛。岐盛得知此事后,便与公孙宏密谋,假借积弩将军李肇的名义,诬陷司马亮、卫瓘向贾后进谗言。贾后没有察觉,让惠帝下诏说:‘太宰、太保想要效仿伊尹、霍光的事,大王应该宣读诏书,让淮南、长沙、成都王驻守宫门,废黜两位大臣。’夜晚,让宦官带着诏书去给司马玮。司马玮想要上奏,宦官说:‘事情恐怕会泄露,这不是密诏的本意。’司马玮于是作罢。于是他调动本部军队,再次假传诏书召集三十六军,亲手下令告诉各军:‘天降灾祸于晋室,凶乱接连不断。最近杨骏的叛乱,全靠各位平定了祸乱。但两位大臣暗中图谋不轨,想要废黜陛下以断绝武帝的祭祀。现在就奉诏,免去两位大臣的官职。我现在接受诏令,担任都督中外诸军。所有直接守卫的军队都要加强警备,那些在外驻扎的,就率领军队直接到行府。帮助顺从讨伐叛逆,是天降的福气。重赏悬赏,等待忠诚的表现。天地神明,确实听到了这些话。’又假传诏书让司马亮、卫瓘上交太宰、太保的印绶和侍中的貂蝉冠,回到封地,他们的属官都被罢免。又假传诏书赦免司马亮、卫瓘的属官说:‘两位大臣暗中图谋,想要危害国家,现在免职回家。属官以下,一概不予追究。如果不遵从诏令,就按军法处置。能率领所部率先投降的人,封侯受赏。我不会食言。’于是逮捕了司马亮、卫瓘,将他们杀死。

岐盛劝说司马玮,可以趁兵势诛杀贾模、郭彰,整顿王室,以安定天下。司马玮犹豫不决。等到天亮,皇帝采纳张华的建议,派遣殿中将军王宫拿着驺虞幡指挥众人说:‘楚王假传诏书。’众人纷纷放下武器逃跑。司马玮身边没有一个人,处境尴尬,不知所措,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奴仆,驾着牛车要前往秦王司马柬处。皇帝派遣使者下诏让司马玮返回军营,将他逮捕,关押在武贲署,随后交给廷尉。诏书说司马玮假传圣旨杀害两位大臣父子,又想要诛杀朝臣,图谋不轨,于是将他斩首,当时年仅二十一岁。那天刮起大风,雷雨交加。诏书说:‘周公决断二叔的诛杀,汉武帝断决昭平的案子,都是出于不得已。廷尉上报司马玮已经伏法,我感到非常悲痛,我将举行哀悼。’司马玮临死时,从怀中取出青纸诏书,流泪向监刑尚书刘颂展示说:‘接受诏令行事,是为了国家,现在却成了罪人,托体先帝,受到这样的冤屈,希望你能为我申辩。’刘颂也哭泣着无法抬头看。公孙宏、岐盛都被诛灭三族。

司马玮性格豁达,乐于施舍,能够得到人心,到这时 everyone 都流泪,百姓为他立了祠堂。贾后先前就厌恶卫瓘、司马亮,又忌惮司马玮,所以用计谋依次将他们诛杀。永宁元年,追赠司马玮骠骑将军,封他的儿子司马范为襄阳王,任命为散骑常侍,后来被石勒杀害。

赵王司马伦,字子彝,是宣帝的第九个儿子,母亲是柏夫人。魏嘉平初年,被封为安乐亭侯。五等爵位建立后,改封为东安子,任命为谏议大夫。武帝禅让后,封为琅邪郡王。因为让散骑将刘缉购买工匠所盗的御用皮裘,廷尉杜友判处刘缉死刑,司马伦应该与刘缉同罪。有关部门上奏说司马伦爵位高,是皇亲国戚,不能因罪论处。谏议大夫刘毅反驳说:‘王法赏罚,不偏袒贵贱,这样才能统一礼仪制度,明确刑法。司马伦知道皮裘是御用品,却隐瞒不报,与刘缉同罪。应该根据皇亲国戚的身份减轻处罚,不能因为避讳而不加追究。应当在当时的法律中,按照杜友的处理意见执行。’皇帝同意了刘毅的驳议,但因为司马伦是皇亲,下诏赦免了他。等到他到封地,担任东中郎将、宣威将军。咸宁年间,改封到赵国,升任平北将军、督领鄴城守事,进封为安北将军。元康初年,升任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守关中。司马伦赏罚失当,氐、羌反叛,召回京师。不久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太子太傅。与贾、郭关系密切,谄媚事奉皇后,深受贾后的信任。请求担任录尚书,张华、裴頠坚决不同意。又请求担任尚书令,张华、裴頠再次不同意。

愍怀太子被废黜后,让司马伦担任右军将军。当时左卫司马督司马雅和常从督许超,都曾经侍奉东宫,两人认为太子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等人密谋废黜贾后,恢复太子的地位,因为张华、裴頠不可改变,难以与他们共同图谋权力,司马伦掌握兵权,性格贪婪,可以借助他来完成此事,于是劝说司马伦的宠臣孙秀说:‘皇后凶残嫉妒,与贾谧等人共同废黜太子。现在国家没有嫡传的继承人,国家将面临危险,大臣们将要发动大事。而你名义上是侍奉皇后,与贾、郭关系亲密,太子的废黜,大家都说你知道,一旦事情发生,灾祸一定会波及到你。为什么不先谋划一下呢?’孙秀答应了他,向司马伦进言,司马伦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告诉通事令史张林以及省事张衡、殿中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让他们作为内应。事情即将发动,但孙秀知道太子聪明,如果回到东宫,会与贤人图谋政治,估计自己必定不会成功,于是又对司马伦说:‘太子性格刚猛,不能私下请求。你一向侍奉皇后,舆论都认为你是贾氏的党羽。现在虽然想要为太子建立大功,但太子怀有旧怨,一定不会对你加赏。应当是迎合百姓的期望,翻案以免罪。这只会加速灾祸的到来。现在暂时缓行此事,皇后一定会害太子,然后废黜皇后,为太子报仇,也足以建立功勋,何止是免祸而已。’司马伦同意了他的建议。孙秀于是稍微泄露了他们的计划,让贾谧的党羽多少听到了一些。司马伦、孙秀于是劝说贾谧等人早日害死太子,以断绝众人的期望。

太子已经被杀害,司马伦和孙秀的阴谋更加严重,而张超和嵇康害怕以后会有麻烦,想要撤销他们的计划,于是假装生病。

孙秀又告诉右卫佽飞督闾和,闾和同意了,约定在四月三日丙夜一更,以鼓声作为信号。

到了约定的日子,司马伦假传圣旨命令三部司马说:‘中宫和贾谧等人杀害了我的太子,现在派车骑入宫废掉中宫。你们都要服从命令,赐予关中侯的爵位。如果不服从,诛灭三族。’于是众人纷纷服从。

司马伦又假传圣旨打开宫门夜间进入,在道南布置军队,派遣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带领三部司马百人,强行进入。

华林令骆休作为内应,迎接皇帝到东堂。于是废掉贾后为庶人,幽禁在建始殿。逮捕吴太妃、赵粲和韩寿的妻子贾午等人,交给暴室审问。

下诏让尚书处理废后的事务,同时逮捕贾谧等人,召集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八坐,都夜间进入宫殿,逮捕张华、裴頠、解结、杜斌等人,在宫殿前将他们杀死。

尚书最初怀疑诏书有欺诈,郎中师景出示空白版奏请亲自下诏。司马伦等人认为这是阻挠众人,将他斩首示众。

第二天,司马伦坐在端门,军队面向北方驻扎,派遣尚书和郁手持符节送贾庶人到金墉城。

诛杀赵粲的叔父中护军赵浚和散骑侍郎韩豫等人,内外官员多被罢免。

司马伦不久又假传圣旨,自称使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王如故,一切都依照宣帝、文帝辅佐魏的故事,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参军十人,掾属二十人、兵万人。

他的世子司马荂担任冗从仆射;儿子司马馥担任前将军,封为济阳王;司马虔担任黄门郎,封为汝阴王;司马羽担任散骑侍郎,封为霸城侯。

孙秀等人被封为大郡,都掌握兵权,文武官员被封侯的有数千人,百官都听从司马伦的命令。

司马伦向来平庸低下,没有智谋,又被孙秀控制,孙秀的威权在朝廷震动,天下的人都事奉孙秀而不求助于司马伦。

孙秀出身于琅邪小史,在赵国历任官职,通过谄媚自己提升。一旦掌握权力,就放纵自己的奸谋,杀害许多忠良,以满足私欲。

司隶从事游颢与殷浑有矛盾,殷浑诱使游颢的奴仆晋兴,假装告诉游颢有异心。孙秀没有详细调查,就逮捕了游颢和襄阳中正李迈,将他们杀死,厚待晋兴,让他成为自己的部曲督。

前卫尉石崇、黄门郎潘岳都与孙秀有嫌隙,都被杀。于是京城中的君子都不愿意这样生活。

淮南王司马允、齐王司马冏因为司马伦、孙秀骄横僭越,内心感到不平。孙秀等人也非常忌恨他们,于是把司马冏调到许昌任职,剥夺了司马允的护军职务。

司马允愤怒,起兵讨伐司马伦。司马允失败后,司马伦加封九锡,增加封地五万户。

司马伦假装谦让,下诏让百官到府中敦促他接受,侍中宣读诏书,然后他才接受。

加封司马荂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司马馥为镇军将军、领护军将军,司马虔为中军将军、领右卫将军,司马诩为侍中。

又任命孙秀为侍中、辅国将军、相国司马,右率如故。张林等人也都担任重要职务。

增加相国府的军队到两万人,与宿卫军相同,又秘密隐藏士兵,总数超过三万人。

在东宫的三门四角建造华美的楼台,切断宫殿的东西通道作为外城。

有人对孙秀说:‘散骑常侍杨准、黄门侍郎刘逵想要拥立梁王司马肜来诛杀司马伦。’恰好有星变,于是调司马肜为丞相,居住在司徒府,转任杨准、刘逵为外官。

司马伦没有学问,不识字;孙秀也只是一个狡猾的小才,贪婪好色,贪图利益。

他们一起做的事情,都是奸佞之徒,只追求荣利,没有深谋远略。

司马荂浅薄鄙陋,司马馥、司马虔暗弱且刚愎自用,司马诩愚昧无知,轻率无礼,他们各自不同,互相仇恨。

孙秀的儿子孙会,二十岁,担任射声校尉,娶了皇帝的女儿河东公主。公主的母亲去世不到一周年,他就接受了聘礼。

孙会身材矮小丑陋,像是奴仆中最下等的,最初与富家子弟在城西贩卖马匹,百姓突然听说他娶了公主,无不惊讶。

司马伦和孙秀都信奉巫鬼,听信邪说。

孙秀让牙门赵奉假装是宣帝的神灵说话,命令司马伦早日进入西宫。

又说宣帝在北芒山为赵王提供帮助,于是另外在芒山建立宣帝庙,认为叛逆的计划可以成功。

任命太子詹事裴邵、左军将军卞粹等二十人为从事中郎,掾属又二十人。

孙秀等人分派各军,分布核心力量,让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兼任侍中,出纳诏命,伪造禅让的诏书,让使持节、尚书令满奋,仆射崔随为副,捧着皇帝的玉玺绶带,将帝位禅让给司马伦。

司马伦假装推辞不接受。

于是宗室诸王、群公卿士都假称符瑞天文来劝进,司马伦才答应。

左卫王舆与前军司马雅等率领士兵进入宫殿,劝说三部司马,展示威赏,没有人敢违抗。

那天晚上,让张林等人驻守各个城门。

义阳王司马威和骆休等人逼迫夺取皇帝的玉玺绶带。

夜还没过完,内外百官就用车马迎接司马伦。

惠帝乘坐云母车,随从数百人,从华林西门出来,居住在金墉城。

尚书和郁,兼任侍中、散骑常侍、琅邪王司马睿,中书侍郎陆机随从,到城下就返回。

让张衡保卫皇帝,实际上是将他幽禁。

司马伦带领五千士兵,从端门进入,登上太极殿,满奋、崔随、乐广将玉玺绶带献给司马伦,于是僭越即位,大赦天下,改元建始。

这一年,贤良方正、直言、秀才、孝廉、良将都不进行考试;计吏及四方使命在京城的,太学生十六岁以上及在学二十年的人,都任命为官吏;郡县二千石令长在赦免日仍在职的,都封为侯;郡的纲纪官都封为孝廉,县的纲纪官封为廉史。

任命世子司马荂为太子,司马馥为侍中、大司农、领护军、京兆王,司马虔为侍中、大将军领军、广平王,司马诩为侍中、抚军将军、霸城王,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张林等众多同党都晋升为卿将,并列大封。

其他同谋者都越级晋升,无法一一记载,甚至奴仆和服役的人也都被封了爵位。

每次朝会,貂蝉满座,当时的人形容说:‘貂不足,狗尾续。’他们用这种权宜之计取悦人心,国库的储备不足以赐给赏赐,金银铸造不足以供应印章,所以有白版之侯,君子耻于穿戴他们的官服,百姓也知道他们不会长久。

司马伦亲自祭祀太庙,回来时遇到大风,旗帜被吹折。

孙秀既然已经建立了非常之事,司马伦对他非常敬重。

孙秀住在文帝为相国时居住的内府,事情无论大小,都必须咨询他后再行动。

司马伦的诏令,孙秀总是修改,有所增减,自己写青纸作为诏书,有时早上颁布晚上就改,百官像流水一样频繁更换。

当时有野鸡进入宫殿,从太极殿的东阶上殿,被驱逐,又飞到西钟下,过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司马伦在宫殿上得到一只奇异的鸟,问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名字,连续几天晚上,宫西有一个穿白衣的小孩子说这是服刘鸟。

司马伦让人记录小孩子和鸟一起关在牢房里,第二天打开看,门还是原来的样子,人和鸟都不见了。

司马伦眼睛上有瘤,当时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当时齐王冏、河间王颙、成都王颖都拥有强大的兵力,各自占据一方领土。司马秀知道冏等人一定有其他的图谋,于是挑选自己的亲信和旧部担任三王的参佐和郡守。

司马秀本来与张林有矛盾,虽然表面上推崇他,但实际上很忌恨他。等到张林担任卫将军时,因为不能开府而深感怨恨,暗中写信给司马伦,详细地说明了司马秀专权,行事违背众意,而功臣们都是小人,扰乱朝政,要求司马伦立刻杀掉他。司马伦把信给司马伦看,司马秀劝说司马伦杀掉张林,司马伦同意了。于是司马伦邀请宗室在华林园聚会,召集张林、司马秀和王舆进去,趁机逮捕了张林,并杀了他,诛灭了他的三族。

等到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的檄文送到,司马伦和司马秀才开始非常害怕,派遣其中坚力量孙辅担任上军将军,积弩李严担任折冲将军,率领七千士兵从延寿关出发,征虏张泓、左军蔡璜、前军闾和等人率领九千士兵从堮坂关出发,镇军司马雅、扬威莫原等人率领八千士兵从成皋关出发。召东平王刘楙担任使持节、卫将军,都督各军以抵抗义军。让杨珍昼夜到宣帝的别庙祈求,总是说宣帝感谢陛下,某日当能打败敌军。任命道士胡沃为太平将军,以祈求福佑。司马秀家中每日进行淫祀,制作厌胜之文,让巫师选择战日。又让亲近的人在嵩山穿上羽衣,假装是仙人王乔,制作神仙书,讲述司马伦的统治长久,以迷惑众人。司马秀想要派遣司马馥、司马虔领兵援助其他军队作战,但馥、虔不肯。司马虔平时亲近爱戴刘舆,司马秀于是让刘舆去说服司马虔,司马虔这才率领八千士兵作为三军的后续支援。而张泓、司马雅等人连续作战虽然取得胜利,但义军打散后又重新聚集,司马雅等人无法前进。许超等人与成都王颖的军队在黄桥作战,死伤万余人。张泓直接前往阳翟,又在城南击败齐王冏的辎重,杀死数千人,于是占据了城池和邸阁。而冏的军队已经在颍阴,距离阳翟四十里。冏分兵渡过颍水,攻打张泓等人,但不利。张泓乘胜追击到颍水上游,夜间临近颍水布阵。冏派遣轻兵攻击,其他军队不动,而孙辅、徐建军夜间混乱,直接返回洛阳自首。辅、建逃走时,不知道各军督帅还在,于是说:‘齐王兵力强大,无法抵挡,张泓等人已经战败。’司马伦非常震惊,保密此事,召回司马虔和许超。恰好张泓击败冏的消息传来,司马伦非常高兴,再次派遣许超,而司马虔已经回到庾仓。许超返回渡过黄河,将士们怀疑阻挠,锐气受挫。张泓等人把所有军队渡过颍水,进攻冏的营地,冏出兵攻击他们的别部将领孙髦、司马谭、孙辅,都被击败,士兵散归洛阳,张泓等人收兵返回营地。司马秀等人知道三方势力日益紧迫,假装传令说击败了冏的营地,抓获了冏,以此来欺骗和迷惑他的军队,让百官都祝贺,但士猗、伏胤、孙会等都持节,各不相属。司马伦再次授予太子詹事刘琨符节,督率河北将军,率领步兵骑兵千人催促各军作战。会等与义军在激水作战,大败,退守河上,刘琨烧断河桥。

自从义军起事以来,百官将士都想要诛杀司马伦和司马秀以向天下谢罪。司马秀知道众怒难犯,不敢外出省视。等到听说河北军队全部战败,忧虑沮丧,不知道该怎么办。义阳王威劝说司马秀到尚书省与八坐商议作战准备,司马秀同意了。让京城四品以下子弟年满十五岁以上的都到司隶,跟随司马伦出战。内外各军都想要劫持杀掉司马秀,威害怕,从崇礼闼逃回下舍。许超、士猗、孙会等军队都返回后,与司马秀商议,有人想要收集剩余的士兵出战,有人想要焚烧宫殿,杀掉不依附自己的人,挟持司马伦南逃到孙旂、孟观等人那里,或者想要乘船东逃入海,司马秀没有决定。王舆反过来,率领七百多士兵从南掖门进入,命令宫中士兵各自守卫各门,三部司马在内应援。王舆亲自攻打司马秀,司马秀关闭了中书省的南门。王舆放兵登上城墙焚烧房屋,司马秀和司马超、士猗急忙逃走,左卫将军赵泉斩杀了司马秀等人示众。在右卫营逮捕了孙奇,交给廷尉处决。逮捕了前将军谢惔、黄门令骆休、司马督王潜,都在宫殿中斩首。三部司马在宣化闼中斩杀了孙弼示众,当时司马馥坐在司马秀的位置上,王舆让将士把司马馥囚禁在散骑省,用大戟守卫省阁。八坐都进入宫殿,坐在东除树下的座位上。王舆驻扎在云龙门,让司马伦发布诏书说:‘我被孙秀等人误导,因此愤怒三王。现在已经诛杀了孙秀,希望迎接太上皇复位,我愿意归老田园。’传诏用驺虞旗命令将士放下武器。文武官员都逃跑,没有人敢留下。黄门令让司马伦从华林东门出来,以及司马荂都回到汶阳里的家中。于是用数千士兵在金墉迎接天子,百姓都高呼万岁。皇帝从端门进入,登上大殿,进入广室,把司马伦和司马荂等人交给金墉城。

起初,司马秀害怕西军到来,再次召回司马虔。那天晚上在九曲住宿,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免去了司马虔的官职,司马虔害怕,带着几十人回到汶阳里。

梁王司马肜上表指责司马伦父子凶恶悖逆,应该被处死。百官在朝堂上集会,都像司马肜所上表的内容。派遣尚书袁敞持节赐给司马伦死刑,用金屑苦酒让他喝下。司马伦感到羞愧,用巾子遮住脸,说:‘孙秀误了我!孙秀误了我!’于是逮捕了司马荂、司马馥、司马虔、司马诩,交给廷尉监狱审问。司马馥临死时对司马虔说:‘都是因为你才导致我家破人亡!’司马伦所用的百官,都被罢免,台省府卫只留下少数人,自从战事开始六十多天,战死的只有十万人。

所有与司马伦一起密谋叛逆的人:张林被孙秀所杀;许超、士猗、孙弼、谢惔、殷浑被王舆所杀;张衡、闾和、孙髦、高越从阳翟返回,伏胤战败返回洛阳,都被在东市斩首;蔡璜从阳翟投降齐王冏,回到洛阳后自杀;王舆因功免于诛杀,后来与东莱王司马蕤谋杀司马冏,最终也被法办。

齐武闵王司马冏,字景治,是献王司马攸的儿子。年轻时就以仁惠著称,喜欢施舍,有父亲的风格。起初,司马攸生病,武帝不相信,派遣太医诊断,都说没有病。等到司马攸去世,武帝前往吊丧,司马冏痛哭流涕,诉说父亲被医生诬陷,皇帝下诏立刻处死医生。因此被称赞,于是得以继承王位。元康年间,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兼任左军将军、翊军校尉。赵王司马伦秘密与他结交,废黜了贾后,因功升任游击将军。司马冏因为地位不满意,表情中带着怨恨。孙秀暗中察觉到这一点,同时也害怕他在朝廷内部,于是将他调出京城,担任平东将军、假节,镇守许昌。司马伦篡位后,升任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想要用这个职位来安抚他。

因为众人对冏心生怨恨,他暗地里与离狐王盛、颍川王处穆密谋起兵诛杀伦。伦派遣心腹张乌去侦察,但张乌反而说:‘齐王没有异心。’冏已经制定了计划但尚未发动,担心消息泄露,于是与军司管袭一同杀死了处穆,将他的首级送给伦,以安抚他的情绪。计划确定后,才收捕并杀死了管袭。随后与豫州刺史何勖、龙骧将军董艾等人起兵,派人告知成都、河间、常山、新野四王,以及天下各地的征镇、州郡县国,让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扬州刺史郗隆接到檄文后,犹豫不决,参军王邃将他杀死,将首级送到冏那里。冏在阳翟驻军,伦派遣他的将领闾和、张泓、孙辅出兵堮坂,与冏交战。冏军战败,坚守阵地。恰逢成都军在黄桥击败了伦的军队,冏于是出兵攻打闾和等人,大败他们。等到王舆废黜伦,惠帝恢复帝位,冏诛杀了所有叛贼,率领大军进入洛阳,驻军在通章署,甲士有数十万,旌旗和器械的壮观景象震撼了京都。天子亲自任命他为大司马,加封九锡之命,准备礼物和策书,按照宣帝、景帝、文帝、武帝辅佐魏国的先例。

冏于是辅佐政务,住在攸故宫,设置了四十名属官。大规模修建府邸,在北边购买了五谷市场,在南边开设了各个官署,毁坏了数百座庐舍,让大匠进行设计,与西宫相媲美。凿通了千秋门的墙壁以通向西阁,在后房悬挂钟鼓,在前庭表演八佾之舞,沉迷于酒色,不进朝廷觐见。坐着接受百官的朝拜,下符敕给三台,选举不公,只宠爱亲近的人。任命车骑将军何勖为中领军。封葛为牟平公,路秀为小黄公,卫毅为阴平公,刘真为安乡公,韩泰为封丘公,号称‘五公’,将他们视为心腹。殿中御史桓豹上奏事情,如果不先经过冏的府邸,就会被考究。于是朝廷中的人都对冏侧目而视,全国人民都对他失望。

南阳的隐士郑方公开上书极谏,主簿王豹屡次提出规劝,冏都没有采纳,于是将王豹杀死。有一个白头公进入大司马府大声呼喊,说有军队将要起事,不出十天。于是他被逮捕并杀死。

冏越来越骄横专横,始终没有悔改之意。前贼曹属孙惠再次上书劝谏说:

我听说天下有五难、四不可,而明公都已经具备了。抛弃宗庙的祭祀,忽视千乘之重,亲自穿上铠甲,冒着锋刃,这是第一难。指挥三百士兵,决定全胜的策略,聚集四方之众,招纳英豪之士,这是第二难。放弃尊贵的殿堂,住在简陋的帐篷里,忍受喧嚣和尘土的苦楚,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这是第三难。驱使乌合之众,对抗凶猛强大的敌人,依靠神武的策略,没有疑虑和阻碍,这是第四难。檄文传遍天下,立下盟约的誓言,恢复幽宫之帝位,恢复皇家的基业,这是第五难。大名不可长久承担,大功不可长久担任,大权不可长久掌握,大威不可长久居之。没有经历这五难而不认为难,放弃这四不可而认为可行。我私下里感到不安。

自永熙以来,已经十一年了,人们没有看到德政,只听到杀戮的消息。公族遭受篡夺之祸,骨肉遭受杀戮之刑,群王被囚禁,妃主有离别的哀伤。历观前代,国家的灾难,至亲的祸乱,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良史记载过错,后世子孙如何观看!天下之所以不离开晋朝,符命长久存在,是因为君主没有严酷的暴政,朝廷没有残酷的政策,武帝的余恩,献王的遗爱,圣明的仁慈和和气,仍然感动人心。四海之心所系,实际上就在这里。

现在明公建立了不世之功,却没有做出不世之让,天下人感到困惑,渴望得到解答。长沙、成都,鲁、卫之亲,是国家的亲人,与明公一起计功受赏,尚且不争先。现在明公应该效仿齐桓公、晋文公的功勋,超越臧、贾的品德,对待万物如刍狗,不施行仁政,亲近亲近的人,功成身退,将万机事务交给两位王,任命方岳于群后,高举义让的旗帜,鸣响思归的銮铃,居住在大齐的废墟上,振兴泱泱大风,垂拱于青、徐之地,高枕无忧于营丘之藩。金石不足以铭刻其高,八音不足以赞美其美,姬文不能独占圣名于前,太伯不能独享贤名于后。现在明公忘记了过度的悔恨,忽视了过高的危险,放弃了五岳的安宁,居于累卵之危,外面因为权势受到怀疑,里面因为百官的损耗而精神疲惫。虽然身处高台之上,逍遥于重仞之墉,但及至危亡之忧,超过了颍、翟之虑。群下恐惧,没有人敢说话。

我以衰亡之余,遭遇阳九之运,甘愿承担箭石之祸,为了大王的大义,脱去布衣,戴起盔甲,在许昌从军。虽然战阵频繁,功绩无可记载,但当随风尘,等待罪责。屈原被放逐,心中仍念着南郢;乐毅到了赵国,心中仍怀念北燕。何况我受到恩宠,特别受到赏识,虽然暂时分离,但情感深厚,因此我敢于坦诚相告,冒昧进言。即使言辞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但义让功举,退居幕后,这是我愿意死而贤于生。

冏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也没有对他进行惩罚。

翊军校尉李含逃到长安,假装接到密诏,让河间王颙诛杀冏,趁机引导他接受利诱。颙听从了他的建议,上表说:

王室多灾多难,祸患不断。大司马冏虽然倡议恢复皇位有功,但安定都城,稳定国家,实际上是成都王颖的功劳。然而冏不能坚守臣子的节操,实际上有异心。在许昌营有东西掖门,官府设置了治书侍御史,长史、司马直立左右,如同侍臣的礼仪。京城大乱,篡逆被诛杀,他却率领百万大军来到洛阳城下。阻兵经年,不朝见天子,百官拜伏,坦然南面。破坏乐官市署,用以自肥。甚至夺取武库的秘杖,严阵以待。因此东莱王蕤知道他的叛逆行为,上表陈述情况,却被诬陷,加上罪名被贬谪。他树立私党,僭越设立官属。宠爱妻妾,名号与中宫相当。沉迷于酒色,不顾百姓。董艾放纵,无所畏惧,中丞弹劾,却被免职。张伟恫吓,拥立诏令,葛旟是小人物,却维持国家命运。操纵王爵,贿赂公行。群奸聚党,擅断生死。密署心腹,实为谋利。排斥忠良,窥视神器。

我受到重任,负责保卫方岳,看到冏的行为,实在感到愤怒。今天翊军校尉李含乘驿车秘密来到,宣读诏旨。我阅读后感到非常激动,五情如同被火灼烧。《春秋》的大义,君亲无将。冏拥有强大的军队,树立私党,权官要职,都是他的心腹。即使重重责罚,恐怕也不会接受不义之罪。现在我将勒兵,精兵十万,与州郡的军队协同忠诚,共同会师洛阳。骠骑将军长沙王乂,共同奋发忠诚,废黜冏回到府邸。如果有不顺从命令的人,将依照军法处置。成都王颖德行高尚,亲近皇室,功勋卓著,去年去就,符合众望,应该担任宰辅,代替冏执掌国政。

颙表一到,冏非常害怕,召集百官说:‘以前孙秀作乱,篡位逼迫帝王,国家几乎倾覆,没有人能够抵御这场灾难。我纠集义士,清除首恶,作为臣子的节操,信誉昭著于神明。今天二王听信谗言,制造大难,应该依靠忠诚的谋士来调和不和。’司徒王戎、司空东海王越劝说冏把权力交给崇让。

冏的从事中郎葛旟愤怒地说:‘赵庶人听任孙秀,改天换日,当时纷纷议论,没有人敢先提出。您冒着箭矢石块,亲自披甲戴盔,攻城夺地,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论功行赏,事情还没有全部完成。三台纳言,不顾王事,赏赐报答拖延,责任不在府中。谗言篡位,应该共同讨伐,虚承伪书,让公回到府中。自汉、魏以来,王侯回到府中能有保全妻子儿女的吗!议论的人可以斩首。’于是百官震惊,都吓得脸色苍白。

长沙王乂直接进入皇宫,派兵攻打冏的府邸。冏派董艾在宫西布置兵力。乂又派宋洪等人放火烧毁了各个观阁以及千秋、神武门。冏命令黄门令王湖盗取驺虞幡,宣称:‘长沙王假传圣旨。’乂又说:‘大司马谋反,帮助者诛灭五族。’这天晚上,城内发生大战,箭矢如雨,火光冲天。皇帝逃到上东门,箭矢射到皇帝面前。群臣救火,死者相叠。第二天,冏战败,乂把冏抓到殿前,皇帝怜悯他,想要活命。乂呵斥左右赶快拉出去,冏还回头看了两次,最终在阊阖门外被斩首,首级在六军中示众。所有同党都灭三族。他的儿子淮陵王超、乐安王冰、济阳王英被囚禁在金墉。冏的尸体被暴露在西明亭,三天没有人敢收敛。冏的旧部荀闿等人上表请求安葬,皇帝答应了。

当初,冏盛极一时时,有一个妇女到大司马府请求寄养孩子。官吏询问她,妇女说:‘我截断脐带就离开了。’有见识的人听到这话都很厌恶。当时又有谣言说:‘穿上布衣,为齐王守丧。’不久,冏被杀。

永兴初年,皇帝下诏,因为冏轻率地陷入重刑,以前的功勋不应该被埋没,于是赦免了他的三个儿子超、冰、英,让他们回到府中,封超为县王,以继承冏的祭祀,历任员外散骑常侍。光熙初年,追封冏为:‘咨故大司马、齐王冏:您以前以宗室的身份继承世系,在东国发展,成为许京的翰林,确实安定了我王室。率领义士,同盟触泽,成就了元勋,大济颍东。我因此赞赏您的卓越功绩,认为您的劳绩值得表彰,依照先典,以表彰您的显赫美德。扩大领土,跨越吴楚,崇尚礼仪,宠爱如同萧、霍,希望凭借您的支持,永远维护国家的希望。然而您的美德未能建立,受到两方的侮辱,有关部门过分举荐,导致您被杀。古人有言:‘用其法,犹思其人。’何况您的功绩对我有益,对国家有利,追忆过去,我心中感到悲痛!现在恢复您的封号,命令您的儿子继承您的遗志,按照礼制典章,一切如旧制。派遣使者持节、大鸿胪到墓前赐予策书,用太牢祭祀。如果您的灵魂有灵,就接受我的命令,安息您的心,嘉奖您的荣耀。’儿子超继承了爵位。

永嘉年间,怀帝下诏,再次强调冏的义元勋绩,追赠大司马,加封侍中、假节,追谥。等到洛阳陷落,超兄弟都死于刘聪之手,冏于是没有后代。太元年间,下诏让故南顿王宗子柔之继承齐王封号,继承攸、冏的祭祀,历任散骑常侍。元兴初年,会稽王道子准备讨伐桓玄,下诏柔之兼任侍中,用驺虞幡宣告江、荆二州,到姑孰,被玄的前锋所杀。追赠光禄勋。儿子建之立。宋朝接受禅让,国除。

郑方,字子回,慷慨有志节,广泛涉猎史传,才华横溢,与众不同,乡里有见识的人都感叹他的奇特,但没有人推荐他。等到冏辅政专权,方发愤前往洛阳,自称荆楚隐士,给冏写信说:‘我听说圣明的人辅佐时代,日夜敬畏,泰然自若而不骄傲,这是长久保持尊贵的原因。现在大王不考虑危险,沉溺于酒色,享乐过度,这是第一个失误。大王发布的命令,应当使天下像清风一样和睦,宗室骨肉永无隔阂,现在却不是这样,这是第二个失误。四夷交侵,边境不安定,大王自以为功业兴盛,不以为意,这是第三个失误。大王兴起义兵,百姓纷纷响应,天下虽然安宁,人们劳苦穷困,没有听说大王有救济的命令,这是第四个失误。又与义兵歃血盟誓,事情结束后,赏赐不应拖延,自从清泰以来,论功未分,这是食言,这是第五个失误。大王建立了非凡的功绩,担任宰相之职,诽谤声四起,人们心怀怨恨,我以狂妄愚蠢,冒着生命危险陈述真诚。’冏忍着怒气回答说:‘我不能避免五个失误,如果没有儿子,就听不到自己的过失了。’不久冏就失败了。

长沙厉王乂,字士度,是武帝的第六个儿子。太康十年被封,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等到武帝去世,乂当时十五岁,非常孝顺。恰逢楚王玮奔丧,诸王都走捷径迎接他,乂独自到陵墓处,号啕大哭等待玮。被任命为步兵校尉。等到玮被杀二公时,乂守卫东掖门。恰逢驺虞幡出现,乂扔掉弓箭,泪流满面地说:‘楚王接到诏书,所以我跟随他,怎么知道他不是有罪的!’玮被杀后,乂因为是同母兄弟,被贬为常山王,回到封地。

乂身高七尺五寸,性格开朗果断,才力过人,虚心对待士人,很有名誉。三王起义时,乂率领本国军队响应,经过赵国,房子县令坚守,乂杀了他,进军成为成都的后援。常山内史程恢背叛乂,乂到鄴,斩杀了程恢和他的五个儿子。到达洛阳后,被任命为抚军大将军,兼任左军将军。不久,升任骠骑将军、开府,恢复本国。

乂看到齐王冏逐渐专权,曾经和成都王颖一起拜谒陵墓,趁机对颖说:‘天下是先帝的基业,大王应该维护它。’当时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感到害怕。等到河间王颙准备诛杀冏,传檄让乂担任内主。冏派他的将领董艾袭击乂,乂带着左右百余人,亲手砍断车盖,露身骑马赶到皇宫,关闭所有门,保护皇帝与冏对抗,起火烧冏的府邸,连续战斗三天,冏战败,被斩首,并诛杀了所有同党两千余人。

颙本来想要用弱者来对付强者,希望用弱者来被强者擒获,然后以弱者为借口,向四方宣告共同讨伐,因此废黜了皇帝,立成都王为帝,自己成为宰相,独揽朝政。

随即乂杀了冏,他的计划没有成功,于是暗中派遣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中书令卞粹等人袭击乂。乂将他们全部诛杀。颙于是与颖一同进攻京都。颖派遣刺客暗杀乂,当时长沙国左常侍王矩在侍奉,看到刺客的表情有异,于是杀死了刺客。皇帝下诏任命乂为大都督来抵御颙。连续战斗从八月到十月,朝廷讨论认为乂、颖兄弟,可以用言辞来说服他们和解,于是派遣中书令王衍担任太尉,光禄勋石陋担任司徒,去说服颖,命令他与乂分别居住在陕地,颖不同意。

乂于是写信给颖说:“先帝顺应天命,抚育百姓,统率四海,勤勉自己,完成了帝业,天下太平,福气流传子孙。孙秀作乱,违反天理,你起兵正义,恢复帝位。齐王依靠功绩,肆意违法,上无宰相之心,下无忠臣之行,最终被谗言所害,离间了骨肉,皇帝怨恨伤心,不久就被清除。我与您,是兄弟十人中的好友,同属皇室,被封在外地,都不能弘扬王教,经略远略。现在你再次与太尉一起起兵,阻挡百万大军,重重包围宫城。群臣共同愤怒,临时任命将领,展示国威,没有打算彻底消灭。自己投河,山谷荡平,每天都有万人死亡,无辜之人受尽酷刑。难道不是国恩不慈,用刑有常。你派遣的陆机不愿意接受你的节钺,带领他的部队,私下与国家沟通。想来逆贼,前进一尺,后退一丈,你应该返回镇守之地,以安定四海,让家族不蒙羞,子孙有福。如果不这样,考虑到骨肉分离的痛苦,所以再次写信。”

颖回信说:“文、景受图,武皇乘运,或许能成为尧、舜,共同繁荣政治道路,恩泽深厚,基业百年。没想到骨肉之间先有灾祸,外戚专权,杨、贾纵容毒害,齐、赵内部篡位。幸运地被诛杀,但未平静。时常担忧王室,内心恐惧。羊玄之、皇甫商等人依仗宠爱作乱,怎能不感慨!于是征召西部的羽檄,四海响应。本来以为仁兄与我同感,就应该内擒商等人,将他们逮捕后送到远方。为何被迷惑,自己成为战乱之首!上假传君命,下离间亲弟弟,移动御驾,妄动兵威,将豺狼放任,抛弃了亲善之人。行恶求福,如何自我勉励!之前派遣陆机监督节钺,虽然黄桥之战中撤退,但在温南又取得了胜利,一胜一负,不足以增加喜悦。现在有百万士兵,优秀的将领,一定要与兄长整顿天下。如果能听从太尉的命令,斩杀商等人头颅,放下武器,退让,寻求更多的福分,我也将返回鄴都,与兄长一同。看到你的来信,感慨万分。大兄,要谨慎啊,深思进退之道!”

乂前后击败了颖的军队,斩杀了六七万人。战争持续很久,粮食匮乏,城中大饥荒,虽然疲惫不堪,但将士们同心协力,都愿意效死。而乂对皇帝的礼节没有丝毫失礼,张方认为无法攻克,想要返回长安。而东海王越担心事情不成,暗中与殿中将一起收押乂,送到金墉城。乂上表说:“陛下忠诚和睦,委托我处理朝政。我小心谨慎,忠诚孝顺,神明可以作证。各位王公犯错误,率众见责,朝臣无正,各自担忧私利,我被收押,送到幽宫。我不惜生命,只是担心大晋衰落,枝叶将尽,陛下孤立无援。如果我死了国家就安宁了,这也是家之利。但恐怕只会让凶人得志,对陛下没有好处。”

殿中左右都恨乂功业即将完成却失败,计划劫持他,再与他对抗。越担心事情发生变故,想要杀掉乂。黄门郎潘滔劝说越秘密告诉张方,张方派遣部将郅辅率领三千士兵,到金墉城收押乂,到达营地后,将乂活活烤死。乂的冤屈之声传遍了左右,全军没有不为他的死而流泪。当时他二十八岁。

乂的尸体将要被安葬在城东,官属没有人敢去,只有故掾刘佑独自送行,步行拉着灵车,悲号断绝,哀感路人。张方认为他是义士,没有追究。起初,乂掌握权力之初,洛阳下有谣言说:‘草木发芽时,长沙将被杀。’乂在正月二十五日被废黜,二十七日死去,就像谣言一样。永嘉年间,怀帝让乂的儿子乂硕继承,封为散骑常侍,后来在刘聪手下死去。

成都王颖,字章度,是武帝的第十六个儿子。太康末年受封,封地十万户。后来被任命为越骑校尉,加封散骑常侍、车骑将军。贾谧曾经与皇太子下棋,争执。颖在场,大声呵斥贾谧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贾谧怎能无礼!’贾谧害怕,因此被颖出京担任平北将军,镇守鄴城。后来转任镇北大将军。

赵王伦篡位时,他被晋升为征北大将军,加封开府仪同三司。等到齐王冏起兵,颖发兵响应冏,任命鄴令卢志为左长史,顿丘太守郑琰为右长史,黄门郎程牧为左司马,阳平太守和演为右司马。派遣兗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等人作为前锋。羽檄所到之处,无人不应。到达朝歌,人数二十余万。赵骧到达黄桥,被伦的将士猗、许超所败,死亡八千余人,士兵震惊。颖想要退守朝歌,采纳了卢志、王彦的策略,又派遣赵骧率领八万士兵,与王彦一同前进。伦再次派遣孙会、刘琨等人率领三万士兵,与猗、超会合,精锐部队如日中天,铁骑在前开路。猗战胜后,有了轻视赵骧的心思。未到温地十里,再次大战,猗等人溃败。颖于是渡河,乘胜追击。左将军王舆杀死了孙秀,幽禁赵王伦,迎接天子恢复正道。等到颖进入京都,诛杀了伦。派遣赵骧、石超等人帮助齐王冏在阳翟攻打张泓,泓等人于是投降。冏开始率领军队进入洛阳,自以为首先发起大谋,于是擅自行使威权。颖在太学扎营,等到入朝,皇帝亲自慰劳他。颖拜谢说:‘这是大司马臣冏的功勋,我无份参与。’见面后,就辞别出宫,不再回营,直接前往太庙,从东阳城门出来,就返回了鄴城。派遣使者与冏告别,冏非常惊讶,急忙出来送颖,在七里涧追上他。颖停下马车告别,流泪,没有及时处理时事,只是将太妃的病痛表现在脸上,观看的百姓没有不为之动容的。

到达鄴城后,皇帝下诏派遣兼太尉王粹以特殊的礼仪授予他九锡,提升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加授黄钺、录尚书事,入朝时不用快步跑,可以佩剑穿履上殿。石勒接受并接受了这个荣誉,但他推辞了特殊的礼仪和九锡,上表推荐了兴义功臣卢志、和演、董洪、王彦、赵骧等五人,他们都被封为开国公侯。他还上表说:“大司马石勒之前在阳翟,与强敌对峙已久,百姓遭受创伤,饥饿寒冷,应该紧急救济。请求派遣郡县的车队,一次性从运河运来十五万斛米到阳翟,以救济那里的饥民。”卢志对石勒说:“黄桥战役中阵亡的人有八千多人,已经经过夏天的炎热,尸骨暴露在野外,这很令人悲伤。过去周王埋葬枯骨,所以《诗经》中说‘行有死人,尚或墐之’。何况这些人为国家大事而死呢!”石勒于是制作了八千多副棺材,用成都国的官秩提供的衣服来装殓,举行了祭祀,将他们安葬在黄桥北边,用枳树篱笆围成墓地。他还建立了祭祀堂,刻石立碑,记录他们的赴义功绩,让阵亡者的家人四季都有祭祀的地方。他还上表表彰了他们的门第,给予阵亡将士二等常战待遇。又命令河内温县埋葬了赵伦战死的士卒一万四千多人。石勒外表英俊但精神有些迟钝,不识字,但性格敦厚,把事情委托给卢志,因此能够成就大事。

齐王司马冏骄横奢侈无礼,于是众人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皇帝下诏派遣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告诉石勒入朝辅政,并让他接受九锡。石勒仍然推辞不接受。不久后,他被加封为太子太保。石勒的宠臣孟玖不想回洛阳,程太妃也留恋鄴城,因此这个议题久久不能决定。留在义军的士兵已经招募了很久,都渴望回家,有些人甚至擅自离去,于是在鄴城城门上写着:‘大事解散蚕欲遽。请暂且回去,处理时务。以前因为义军而来,现在也因义军而去。如果再有紧急情况再相互告知。’石勒知道不能留他们,于是放他们回去,百姓才安定下来。等到司马冏失败后,石勒掌握朝政,无论事情大小,都到鄴城去咨询。后来张昌在荆州作乱,石勒上表请求南征,所到之处都响应。他依仗自己的功绩而骄奢淫逸,各种规章制度废弛,比司马冏时更加严重。

石勒正在放纵自己的欲望,但又害怕长沙王司马乂在朝中,于是与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诛杀司马乂的后父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等人,并檄令司马乂回家。然后他与司马颙的将领张方进攻京都,任命平原内史陆机为前锋都督、前将军、假节。石勒驻扎在朝歌,每到夜晚矛戟上都有火光,军营井中都有龙的形象。进军驻扎在河南,阻清水为营垒,建造浮桥以通向河北,用大木箱装满石头,沉入水中以固定桥梁,命名为石鳖。陆机战败,死伤众多,陆机又受到孟玖的诬陷,石勒逮捕并处决了他,诛灭了他的三族,详情见《陆机传》。于是进攻京城。当时常山人王舆聚集了一万多人,想要袭击石勒,恰逢司马乂被俘,他的部下杀死王舆投降。石勒进入京城后,又回到鄴城镇守,增加封地二十郡,被封为丞相。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石勒担任储君,于是废黜太子司马覃,立石勒为皇太弟,丞相职位不变,制度完全依照魏武帝的故事,皇帝的车驾和服饰都迁到了鄴城。上表请求撤销宿卫兵,将其归属相府,并改用王官宿卫。他的僭越奢侈越来越严重,有无君之心,任用孟玖等人,大失民心。

永兴初年,左卫将军陈规、殿中中郎将刘苞、成辅以及长沙旧将上官巳等人,奉皇帝之命讨伐石勒,迅速发布檄文到四方,响应者如云。军队驻扎在安阳,有十多万人,鄴城中非常恐惧。石勒想要逃跑,他的属官步熊有法术,说:‘不要动!南军一定会失败。’石勒召集他的部下询问计策,东安王司马繇说:‘天子亲自出征,我们应该放下武器,穿素衣出城请罪。’司马王混、参军崔旷劝石勒抵抗战斗,石勒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派遣奋武将军石超率领五万士兵驻扎在荡阴。陈规的两个弟弟陈匡、陈规从鄴城赶往王师,说:‘鄴城中的人都已经离散了。’因此他们不太设防。石超的军队突然到来,王师大败,箭矢甚至射中了皇帝的车驾,侍中嵇绍在皇帝身边被杀,左右的人都四散奔逃,于是把皇帝丢弃在草丛中。石超于是带着皇帝前往鄴城。石勒改年号为建武,杀害了东安王司马繇,设立百官,生死由他决定,在鄴城南建立了祭祀场所。

安北将军王浚、宁北将军东嬴公腾杀死了石勒任命的幽州刺史和演,石勒征召王浚,王浚驻扎在冀州不前进,与王浚、王腾以及乌丸、羯硃一起进攻石勒。侦察兵到达鄴城,石勒派遣幽州刺史王斌以及石超、李毅等人抵抗王浚,但被羯硃等人击败。鄴城中非常震惊,百官奔逃,士兵四散。石勒害怕,带着手下几十个骑兵,带着皇帝,与中书监虑志单骑逃走,五天后到达洛阳。羯硃追到朝歌,没有追上就返回了。河间王司马颙派遣张方率领两万士兵救援石勒,到达洛阳后,张方就挟持了皇帝,带着石勒、豫章王司马炽以及虑志等人回到长安。司马颙废黜石勒,让他回到封地,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

石勒被废黜后,河北的人都怀念他。鄴城中的旧将公师藩、汲桑等人起兵迎接石勒,众人心悦诚服。司马颙再次任命石勒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给他一千士兵,镇守鄴城。石勒到达洛阳,而东海王司马越率领士兵迎接皇帝,到处都有起义军。石勒因为北方势力强大,害怕不能前进,从洛阳逃到关中。遇到皇帝返回洛阳,石勒从华阴跑到武关,经过新野。皇帝下诏命令镇南将军刘弘、南中郎将刘陶逮捕石勒,于是石勒抛弃了母亲和妻子,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儿子庐江王司马普、中都王司马廓渡过黄河前往朝歌,收编了数百名旧部将士,想要投奔公师藩。顿丘太守冯嵩抓住了石勒和他的两个儿子,将他们送到鄴城,范阳王司马虓软禁了他,但没有其他意图。恰逢司马虓突然去世,司马虓的长史刘舆看到石勒被鄴城所服,担心他会成为后患,秘不发丧,假扮成台使,夜间假传圣旨赐石勒死。石勒对看守田徽说:‘范阳王死了吗?’田徽说:‘不知道。’石勒说:‘你今年多大年纪?’田徽说:‘五十。’石勒说:‘你知道天命吗?’田徽说:‘不知道。’石勒说:‘我死后,天下会安定吗?我自从被放逐,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身体手脚没有洗过澡,拿几斗热水来!’他的两个儿子哭泣,石勒命令人将他们带走。于是他披散头发面向东边躺下,命令田徽将他勒死,当时年仅二十八岁。他的两个儿子也死了。鄴城中的人都为他感到悲哀。

石勒失败后,他的部下都四散奔逃,只有卢志一直跟随他,议论的人都称赞他。后来汲桑杀害了东嬴公王腾,声称是为了石勒报仇,于是挖出石勒的棺材,载在军中,每件事情都要向灵柩请示,以执行军令。汲桑失败后,将棺材放入了旧井中。石勒的旧臣们收回了棺材,将其改葬在洛阳,怀帝给予他县王礼。

石勒死后几年,开封有传言说石勒的儿子十几岁,流落民间,东海王司马越派人杀了他。永嘉年间,立东莱王司马蕤的儿子司马遵为石勒的后代,封为华容县王。后来被贼人杀害,封国被废除。

河间王颙,字文载,是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孙子,太原烈王司马瑰的儿子。最初继承父亲的爵位,咸宁二年前往封地。咸宁三年,改封为河间王。年轻时就享有清誉,不重视财富,喜爱士人。和其他王一起前来朝见,武帝赞叹颙可以成为各国的楷模。元康初年,担任北中郎将,监管鄴城。元康九年,代替梁王司马肜担任平西将军,镇守关中。石勒规定,非亲王不得都督关中,颙在诸王中关系较疏远,但特别因为他的贤能而被提拔。

等到赵王司马伦篡位,齐王司马冏计划讨伐他。前安西参军夏侯奭自称是侍御史,在始平集合众人,得到几千人,响应司马冏,派人邀请颙。颙派遣主簿房阳、河间国人张方去讨伐并擒获夏侯奭,以及他的十几个党羽,在长安市场上腰斩了他们。等到司马冏的檄文到来,颙拘捕了司马冏,将他送到司马伦那里。司马伦征召颙的兵力,颙派遣张方率领关右的精锐将领前往。张方到达华阴,颙听说两位王兵力强大,于是提升长史李含为龙骧将军,率领席薳等人追击张方,以便支援两位王。义军到达潼关时,司马伦和司马秀已经被杀,天子复位,李含、张方各自率领军队返回。等到司马冏论功行赏,虽然一开始对颙不同意见感到愤怒,但最终因为颙能帮助义军,提升他为侍中、太尉,并给予三赐之礼。

后来李含担任翊军校尉,与司马冏的参军皇甫商、司马赵骧等人有怨隙,于是投奔颙,假装接受密诏讨伐司马冏,趁机说服颙。颙接纳了他的建议,立即发兵,派人邀请成都王司马颖。任命李含为都督,率领各军驻扎在阴盘,前锋驻扎在新安,距离洛阳一百二十里。发布檄文让长沙王司马乂讨伐司马冏。等到司马冏失败,颙任命李含为河南尹,让他与冯荪、卞粹等人暗中图谋杀害司马乂。皇甫商知道李含之前的行为荒谬,以及他与颙的阴谋,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司马乂。司马乂于是诛杀了李含等人。颙听说李含死了,就起兵以讨伐皇甫商为名,任命张方为都督,率领七万精兵向洛阳进发。张方攻打皇甫商,皇甫商抵抗战斗后溃败,张方于是进攻西明门。司马乂率领中军左右卫攻击张方,张方军队大败,死伤五千余人。张方最初在駃水桥西扎营,于是修筑了几重营垒,外面运送粮食,以充足军资。司马乂又从天子那里出发攻击张方,战斗总是不利。等到司马乂死后,张方返回长安。皇帝下诏任命颙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颙废黜皇太子司马覃,立成都王司马颖为太弟,改年号,大赦天下。

左卫将军陈光奉天子讨伐司马颖,颙又派遣张方率领两万士兵救援鄴城。天子已经到达鄴城。张方驻兵洛阳。等到王浚等人讨伐司马颖,司马颖挟持天子返回洛阳。张方率领军队进入宫殿,逼迫皇帝前往他的营垒,抢掠府库,打算焚烧宫殿庙宇以断绝众人的心。卢志劝谏,才停止。张方又逼迫皇帝前往长安。颙和选置百官,改秦州为定州。等到东海王司马越在徐州起兵,西迎天子,关中人心惶惶,张方对颙说:‘我率领的还有十几万士兵,可以护送天子返回洛阳皇宫,让成都王司马颖返回鄴城,您自己留镇关中,我北讨博陵。这样,天下可以稍微安定,不再有动手的机会。’颙考虑到事情很难成功,不同意。于是假传刘乔的命令,提升他为镇东大将军,派遣成都王司马颖总领楼褒、王阐等各军,据守河桥以抵抗司马越。王浚派遣督护刘根,率领三百骑兵到达河上。王阐出战,被刘根所杀。司马颖停留在张方原来的营垒,范阳王司马虓派遣鲜卑骑兵和平昌、博陵的军队袭击河桥,楼褒向西逃走,追击的骑兵到达新安,路上死的人不可胜数。

最初,司马越因为张方劫持迁移天子,天下人都感到愤怒,高呼正义与山东诸侯约定日期迎接天子,先派遣使者说服颙,让他送天子返回都城,与颙分陕而居。颙想接受这个建议,但张方不同意。等到东军大获全胜,成都等失败,颙于是命令张方的亲信将领郅辅在夜间斩杀张方,将他的首级送给东军。不久改变计划,再次派遣刁默守卫潼关,于是指责郅辅杀害张方,又斩杀了郅辅。颙先前派遣将领吕朗等人占据荥阳,范阳王司马虓的司马刘琨将张方的首级展示给吕朗,于是吕朗投降。当时东军已经强大,击败刁默进入关中,颙感到害怕,又派遣马瞻、郭传在霸水抵御,马瞻等人战败逃散。颙骑着单马逃到太白山。东军进入长安,天子返回,任命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守卫关中。马瞻等人出城拜见梁柳,趁机在城内将他杀害。马瞻等人与始平太守梁迈联合,到南山迎接颙。颙起初不肯进入府中,长安令苏众、记室督朱永劝说颙上表称梁柳病逝,随即得知张方的事情。弘农太守裴暠、秦国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人起义讨伐颙,斩杀了马瞻、梁迈等人。东海王司马越派遣督护麋晃率领国兵讨伐颙。到达郑地,颙的将领牵秀抵抗麋晃,麋晃斩杀了牵秀和他的两个儿子。义军占据了关中,颙只守城而已。

永嘉年间,皇帝下诏任命颙为司徒,颙于是前往应征。南阳王司马模派遣将领梁臣在新安雍谷车上将他杀害,连同他的三个儿子。皇帝下诏任命彭城元王曹植的儿子曹融为颙的继承人,改封为乐成县王。曹融去世,没有儿子。建兴年间,元帝又任命彭城康王曹释的儿子曹钦为曹融的继承人。

东海孝献王司马越,字元超,是高密王司马泰的次子。年轻时就享有美名,谦虚地保持着平民的节操,被中外人士所敬仰。最初以世子的身份担任骑都尉,与驸马都尉杨邈以及琅邪王司马伷的儿子司马繇一起侍奉东宫,被任命为散骑侍郎,历任左卫将军,加授侍中。在讨伐杨骏的战役中有功,被封为五千户侯。升迁为散骑常侍、辅国将军、尚书右仆射,兼任游击将军。再次担任侍中,加授奉车都尉,赐予五十名温信,另外封为东海王,食邑六县。永康初年,担任中书令,转任侍中,升迁为司空,兼任中书监。

成都王颖攻打长沙王乂,乂坚守洛阳,殿中将领和三部司马因为战争和守卫而疲惫不堪,秘密地和左卫将军朱默在夜晚将乂带到别的地方,逼迫他退位,向惠帝上奏请求免去乂的官职。事情平定后,乂称病退位。惠帝不同意,任命他为守尚书令。太安初年,惠帝北征鄴城,任命乂为大都督。六军战败,乂逃到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楙不接纳他,乂直接回到东海。成都王颖因为乂兄弟宗室的美德,下令宽恕他,但乂没有接受命令。

惠帝西行,任命乂为太傅,与太宰颙共同辅佐朝政,乂推辞不接受。东海中尉刘洽劝说乂发兵防备颖,乂任命刘洽为左司马,尚书曹馥为军司。起兵后,楙害怕,于是把州交给乂。乂以司空的身份兼任徐州都督,任命楙为兗州刺史。乂的三个弟弟都掌握地方,征伐四方,总是选拔刺史和守相,很多朝臣都投奔乂。

河间王颙挟持天子,发布诏书罢免乂等人的官职,命令他们回到自己的封国。乂宣称自己有病,请求迎接惠帝返回旧都,率领三万甲士,驻扎在萧县。豫州刺史刘乔不接受乂的命令,派儿子刘祐抵抗,乂的军队战败。范阳王虓派遣督护田徽率领八百骑兵迎接乂,在谯县遇到刘祐,刘祐的军队溃散,乂进驻阳武。山东的军队强大,关中非常恐惧,颙斩杀张方并将他的首级送来求和,不久又改变主意抵抗乂。

乂率领诸侯和鲜卑的许扶历、驹次宿归等步兵和骑兵迎接惠帝返回洛阳。惠帝下诏任命乂以太傅的身份录尚书事,增加下邳、济阳两郡的封地。

等到怀帝即位,把政务委托给乂。吏部郎周穆是清河王覃的舅舅,也是乂的姑父的儿子,和妹夫诸葛玫一起劝说乂说:‘主上成为太弟,是张方的意思。清河王本来是太子,被众恶人废黜。先帝突然驾崩,对东宫有很多疑虑。您为什么不学伊尹、霍光的做法,来安定国家呢?’话还没说完,乂说:‘这哪里是应该说的话!’于是喝令左右将他们斩首。因为玫、穆是世家出身,只处罚他们本人,因此上表废除连坐三族的法律。

怀帝开始亲自处理政务,留心庶事,乂不高兴,请求出镇外地,怀帝不同意。乂于是出镇许昌。

永嘉初年,从许昌率领苟晞和冀州刺史丁劭讨伐汲桑,将其击败。乂回到许昌,长史潘滔劝说他说:‘兗州是天下的要害,您应该自己管理。’等到苟晞被调任青州刺史,因此和苟晞有了矛盾。

不久,朝廷下诏任命乂为丞相,兼任兗州牧,督察兗、豫、司、冀、幽、并六州。乂推辞不接受丞相的职位,从许昌迁居到鄄城。乂担心清河王覃最终会成为储君,假传圣旨将他逮捕并关押在金墉城,不久又杀害了他。

王弥进入许昌,乂派遣左司马王斌率领五千甲士进入京都保卫。鄄城自行崩塌,乂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迁移驻扎到濮阳,后来又迁到荥阳。召见田甄等六位将领,甄不接受命令,乂派遣监军刘望讨伐甄。最初,东嬴公腾镇守鄴城时,带着并州将领田甄、甄弟田兰、任祉、祁济、李恽、薄盛等部众一万多人到鄴城,派遣他们到冀州就食,号称乞活。等到腾战败,甄等人在赤桥邀击破汲桑,乂任命甄为汲郡太守,兰为钜鹿太守。甄请求魏郡,乂不同意,甄愤怒,因此没有来。

刘望渡过黄河后,甄撤退。李恽、薄盛斩杀田兰,率领他的部众投降,甄、祉、济放弃军队逃到上党。

乂从荥阳返回洛阳,以太学为府。怀疑朝臣中有背叛自己的人,于是诬陷惠帝的舅舅王延等人谋反,派遣王景率领三千甲士进入皇宫逮捕王延等人,交给廷尉处死。乂解除兗州牧的职务,担任司徒。乂既然和苟晞结怨,又因为近来的事多出自殿省,于是上奏罢免所有有侯爵的宿卫官员。当时殿中的武官都封侯,因此离职的人很多,都哭泣着离开。于是任命东海国上军将军何伦为右卫将军,王景为左卫将军,带领几百人宿卫。

乂自从处死王延等人后,失去了众人的信任,而且有很多猜疑。散骑侍郎高韬有忧国忧民的话,乂诬陷他诽谤时政而害死他,自己也不安心。于是穿着军服入见,请求讨伐石勒,并镇守兗、豫以支援京师。怀帝说:‘现在逆贼侵犯京郊,王室危机四伏,没有坚固的心。朝廷和国家都依赖您,怎么能远离根本出兵呢!’回答说:‘我现在率领军队截击敌人,一定会消灭他们。敌人被消灭后,不安分的势力就会消失,已经东边的各州职贡流通。这就是宣扬国威,保卫国家的应该做的事情。如果只是坐在京师等待机会,那么祸患会日益加深,所担忧的事情会变得更加严重。’于是出发。留下妃子裴氏,世子、镇军将军毗,以及龙骧将军李恽和何伦等人守卫京都。上表请求行台随军,率领四万甲士东屯于项,王公卿士跟随的人很多。朝廷下诏加封九锡。乂于是向四方发布羽檄说:‘皇纲失御,国家多难,我以微薄之才,承担重大责任。最近胡寇逼近,偏将失利,皇帝的故乡变成了边疆,衣冠士族变成了异域,朝廷上下,都感到忧虑。这都是因为诸侯的犹豫不决,才导致了这样的灾难。投袂忘履,讨伐敌人已经晚了。人们都渴望回归本源,义愤填膺。需要集结各路军队,等待战斗和守卫的准备。宗庙和皇帝,都依赖我们来挽救。檄文到达之日,希望各位都能奋发向前,这是忠诚臣子和战士效忠的时候。’征召的人都没有来。而苟晞又上表请求讨伐乂,详情见《苟晞传》。乂任命豫州刺史冯嵩为左司马,自己担任豫州牧。

乂专权独断,图谋霸业,选拔朝中贤能的人作为助手,名将和精锐士兵都充实到自己的府中,不臣的行径,天下人都知道。但是公私财产耗尽,到处都是盗贼和混乱,州郡离心离德,上下离心,祸患深重,忧虑成疾。永嘉五年,在项去世。秘密不发丧。任命襄阳王范为大将军,统领他的军队。返回东海安葬。

石勒追到苦县宁平城,将军钱端出兵抵抗石勒,战死,军队溃散。石勒命令焚烧乂的棺木说:‘这个人扰乱天下,我为天下人报仇,因此烧掉他的骨头来告诉天地。’于是几十万大军,石勒用骑兵包围并射击他,践踏得像山一样。王公士庶死去十多万人。王弥的弟弟王璋焚烧剩余的军队,并将他们吃掉。天下人都把罪责归咎于乂。怀帝下诏将乂贬为县王。

何伦和李恽听说越王死了,秘密不发丧,带着妃子裴氏和将领毗从京城出发,随从的人很多,所经过的地方都被抢劫。到了洧仓,又被勒打败,毗和三十六个宗室王都被敌人俘虏。李恽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逃到了广宗,何伦逃到了下邳。裴妃被敌人抢走,卖给了吴家,太兴年间,她得以渡过长江,想要招魂安葬越王。元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讨论,博士傅纯说:‘圣人制定礼制,根据情况来处理,设立坟墓来安放身体,用丧礼来对待;建立庙宇来安放灵魂,用吉礼来供奉。送走身体,迎接灵魂。这是墓地和庙宇的基本区别,身体和灵魂的不同处理方式。至于室庙、寝庙、宗庙和祭台,不是同一个地方,这样做是为了广泛寻求神灵的道路,而唯独不在墓地祭祀,说明那里不是神灵所在的地方。现在混淆了身体和灵魂的区别,错误地处理了庙和墓的关系,违反了礼制和道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下诏不允许。裴妃不听从诏令,就在广陵安葬了越王。太兴末年,墓地被毁,改葬到了丹徒。

最初,元帝镇守建鄴,是裴妃的主意,元帝非常感激她,多次到她的府邸,用第三子冲作为越王的继承人。元帝去世后没有儿子,成帝用他的小儿子奕继承了越王的位子。哀帝将奕迁封为琅邪王,而东海王没有后代。隆安初年,安帝用会稽忠王的次子彦璋作为东海王,继承冲作为曾孙。他被桓玄杀害,封国被废除。

史臣评论说:从前高辛帝统治天下,祸端起于参商二星;周朝的继承,祸患缠着管叔和蔡叔。观察古代的史书,远听前代的往事,乱臣贼子,他们的罪行都昭然若揭。晋朝兴起,重视宗室,分封土地,赐予祥瑞,光耀了恒久的典章;仪台装饰华丽,礼仪完备。汝南王以纯和的性格,却因为缺乏决断而失误;楚隐王以果断的性格,却最终变得凶狠。有的人位居朝堂,有的人职位接近禁地,都因为被女子欺骗,相继被杀,虽然说是自作自受,但实在令人悲哀!何伦实际上是一个平庸之辈,被孙秀欺骗,暗中图谋不轨,煽动邪恶。结果使太子遭遇了怨恨和残酷,宰相被杀,朝廷暂时失去了秩序,皇权因此而动摇。于是他破坏了朝廷的冠冕,企图在百六之会中侥幸成功;掌握了玉玺,觊觎着九五之尊。神器怎么能偷安,盛名怎么能随意假借!他却想要借助邪教,享受天年,邪恶到了极点,前所未有。王导是名父之子,倡导正义,勤王救国,摧毁了伪朝,挽救了皇位,功勋卓著,值得称赞。然而他面对灾难忘记忧虑,放纵私欲,却不知道乐极生悲,盛极必衰,嘲笑古人诗艺不高,却忘记了自身的事情已经做得笨拙。如果当初采纳王豹的奇策,接受孙惠的良谋,高辞官职,永远标榜东海,即使是古代的伊尹、霍光,又怎能比得上!长沙王才力过人,忠诚气概超群,在宫门前投弓,显得英勇豪迈;在魏阙驰骋,怀有烈士的风范。即使遭遇多次困难,他对皇帝的忠诚始终不变。颖入主朝政,出镇重镇,中台依赖他完成事务,东夏依赖他的忠诚,于是他与河间王合作,共同图谋进取。然而颖任用李含的狡诈,依赖张方的残暴,结果使武闵失去了生命,长沙王被杀,他展现了自己无君无道的野心,自以为是正义之强。皇帝北巡,不同于寻常的征战;皇帝西幸,不是为了望秩观风。如果火势蔓延,还可以扑灭,更不用说这种残忍的行为了!东海王纠合同盟,发起正义行动,恢复皇位的功绩尚未建立,陵暴的罪状已经暴露,他率领军队,坚决要求出镇。后来,京城势力薄弱,狡猾的敌人侵犯,导致神器被劫持,国家颠覆,数十万民众都成了豺狼的诱饵,三十六个王都死于刀剑之下。灾难到了极点,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即使遭受焚如之灾,也比这幸运!自从惠帝失政,内乱四起,骨肉相残,百姓流离失所,胡人入侵,天地为之闭,军队交战,宫殿被毁,祸端的开始,是亲族的争斗,胡人趁机侵入,可悲啊!《诗经》中说‘谁生出了这样的阶梯,至今仍然阻碍着’,说的就是八王之乱。

赞曰:王导掌握朝政,王敦心怀野心。谗言乘机而入,宠妃过于信任。制造怨恨,连续遭遇不幸。何伦实在愚蠢,竟敢窃取龙图,扰乱常规,犯下大罪,最终被严厉处决。武闵啊,你开创了宏大的谋略。德行未能建立,实在令人悲哀!长沙王忠诚于国家,始终没有邪恶;功亏一篑,遭受了残酷的杀害。王导勤王救国,建立了名声;联合关中,挑战逆贼,事态恶化,最终都失败了。王导作为辅佐,出征安抚,败国丧师,没有君主的威严。焚如之变,完全是自取灭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注解

广树蕃屏:指广泛地建立屏障,蕃屏即屏障,用以比喻国家外围的防御力量。

崇固维城:指加强巩固国家的防御,维城即城墙,比喻国家的根本。

宪章:指法律和制度。

涂山:古代的一个地名,此处指举行会盟的地方。

万国:泛指众多的国家。

分疆胙土:指划分疆域和分配土地。

周室:指周朝的朝廷。

封建:指分封制度,即周朝时期的一种政治制度,将土地分封给诸侯。

列国:指被分封的诸侯国。

周、召:指周公旦和召公奭,均为周朝初期的重要辅政大臣。

桓、文:指齐桓公和晋文公,均为春秋时期的著名君主。

卜世之祚:指预测国家的寿命和传承。

卜年之基:指预测国家的基业和根基。

王赧:指周赧王,周朝的最后一位君主。

天禄:指天赐的福禄,此处指君主的权力和地位。

暴秦:指秦朝,因其暴政而得名。

侯:指诸侯,即分封的诸侯国君主。

守:指郡守,即地方行政长官。

匹夫:指平民百姓。

肆虐陵威:指任意残暴和欺压他人。

社稷:社稷,古代指国家,也指国家的根本。

籓维:指外部的辅助和支持。

陈、项:指陈胜和项羽,均为秦末起义军领袖。

海内沸腾:指全国范围内动荡不安。

望夷:古代地名,此处指秦朝的宫殿。

轵道:古代地名,此处指道路。

汉祖:指汉高祖刘邦,汉朝的开国皇帝。

矫枉过直:比喻纠正错误过头,反而造成了新的错误。

惩羹吹齑:比喻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韩、彭:指韩信和彭越,均为汉初功臣,后被刘邦杀害。

吴、楚:指吴王刘濞和楚王刘戊,均为汉初反叛的诸侯王。

权偪:指权势逼迫,此处指诸侯王的权势过大。

王畿:指国都周围的地区。

成、哀:指汉成帝和汉哀帝,均为西汉末年的皇帝。

戚籓:指皇亲国戚和分封的诸侯王。

乘兹间隙:指利用这个机会。

窃位偷安:指窃取地位,苟且偷安。

光武:指东汉光武帝刘秀,东汉的开国皇帝。

雄略纬天:指刘秀的雄才大略。

慷慨下国:指刘秀不吝惜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下放给他人。

除凶静乱:指除去凶恶势力,使国家安定。

复禹配天:指恢复夏禹的配天地位,即恢复夏朝的基业。

休祉:指国家的吉祥和福祉。

鼎祚:指国家的基业和传承。

魏武:指曹操,三国时期魏国的奠基人。

忘经国之宏规:指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

忌刻:指刻薄寡恩。

三叶而亡:指曹操的三个儿子都未能继承他的基业,魏国不久后灭亡。

有晋:有晋,指晋朝。

覆车:指翻车的教训,比喻重蹈覆辙。

盘石:指坚固的磐石,比喻国家的根基。

拥旄节:指掌握兵权。

岳牧:指地方行政长官。

台阶:指朝廷的官位。

端揆:指宰相。

付托失所:指托付的人不当。

授任乖方:指任命的人不当。

政令不恒:指政令不固定,不可靠。

赏罚斯滥:指赏罚不分,滥用职权。

伊、周:指伊尹和周公,均为古代贤臣。

莽、卓:指王莽和董卓,均为历史上以暴政著称的人物。

机权失于上:指朝廷失去控制权。

祸乱作于下:指下级官员引起祸乱。

楚、赵:指楚王和赵王,均为晋朝的诸侯王。

相仍构衅:指相互挑衅和争斗。

晋阳之甲:指晋阳的军队。

勤王之师:指前来帮助中央政府的军队。

弈棋:指下棋,比喻政治斗争。

乘舆:皇帝的车乘。

羑里:古代地名,此处指监狱。

胡羯:指北方少数民族,如匈奴、羯族等。

宗庙:祖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

舟楫:指船只,比喻辅助手段。

八王:指西晋末年的八个诸侯王,他们之间的争斗导致了八王之乱。

梁王:指梁王司马彤,西晋末年的诸侯王之一。

大故:指重大的变故,此处指叛乱。

大憝:指大恶之人,此处指叛乱的头目。

凭陵:指侵犯。

窃发:指暗中发动。

琅邪:古代地名,此处指琅邪王司马睿,东晋的开国皇帝。

吴会:指吴郡和会稽郡,位于今江苏省和浙江省一带。

赵伦:指赵王司马伦,西晋末年的诸侯王之一。

齐冏:指齐王司马冏,西晋末年的诸侯王之一。

河间:河间王司马颙,西晋宗室。

东海:东海,古时地名。

家国俱亡:指国家和家族都灭亡了。

身名并灭:指个人和家族的名声都消失了。

善恶之数:指命运的安排。

序而论之:指按照顺序进行论述。

总为其传:指总括为传记。

汝南文成王亮:指司马亮,西晋的宗室成员。

宣帝:晋朝皇帝司马炎的庙号,指司马炎。

散骑侍郎:散骑侍郎是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随从。

万年亭侯:古代爵位,表示封地有万年的收入。

东中郎将:东中郎将,古代军职,为中郎将。

广阳乡侯:古代爵位,表示封地有广阳乡的收入。

诸葛诞:三国时期魏国的大将,后被司马昭所杀。

寿春: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一带。

左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古代官职,为皇帝的顾问。

假节:古代官职,代表皇帝行使权力。

豫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一带。

五等建:五等建,指五等爵位的建立。

祁阳伯:古代爵位,表示封地有祁阳的收入。

镇西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扶风郡王:古代爵位,表示封地有扶风的收入。

骑司马:古代官职,负责管理骑兵。

参军掾属: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参军处理事务。

持节:古代官职,表示有军事指挥权。

都督:古代官职,掌管一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关中:关中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陕西省中部地区。

雍、凉:古代地名,指今甘肃省一带。

胡烈:西晋时期的将领,后被羌族所杀。

刘旂:西晋时期的将领,后被司马亮所救。

骑督:古代官职,负责统领骑兵。

敬琰:西晋时期的将领,后被司马亮所救。

高平: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一带。

大戮:指极刑。

乞:请求。

诏:指皇帝的命令。

平西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军司:军事官职。

曹冏:西晋时期的官员,后因反对杨骏而被杀。

轩悬之乐:古代的一种音乐形式。

六佾之舞:古代舞蹈,表示尊贵。

西阳公:古代爵位,表示封地有西阳的收入。

许昌:许昌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大司马:古代官职,掌管军事,地位很高。

假黄钺:古代官职,表示有军事指挥权。

大都督:大都督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职务,相当于总指挥。

扶风池阳: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一带。

太妃:皇帝的母亲或祖母的封号。

汤沐邑:古代封号,表示有汤沐之地的收入。

家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家务。

丞: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家令处理事务。

仆:古代官职,负责驾车。

南郡: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一带。

枝江: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一带。

洛水:古代河流,位于今河南省一带。

卫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政,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宗师:古代官职,负责教化宗族。

镇南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军队。

开府:开府,指开设府邸,表示官职高升。

之国:指前往封地。

追锋车:古代战车,用于追击。

皁轮犊车:古代车辆,用于出行。

钱:古代货币。

侍中:侍中是古代官职,负责侍奉皇帝,参与国家大事。

抚军大将军:抚军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安抚军队。

后军将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后军。

统冠军:古代官职,负责统领冠军军。

步兵:古代军种,以步兵为主。

射声:古代军种,以射箭手为主。

长水:古代军种,以水军为主。

太尉:太尉是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录尚书事:古代官职,负责记录尚书省的政务,相当于现在的秘书。

太子太傅:太子太傅,古代官职,为太子的老师。

剑履上殿:古代官员上殿时可以携带剑和履(鞋子),表示尊贵。

杨骏:杨骏,西晋时期权臣,曾辅佐晋惠帝,因专权被诛。

华暠:西晋时期的官员,后因反对杨骏而被杀。

廷尉:廷尉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司法审判。

何勖:西晋时期的官员,后因反对杨骏而被杀。

大司马门外:指大司马的官署门外。

叙哀:表示哀悼。

表求过葬:向上级请求允许参加葬礼。

太宰:古代官职,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入朝不趋:古代官员入朝时可以不按常规步伐行走,表示尊贵。

增掾属:增加属官。

给千兵百骑:提供一千名士兵和一百名骑兵。

与太保卫瓘对掌朝政:与太保卫瓘共同执掌朝政。

勋:功绩,功勋,指楚王玮因功而受到的荣誉。

立威:树立威信,指楚王玮想要通过行动来增强自己的权威。

亮:指庾亮,当时的官员,此处指庾亮对楚王玮的畏惧。

夺兵权:夺取军事权力,指庾亮想要削弱楚王玮的军事力量。

贾后:贾后,即贾南风,西晋皇后,以专权跋扈著称。

矫诏:矫,伪造;诏,皇帝的命令,这里指伪造的皇帝命令。

积弩将军:积弩将军,古代军职,负责积聚弩箭。

帐下督:官职,指统领军队中的帐下士兵的军官。

俊乂:才智出众的人,指府中的优秀人才。

废立:废除或立新君,指政治上的权力斗争。

矫诏遣:伪造诏书派遣,指用伪造的诏书派遣人去执行任务。

长史:长史,古代官职,为地方行政机构的最高长官。

公孙宏:公孙宏,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李肇:李肇,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俄然:突然,忽然。

二心:指不忠之心,此处指不忠诚的想法。

府中:指庾亮的官府。

俊乂如林:才智出众的人很多,如林立。

距战:抵抗战斗。

执:逮捕。

不辜:无罪之人。

东园温明秘器:古代的一种高级葬具。

朝服:古代官员的正式服装。

布绢:布和绢,古代的纺织品。

安平献王孚:指晋朝的安平献王司马孚,此处指按照他的葬礼来安葬庾亮。

庙:宗庙,古代祭祀祖先的地方。

世子:诸侯王的嫡长子。

屯骑校尉:古代官职,掌管骑兵的军官。

典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的将军。

谥:古代帝王或贵族死后给予的尊号。

威王:庾亮的长子庾祐的封号。

永安中:晋朝惠帝时期的一个年号。

长安:长安是古代中国的首都,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鼓吹:古代军队中的乐队。

麾旗:军队中的旗帜。

丧葬之礼:指丧葬的仪式。

五子:指庾亮有五个儿子。

粹:庾亮的长子。

矩:庾亮的次子。

羕:庾亮的第三子。

宗:庾亮的第四子。

熙:庾亮的第五子。

茂弘:庾粹的字。

延明:庾矩的字。

延年:庾羕的字。

延祚:庾宗的字。

彦度:楚隐王玮的字。

武帝:指晋武帝司马炎,晋朝的第二位皇帝,他在位期间推行一系列改革,加强中央集权。

始平王:楚隐王玮最初的封号。

平南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南方军事的将军。

镇南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南方地区的军事。

北军中候:古代官职,掌管北军的中级军官。

行太子少傅:代理太子少傅,太子少傅是太子的辅佐官。

司马门:司马门,古代宫廷中的守卫之门,指宫廷。

果锐:果锐,指果断而敏锐。

威刑:威刑,威严的刑罚。

朝廷:朝廷,古代国家的最高行政机关。

汝南王亮:汝南王亮,即司马亮,西晋宗室,曾担任重要官职。

太保卫瓘:太保卫瓘,即卫瓘,西晋宗室,曾任太保。

很戾:很戾,性格凶暴。

大任:大任,重要的职责。

诸王之国:诸王之国,指诸王子弟被封到各自的封地。

舍人:舍人,古代官职,为官员的亲信。

岐盛:岐盛,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惠帝:惠帝是西晋的皇帝,名司马衷,是司马炎的儿子。

伊、霍之事:伊、霍之事,指伊尹和霍光废立君主的事情,常用来比喻宫廷政变。

黄门:黄门,古代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淮南、长沙、成都王:淮南、长沙、成都王,指当时的几位王子。

太宰、太保:太宰、太保,古代官职,为宰相。

皇天后土:皇天后土,古代对天地的一种敬称。

貂蝉:古代官员的冠饰,这里指官员。

贾模、郭彰:贾模、郭彰,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匡正王室:匡正王室,指纠正国家的政治错误。

悬赏开封:悬赏开封,指公开悬赏征求忠心。

周公:周公,即周公旦,周朝初年的著名政治家。

二叔:二叔,指周公的两个弟弟管叔和蔡叔。

汉武:汉武,即汉武帝刘彻,西汉皇帝。

昭平之狱:昭平之狱,指汉武帝时期的昭平侯案。

发哀:发哀,表示哀悼。

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骑兵。

石勒:石勒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一位杰出领袖,建立了后赵。

魏嘉平初:魏嘉平初,指三国时期魏国嘉平初年。

东安子:东安子,古代爵位名。

谏议大夫:谏议大夫,古代官职,为皇帝的顾问。

散骑将:散骑将,古代军职,为将领。

廷尉杜友:廷尉杜友,即杜友,曾任廷尉。

弃市:弃市,古代刑罚,指处死。

有司:有司,指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

刘毅:刘毅,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爵重属亲:爵重属亲,指爵位高且是皇帝的亲属。

法中:法中,指法律的规定。

宣威将军:宣威将军,古代军职,为将军。

鄴城守事:鄴城守事,指鄴城的守卫事务。

安北将军:安北将军,古代军职,为将军。

征西将军:征西将军,古代军职,为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指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副总理。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军事官职。

谄事中宫:谄事中宫,指巴结皇后。

录尚书:录尚书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张华:张华,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裴頠:裴頠,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愍怀太子:愍怀太子,即司马遹,西晋太子。

司马雅:司马雅,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许超:人名,晋朝将领。

士猗:士猗,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通事令史:通事令史,古代官职,为传达命令的官员。

省事:省事,古代官职,为管理事务的官员。

殷浑:殷浑,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路始:路始,人名,具体身份不详。

孙秀:孙秀,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孙秀。

贾谧:指贾充的儿子贾谧,当时权势很大。

豫知:豫知,事先知道。

通事令史张林:通事令史张林,即张林,曾任通事令史。

省事张衡:省事张衡,即张衡,曾任省事。

殿中侍御史殷浑:殿中侍御史殷浑,即殷浑,曾任殿中侍御史。

右卫司马督路始:右卫司马督路始,即路始,曾任右卫司马督。

中宫:中宫,指皇后。

殿中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古代官职,为监察官员。

右卫司马督:右卫司马督,古代军职,为司马。

嬖人:嬖人,古代指宠爱之人。

中宫凶妒无道:中宫凶妒无道,指皇后凶暴嫉妒且行为不端。

明公:明公,对对方的尊称。

时议:时议,当时的舆论。

速祸:速祸,招致祸患。

微泄其谋:微泄其谋,暗中泄露其计划。

颇闻:颇闻,有所听闻。

太子:指皇太子,即皇帝的儿子,通常被期望继承皇位。

伦、秀:指司马伦和孙秀,司马伦是西晋权臣,孙秀是他的心腹谋士。

遇害:遭受杀害。

三部司马:指掌管中央军队的三个司马。

废中宫:废黜皇后。

翊军校尉:指负责宫廷警卫的军官。

齐王冏:齐王冏是晋朝的宗室,曾参与讨伐赵王伦。

华林令:指华林园的官员。

骆休:指华林令骆休,他在这次政变中充当内应。

废后:废黜皇后。

暴室:指监狱。

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处理中央政府的文书和政务。

八坐:古代官职,指尚书省中的八位高级官员。

张华、裴頠、解结、杜斌:都是当时的重要官员,被司马伦杀害。

沮众:阻挠众人。

端门:指皇宫的正门。

金墉:金墉,指金墉城,古代宫殿之一。

九锡: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最高荣誉,包括车马、衣服、乐器、车服、兵符、虎符、斧钺、弓矢、秬鬯等九种物品,象征着极高的权力和尊贵。

赵王佐助:指赵王司马伦在北芒山为宣帝司马懿助威。

符瑞:指天象、祥瑞等预兆吉凶的征兆。

禅让:指皇帝将皇位让给他人。

乘舆法驾:指皇帝的车队。

卤簿:指皇帝出行时的仪仗队。

白版之侯:指没有实权的侯爵。

太庙:指古代皇帝的宗庙。

麾盖:古代军旗。

素衣小儿:指穿着白衣的小孩子。

刘鸟:指传说中的神鸟刘鸟。

河间王颙:河间王颙是西晋末年的一位王公,名司马颙,是司马炎的侄子。

成都王颖:成都王颖是西晋末年的一位王公,名颖,是司马颖,是司马炎的侄子,被封为成都王。

华林园:古代皇家园林,位于洛阳,是皇帝和贵族游宴的地方。

义师:正义之师,指起兵反抗暴政的军队。

司隶:古代官职,掌管京畿地区的行政和军事。

尚书省:古代官署,负责处理中央政府的文书和政务。

道士:道教修行者,以修炼道教经文和法术为业。

羽衣:道教中仙人的服饰,象征超脱尘世。

仙人王乔:传说中的仙人,此处指虚构的人物。

神仙书:道教经典,记载神仙修炼之法。

太子詹事: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和事务。

步骑:步兵和骑兵的合称,指陆军。

激水: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河桥:桥梁,位于河上,此处指河上的桥梁。

八王之乱:晋朝末年的一场大规模的皇族内战,主要参与者为八位宗室王。

平东将军:古代官职,掌管东部地区的军事。

镇东大将军:古代官职,掌管东部地区的军事。

冏:指司马冏,司马炎的侄子,曾任大将军,参与政治斗争,后被司马乂所杀。

离狐王盛:司马盛,西晋宗室,司马冏的盟友,参与谋反。

颍川王处穆:司马处穆,西晋宗室,司马冏的盟友,参与谋反。

诛伦:诛杀司马伦,司马伦是西晋末年的权臣,篡位自立。

腹心:亲信。

张乌觇之:张乌,司马伦的心腹,觇之,即监视。

齐:指齐王司马冏。

管袭:管袭,人名。

处穆:司马处穆,西晋宗室。

首:头颅,这里指司马处穆的首级。

伦:司马伦,西晋末年的权臣。

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是豫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龙骧将军:龙骧将军,军事官职。

董艾:董艾,人名。

成都:成都王司马颖,西晋宗室。

常山:常山王司马义,西晋宗室。

新野:新野王司马歆,西晋宗室。

征镇:军事征伐和地方镇守。

州郡县国:古代的地方行政区划。

郗隆:郗隆,人名。

参军:军事参议官。

王邃:王邃,人名。

阳翟: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禹州市。

闾和:闾和,人名。

张泓:张泓,人名。

孙辅:孙辅,人名。

堮坂:堮坂,地名。

黄桥: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

王舆:王舆,人名。

宣、景、文、武辅魏故事:指宣帝司马懿、景帝司马师、文帝司马昭、武帝司马炎辅佐曹魏的故事。

攸故宫:攸,人名;故宫,旧时的宫殿。

掾属:掾属,指属官。

第馆:宅邸。

五谷市:市场。

署:官署。

庐舍:房屋。

大匠:技艺高超的工匠。

西宫:西边的宫殿。

千秋门墙:千秋门,宫殿的门口。

西阁:宫殿中的阁楼。

钟悬:悬挂的钟。

八佾:古代舞蹈的一种形式,佾为八人一列,共八列,共六十四人。

酒色:沉迷于酒色。

符敕:皇帝的命令。

三台:指中央政府的三个重要机构。

选举:选拔官员。

中领军:中领军,军事官职。

牟平公:牟平公,封号。

小黄公:小黄公,封号。

阴平公:阴平公,封号。

安乡公:安乡公,封号。

封丘公:封丘公,封号。

五公:指五位被封公的官员。

心膂:心腹,亲信。

殿中御史:殿中御史,官职。

白头公:白头公,人名。

甲子旬:甲子旬,十天为一旬,甲子是干支纪年法中的第一个组合,这里指不久的将来。

骄恣:骄横放肆。

悛志:悔改的决心。

贼曹属:贼曹属,官职。

孙惠:孙惠,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孙惠。

千乘:千乘之重,指帝位。

甲胄:甲,铠甲;胄,头盔,这里指盔甲。

锋刃:刀剑的锋刃,指战场。

乌合之众:乌合之众,指临时聚集的人,没有组织纪律。

凶强之敌:凶猛强大的敌人。

神武之略:神武的谋略。

檄:檄文,古代的一种官方文书。

六合:指天下,全国。

幽宫:指囚禁的地方。

皇祚:皇位。

五难:指上文提到的五个困难。

四不可:指上文提到的四个不可长久的事情。

永熙:永熙是西晋年号。

阳九:阳九,古代的一种灾异说法,指严重的灾难。

符命:符命,古代认为天命所归的象征。

符命长存于世:符命长期存在,指天命不断。

严虐:严厉残暴。

酷烈:残酷严酷。

献王:献王,指西晋的献帝司马衷。

圣慈惠和:圣明的慈爱、仁惠、和谐。

姬文:姬文,指周文王。

太伯:太伯,指周太伯,周文王的父亲。

亢极:极端,指极点。

穷高:极高,指地位极高。

累卵:累卵之危,比喻极其危险。

百揆:百揆,指宰相。

蕃卫:蕃卫,指边疆的防御。

方岳:方岳,指地方的最高长官。

长沙王乂:长沙王乂是西晋末年的一位王公,名乂,是司马乂,司马炎的侄子,被封为长沙王。

阿衡:阿衡,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

腾诏旨:传达皇帝的诏令。

治书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官职。

东莱王蕤:东莱王司马蕤,西晋宗室。

诬陷:诬陷,捏造罪名陷害他人。

僭立官属:僭越规定设立官属。

沈湎:沉迷。

群黎:百姓。

中丞:中丞,官职。

张伟:张伟,人名。

葛旟:葛旟,人名。

操弄:玩弄,操纵。

王爵:王爵,王的封号。

货赂:贿赂。

擅断:专断独行。

杀生:生杀予夺。

密署:秘密任命。

货谋:贪图私利。

斥罪:贬斥罪名。

忠良:忠诚良善的人。

神器:神器,指帝位。

颙表:指颙的上表,颙可能是一位官员或王侯,上表是古代官员向上级或皇帝呈递报告或请求的行为。

冏大惧:冏,指冏大,指冏大对此事感到非常害怕。

会百僚:会,聚集;百僚,指朝廷中的所有官员。

纠合义众:纠合,聚集;义众,指有正义感的人。

元恶:元恶,指首恶,最大的恶人。

司徒王戎、司空东海王越:司徒、司空,古代官职;王戎、东海王越,指两位官员的名字。

委权崇让:委权,放弃权力;崇让,推崇谦让。

从事中郎葛旟:从事中郎,古代官职;葛旟,指官员的名字。

赵庶人:赵庶人,指赵国的一个庶民。

矢石:矢,箭;石,石块,这里指战争。

三台纳言:三台,指古代的三个重要官职;纳言,古代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谗言:谗言,指诽谤的话。

上东门:上东门,指洛阳城东门。

御前:御前,指皇帝面前。

相枕:相枕,指尸体堆叠。

就第:就第,指回到自己的宅邸。

截齐:截齐,指截断齐国的土地。

著布袙腹:著,穿着;布袙,布制的衣服;腹,腹部,这里指穿着布衣。

持服:持服,指守丧。

义元勋:义元勋,指有正义的大功。

笃尔劳:笃,忠诚;尔,你的;劳,劳绩。

俾式先典:俾,使;式,按照;先典,古代经典。

畴兹显懿:畴,赐予;兹,这;显懿,显赫的德行。

跨兼吴楚:跨兼,跨越;吴楚,指吴国和楚国。

崇礼备物:崇礼,崇尚礼仪;备物,准备物品。

宠侔萧、霍:宠侔,宠爱;萧、霍,指古代的两位贵族。

翼戴之重:翼戴,扶持;重,重要。

恭德不建:恭德,恭敬的德行;建,建立。

过举:过举,过分的行为。

用其法,犹思其人:用其法,按照他的方法;犹,还;思其人,想到他的人。

历员外散骑常侍:历,历任;员外,官职名称;散骑常侍,古代官职。

光熙初:光熙,年号;初,初期。

追册:追册,追封。

南顿王宗子柔之:南顿王,封号;宗子,宗族中的子嗣;柔之,人名。

会稽王道子:会稽王,封号;道子,人名。

荆楚逸民:荆楚,指荆楚地区;逸民,隐居的人。

泰而不骄:泰,安泰;而不骄,不骄傲。

燕乐过度:燕乐,宴乐;过度,过度。

檄命:檄,檄文;命,命令。

穆如清风:穆,和睦;如,像;清风,清新的风。

四夷交侵:四夷,指四方的外族;交侵,相互侵犯。

步兵校尉:步兵校尉,古代官职,负责步兵。

东掖门:东掖门,指皇宫东边的门。

驺虞幡:驺虞,古代神话中的神兽;幡,旗帜。

常山王:常山王,封号。

成都后系:成都,指成都地区;后系,指成都的后方。

内主:内主,指内部的主导者。

袭:指偷袭,突然攻击。

手斫车幰:手斫,亲手砍断;车幰,车上的帷幕。

驰赴宫:驰赴,飞驰前往;宫,皇宫。

诸党与:诸党与,指各个党派和同党的人。

二千余人:二千余人,指两千多人。

乂:指司马乂,晋朝宗室,司马炎的侄子,曾任宰相,后因政治斗争被杀。

冀:指希望,期望。

辞:指借口,理由。

四方:指天下,全国。

成都王:指成都王司马颖,晋朝宗室,参与政治斗争。

宰相:指国家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全国政务。

专制:指独断专行,独自掌握大权。

河南尹:河南尹是古代官职,负责河南地区的行政。

中书令:中书令是古代官职,负责中书省的事务。

卞粹:人名,晋朝官员。

诛:指杀死,消灭。

颖:指司马颖,成都王,参与政治斗争。

长沙国:指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湖南省。

左常侍:指古代官职,宫廷中的高级官员。

侍直:指在皇帝身边值班。

朝议:指朝廷的讨论,决策。

辞说:指用言语说服,劝解。

陕:指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先帝:指已故的皇帝。

乾抚运:指天命,天意。

四海:指全国,天下。

清泰:指和平安宁。

庆流子孙:指福泽子孙。

易天常:指违背天理,犯上作乱。

齐王:指齐王司马冏,参与政治斗争。

肆行非法:指任意妄为,违法乱纪。

谗恶:指谗言,恶行。

离逖骨肉:指疏远亲族。

主上:指皇帝。

寻已荡除:指已经消除。

友于十人:指与司马乂有十人友好关系。

同产皇室:指同出一母。

阐敷王教:指宣扬王道,推行教化。

经济远略:指治理国家,远见卓识。

大众:指民众,人民。

阻兵百万:指拥有百万军队。

宫城:指皇宫。

群臣:指朝廷大臣。

光禄勋:指古代官职,掌管宫廷宴会等事务。

司徒:司徒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是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陆机:人名,晋朝文学家,曾任官职。

节钺:古代军事指挥的符节。

投沟涧:指投河自尽。

荡平山谷:指平定山谷,征服地方。

国恩:指国家的恩惠。

刑之有常:指刑罚有常规,法度。

鄴都:指鄴城,当时的都城。

缅然慷慨:指感慨万分。

大兄:指对兄长的尊称。

进退:指决策,行动。

斩获:指杀死和俘虏。

疲弊:指疲惫不堪。

张方:人名,晋朝将领。

金墉城:金墉城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城池,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笃睦:指深厚和睦。

承谬:指承担错误,承担责任。

率众:指带领军队。

正:指正直,公正。

别省:指其他地方。

躯命:指生命。

枝党:指宗族,家族。

孤危:指孤立无援,危险。

快凶人之志:指满足凶人的愿望。

黄门郎:指古代官职,宫廷中的低级官员。

潘滔:人名,晋朝官员。

郅辅:人名,晋朝将领。

炙:指烤,烧。

殡:指安葬。

掾:指官府中的低级官员。

步持丧车:指步行抬着灵柩。

哀感路人:指哀伤感动过路人。

义士:指有义气的人。

洛下谣:指洛阳的民谣。

废:指废黜,罢免。

没于刘聪:指被刘聪所杀。

太康末:指晋武帝太康末年。

越骑校尉:指古代官职,负责骑兵。

征北大将军:指古代军事职务,负责北方军事。

平北将军:指古代军事职务,负责北方军事。

镇北大将军:指古代军事职务,负责北方军事。

篡:指篡位,夺取帝位。

举义:指发动起义。

顿丘太守:指古代官职,负责一个郡的行政。

阳平太守:指古代官职,负责一个郡的行政。

兗州刺史:兗州刺史是兗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冀州刺史:指古代官职,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督护:指古代军事职务,负责监督军队。

前锋:指军队的前锋部队。

朝歌: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猗:人名,晋朝将领。

辇毂:指皇帝的车队。

反正:指恢复皇位,复位。

太学:指古代的最高学府。

谒:指拜见。

东阳城门:指古代的一个城门。

鄴:鄴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黄钺:古代皇帝使用的象征权力的钺,以黄金装饰,是皇帝权威的象征。

徽号:象征尊贵或荣誉的称号。

开国公侯:古代对功臣封爵的称号,表示其封地的开国君主。

邸阁:古代存放粮食的仓库。

斛:古代容量单位,一斛等于十斗。

枳篱:用枳树编织的篱笆。

茔域:墓地。

都祭堂:祭祀场所。

纪:记录。

僭侈:超越本分,过分奢侈。

宿卫兵:负责皇宫警卫的士兵。

大驾:大驾指的是皇帝的车驾,也指皇帝本人。

驰檄:迅速传递檄文,即紧急命令。

百僚:指朝廷中的所有官员。

服御:服饰和器物。

籓:古代对封地的称呼。

县王:县王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是封建社会的一种贵族等级,地位较低。

怀帝:指晋怀帝司马炽。

县王礼:按照县王的礼仪安葬。

元康:元康是晋朝的一个年号,指公元291年至299年。

北中郎将:北中郎将是古代官职,负责北方边疆的军事。

鄴城:鄴城是古代的一个城市,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梁王肜:梁王肜是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宗室,曾任平西将军。

石函之制:石函之制是前赵石勒制定的制度,规定非皇室亲族不得担任都督关中。

赵王伦:赵王伦是十六国时期前赵的宗室,曾篡位自立。

夏侯奭:夏侯奭是前赵的官员,曾参与反对齐王冏的活动。

天子:天子是古代中国对皇帝的尊称。

左卫将军:左卫将军是古代官职,负责皇宫的保卫。

秦州:秦州是古代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甘肃省天水市。

东海王越:东海王越是晋朝的宗室,曾任东海王。

骑都尉:骑都尉是古代官职,负责骑兵的统领。

驸马都尉:驸马都尉是古代官职,负责驸马的职务。

尚书右仆射:尚书右仆射是古代官职,负责尚书省的右部事务。

司空:司空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是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中书监:中书监是古代官职,负责中书省的监督。

洛阳:洛阳是古代中国的都城之一,位于河南省,历史上多次作为国都,具有重要的政治、文化地位。

殿中诸将及三部司马:殿中诸将指的是皇宫中的将领,三部司马指的是宫廷中的三个司马职位,司马是古代军事职务。

左卫将军硃默:左卫将军硃默是西晋末年的一位将领,硃默是他的名字。

越为主:越为主指的是越王司马越,他是司马炎的侄子,后来成为西晋末年的权臣。

太安初:太安初是西晋的一个年号,指的是公元302年至303年。

下邳:下邳,古时地名。

徐州都督、东平王楙:徐州都督是徐州地区的军事指挥官,东平王楙是司马楙,是司马炎的侄子,被封为东平王。

宗室之美:宗室之美指的是皇室家族的美丽或优秀。

太傅:太傅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太师,是皇帝的辅佐官。

太宰颙:太宰颙是西晋末年的一位权臣,名司马颙,是司马炎的侄子。

东海中尉刘洽:东海中尉是东海地区的军事指挥官,刘洽是他的名字。

尚书令:尚书令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是尚书省的长官,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萧县:萧县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豫州刺史刘乔:豫州刺史刘乔是豫州地区的行政长官,刘乔是他的名字。

范阳王虓:范阳王虓是西晋末年的一位王公,名司马虓,是司马炎的侄子。

突骑:突骑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精锐骑兵部队。

阳武:阳武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山东:山东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区,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山东省。

下邳、济阳二郡:下邳、济阳二郡是古代中国的两个郡,位于今天的江苏省。

兗州:兗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兗州牧:兗州牧是兗州的行政长官。

兗、豫、司、冀、幽、并六州:兗、豫、司、冀、幽、并六州是古代中国的六个州,分别位于今天的山东、河南、山西、河北、辽宁、山西等地。

清河王覃:清河王覃是西晋末年的一位王公,名司马覃,是司马炎的侄子。

鄄城:鄄城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濮阳:濮阳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荥阳:荥阳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田甄:田甄是古代中国的一位将领,田甄是他的名字。

乞活:乞活是古代中国的一种逃难方式,指在战乱中逃难求生。

赤桥:赤桥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汲郡:汲郡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钜鹿:钜鹿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魏郡:魏郡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苟晞:苟晞是西晋末年的一位将领,苟晞是他的名字。

殿省:殿省指的是皇宫中的殿阁和省署,代指朝廷。

侯爵:侯爵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是封建社会的一种贵族等级。

何伦:何伦,古时人物名,此处指何伦在听到越之死讯后,秘不发丧,与李恽一同行动。

王景:王景是西晋末年的一位将领,王景是他的名字。

苦县:苦县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宁平城:宁平城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城池,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钱端:钱端是西晋末年的一位将领,钱端是他的名字。

李恽:李恽,古时人物名,此处指李恽在听到越之死讯后,与何伦一同行动。

越之死:越,古时人物名,此处指越的死亡。

秘不发丧:不发丧,指不公开宣布死讯。

妃裴氏:裴妃,古时人物名,此处指裴妃。

毗:毗,古时地名,此处指毗城。

京邑:京邑,古时对京城或国都的称呼。

暴掠:暴力掠夺。

洧仓:洧仓,古时地名。

勒:勒,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勒的军队。

宗室:宗室,指皇族或贵族。

妻子:妻子,指妻子和儿女。

广宗:广宗,古时地名。

吴氏:吴氏,古时姓氏。

太兴中:太兴,古时年号,中,指中期。

江:江,指长江。

招魂葬越:招魂,指召唤亡者的灵魂;葬越,指安葬越。

元帝:元帝,古时皇帝的称号。

博士:博士,古时学官,此处指学术专家。

傅纯:傅纯,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傅纯。

圣人制礼:圣人,指古代的圣贤;制礼,制定礼制。

冢椁:冢,指坟墓;椁,指棺材。

庙祧:庙,指祭祀祖先的庙宇;祧,指祭祀祖先的场所。

凶:凶,指凶事。

吉:吉,指吉事。

送形而往,迎精而还:送形,指送走身体;迎精,指迎接灵魂。

墓庙之大分,形神之异制也:形神,指身体和灵魂;大分,指区别;异制,指不同的制度。

室庙寝庙祊祭:室庙,指居住的庙宇;寝庙,指休息的庙宇;祊祭,指祭祀。

礼制义:礼制,指礼法制度;义,指道义。

下诏:下诏,指皇帝发布命令。

广陵:广陵,古时地名。

丹徒:丹徒,古时地名。

建鄴:建鄴,古时地名。

冲:冲,古时人物名,此处指第三子冲。

成帝:成帝,古时皇帝的称号。

奕:奕,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奕。

哀帝:哀帝,古时皇帝的称号。

琅邪王:琅邪王,古时王爵名。

隆安:隆安,古时年号。

会稽忠王:会稽忠王,古时王爵名。

彦璋:彦璋,古时人物名,此处指彦璋。

桓玄:桓玄,古时人物名,此处指桓玄。

国除:国除,指国家被废除。

高辛:高辛,传说中的古帝王。

参商:参商,指参星和商星,比喻远隔的亲友。

宗周:宗周,指周朝。

管、蔡:管、蔡,指管叔和蔡叔,周朝的诸侯,此处比喻祸患。

祥观:祥观,指观察吉凶的征兆。

曩册:曩册,指古代的书籍。

逖听:逖听,指遥远地倾听。

乱臣贼子:乱臣,指叛国的臣子;贼子,指叛逆的儿子,此处泛指叛乱者。

昭鉴:昭鉴,指明显的证据。

籓翰:籓翰,指辅佐国家的贤才。

分茅锡瑞:分茅,指分封土地;锡瑞,指赐予祥瑞。

道光:道光,指光耀四方。

恆典:恆典,指常典,即常规。

仪台:仪台,指礼仪之台,此处指朝廷。

饰衮:饰衮,指装饰皇帝的龙袍。

彝章:彝章,指礼法。

汝南:汝南,古时地名。

纯和:纯和,指性格纯厚和顺。

无断:无断,指缺乏决断力。

楚隐:楚隐,古时人物名,此处指楚隐。

凶很:凶很,指凶狠。

朝右:朝右,指朝廷的右面,此处指朝廷的重要位置。

近禁:近禁,指接近皇帝禁地。

潜构异图:潜构,指暗中策划;异图,指不同的计划。

奸慝:奸慝,指邪恶。

元良:元良,指皇太子。

上宰:上宰,指宰相。

乾耀:乾耀,指国家权力或皇帝的权威。

皇纲:皇纲,指国家的法度。

冠冕:冠冕,指皇室的冠帽和礼冠,此处指皇位。

玺:玺,指皇帝的玉印。

纛:纛,指军旗。

淫祀:淫祀,指不当的祭祀。

天年:天年,指自然的寿命。

冏名:冏名,指冏父之子,此处指冏父的儿子。

唱义勤王:唱义,指宣扬正义;勤王,指辅助皇帝。

摧伪业:摧伪业,指摧毁虚假的事业。

拯皇舆:拯皇舆,指拯救国家。

策勋考绩:策勋,指记录功勋;考绩,指考核政绩。

王豹:王豹,古时人物名,此处指王豹。

衮章:衮章,指皇帝的礼服。

伊、霍:伊、霍,指伊尹和霍光,均为古代贤臣。

长沙:长沙,古时地名。

材力:材力,指才能和力量。

绝人:绝人,指超群出众的人。

忠概:忠概,指忠诚和豪迈。

投弓:投弓,指放下武器。

掖门:掖门,指宫门。

标壮夫之气:标壮夫之气,指表现出豪壮的气概。

驰车:驰车,指驾车疾驰。

魏阙:魏阙,指古代宫门前的望楼,此处指朝廷。

懔懔:懔懔,指严肃庄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评注

何伦、李恽闻越之死,秘不发丧,奉妃裴氏及毗出自京邑,从者倾城,所经暴掠。

此句描绘了何伦和李恽在得知越之死后的反应,秘不发丧,表现了他们对越的忠诚和对局势的谨慎。‘奉妃裴氏及毗出自京邑’则展现了当时宫廷的权势和影响,‘从者倾城’则强调了随从之众,‘所经暴掠’则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混乱。

至洧仓,又为勒所败,毗及宗室三十六王俱没于贼。

此句描述了何伦和李恽在洧仓战败,宗室三十六王被贼人杀害的惨烈情景,反映了当时战争的残酷和宗室的悲剧。

李恽杀妻子奔广宗,何伦走下邳。

这两句描绘了李恽和何伦在战败后的不同选择,李恽杀妻子以示决绝,奔往广宗;何伦则选择逃往下邳,展现了他们的个性差异和对局势的不同应对。

裴妃为人所略,卖于吴氏,太兴中,得渡江,欲招魂葬越。

此句讲述了裴妃被掳卖,后得以渡江,并想要招魂葬越的故事,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女性的不幸。

元帝诏有司详议,博士傅纯曰:‘圣人制礼,以事缘情,设冢椁以藏形,而事之以凶;立庙祧以安神,而奉之以吉。送形而往,迎精而还。此墓庙之大分,形神之异制也。至于室庙寝庙祊祭非一处,所以广求神之道,而独不祭于墓,明非神之所处也。’

傅纯的这段话从礼制角度分析了墓庙的区别,认为墓是藏形的凶地,庙是安神的吉地,反映了古代中国对生死、形神观念的深刻理解。

于是下诏不许。裴妃不奉诏,遂葬越于广陵。

裴妃不顾元帝的诏令,坚持葬越于广陵,展现了她的坚定和执着。

太兴末,墓毁,改葬丹徒。

此句说明了墓被毁后,又改葬于丹徒,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不稳定和变迁。

史臣曰:‘昔高辛抚运,衅起参商;宗周嗣历,祸缠管、蔡。’

史臣的这段话以高辛和宗周为例,说明了历史上乱臣贼子的出现,反映了历史的连续性和历史的教训。

‘有晋郁兴,载崇籓翰,分茅锡瑞,道光恆典;仪台饰衮,礼备彝章。’

这段话描述了晋朝的兴盛和礼仪的完备,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繁荣和秩序。

‘汝南以纯和之姿,失于无断;楚隐习果锐之性,遂成凶很。’

此句评价了汝南和楚隐的性格和命运,反映了个人性格在社会历史背景下的影响。

‘伦实庸琐,见欺孙秀,潜构异图,煽成奸慝。’

这段话评价了何伦的品行和行为,揭示了其虚伪和险恶。

‘冏名父之子,唱义勤王,摧伪业于既成,拯皇舆于已坠,策勋考绩,良足可称。’

此句赞扬了冏名父之子,反映了其忠诚和英勇。

‘长沙材力绝人,忠概迈俗,投弓掖门,落落标壮夫之气;驰车魏阙,懔懔怀烈士之风。’

这段话描绘了长沙的英勇和忠诚,反映了其高尚的品质。

‘东海纠合同盟,创为义举,匡复之功未立,陵暴之衅已彰,罄彼车徒,固求出镇。’

此句描述了东海的义举和努力,反映了其忠诚和担当。

‘虽及焚如,犹为幸也。’

此句以焚如为例,说明了即使在极端的困境中,也有幸存的可能,反映了生命的顽强。

‘自惠皇失政,难起萧墙,骨肉相残,黎元涂炭,胡尘惊而天地闭,戎兵接而宫庙隳,支属肇其祸端,戎羯乘其间隙,悲夫!《诗》所谓“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八王之谓矣。’

这段话回顾了惠皇失政以来的历史,反映了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引用《诗经》中的诗句,强调了历史的教训。

‘赞曰:亮总朝政,玮怀职竞。谗巧乘间,艳妻过听。构怨连祸,递遭非命。’

这段赞语总结了前文所述的历史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败和社会的动荡。

‘伦实下愚,敢窃龙图,乱常奸位,遄及严诛。’

这段赞语评价了何伦的品行和行为,揭示了其愚蠢和邪恶。

‘伟哉武闵!首创宏谟。德之不建,良可悲夫!’

这段赞语赞扬了武闵的智慧和谋略,同时也表达了对其道德缺失的遗憾。

‘长沙奉国,始终靡慝;功亏一篑,奄罹残贼。’

这段赞语赞扬了长沙的忠诚和奉献,同时也表达了对其不幸遭遇的同情。

‘章度勤王,效立名扬;合从关右,犯顺争强,事穷势蹙,俱为乱亡。’

这段赞语评价了章度的忠诚和努力,同时也表达了对其最终失败的遗憾。

‘元超作辅,出征入抚,败国丧师,无君震主。’

这段赞语评价了元超的辅佐和征战,同时也表达了对其失败和后果的批评。

‘焚如之变,抑惟自取。’

这段赞语总结了前文所述的历史事件,认为结局是自取灭亡。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晋书-列传-第二十九章》
内容链接:https://market.tsmc.space/archives/18433.html
Copyright © 2021 TSMC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