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阳明(1472年-1529年),字守仁,号阳明,明代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政治家和军事家,是中国哲学史上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创立了心学。王阳明的哲学思想影响了中国及东亚的文化和社会。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527年)。
内容简要:《近思录》是王阳明的哲学思想总结,书中内容包括了他对“心学”的讲解以及他关于道德修养、治理国家、教育的思想。王阳明的“心学”主张“知行合一”,即知与行的统一。他认为,人的内心是最为重要的,心中若有道,行动就能合乎道德,因此治国平天下和修身养性都需从内心出发。书中的教义对后世有着极大的影响,尤其在伦理、教育和治理方面,对于如何通过修身来达到理想的社会状态给出了具体的指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四-存养-原文
或问“圣可学乎?”
濂溪先生曰:“可。”
曰:“有要乎?”
曰:“有。”“请问焉。”
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周敦颐《通书·圣学》
动表节宣,以养生也;饮食衣服,以养形也;威仪行义,以养德也;推己及物,以养人也。——《程氏易传·颐传》
“慎言语”以养其德,“节饮食”以养其体。事之至近而所系至大者,莫过于言语饮食也。——《程氏易传·颐传》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临大震惧,能安而不自失者,惟诚敬而己,此处震之道也。——《程氏易传·震传》
人之所以不能安其止者,动于欲也。欲牵于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当“艮其背”,所见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见也。止于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而止乃安。“不获其身”,不见其身也,谓忘我也。无我则止矣。不能无我,无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除之间至近也,在背则虽至近不见,谓不交于物也。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果而止,乃得止之道,于止为“无咎”也。——《程氏易传·艮传》
李籲问: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无事时,如何存养得熟?曰:古之人,耳之于乐,目之于礼,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动息皆有所养。今皆废此,独有理义养心耳。但存此涵养意,久则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养意。——《二程遗书》卷一
吕与叔尝言,患思虑多,不能驱除。曰:此正如破屋中御寇,东面一人来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盖其四面空疏,盗固易入,无缘用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实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来?盖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自然无事。——《二程遗书》卷一
伊川先生曰: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涵泳于其间,然后可以自得。但急迫求之,只是私己,终不足以达道。——《二程书遗书》卷二上
今学者敬而不见得,又不安者,只是心生,亦是太以敬来做事得重,此“恭而无礼则劳”也,恭者,私为恭之恭也,礼者,非体之札,是自然底道理也。只恭而不为自然底道理,故不自在也,须是恭而安。今容貌必端,言语必正者,非是道独善其身,要人道如何,只是天理合如此,本无私意,只是个循理而已。——《二程遗书》卷二上
今志于义理而不安乐者何也?此则正是剩一个“助之长”。虽则心操之则存,舍之则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须且恁去,如此者只是德孤。“德不孤,必有邻”。到德盛后,自无窒碍,左右逢其原也。——《二程遗书》卷二上
伯淳在长安仓中闲坐,见长廊柱,以意数之,己尚不疑。再数之,不合。不免令人一一声言数之,乃与初数者无差。则知越著心把捉,越不定。——《二程遗书》卷二上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摇,无须臾停,所感万端。若不做一个主,怎生奈何?张天祺昔尝言:“自约数年,自上著床,便不得思量事。”不思量事后,须强把他这心来制缚,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君实自谓:“吾得术矣,只管念一个中字。”此又为中所系缚。且中亦何形象?有人胸中常若有两人焉,欲为善,如有恶以为之间;欲为不善,又若有羞恶之心者。本无二人,此正交战之验也。持其志,使气不能乱。此大可验。要之圣贤必不害心疾。——《二程遗书》卷二下
伊川先生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今人主心不定,视心如寇贼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当知天下无一物是合少得者,不可恶也。——《二程遗书》卷三
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定,惟是止于事,“为人君止于仁”之类如舜之诛四凶,四凶己作恶,舜从而诛之,舜何与焉?人不止于事,只是揽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则是役物。为物所役,则是役于物。有物必有则,须是止于事。——《二程遗书》卷十五
孔子言仁,只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看其气象,便须心广体胖,动容周旋中礼自然,惟慎独是守之之法。圣人修己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体信达顺”之道,聪明睿智皆由此出。以此事开飨帝。——《二程遗书》卷六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二程遗书》卷十一
“子在种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也。纯亦不已,天德也。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其要只有慎独。——《二程遗书》卷十四
“不有躬,无攸利”,不立己,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为挠己。已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二程遗书》卷六
19、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著。
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
只是闲邪则诚自存。
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
只为诚便存,闲邪更著甚工夫?
但惟是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
敬只是主一也。
主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是则只是中;
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则只是内。
存此则自然天理明。
学者须是将“敬以直内”涵养此意。
直内是本。
——《二程遗书》卷十五
20、闲邪则固一矣。
然主一则不消言闲邪。
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工夫,如何?
一者无他,只是整齐严肃,则心便一。
一则只是无非僻之干。
此意但涵养久之,则天理自然明。
——《二程遗书》卷十五
21、有言:未感时,知何所寓?
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
更怎生寻所寓?
只是有操而已。
操之之道,“以敬正直内心”也。
——《二程遗书》卷十五
22、学者先务,固在心志。
然有谓欲屏去闻见知思,则是“绝圣去智”。
有欲屏去思虑,患其纷乱,则须坐禅人定。
如明鉴在此,万物毕照,是鉴之常,难为使之不照?
人心不能不交感万物,难为使之不思虑?
若欲免此,惟是心有主。
如何为主?敬而已矣。
有主则虚,虚谓邪不能入。
无主则实,实谓物来夺之。
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于一事,则他事更不能入者,事为之主也。
事为之主,尚无思虑纷扰之患,若主于敬,又焉有此患乎?
所谓敬者,主一之谓敬。
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
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不一则二三矣。
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
——《二程遗书》卷十五
23、“舜孳孳为善。”
若未接物,如何为善?
只是主于敬,便是为善也。
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但默而无言。
——《二程遗书》卷十五
24、问:人之燕居,形体怠惰,心不慢可否?
曰:安有箕踞而心不惧者?
昔吕与叔六月中来缑氏,闲居中某窥之,必见其俨然危坐,可谓敦笃矣。
学者须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则难久。
——《二程遗书》卷十八
25、思虑虽多,果出于正,亦无害否?
曰:旦如在宗庙则主敬,朝廷主庄,军旅主严,此是也。
如发不以时,纷然无度,虽正亦邪。
——《二程遗书》卷十八
26、问:人心所系著之事果善,夜梦见之,莫不害否?
曰:虽是善事,心亦是动。
凡事有朕兆入梦者却无害,舍此皆是妄动。
人心须要定,使他思时方思乃是。
今人都由心。
曰:心谁使之?
曰:以心使心则可。
人心自由,便放去也。
——《二程遗书》卷十八
27、先生谓绎曰:吾受气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后完。
今生七十二年矣,校其筋骨,于盛年无损也。
绎曰: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厚为保生邪?
夫子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为深耻。
——《二程遗书》卷二十一上
28、谢显道从明道先生于扶沟,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颢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
请问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
——《二程遗书》卷十二
29、心清时少,乱时常多。
其清时视明听聪,四体不待羁束而自然恭谨。
其乱时反是。
如此何也?
盖用心未熟,客虑多而常心少也,习俗之心未去,而实心未完也。
人又要得刚,太柔则入于不立。
亦有人主无喜怒者,则又要得刚,刚则守定不回,进道勇敢。
载则比他人自是勇处多。
——张载《横渠语录》
30、定然后始有光明。
若常移易不定,何求光明?
《易》大抵以艮为止,止乃光明。
故《大学》定而至于能虑,人心多则无由光明。
——张载《易说》
31、“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学者必时其动静,则其道乃不蔽昧而明白,
今人从学之久,不见进长,正以莫识动静,
见他人扰扰,非关己事,而所修亦废。
由圣学观之,冥冥悠悠,以是终身,谓之光明可乎?
——张载《易说》
32、敦笃虚静者仁之本。
不轻妄则是敦厚也,无所系阂昏塞则是虚静也。
此难以顿悟。
苟知之,须久于道实体之,方知其味。
夫仁亦乎熟而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四-存养-译文
有人问:‘圣人可以学习吗?’濂溪先生回答说:‘可以。’又问:‘有没有什么关键的地方?’回答说:‘有。’再问:‘请告诉我。’回答说:‘关键在于一个字。这个字就是‘一’。‘一’意味着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能保持内心的宁静和正直。内心宁静就能明察事理,明察事理就能通达;行为正直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普及。明察、通达、公正、普及,这些都是非常接近圣贤之道的。’——出自周敦颐的《通书·圣学》
活动表现节制和宣泄,是为了养生;饮食和衣服,是为了养身;威仪和行义,是为了养德;推己及人,是为了养人。——出自《程氏易传·颐传》
‘慎言语’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德行,‘节饮食’是为了养护自己的身体。事情中最接近且关系重大的,莫过于言语和饮食了。——出自《程氏易传·颐传》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在面临巨大的震动和恐惧时,能够保持平静而不失去自我,只有真诚和敬畏才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面对震动的正确态度。——出自《程氏易传·震传》
人之所以不能安心静止,是因为被欲望所困扰。欲望牵引着人的前进而无法停止,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艮》卦的卦理是‘艮其背’,意思是说,尽管我们看到的是前面的东西,但背后却是看不到的。如果我们能停止关注那些看不到的东西,那么就没有欲望来扰乱我们的心,这样就能达到静止的状态。‘不获其身’,就是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这是说忘记了自我。没有自我,才能达到静止。如果不能忘记自我,就没有静止的方法。‘行其庭,不见其人’。庭院之间虽然很近,但如果背对着,即使很近也看不到,这是说不与外界事物交往。外界事物不接触,内心的欲望不萌生,如果能够这样静止,就能找到静止的方法,这就是‘无咎’的卦理。——出自《程氏易传·艮传》
李觏问:常常遇到事情,就能知道如何操持自己的意志。在无事的时候,如何才能培养得更加熟练呢?回答说:古人,他们的耳朵喜欢音乐,眼睛喜欢礼仪,日常的起居,盘盂、几案、拐杖,上面都有铭文和警示,无论是活动还是休息,都有所培养。现在这些都已经废弃了,只有理义来培养心灵。只要保持这种培养心灵的意图,时间久了就会变得熟练。‘敬以直内’,这就是培养心灵的意图。——出自《二程遗书》卷一
吕与叔曾经说过,担心思虑太多,无法驱除。说:这就像在破屋中抵御盗贼,东面的人来了还没来得及驱逐,西面又来了一个人。左右前后,驱逐不及。因为四面空旷,盗贼很容易进入,没有机会用主人稳定下来。又像空容器放入水中,水自然会进入。如果用容器装满水,放入水中,水怎么可能进入呢?因为里面有主,所以容器是满的,满了就自然不会被外患侵入,自然会平安无事。——出自《二程遗书》卷一
伊川先生说:学者必须敬畏地守护自己的心,不可急迫,应当培养深厚,沉浸在其中,然后才能自我得到。但如果急迫地追求,那只是自私的想法,终究不足以达到道德的境界。——出自《二程书遗书》卷二上
现在有些学者虽然敬畏,但不见得有所得,又感到不安,这只是因为心中产生了杂念,也是因为太过用敬畏的心态去做事情而显得沉重。‘恭而无礼则劳’,这里的‘恭’是指私心的恭敬,‘礼’是指不是形式上的礼节,而是自然的道理。只是恭敬而不遵循自然的道理,所以不自在,必须恭敬而感到安心。现在要求容貌必须端正,言语必须正直,这并不是说只有道德才能完善自身,而是要求人按照天理去做,本来没有私心,只是遵循道理而已。——出自《二程遗书》卷二上
现在有些人追求义理却不感到快乐,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正是因为多了一个‘助之长’。虽然心操之则存,舍之则亡,但如果过分坚持,那就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必须暂时放下,这样只是德行单一。‘德不孤,必有邻’。到了德行深厚之后,自然不会有阻碍,左右逢源。——出自《二程遗书》卷二上
伯淳在长安的仓库里闲坐,看到长长的走廊柱子,就随意数了起来,自己还没有怀疑。再数一遍,结果不对。不得不让人一一报数,结果和最初数的一样。这才知道越是用心去捕捉,就越不稳定。——出自《二程遗书》卷二上
人心不稳定,就像一个翻车在转动,没有一刻停止,所感受到的千变万化。如果不做一个主心骨,怎么办呢?张天祺曾经说:‘约定数年,一上床就不再思考任何事情。’不思考事情之后,必须强迫自己控制这颗心,也必须寄托在一个形象上,这些都是非自然的。君实自己说:‘我找到了方法,只管念一个中字。’这又成了被‘中’所束缚。而且‘中’又是什么形象呢?有人胸中常好像有两个人,想要做好事,但又好像有恶念在其中;想要做坏事,又好像有羞耻之心。本来没有两个人,这正是内心斗争的体现。保持意志,使气不能扰乱。这非常可靠。总之,圣贤不会让心生病。——出自《二程遗书》卷二下
伊川先生说:进入道德之路没有比敬畏更重要的了。没有能够达到认知而不在敬畏中的人。现在的人心不定,看待心就像看待盗贼一样无法控制,不是事情累及心,而是心累及事情。应当知道天下没有一样东西是应该少得的,不可厌恶。——出自《二程遗书》卷三
人们思虑过多,不能自己平静,只是因为心主不定。要使心主稳定,只有通过专注于事情,‘为人君止于仁’之类的,就像舜诛杀四凶,四凶已经作恶,舜才去诛杀,舜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如果不专注于事情,只是揽事,就不能使事物各归其位。事物各归其位,就是役使事物。被事物所役使,就是被事物所役使。有事物就必有规则,必须专注于事情。——出自《二程遗书》卷十五
孔子谈论仁,只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看他的气象,就必须心胸开阔,身体安康,一举一动都符合礼仪,自然而然。只有谨慎独处,才是保持的方法。圣人修养自己以敬畏,以安抚百姓,虔诚恭敬,天下就能太平。只有上下一心敬畏,天地就会各安其位,万物就会自然生长,气息无不和谐,四灵自然会到来。这就是‘体信达顺’的道理,聪明睿智都是从这里产生的。用这个道理来事奉上帝。——出自《二程遗书》卷六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这是仁。如果以敬畏正直内心,那么就不再正直了。‘必有事焉而勿正’,这就是正直。——出自《二程遗书》卷十一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从汉朝以来,儒者都不理解这个意思。这显示了圣人的心是纯净而不停息的。纯净而不停息,这是天德。有了天德,就可以谈论王道,其关键只有谨慎独处。——出自《二程遗书》卷十四
‘不有躬,无攸利’,不立己,即使后来做善事,也还是被外物所化,不能以天下万物来干扰自己。自己立定了之后,自然就能处理天下万物。——出自《二程遗书》卷六
排除邪恶,真诚就会自然存在,不是从外面抓取一个真诚来保存。现在的人在外面忙忙碌碌地追求不善,在不善中寻找一个善来保存,这样怎么可能进入善的境界呢?只是排除邪恶,真诚就会自然存在。所以孟子说人的本性善良都是内心自然产生的。只要保持真诚,还需要做什么功夫呢?只是调整自己的容貌,整理自己的思绪,就会自然产生敬畏之心。敬畏就是专心致志。专心致志的人既不往东,也不往西,这样就是中正;既不偏向这里,也不偏向那里,这样就是内在。保持这种状态,自然就会明白天理。学者必须将‘专心致志’这个意思涵养在心中。专心致志是根本。
排除邪恶,自然会达到统一。但是专心致志就不需要再提排除邪恶了。有人认为统一难以看到,不能下功夫,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统一没有别的,只是整齐严肃,心就会统一。统一就是没有邪僻的东西。这个意思只要涵养久了,天理自然会明白。
有人说:没有受到外界影响时,知在哪里寄托?回答说:‘把握住它,它就存在;放弃它,它就消失,出入没有固定的时间,不知道它的去向。’那怎么去寻找它的寄托呢?只是有把握而已。把握的方法,就是‘以敬畏正直内心’。
学者首先要关注的是心志。但是有人认为要摒弃听闻、见闻、思考和记忆,这就是‘绝圣去智’。有人想要摒弃思考,担心它纷乱,就需要静坐入定。就像明亮的镜子在这里,万物都能照见,这是镜子的常态,怎么能让它不照见呢?人心不能不与万物相交感,怎么能让它不思考呢?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只有心有主见。如何为主见?就是敬畏。有了主见,就会空虚,空虚意味着邪恶不能进入。没有主见,就会充实,充实意味着外物来夺取它。一般来说,人心不能同时用于两件事,用于一件事,其他事就不能进入,这就是以事为主。以事为主,就没有思虑纷扰的烦恼,如果以敬畏为主,又怎么会这样呢?所谓敬畏,就是专心致志的意思。所谓专心致志,就是没有偏颇的意思。而且想要理解专心致志的意义,如果不专心,就会分散注意力。至于不敢欺骗,不敢怠慢,即使是在屋漏时也不感到惭愧,这都是敬畏的事情。
舜勤勤恳恳地行善。如果不去接触事物,怎么行善呢?只是专心致志,就是行善。从这里可以看出,圣人的道德,不是只是沉默无言。
问:人在闲居时,身体懒散,心不懒惰可以吗?回答说:哪有坐着像簸箕一样而心不敬畏的人呢?以前吕与叔在六月来缑氏,闲居时我偷偷观察他,一定看到他端正地坐着,可以说是敦厚了。学者必须恭敬,但不可让拘束,拘束就难以持久。
思考虽然多,如果出于正道,也没有什么害处吗?回答说:早上如果在宗庙,就要专心致志;在朝廷,就要庄重;在军旅,就要严肃,这些都是正确的。如果不在适当的时候发表,纷乱无度,即使是正道也会变成邪道。
问:人心所关注的事情如果是善的,晚上梦见它,没有什么害处吗?回答说:即使是善事,心也是动的。凡事有征兆进入梦境的都没有害处,除此之外都是妄动。人心必须安定,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去思考。现在的人都由心。问:心是谁让它这样的?回答说:用心来引导心就可以。
先生对绎说:我受的气很薄,三十岁才逐渐旺盛,四十五十岁才完善。今年七十二岁了,比较筋骨,和盛年时没有损伤。绎说:先生难道因为受的气薄,就注重养生吗?先生沉默不语,说:我把忘记生命追求欲望看作是极大的耻辱。
谢显道跟随明道先生在扶沟,一天对他说:你们在这里跟随我,只是学习我的言语,所以他们的学问心口不相应,为什么不付诸实践呢?请问怎么做,先生说:先静坐,伊川每次看到人静坐,就会赞叹他善于学习。
心清的时候少,乱的时候多。心清的时候视力敏锐,听力灵敏,四肢不需要束缚而自然恭敬谨慎。心乱的时候则相反。这是为什么?因为用心不熟练,外来忧虑多而常心少,习惯的心没有去除,而实在的心没有完善。人还要有刚强,太柔弱就会陷入不坚定的状态。也有的人主不喜怒,那么也要有刚强,刚强就能坚守不回,勇敢地前进。比其他人更勇敢。
安定之后才能有光明。如果经常变动不定,怎么能寻求光明呢?《易经》大致以艮为止,止就是光明。所以《大学》中说安定到能思考,人心多就无由光明。
动静不失时机,道路就会光明。学者必须适时调整动静,这样道路就不会被遮蔽而变得明亮。现在的人学习很长时间,不见进步,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调整动静,看到别人忙碌,与自己无关,而自己的修行也因此废弃。从圣学的角度来看,迷茫和悠闲,以此度过一生,称之为光明可以吗?
敦厚虚静是仁的根本。不轻率就是敦厚,没有障碍和愚昧就是虚静。这很难一下子明白。如果明白了,必须长时间在道上实践,才能真正体会其味道。仁也是通过熟练而达到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四-存养-注解
圣:指具有最高道德品质和智慧的人,是儒家文化中理想人格的代表。
学:学习,指通过教育、修养等方式获得知识和道德。
濂溪先生:指周敦颐,北宋时期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理学派的代表人物。
一:指道德修养的根本,即无欲无求。
静虚:内心平静,没有杂念。
动直:行为正直,不偏不倚。
明:智慧,指洞察事物的能力。
通:通达,指理解事物的道理。
公:公正,指没有偏私。
溥:普遍,指道德的普及。
养形:保养身体,使身体强健。
养德:修养道德,使道德高尚。
养人:培养他人,使他人受益。
慎言语:谨慎言行,避免言语不当。
节饮食:节制饮食,避免过度。
震:指地震,比喻重大的变故。
诚敬:真诚、敬畏,指内心的真诚和敬畏。
震之道:应对地震的方法或态度。
欲:欲望,指对事物的强烈追求。
艮:八卦之一,象征静止、守正。
操存:掌握和保持。
存养:保持和培养。
涵养:培养、修养。
敬以直内:内心真诚、正直。
义以方外:外在行为合乎义理。
仁:儒家道德的最高境界,指仁爱、仁心。
王道:儒家理想的治国之道。
慎独:在独处时也能保持谨慎,不违背道德。
体信达顺:身体力行,诚信待人,言行一致。
天德:天的德性,指自然的、无私的德性。
不有躬,无攸利:不为自己谋取私利,才能得到真正的利益。
闲邪:指排除邪恶的思想和行为,是儒家思想中修身养性的重要内容。
诚:真诚、诚实,儒家认为诚实是道德的基础。
性善:孟子提出的观点,认为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敬:尊敬、敬畏,儒家认为敬是修身养性的重要态度。
主一:专注于一件事情,不分散注意力。
天理:儒家认为宇宙间存在的自然法则和道德原则。
学者:指学习儒家经典、追求道德修养的人。
心志:指人的思想和意志。
绝圣去智:道家思想,认为应该摒弃世俗的智慧,追求自然的简单生活。
坐禅:佛教修行方法,通过静坐冥想达到心灵的清净。
操:掌握、控制。
正直:正直、诚实。
本:根本、基础。
箕踞:一种不端正的坐姿,比喻行为不端正。
朕兆:征兆、预兆。
受气:指人的体质、气质。
浸盛:逐渐变得强壮。
徇欲:追求欲望。
颢:指孔子的弟子颜回。
敦笃:诚实、厚道。
虚静:心灵清静无杂念。
熟:熟练、精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四-存养-评注
19、此段文字出自《二程遗书》卷十五,二程即程颢、程颐,他们是宋明理学的代表人物。文中提到‘闲邪则诚自存’,这里的‘闲邪’指的是远离邪恶,‘诚’则是指真诚。程颐认为,真诚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固有的,不需要从外面去寻找。他认为,今人常常在外界寻找善,却忽略了内在的真诚,这是无法真正进入善的境界的。孟子所说的性善,程颐认为是内在自发的,不需要外求。‘诚’的存留不需要额外的努力,只要做到‘敬’,自然会产生敬畏之心。‘敬’在这里指的是专注于一,不受外界干扰,这样内心自然会明澈。这段文字强调了内在修养的重要性,以及‘敬’在修养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20、这段文字进一步阐述了‘主一’的概念。‘主一’即专注于一点,不被外界纷扰所动。程颐认为,‘主一’之后,自然不需要再去‘闲邪’,因为心已经专一,邪念自然无法侵入。‘一’在这里指的是整齐严肃,心志专一。长时间的涵养,可以使天理自然明了。这段文字强调了‘主一’的实践方法,以及其对天理明了的促进作用。
21、这段文字讨论了如何寻找‘所寓’的问题。‘所寓’指的是精神寄托之处。程颐认为,精神寄托在于‘操’,即持守。‘操’的方法是‘以敬正直内心’,即通过敬畏和正直来修养内心。这段文字强调了内在修养的重要性,以及‘敬’在修养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22、这段文字讨论了学者心志的重要性。程颐认为,学者应该屏去杂念,专注于心志的修养。‘屏去闻见知思’指的是减少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和思考。‘敬’是心志修养的关键,有了‘敬’,心志自然空虚,邪念无法侵入。没有‘敬’,心志容易受到外界事物的影响。这段文字强调了‘敬’在心志修养中的重要性。
23、这段文字讨论了圣人之道。程颐认为,圣人之道不是简单的沉默不言,而是通过‘主于敬’来实践善。‘主于敬’即专注于敬畏,这样自然就会行善。这段文字强调了‘敬’在实践善德中的重要性。
24、这段文字讨论了学者在日常生活中应该保持的态。程颐认为,学者在闲居时也应该保持恭敬的态度,不应该因为闲居而放松自己。‘箕踞’指的是一种懒散的姿态,程颐认为,即使身体放松,心也应该保持敬畏。这段文字强调了学者在日常生活中的修养。
25、这段文字讨论了思虑的问题。程颐认为,思虑虽然多,但如果出于正道,就不会有害。‘主敬’和‘主庄’、‘主严’都是正确的思虑方式。但如果思虑无度,即使出于正道,也会变成邪念。这段文字强调了思虑的适度。
26、这段文字讨论了梦境的问题。程颐认为,如果梦境中出现的都是善事,那么不会有害。但如果梦境中充满了妄动,那么就需要警惕。‘心’的安定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在心定的情况下,思考才是有意义的。这段文字强调了心定的重要性。
27、这段文字是程颐的自我反思。他认为自己的寿命虽然不长,但他的生命是充实而有意义的。‘忘生徇欲’是他认为的耻辱,他强调的是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欲望的控制。这段文字展现了程颐的人生观。
28、这段文字是程颐对学生的指导。他认为,学生应该静坐,因为静坐可以帮助他们修养心性。‘静坐’是程颐提倡的一种修养方法,他认为通过静坐可以修养心性,达到‘心口相应’的境界。
29、这段文字讨论了心性的问题。张载认为,心清时少,乱时常多,这是因为用心不纯,被杂念所扰。‘敦笃虚静’是仁的根本,‘不轻妄’是敦厚,‘无所系阂昏塞’是虚静。这段文字强调了心性的修养。
30、这段文字讨论了‘定’的重要性。张载认为,只有在心定的情况下,才能有光明。‘定’在这里指的是心志的坚定,‘光明’指的是智慧的显现。这段文字强调了‘定’在智慧显现中的重要性。
31、这段文字讨论了动静的问题。张载认为,动静要适时,这样才能使道路光明。‘动静不失其时’指的是在适当的时机进行适当的行动。这段文字强调了时机的重要性。
32、这段文字讨论了仁的本质。张载认为,仁的本质是‘敦笃虚静’,‘不轻妄’是敦厚,‘无所系阂昏塞’是虚静。仁的修养需要长时间的实践,才能真正领会其内涵。这段文字强调了仁的修养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