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阳明(1472年-1529年),字守仁,号阳明,明代著名的哲学家、教育家、政治家和军事家,是中国哲学史上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创立了心学。王阳明的哲学思想影响了中国及东亚的文化和社会。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527年)。
内容简要:《近思录》是王阳明的哲学思想总结,书中内容包括了他对“心学”的讲解以及他关于道德修养、治理国家、教育的思想。王阳明的“心学”主张“知行合一”,即知与行的统一。他认为,人的内心是最为重要的,心中若有道,行动就能合乎道德,因此治国平天下和修身养性都需从内心出发。书中的教义对后世有着极大的影响,尤其在伦理、教育和治理方面,对于如何通过修身来达到理想的社会状态给出了具体的指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十-政事-原文
伊川先生上疏曰:夫钟,怒而击之则武,悲而击之则哀,诚意之感而入也。
告于人亦如是,古人所以斋戒而告君也。
臣前后两得进讲,未尝敢不宿斋预戒,潜思存诚,觊感动于上心。
若使营营于职事,纷纷其思虑,待至上前,然后善其辞说,徒以颊舌感人,不亦浅乎?
—《二程文集》卷六《上太皇太后书>
伊川《答人示奏稿书》云:观公之意,专以畏乱为主,颐欲公以爱民为先,力言百姓饥且死,丐朝廷哀怜,因惧将为寇乱可也。
不惟告君之体当如是,事热亦宜尔。
公方求财以活人,祈之以仁爱,则当轻财而重民;惧之以利害,则将恃财以自保。
古之时,得丘民则得天下。
后世以兵制民,以财聚众,聚财者能守,保民者为迂。
惟当以诚意感动,觊其有不忍之心而已。
—《二程文集》卷九《答人示奏草书>
明道为邑,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法所拘者,然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众亦不甚惊骇。
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则过今之为政者远矣。
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
至谓之狂,则大骇矣。
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又何嫌乎?
—《二程文集》卷九《答吕进伯简三>
伊川先生曰:君子观天水违行之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
故凡作事,必谋其始,绝论端于事之始,则讼无由生矣。
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券之类是也。
—《程氏易传·讼传>
《师》之九二,为师之主。
特专则先为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
故得中为吉。
凡师之道,威和并至则吉也。
—《程氏易传·师传>
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
是不知人臣之道也。
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
由其位而能为者,皆当为也。
周公乃尽职耳。
—《程氏易传·师传>
《大有》之九三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传曰: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
若小人处之,则专其富有以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
—《程氏易传·大有传>
人心所从,多所亲爱者也。
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
故妻孥之言,虽失而多从;所憎之言,虽善为恶也。
苟以亲爱而随之,则是私情所与,岂合正理?
故《随》之初九:出门而交,则有功也。
—《程氏易传·随传>
《随》九五之《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传曰:随以得中为善,随之所防者过也,盖心所说随,则不知其过矣。
—《程氏易传·随传>
《坎》之六四曰:“樽酒簋贰,用击,纳约自牖,终无咎。”
传曰:此言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所明处乃能入也。
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故曰:“纳约自牖。”
能如是,则虽艰险之时,终得无咎也。
且如君心蔽于荒乐,唯其蔽也,故尔虽力诋其荒乐之非,如其不省何?
必于所不蔽之处推而及之,则能悟其心矣。
自古能谏其君者,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
故讦直强劲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说多行。
非唯告于君者如此,为教者亦然。
夫教必就人之所长,所长者,心之所明也。
从其心之所明入,然后推及其余,孟子所谓“成德”、“达财”是也。
—《程氏易传·坎传>
《恒》之初六曰:“浚恒,贞凶。”
《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传:初六居下,而四为正应。
四以刚居高,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志,异乎常矣。
而初乃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变也。
世之责望故素而至悔咎者,皆“浚恒”者也。
—《程氏易传·恒传>
《睽》之《象》曰:“君子以同而异。”
传曰: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
不能大同者,乱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
要在同而能异耳。
—《程氏易传·睽传>
《睽》之九二: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
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理义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
“遇”非枉道逢迎也,“巷”非邪僻由径也,故《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程氏易传·睽传>
《损》之九二曰:“弗损益之。”
传曰: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
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说,适足以损之而已。
世之愚者,有虽无邪心,而惟知竭力顺上为忠者,盖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
—《程氏易传·损传>
《益》之初九曰:“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
《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
传曰:在下者本不当处厚事。
厚事,重大之事也。
以为在上所任,所以当大事,必能济大事而致元吉,乃为无咎。
能致元吉,则在上者任之为知人,己当之为胜任。
不然,则上下皆有咎也。
—《程氏易传·益传>
《旅》之初六曰:“旅琐琐,斯其所取灾。”
传曰:志卑之人,既处旅困,鄙猥琐细,元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灾咎也。
—《程氏易传·旅传>
17、《兑》之上六曰:“引兑。”《象》曰:“未光也。”传曰:说既极矣,又引而长之,虽说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说。事之盛则有光辉,既盛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辉也?——《程氏易传·兑传>
18、《中孚》之《象》曰:“君子以议狱缓死。”传曰:君主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其恻而已。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程氏易传·中孚传>
19、事之时而当过,所以从宜,然岂可过甚也?如过恭、过哀、过俭,大过则不可。所以小过为顺乎宜也。能顺乎宜,所以大吉。——《程氏易传·小过传>
20、周公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之蔽。其处己也,夔夔然有恭畏之习;其存诚也,荡荡焉无顾虑之意。所以虽在危疑之地,而不失其圣也。《诗》曰:“公孙硕肤,赤舃几几。”——《程氏经说·诗解>
21、明道先生与吴师礼谈介甫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说,愿往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辩,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二程遗书》卷一
22、天祺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略有介意。其德量如此。——《二程遗书》卷二上
23、门人有曰:吾与人居,视其有过而不告,则于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有受,则奈何?曰: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要使诚意之交通,在于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矣。又曰:责善之道,要使诚有余而言不足,则于人有益,而在我者无自辱矣。——《二程遗书》卷四
24、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令,非义也。著论为治,不为则已,如复为之,须于今之法令内处得其当,方为合义。若须更改而后为,则何义之有?——《二程遗书》卷一
25、今之监司多不与州县一体,监司专欲伺察,州县多欲掩蔽。不若推诚心与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于不听,择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众可也。——《二程遗书》卷一
26、或问:簿,佐令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曰:当以诚心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已,善则唯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二程遗书》卷十八
27、问:人于议论,多欲直己,无含容之气,是气不平否?曰:因是气不平,亦是量狭。人量随识长,亦有人识高而量不长者,是识实未至也。大凡别事,人都强得,惟识量不可强。今人有斗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钟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有涯亦有时而满,惟天地之量则无满。故圣人者,天地之量也。圣人之量,道也;常人之量,天资也。天资之量须有限。大抵六尺之躯,力量只如此,虽欲不满,不可得也。如邓艾位三公,年七十,处得甚好。及因下蜀有功,便动了。谢安闻谢玄破苻坚,对客围棋,报至,不喜。及归,折屐齿。强终不得也。更如人大醉后益恭谨者,只益恭,便是动了,虽与放肆者不同,其为酒所动一也。又如贵公子位益高,益卑谦。只卑谦,但是动了。虽与骄傲者不同,其为位所动一也。然惟知道者,量自然宜大,不待勉强而成。——《二程遗书》卷十八
28、横渠先生曰:凡人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未能使下,不尽其情伪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己尝为之,则能使人。——张载《横渠文集>
29、《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今水临万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复凝滞。险在前,惟知有义理而已,则复何回避?所以心通。——张载《横渠易说>
30、人所以不能行己者,于其所难者则惰,其异俗者,虽易而羞缩。惟心宏,则不顾人之非笑,所趋义理耳,视天下莫能移其道。然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己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消则有长,不消则病常在,意思龌龊,无由作事,在古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中,然非有志概者莫能,况吾于义理已明,何为不为?——张载《横渠易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十-政事-译文
伊川先生上疏说:钟,如果敲击时怒气冲冲,声音就显武;如果敲击时悲伤,声音就显哀。这是因为真诚的情感被传达进去。向人表达也是如此,古人之所以要斋戒来向君主表达,就是这个道理。我前后两次得到机会进宫讲学,从未敢不提前斋戒和做好准备,暗中思考,保持真诚,希望感动君主的心。如果只专注于职务,思绪纷乱,等到面前时才用好听的言辞去感动人,这难道不是很肤浅吗?——《二程文集》卷六《上太皇太后书》
伊川在《答人示奏稿书》中说:看你的意思,主要是以畏惧混乱为主,我建议你应以爱护百姓为首要,强调百姓饥饿濒临死亡,请求朝廷同情怜悯,因而担心将会有盗寇作乱。不仅向君主表达应当如此,处理事务也应如此。你现在正寻求财富以维持生计,用仁爱之心去请求,就应当轻视财富而重视百姓;用利害关系去恐吓,就会依靠财富来保护自己。在古代,得到百姓的支持就能得到天下。后世用军事来统治百姓,用财富来聚集人众,聚财的人能自保,保护百姓的人被认为是迁腐。只有用真诚去感动,希望他们有不忍之心罢了。——《二程文集》卷九《答人示奏草书》
明道做地方官时,处理百姓的事务,很多都是众人认为受法律约束的,但他做这些事并没有违背法律,众人也没有特别惊讶。说他实现了自己的志向是不恰当的,但如果说是为了微小的好处,那也比现在执政的人做得好。别人虽然觉得他与众不同,但并不会指责他疯狂。如果指责他疯狂,那就太惊人了。他全力以赴地去做,直到不容于世才离开,这又有什么嫌疑呢?——《二程文集》卷九《答吕进伯简三》
伊川先生说:君子观察天象中水逆行的征兆,知道人的情感中也有争执和诉讼的道理。所以,做事必须从开始就谋划,杜绝在事情开始时就产生争议,这样诉讼就没有产生的可能了。谋划开始的意义很广泛,比如谨慎地交往、明确地签订契约等。——《程氏易传·讼传》
《师》卦的九二爻是师卦的主要部分。专一的话先为下属树立道路,不专一的话就没有成功的道理。因此,保持中庸之道是吉祥的。所有关于师的原则,威严和和气并到的话就是吉祥的。——《程氏易传·师传》
世人有议论鲁国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周公,认为周公能做为人臣不能做的事情,所以可以用人臣不能用的礼乐。这是不了解人臣的道理。身处周公的位置,就要做周公的事情。从他的位置能够做到的,都应当去做。周公只是尽职尽责罢了。——《程氏易传·师传》
《大有》卦的九三爻说:“公侯向天子进贡,百姓不能。”解释说:在《大有》卦的时候,处于诸侯的位置,拥有富饶,一定要向天子进贡,这是以自己的作为天子所有的东西,这是人臣的常义。如果百姓这么做,就会专属于自己的财富,不知道以奉养上级为道,所以说‘百姓不能’。——《程氏易传·大有传》
人心所向,大多亲近和喜爱。常人的情感,喜欢某人就认为他是对的,讨厌某人就认为他是错的。所以,妻子和孩子的言论,即使有错误也大多会听从;所讨厌的人的言论,即使正确也会认为是错误的。如果因为亲近而跟随,那就是私情所引导的,哪能符合正理?所以《随》卦的初九爻说:出门交际,就有功了。——《程氏易传·随传》
《随》卦的九五爻的《象辞》说:“诚信于美好吉祥,位置中正。”解释说:随卦以保持中正为好,随卦所防止的是过度。如果心里愿意随从,就不知道自己的过失了。——《程氏易传·随传》
《坎》卦的六四爻说:“用一樽酒和一对杯盏,敲击,从窗户送进去,最终没有过错。”解释说:这是说人臣用忠诚和善良之道与君主结交,必须从君主明白的地方入手才能进入。人心有所遮蔽,有所通达,通达的地方就是明白的地方,应当就在明白的地方去告诉君主,求得信任就容易了,所以说‘从窗户送进去’。能够这样,即使在艰难险阻的时候,最终也能没有过错。比如君主的心被荒淫享乐所遮蔽,正是因为遮蔽了,所以你虽然尽力去指责他的荒淫享乐是错误的,但如果他不上心怎么办?必须在他没有遮蔽的地方去引导他,才能使他觉悟。——自古以来能够劝谏君主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从君主明白的地方入手的。所以那些直言不讳、刚强的人,往往容易引起君主的反感;而温和、明辨的人,他们的建议往往能够得到实施。不仅向君主表达是这样,教育也是如此。教育必须针对人的长处,长处就是心之所明。从心之所明入手,然后推广到其他方面,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成德’、‘达财’。——《程氏易传·坎传》
《恒》卦的初六爻说:“深入探究恒道,是凶险的。”《象辞》说:“深入探究恒道的凶险,是因为开始就追求深入。”解释说:初六爻位于下面,而四爻是正应。四爻以刚强而高居,又被二、三爻所隔,与初六爻的愿望不同,这是知道常却不知道变化。世上那些一味追求、希望得到却反而招致悔恨的人,都是‘深入探究恒道’的人。——《程氏易传·恒传》
《睽》卦的《象辞》说:“君子以同而异。”解释说:圣贤处世,在人理的常道中,没有不与世俗所相同的地方,但有时也会独树一帜。不能与世俗相同的人,是违背常道的人;不能独树一帜的人,是随俗习非的人。关键在于能够同而能异。——《程氏易传·睽传》
《睽》卦的九二爻:在《睽》卦的时候,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望使君主相信并达成一致。用真诚去感动他,用尽力去支持他,用明理义去启发他的知识,用真诚去消除他的疑惑,这样曲折地寻求与他的合谐。“遇”不是走歪路逢迎,“巷”不是邪僻的途径,所以《象辞》说:“在巷子里遇到君主,并没有失去正道。”——《程氏易传·睽传》
《损》卦的九二爻说:“不要损害也不要增益。”解释说:不损害自己的刚正,就能增益上级,这就是‘增益’。如果失去了刚正而用柔和的言辞,反而足以损害自己。世上有些愚昧的人,虽然有忠心,却只知道竭力顺从上级为忠,这是不知道‘不要损害也不要增益’的道理。——《程氏易传·损传》
《益》卦的初九爻说:“利用做大事业,大吉,无过错。”《象辞》说:“大吉,无过错,是因为下面的人不贪图小事。”解释说:下面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处理大事。大事,重大的事情。认为在上位的人能够处理大事,所以自己应当能够胜任大事,才能达到大吉,这是无过错的。能够达到大吉,那么上位的人能够任用他,自己能够胜任,否则,上下都会有错。——《程氏易传·益传》
《旅》卦的初六爻说:“旅途中琐碎,这是他所招致的灾祸。”解释说:志向卑微的人,在旅途中陷入困境,狭隘琐碎,这是他招致悔恨、灾祸的原因。——《程氏易传·旅传》
《兑》卦上六爻说:‘继续前进吧。’《象传》说:‘因为光芒还没有完全显露。’解说:既然已经达到了说的极致,又继续引申和延长,虽然想要说的心理不会停止,但实际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实际上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事情到了高潮时会有光辉,如果高潮之后还强行延长,那么它的意味就非常淡薄了,怎么可能还有光辉呢?——《程氏易传·兑传》
《中孚》卦的《象传》说:‘君子应当以审慎的态度处理案件,以减缓死刑。’解说:君主在处理案件时,尽其忠诚而已;在决定死刑时,表现出极大的同情而已。天下的事情,无所不尽其忠诚,而审慎处理案件和减缓死刑,是最重要的。——《程氏易传·中孚传》
事情在适当的时候处理过了头,这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的,但是怎么可以过分呢?比如过分恭敬、过分悲伤、过分节俭,过分了就不可以了。所以小过失是可以接受的。能够顺应适宜,所以才会有大吉祥。——《程氏易传·小过传》
周公公正无私,进退有度,没有私欲的遮蔽。他对待自己,谨慎而有敬畏之心;他存有诚意,坦荡无顾虑。所以即使在危险和怀疑的地方,也不失其圣贤之德。《诗经》中说:‘公孙硕肤,赤舃几几。’——《程氏经说·诗解》
明道先生与吴师礼谈论王安石的学术错误,对师礼说:‘请你尽力告诉我王安石的观点,我也没有敢自以为是。如果有不同的看法,愿意来回讨论。这是天下的公理,没有你我之分。如果能够明辨是非,不仅对王安石有益,也一定对我有益。’——《二程遗书》卷一
天祺在司竹任职时,经常喜欢用一名士兵。等到有人要接替他时,发现这个人偷了竹笋皮,于是对他进行了严厉的处理,没有丝毫宽容。罪过已经得到了纠正,对待他仍然和以前一样,只是稍微有些介意。他的德行就是这样。——《二程遗书》卷二上
门人中有人说:‘我与人相处,看到他们的过失不告诉他们,心里会感到不安。告诉了他们,他们可能会接受,那怎么办呢?’回答说:‘与别人相处而不告诉他们的过失,这不是忠诚。要使诚意在言语之前就能传达,那么言语出口,别人就会相信了。又说:责备别人的方法,要使诚意多余而言语不足,这样对别人有益,而对自己也没有自辱。’——《二程遗书》卷四
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满意现在的法律和命令,是不对的。撰写论文来治理国家,如果不做就罢了,如果真的要做,必须在现在的法律和命令中找到适当的处理方法,才算是符合道义。如果需要更改后再做,那还有什么道义可言?——《二程遗书》卷一
现在的监察官大多不与州县保持一致,监察官只想监视,州县则多想隐瞒。不如推诚布公与他们共同治理,有不足之处,可以教育就教育,可以督促就督促。至于不听从的,选择其中严重的去掉一两个,足以警示众人就可以了。——《二程遗书》卷一
有人问:‘簿,是辅佐县令的。簿想要做的事情,县令可能不答应,那怎么办呢?’回答说:‘应当用诚意去打动他。现在县令和簿不和,只是因为私人意气之争。县令是乡里的首领,如果能够像对待父亲和兄长一样对待他,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好事就希望归于县令,积累这样的诚意,怎么会不动人心呢?’——《二程遗书》卷十八
有人问:‘人们在议论时,往往想要坚持自己的观点,没有包容之心,这是不是气量狭小呢?’回答说:‘正因为气量狭小,所以气不平。人的气量随着见识的增长而增长,也有见识高而气量不增长的人,这说明他们的见识实际上还没有达到。大凡其他事情,人们都能做到,只有气量不能勉强。现在人有斗量、升量、斗桶量、钟鼎量、江河量。江河的量也很大,但是有边际,有边际也有满的时候,只有天地的量是没有边际的。所以圣人,就是天地的量。圣人的量,是道;常人的量,是天资。天资的量是有限制的。一般来说,人的身体只有六尺,力量也只有这么多,虽然想要没有边际,但是不可能。比如邓艾位至三公,七十岁时处得很好。等到因为下蜀有功,就动了。谢安听说谢玄打败了苻坚,正在与客人下围棋,报告到了,不高兴。等到回来,折断了屐齿。强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比如人喝醉后更加恭敬谨慎的,只是更加恭敬,这就是动了,虽然与放肆的人不同,但是被酒所动是一样的。再比如贵族公子地位越高,越谦卑。只是谦卑,这就是动了。虽然与骄傲的人不同,但是被地位所动是一样的。然而只有懂得道的人,气量自然会大,不需要勉强就能做到。’——《二程遗书》卷十八
横渠先生说:‘凡人做上级容易,做下级难。然而如果不能做下级,也不能使下级做到最好,就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大抵来说,要使人,常常是在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上,才能使别人做到。’——张载《横渠文集》
《坎》卦说:‘因为内心通达’,所以‘行动有方向’。外面虽然有险阻,如果内心通达不怀疑,那么即使困难也一定能够克服,这就是‘往有功也’。现在水面临万仞高山,如果要下就下,不再犹豫。险阻在前,只要知道有义理,还有什么可以回避的呢?所以心要通达。——张载《横渠易说》
人之所以不能坚持自己的行为,对于困难的事情就会懒惰,对于与众不同的事情,即使容易也会感到羞愧退缩。只有心胸宽广,就不会介意别人的非议,只追求义理,看天下没有人能改变他的道路。然而去做,别人未必会怪罪,正是因为在他内心义理的力量胜过了惰性和羞愧。惰性和羞愧消除了,就会有所长进,如果不消除,就会常常生病,心思狭隘,无法做事。在古代有气节的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有所作为,对于义理未必完全符合,但是没有志气的人是做不到的,何况我已经明白了义理,为什么不做呢?——张载《横渠易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十-政事-注解
伊川先生:伊川先生指的是程颐,北宋时期的哲学家、教育家,程颢的弟弟,与程颢并称‘二程’,是宋明理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上疏:上疏是指臣子向君主上书,表达意见或请求。
钟:钟在这里比喻为乐器,也象征着国家或君主的权威。
斋戒:斋戒是指在进行重要活动前,通过禁食、禁欲等方式清心寡欲,以示虔诚。
诚意:诚意是指内心的真实情感和态度。
进讲:进讲是指向君主或上级汇报工作或陈述意见。
职事:职事是指职责范围内的工作。
颊舌:颊舌比喻口才,指言语表达的能力。
畏乱:畏乱是指害怕社会动荡或战乱。
爱民:爱民是指爱护和关怀百姓。
丐:丐是指请求,这里指请求朝廷的同情和帮助。
丘民:丘民是指平民百姓。
兵制民:兵制民是指通过军事制度来控制和管理民众。
聚众:聚众是指聚集人众。
诚意感动:诚意感动是指通过真诚的情感和态度来感动他人。
谋始:谋始是指在事情开始时就做好充分的规划和准备。
讼:讼是指诉讼,争端。
得中为吉:得中为吉是指处于适中或平衡的状态,往往被认为是吉祥的。
师:师在这里指领导者或指导者。
天子礼乐:天子礼乐是指天子的礼仪和音乐,象征着最高的权威和尊贵。
亨:亨在这里指进献,献上。
小人:小人是指地位低下的人,这里指非贵族或非官方的人。
亲爱:亲爱是指亲近和喜爱。
妻孥:妻孥是指妻子和子女。
孚于嘉吉:孚于嘉吉是指以诚信和吉祥的态度去对待事物。
位正中:位正中是指处于恰当的位置或状态。
樽酒簋贰:樽酒簋贰是指用酒和食物作为礼物。
纳约自牖:纳约自牖是指通过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
恒:恒是指持久不变,这里指持久的坚持。
浚恒:浚恒是指过度追求恒久不变,可能导致危险。
睽:睽是指分离,不和谐。
君子:君子是指有道德修养的人。
遇:遇在这里指遇到,这里指遇到君主。
巷:巷是指小巷,这里指隐秘的地方。
损:损是指减少,这里指减少自己的利益。
益:益是指增加,这里指增加对上级的忠诚。
旅:旅是指旅行,这里指在外的状态。
琐琐:琐琐是指琐碎,细小。
灾:灾是指灾难,不幸的事情。
兑:《易经》六十四卦之一,卦象为泽上于火,象征泽水之润泽,火之光明,代表和谐、喜悦、交流等意义。
中孚:《易经》六十四卦之一,卦象为雷上于震,象征诚信,有信则孚,孚则中正。
时:指时机,时机适宜,事情容易成功。
宜:适宜,合乎道理。
周公:周公旦,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弟,辅佐周成王,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
介甫:王安石,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有“介甫”之称,推行新法,有改革之意。
司竹: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卒长:古代军队中的下级军官。
议狱:审议案件。
决死:处决死刑。
道:道德,法则,道路。
处己:对待自己。
存诚:保持诚信。
《诗》:《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明道先生:程颢,北宋哲学家,程朱理学的开创者之一。
吴师礼:吴师礼,北宋学者,与程颢、程颐交往密切。
介甫之学:指王安石的政治改革思想。
公理:普遍接受的真理。
横渠先生:张载,北宋哲学家,程朱理学的开创者之一。
坎:《易经》六十四卦之一,卦象为水下于坎,象征困难、险阻。
维心亨:内心通达。
行有尚:行为有高尚的道德准则。
义理:道德原则和理性思考。
气节:人的品格和节操。
志概:志向和气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近思录-卷十-政事-评注
《兑》之上六曰:‘引兑。’《象》曰:‘未光也。’传曰:说既极矣,又引而长之,虽说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说。事之盛则有光辉,既盛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辉也?’这段话出自《程氏易传·兑传》,作者通过对《兑》卦上六爻的解读,表达了对于过度追求事物盛大的批评。‘引兑’即引导兑卦的盛象,而《象》辞‘未光也’则暗示这种引导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光辉。作者认为,当事物达到极盛之时,如果继续追求其增长,反而会失去其原有的意义和光辉。这种观点体现了道家“物极必反”的思想,以及对事物适度原则的重视。
《中孚》之《象》曰:‘君子以议狱缓死。’传曰:君主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其恻而已。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这段话体现了儒家对于君主责任的论述。《中孚》卦象中提到君子应该以议狱缓死的态度来处理司法事务,这里的‘议狱缓死’意味着在司法审判中要充分考虑,避免轻易处死犯人。作者认为,君主在处理国家大事时,应当忠诚和仁慈,而议狱缓死则是这种忠诚和仁慈的极致表现。
‘事之时而当过,所以从宜,然岂可过甚也?如过恭、过哀、过俭,大过则不可。所以小过为顺乎宜也。能顺乎宜,所以大吉。’这段话强调了在处理事务时要注意适度原则。作者认为,虽然有时候需要超越常规,但过度则不可取。适度的过度可以被认为是顺应适宜的做法,而过于极端则会带来不利。
‘周公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之蔽。其处己也,夔夔然有恭畏之习;其存诚也,荡荡焉无顾虑之意。所以虽在危疑之地,而不失其圣也。《诗》曰:“公孙硕肤,赤舃几几。”’这段话通过对周公的描述,展现了儒家对于圣贤品质的追求。周公的公正无私、进退有度,以及他的敬畏之心和诚信,都是儒家所推崇的。这里的《诗》引用,则是为了进一步强化这种品质的象征意义。
‘明道先生与吴师礼谈介甫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说,愿往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辩,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这段话体现了明道先生(程颢)的谦逊和求真精神。他认为学术讨论应该基于公理,而非个人立场,这种态度对于促进学术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天祺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略有介意。其德量如此。’这段话描绘了一个官员公正无私的形象。天祺在发现手下人犯错误后,能够依法处理,且在处理完事后,仍然能够保持与之前相同的态度,这种德量令人敬佩。
‘门人有曰:吾与人居,视其有过而不告,则于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有受,则奈何?曰: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要使诚意之交通,在于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矣。又曰:责善之道,要使诚有余而言不足,则于人有益,而在我者无自辱矣。’这段话强调了在人际交往中诚实和忠诚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如果不指出他人的过失,则是不忠的表现。真正的责善,应当是建立在诚意之上的。
‘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令,非义也。著论为治,不为则已,如复为之,须于今之法令内处得其当,方为合义。若须更改而后为,则何义之有?’这段话体现了儒家对于时政的态度。作者认为,对于当时的法令,应当顺应,而不是随意更改。只有在现有法令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调整,才能符合道义。
‘今之监司多不与州县一体,监司专欲伺察,州县多欲掩蔽。不若推诚心与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于不听,择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众可也。’这段话反映了作者对于当时政治现状的批评。他认为,监司与州县之间的关系应该建立在诚信的基础上,共同治理,而不是相互猜忌。
‘或问:簿,佐令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曰:当以诚心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已,善则唯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这段话强调了在处理官场关系时,诚意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只有通过诚意来打动他人,才能实现和谐共处。
‘问:人于议论,多欲直己,无含容之气,是气不平否?曰:因是气不平,亦是量狭。人量随识长,亦有人识高而量不长者,是识实未至也。大凡别事,人都强得,惟识量不可强。今人有斗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钟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有涯亦有时而满,惟天地之量则无满。故圣人者,天地之量也。圣人之量,道也;常人之量,天资也。天资之量须有限。大抵六尺之躯,力量只如此,虽欲不满,不可得也。’这段话深入探讨了人的识量和气度。作者认为,人的识量和气度是随着认识的增长而增长的,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达到较高的水平。他通过比较不同人的气量和器量,指出圣人的气量是无限的,而常人的气量则有限。
‘横渠先生曰:凡人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未能使下,不尽其情伪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己尝为之,则能使人。’这段话表达了张载对于领导艺术的看法。他认为,作为领导者,应该以身作则,只有自己先做到,才能影响他人。
‘《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今水临万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复凝滞。险在前,惟知有义理而已,则复何回避?所以心通。’这段话通过对《坎》卦的解读,强调了在面临困难和险阻时,保持内心的坚定和通达的重要性。
‘人所以不能行己者,于其所难者则惰,其异俗者,虽易而羞缩。惟心宏,则不顾人之非笑,所趋义理耳,视天下莫能移其道。然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己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消则有长,不消则病常在,意思龌龊,无由作事,在古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中,然非有志概者莫能,况吾于义理已明,何为不为?’这段话探讨了人们为何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作者认为,人们之所以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往往是因为害怕困难和别人的非议。只有拥有宽广的胸怀和坚定的信念,才能不受外界干扰,坚持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