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金史是宋代历史学家所编纂的关于金朝的史书,传统上认为由宋代史学家和学者主编,内容详尽地记录了金朝的历史,从金朝的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揭示了金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情况。
年代:成书于宋代(约13世纪)。
内容简要:《金史》是宋代编纂的关于金朝历史的史书,详细记录了金朝自建立以来的政治制度、战争、外交、经济等多个方面。全书以历史事件和人物传记为主,涉及金朝与宋朝、辽朝等其他大国之间的互动,重点阐述了金朝的政治结构与军事行动。金史不仅对金朝的历史进行了系统的记录,也对金朝的政治理念、制度与社会文化做出了深刻的总结。书中的史料价值极高,是研究金朝历史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金史-列传-卷四十五-原文
高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
登大定十九年进士第,莅官有能声。
明昌五年九月,章宗诏宰执,举奏中外可为刺史者,上亲阅阙点注,盖取两员同举者升用之。
于是,汝砺自同知绛阳军节度事起为石州刺史。
承安元年七月,入为左司郎中。
一日奏事紫宸殿,时侍臣皆回避,上所御凉扇忽堕案下,汝砺以非职不敢取以进。
奏事毕,上谓宰臣曰:‘高汝砺不进扇,可谓知体矣。’
未几,擢为左谏议大夫。
以赋调军须,郡县有司或不得人,追胥走卒利其事急,规取货赂,深为民害,建言:‘自今若因兵调发,有犯者乞权依‘推排受财法’治之,庶使小人有所畏惧。’
二年六月,定制,因军前差发受财者,一贯以下徒二年,以上徒三年,十贯处死,从汝砺之言也。
时遇奏事,台臣亦令回避,汝砺乃上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知时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故唐制,凡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阁,必遣谏官随之,俾预闻政事,冀其有所开说。今省台以下,遇朝奏事则一切回避,与诸侍卫之臣旅进旅退。殿廷论事初莫得闻,及其已行,又不详其始末,遂事而谏,斯亦难矣。顾谏职为何如哉?若曰非材,择人可也,岂可置之言责而疏远若此。乞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谏官得以预闻,庶望少补。且修注之职,掌记言动,俱当一体。’上从之。
又言:‘年前十月尝举行推排之法,寻以逾时而止,诚知圣上爱民之深也。切闻周制,以岁时定民之众寡,辨物之多少,入其数于小司徒,以施政教,以行征令,三年则天下大比,按为定法。伏自大定四年通检前后,迄今三十余年,其间虽两经推排,其浮财物力,惟凭一时小民之语以为增减,有司惟务速定,不复推究其实。由是豪强有力者符同而幸免,贫弱寡援者抑屈而无诉。况近年以来,边方屡有调发,贫户益多。如止循例推排,缘去岁条理已行,人所通知,恐新强之家预为请嘱狡狯之人,冀望至时同辞推唱。或虚作贫之,故以产业低价质典,及将财物徙置他所,权止营运。如此奸弊百端,欲望物力均一,难矣。欲革斯弊,莫若据实通检,预令有司照勘大定四年条理,严立罪赏,截日立限,关防禁约。其间有可以轻重者斟酌行之,去烦碎而就简易,戒搔扰而事镇静,使富者不得以苟避,困者有望于少息,则赋税易办,人免不均之患矣。’诏尚书省俟边事息行之。
是岁十月,上谕尚书省,遣官诣各路通检民力,命户部尚书贾执刚与汝砺先推排在都两警巡院,令诸路所差官视以为法焉。
寻为同知大兴府事。
四年十二月,为陕西东路转运使。
泰和元年七月,改西京路转运使。
二年正月,为北京临潢府路按察使。
四年二月,迁河北西路转运使。
十一月,进中都路都转运使。
六年六月,拜户部尚书。
时钞法不能流转,汝砺随事上言,多所更定,民甚便之,语在《食货志》。上嘉其议,敕尚书省曰:‘内外百官所司不同,比应诏言事者不啻千数,俱不达各司利害,汗漫陈说,莫能详尽。近惟户部尚书高汝砺,论本部数事,并切事情,皆已行之。其谕内外百司各究利害举明,若可举而不即申闻,以致上司举行者,量制其罚。’
贞祐二年六月,宣宗南迁,次邯郸,拜汝砺为参知政事。
次汤阴,上闻汴京谷价腾踊,虑扈从人至则愈贵,问宰臣何以处之。
皆请命留守司约束,汝砺独曰:‘物价低昂,朝夕或异,然籴多粜少则贵。盖诸路之人辐凑河南,籴者既多,安得不贵?若禁止之,有物之家皆将闭而不出,商旅转贩亦不复入城,则籴者益急而贵益甚矣。事有难易,不可不知,今少而难得者谷也,多而易致者钞也,自当先其所难,后其所易,多方开诱,务使出粟更钞,则谷价自平矣。’上从之。
三年五月,朝廷议徙河北军户家属于河南,留其军守卫郡县,汝砺言:‘此事果行,但便于豪强家耳,贫户岂能徙?且安土重迁,人之情也。今使尽赴河南,彼一旦去其田园,扶携老幼,驱驰道路,流离失所,岂不可怜。且所过百姓见军户尽迁,必将惊疑,谓国家分别彼此,其心安得不摇。况军人已去其家,而令护卫他人,以情度之,其不肯尽心必矣。民至愚而神者也,虽告以卫护之意,亦将不信,徒令交乱,俱不得安,此其利害所系至重。乞先令诸道元帅府、宣抚司、总管府熟论可否,如无可疑,然后施行。’不报。
军户既迁,将括地分授之,未有定论,上敕尚书省曰:‘北兵将及河南,由是尽起诸路军户,共图保守。今既至矣,粮食所当必与,然未有以处之。可分遣官聚耆老问之,其将益赋,或与之田,二者孰便。’又以谕汝砺。
既而所遣官言:‘农民并称,比年以来,租赋已重,若更益之,力实不足,不敢复佃官田,愿以给军。’于是汝砺奏:‘迁徙军户,一时之事也。民佃官田,久远之计也。河南民地、官田,计数相半。又多全佃官田之家,坟茔、庄井俱在其中。率皆贫民,一旦夺之,何以自活?夫小民易动难安,一时避赋,遂有此言。及其与人,即前日之主,今还为客,能勿悔乎?悔则忿心生矣。如山东拨地时,腴田沃壤尽入势家,瘠恶者乃付贫户。无益於军,而民则有损,至于互相憎疾,今犹未已,前事不远,足为明戒。惟当倍益官租,以给军粮之半,复以系官荒田、牧马草地量数付之,令其自耕,则百姓免失业之艰,而官司不必为厉民之事矣。且河南之田最宜麦,今雨泽沾足,正播种之时,诚恐民疑以误岁计,宜早决之。’上从其请。
寻迁尚书右丞。时上以军户地当拨付,使得及时耕垦,而汝砺复上奏曰:‘在官荒田及牧马地,民多私耕者。今正艺麦之时,彼知将以与人,必皆弃去。军户虽得,亦已逾时,徒成旷废。若候毕功而后拨,量收所得,以补军储,则公私俱便。乞尽九月然后遣官。’
十月,汝砺言:‘今河北军户徙河南者几百万口,人日给米一升,岁率三百六十万石,半给其直犹支粟三百万石。河南租地计二十四万顷,岁征粟才一百五十六万有奇,更乞于经费之外倍征以给,仍以系官闲田及牧马地可耕者畀之。’奏可。乃遣右司谏冯开等分诣诸郡就给之,人三十亩,以汝砺总之。
既而括地官还,皆曰:‘顷亩之数甚少,且瘠恶不可耕。计其可耕者均以与之,人得无几,又僻远处不免徙就之,军人皆以为不便。’汝砺遂言於上,诏有司罢之,但给军粮之半,而半折以实直焉。
四年正月,拜尚书左丞,连上表乞致仕,皆优诏不许。
会朝廷议发兵河北,护民芟麦,而民间流言谓官将尽取之。上闻,以问宰职曰:‘为之奈何?’高琪等奏:‘若令枢密院遣兵居其冲要,镇遏土寇,仍许收逃户之田,则军民两便。或有警急,军士亦必尽心。’汝砺曰:‘甚非计也。盖河朔之民所恃以食者,惟此麦耳。今已有流言,而复以兵往,是益使之疑惧也。不若听其自便,令宣抚司禁戢无赖,不致侵扰足矣。逃户田令有司收之,以充军储可也。’乃诏遣户部员外郎裴满蒲剌都阅视田数,及访民愿发兵以否,还奏:‘臣西由怀、孟,东抵曹、单,麦苗苦亦无多,讯诸农民,往往自为义军。臣即宣布朝廷欲发兵之意,皆感戴而不愿也。’于是罢之。
汝砺以数乞致仕不从,乃上言曰:‘立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今大兵既退,正完葺关隘、简练兵士之时,须得通敏经纶之才预为筹画,俾济中兴。伏见尚书左丞兼行枢密副使胥鼎,才擅众长,身兼数器,乞召还朝省。’不从。
时高琪欲从言事者岁阅民田征租,朝廷将从之。汝砺言:‘臣闻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最为政之善喻也。国朝自大定通检后,十年一推物力,惟其贵简静而重劳民耳。今言者请如河北岁括实种之田,计数征敛,即是常时通检,无乃骇人视听,使之不安乎。且河南、河北事体不同。河北累经劫掠,户口亡匿,田畴荒废,差调难依元额,故为此权宜之法,盖军储不加多,且地少而易见也。河南自车驾巡幸以来,百姓凑集,凡有闲田及逃户所弃,耕垦殆遍,各承元户输租,其所征敛,皆准通推之额,虽军马益多,未尝阙误,讵宜一概动扰。若恐豪右蔽匿而逋征赋,则有司检括亦岂尽实。但严立赏罚,许其自首,及听人告捕,犯者以盗军储坐之,地付告者,自足使人知惧,而赋悉入官,何必为是纷纷也。抑又有大不可者三:如每岁检括,则夏田春量,秋田夏量,中间杂种亦且随时量之,一岁中略无休息,民将厌避,耕种失时,或止耕膏腴而弃其余,则所收仍旧而所输益少,一不可也。检括之时,县官不能家至户到,里胥得以暗通货赂,上下其手,虚为文具,转失其真,二不可也。民田与军田犬牙相错,彼或阴结军人以相冒乱,而朝廷止凭有司之籍,倘使临时少于元额,则资储阙误必矣,三不可也。夫朝廷举事,务在必行,既行而复中止焉,是岂善计哉。’议遂寝。
兴定元年十月,上疏曰:
“言者请姑与宋人议和以息边民,切以为非计。
宋人多诈无实,虽与文移往来,而边备未敢遽撤。
备既不撤,则议和与否盖无以异。
或复蔓以浮辞,礼例之外别有求索,言涉不逊,将若之何?
或曰:‘大定间亦尝先遣使,今何不可?’
切谓时殊事异,难以例言。
昔海陵师出无名,曲在于我,是以世宗即位,首遣高忠建等报谕宋主,罢淮甸所侵以修旧好。
彼随遣使来,书辞慢易,不复奉表称臣,愿还故疆,为兄弟国。
虽其枢密院与我帅府时通书问,而侵轶未尝已也。
既而征西元帅合喜败宋将吴璘、姚良辅于德顺、原州,右丞相仆散忠义、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败李世辅于宿州,斩首五万,兵威大振。
世宗谓宰臣曰:‘昔宋人,言遣使请和,乘吾无备遂攻宿州,今为我军大败,杀戮过当,故不敢复通问。
朕哀南北生灵久困于兵,本欲息民,何较细故,其令帅府移书宋人,以议和好。’
宋果遣使告和,以当时堂堂之势,又无边患,竟免其奉表称臣之礼。
今宋弃信背盟,侵我边鄙,是曲在彼也。
彼若请和,于理为顺,岂当先发此议而自示弱耶?
恐非徒无益,反招谤侮而已。
十一月,汝砺言:
“臣闻国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是以王者必先爱养基本。
国家调发,河南为重,所征税租率常三倍于旧。
今省部计岁收通宝不敷所支,乃于民间科敛桑皮故纸钱七千万贯以补之。
近以通宝稍滞,又加两倍。
河南人户,农民居三之二,今税租犹多未足,而此令复出,彼不粜所当输租,则必减其食以应之。
夫事有难易,势有缓急。
今急用而难得者,刍粮也,出于民力,其来有限,可缓图。
而易为者,钞法也,行于国家,其变无穷。
向者大钞滞,更为小钞,小钞弊,改为宝券,宝券不行,易为通宝,从权制变,皆由于上,尚何以烦民为哉。
彼悉力以奉军储已患不足,而又添征通宝,苟不能给,则有逃亡。
民逃亡则农事废,兵食何自而得?
有司不究远图而贪近效,不固本原而较末节,诚恐军储、钞法两有所妨。
臣非于钞法不为意也,非于省部故相违也,但以钞法稍滞物价稍增之害轻,民生不安军储不给之害重耳。
惟陛下外度事势,俯察臣言,特命有司减免,则群心和悦,而未足之租有所望矣。
时朝廷以贾仝、苗道润等相攻不和,将分畀州县、别署名号以处之。
汝砺上书曰:
“甚非计也。
盖河北诸帅多本土义军,一时权为队长,亦有先尝叛亡者,非若素宦于朝,知礼义、识名分之人也。
贪暴不法,盖无足怪。
朝廷以时方多故,姑牢笼用之,庶使遣民少得安息。
彼互相攻劫则势浸弱,势力既弱则朝廷易制。
今若分地而与之,州县官吏得辄署置,民户税赋得擅征收,则地广者日益强,狭者日益弱。
久之,弱者皆并于强,强者之地不可复夺,是朝廷愈难制也。
昔唐分河朔地授诸叛将,史臣谓其护养孽萌以成其祸,此可为今日大戒也。
不若姑令行省羁縻和辑,多方牵制,使之不得逞。
异时边事稍息,气力渐完,若辈又何足患哉。
议遂寝。
上尝谓汝砺曰:
“朕每见卿侍朝,恐不任其劳,许坐殿下,而卿终不从何哉?
夫君臣相遇,贵在诚实,小谨区区,朕固不较也。
汝砺以君臣之分甚严,不敢奉命。
三年,河南颇丰稔,民间多积粟,汝砺乃奏曰:
“国家之务,莫重于食,今所在屯兵益众,而修筑新城其费亦广,若不及此丰年多方营办,防秋之际或乏军兴。
乞于河南州府验其物价低昂,权宜立式,凡内外四品以下杂正班散官及承荫人,免当暴使监官功酬,或僧道官师德号度牒、寺观院额等,并听买之。
司县官有能劝诱输粟至三千石者,将来注授升本榜首,五千石以上迁官一阶,万石以上升职一等,并注见阙。
庶几人知劝慕,多所收获。
上从之。
同提举榷货司王三锡建议榷油,高琪以用度方急,劝上行之。
汝砺上言曰:‘古无榷法,自汉以来始置盐铁酒榷均输官,以佐经费。末流至有算舟车、税间架,其征利之术固已尽矣,然亦未闻榷油也。盖油者世所共用,利归于公则害及于民,故古今皆置不论,亦厌苛细而重烦扰也。国家自军兴,河南一路岁入税租不啻加倍,又有额征诸钱、横泛杂役,无非出于民者,而更议榷油,岁收银数十万两。夫国以民为本,当此之际,民可以重困乎!若从三锡议,是以举世通行之货为榷货,私家常用之物为禁物,自古不行之法为良法,切为圣朝不取也。若果行之,其害有五,臣请言之:河南州县当立务九百余所,设官千八百馀员,而胥隶工作之徒不与焉。费既不赀,而又创构屋宇,夺买作具,公私俱扰,殆不胜言。至于提点官司有升降决罚之法,其课一亏,必生抑配之弊,小民受病,益不能堪,其害一也。夫油之贵贱所在不齐,惟其商旅转贩有无相易,所以其价常平,人易得之。今既设官各有分地,辄相侵犯者有罪,是使贵处常贵而贱处常贱,其害二也。民家日用不能躬自沽之,而转鬻者增取利息,则价不得不贵,而用不得不难,其害三也。盐、铁、酒、醋,公私所造不同,易于分别,惟油不然,莫可辨记。今私造者有刑,捕告者有赏,则无赖辈因之得以诬构良民枉陷于罪,其害四也。油户所置屋宇、作具,用钱已多,有司按业推定物力,以给差赋。今夺其具、废其业而差赋如前,何以自活,其害五也。惟罢之便。’
上是之,然重违高琪意,乃诏集百官议于尚书省。
户部尚书高夔、工部侍郎粘割荆山、知开封府事温迪罕二十等二十六人议同高琪,礼部尚书杨云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南京路转运使赵瑄、吏部侍郎赵伯成、刑部郎中姬世英、右司谏郭著、提举仓场使时戩皆以为不可。
上曰:‘古所不行者而今行之,是又生一事也,其罢之。’
十月,赐金鼎一,重币三。
四年三月,拜平章政事,俄而进拜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封寿国公。
五年二月,上表乞致政,不许。
九月,上谕汝砺曰:‘昨日视朝,至午方罢。卿老矣,不任久立,奏事毕,用宝之际,可先退坐,恐以劳致疾,反妨议政也。’是月,复乞致仕,上谕之曰:‘丞相之礼尽矣,然今廷臣谁如丞相者,而必欲求去乎,姑留辅朕可也。’
十月,躐迁荣禄大夫,仍谕曰:‘丞相数求去,朕以社稷事重,故坚留之。丞相老矣,而官犹未至二品,故特升两阶。’
十二月,上复谕曰:‘向朕以卿年老,视朝之日侍立为劳,令用宝时退坐廊下,而卿违之,复侍立终朝,岂有司不为设榻耶?卿其勉从朕意。’
元光元年四月,汝砺跪奏事,上命起曰:‘卿大臣也,所言皆社稷计。朕之责卿,惟在尽诚,何事小谨,自今勿复尔也。’
七月,上谓宰臣曰:‘昔有言世宗太俭者,或曰不尔则安得广畜积。章宗时用度甚多,而得不阙乏者,盖先朝有以遗之也。’
汝砺因进言曰:‘俭乃帝王大德,陛下言及此,天下福也。’
九月,上又谓宰臣曰:‘有功者虽有微过亦当贷之,无功者岂可贷耶?然有功者人喜谤议。凡有以功过言于朕者,朕必深求其实,虽近侍为言不敢轻信,亦未尝徇一己之爱憎也。’
汝砺因对曰:‘公生明,偏生暗。凡人多徇爱憎,不合公议。陛下圣明,故能如是耳。’
二年正月,复乞致政,上面谕曰:‘今若从卿,始终之道俱尽,于卿甚安,在朕亦为美事。但时方多故,而朕复不德,正赖旧人辅佐,故未能遂卿高志耳。’
汝砺固辞,竟不许,因谓曰:‘朕每闻人有所毁誉,必求其实。’
汝砺对曰:‘昔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及左右之尝毁誉者,由是群臣恐惧,莫敢饰非,齐国大治。陛下言及此,治安可期也。’
二月,上以汝砺年高,免朝拜,侍立久则憩于殿下,仍敕有司设榻焉。
三月,又乞致仕,复优诏不许。
上谓群臣曰:‘人有才堪任事,而处心不正者,终不足贵。’
汝砺对曰:‘其心不正而济之以才,所谓虎而翼者也,虽古圣人亦未易知。’
上以为然。
他日复谓宰臣曰:‘凡人处心善良而行事忠实,斯为难得。若言巧心伪,亦复何用。然善良者,人又多目为平常。’
汝砺对曰:‘人材少全,亦随其所长取之耳。’
上然之。
五月,上问宰执以修完京城楼橹事,汝砺奏:‘所用皆大木,顾今难得,方令计置。’
上曰:‘朕宫中别殿有可用者即用之。’
汝砺对以不宜毁,上曰:‘所居之外,毁亦何害,不愈于劳民远致乎!’
哀宗初即位,谏官言汝砺欺君固位,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厉百官。
哀宗曰:‘昔惠帝言,我不如高帝,当守先帝法耳。汝砺乃先帝立以为相者,又可黜欤!’
又有投匿名书云:‘高某不退当杀之。’
汝砺因是告老,优诏不许。
正大元年三月,薨,年七十一,配享宣宗庙。
为人慎密廉洁,能结人主知,然规守格法,循嘿避事,故为相十余年未尝有谴诃。
贪恋不去,当时士论颇以为讥云。
张行信,字信甫,先名行忠,避庄献太子讳改焉。
行简弟也。
登大定二十八年进士第,累官铜山令。
明昌元年,以廉擢授监察御史。
泰和三年,同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俄签河东路按察司事。
四年四月,召见于泰和殿,行信因言二事,一依旧移转吏目以除民害,一徐、邳地下宜麦,税粟许纳麦以便民。
上是其言,令尚书省议行之。
崇庆二年,为左谏议大夫。
时胡沙虎已除名为民,赂遗权贵,将复进用。
举朝无敢言者,行信乃上章曰:
“胡沙虎残忍凶悖,跋扈强梁,媚结近习,以图称誉。
自其废黜,士庶莫不忻悦。
今若复用,惟恐为害更甚前日,况利害之机更有大于此者。”
书再上,不报。
及胡沙虎弑逆,人甚危之,行信坦然不顾也。
是岁九月,宣宗即位,改元贞祐。
行信以皇嗣未立,无以系天下之望,上疏曰:
“自古人君即位,必立太子以为储副,必下诏以告中外。
窃见皇长子每遇趋朝,用东宫仪卫,及至丹墀,还列诸王班。
况已除侍臣,而今未定其礼,可谓名不正言不顺矣。
昔汉文帝元年,首立子启为太子者,所以尊祖庙、重社稷也。
愿与大臣详议,酌前代故事,早下明诏,以定其位,慎选宫僚,辅成德器,则天下幸甚。”
上嘉纳之。
胡沙虎诛,上封事言正刑赏,辞载《胡沙虎传》。
又言:
“自兵兴以来,将帅甚难其人,愿陛下令重臣各举所知,才果可用,即赐召见,褒显奖谕,令其自效,必有奋命报国者。
昔李牧为赵将,军功爵赏皆得自专,出攻入守不从中覆,遂能北破大敌,西抑强秦。
今命将若不以文法拘绳、中旨牵制,委任责成,使得尽其智能,则克复之功可望矣。”
上善其言。
时方擢任王守信、贾耐儿者为将,皆鄙俗不材、不晓兵律。
行信惧其误国,上疏曰:
“《易》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者,其严如此。
今大兵纵横,人情汹惧,应敌兴理,非贤智莫能。
狂子庸流,猥蒙拔擢,参预机务,甚无谓也。”
于是上皆罢之。
权元帅右都监内族讹可率兵五千护粮通州,遇兵辄溃,行信上章曰:
“御兵之道,无过赏罚,使其临敌有所慕而乐于进,有所畏而不敢退,然后将士用命而功可成。
若讹可败衄,宜明正其罪,朝廷宽容,一切不问,臣恐御兵之道未尽也。”
诏报曰:
“卿意具悉,讹可等已下狱矣。”
时中都受兵,方遣使请和,握兵者畏缩不敢战,曰:
“恐坏和事。”
行信上言:
“和与战二事本不相干,奉使者自专议和,将兵者惟当主战,岂得以和事为辞。
自崇庆来,皆以和误,若我军时肯进战,稍挫其锋,则和事成也久矣。
顷北使既来,然犹破东京,略河东。
今我使方行,将帅辄按兵不动,于和议卒无益也。
事势益急,刍粮益艰,和之成否盖未可知,岂当闭门坐守以待弊哉。
宜及士马尚壮,择猛将锐兵,防卫转输,往来拒战,使之少沮,则附近蓄积皆可入京师,和议亦不日可成矣。”
上心知其善而不能行。
二年三月,以朝廷括粮恐失民心,上书言:
“近日朝廷令知大兴府胥鼎便宜计画军食,鼎因奏许人纳粟买官。
既又遣参知政事奥屯忠孝括官民粮,户存两月,余悉令输官,酬以爵级银钞。
时有粟者或先具数于鼎,未及入官。
忠孝复欲多得以明己功,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数,民甚苦之。
今米价踊贵,无所从籴,民粮止两月又夺之,将不独归咎有司,亦怨朝廷不察也。
大兵在迩,人方危惧,若复无聊,或生他变,则所得不偿所损矣。”
上深善其言,即命与近臣往审处焉。
仍谕忠孝曰:
“极知卿尽心于公,然国家本欲得粮,今既得矣,姑从人便可也。”
四月,迁山东东路按察使,兼转运使,仍权本路宣抚副使。
将行,求入见,上御便殿见之。
奏曰:
“臣伏见奥屯忠孝饰诈不忠,临事惨刻,与胡沙虎为党。”
历数其罪,且曰:
“无事时犹不容一相非才,况今多故,可使斯人与政乎?愿即罢之。”
上曰:
“朕始即位,进退大臣自当以礼,卿语其亲知,讽令求去可也。”
行信以告右司郎中把胡鲁白忠孝,忠孝不恤也。
三年二月,改安武军节度使,兼冀州管内观察使。
始至,即上书言四事,其一曰:
“杨安儿贼党旦暮成擒,盖不足虑。
今日之急,惟在收人心而已。
向者官军讨赋,不分善恶,一概诛夷,劫其资产,掠其妇女,重使居民疑畏,逃聚山林。
今宜明敕有司,严为约束,毋令劫掠平民。
如此则百姓无不安之心,奸人诳胁之计不行,其势渐消矣。”
其二曰:
“自兵乱之后,郡县官豪,多能纠集义徒,摧击土寇,朝廷虽授以本处职任,未几遣人代之。
夫旧者人所素服,新者未必皆才,缓急之间,启衅败事。
自今郡县阙员,乞令尚书省选人拟注。
其旧官,民便安者宜就加任使,如资级未及,令摄其职,待有功则正授。
庶几人尽其才,事易以立。”
其三曰:
“掌军官敢进战者十无一二,其或有之,即当责以立功,不宜更授他职。”
其四曰:
“山东军储皆鬻爵所获,及或持敕牒求仕,选曹以等级有不当鬻者往往驳退。
夫鬻所不当,有司罪也,彼何责焉。
况海岱重地,群寇未平,田野无所收,仓廪无所积,一旦军饷不给,复欲鬻爵,其谁信之?”
朝廷多用其议。
八月,召为吏部尚书。
九月,改户部尚书。
十二月,转礼部尚书,兼同修国史。
四年二月,为太子少保,兼前职。
时尚书省奏:‘辽东宣抚副使完颜海奴言,参议官王澮尝言,本朝绍高辛,黄帝之后也。昔汉祖陶唐,唐祖老子,皆为立庙。我朝迄今百年,不为黄帝立庙,无乃愧于汉、唐乎!’又云:‘本朝初兴,旗帜尚赤,其为火德明矣。主德之祀,阙而不讲,亦非礼经重祭祀之意。臣闻于澮者如此,乞朝廷议其事。’
诏问有司,行信奏曰:‘按《始祖实录》止称自高丽而来,未闻出于高辛。今所据欲立黄帝庙,黄帝高辛之祖,借曰绍之,当为木德,今乃言火德,亦何谓也?况国初太祖有训,因完颜部多尚白,又取金之不变,乃以大金为国号,未尝议及德运。近章宗朝始集百僚议之,而以继亡宋火行之绝,定为土德,以告宗庙而诏天下焉。顾澮所言特狂妄者耳。’上是之。
八月,上将祔享太庙,诏依世宗十六拜之礼。
行信与礼官参定仪注,上言宜从四十四拜之礼,上嘉纳焉,语在《礼志》。祭毕,赐行信宝券二万贯、重币下端,谕之曰:‘太庙拜礼,朕初欲依世宗所行,卿进奏章,备述随室读祝,殊为中理。向非卿言,朕几失之,故特以是旌赏,自今每事更宜尽心。’
是年十二月,行信以父暐卒,去官。
兴定元年三月,起复旧职,权参知政事。
六月,真拜参知政事。
时高琪为相,专权用事,恶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动遭窘辱,惟行信屡引旧制力抵其非。
会宋兵侵境,朝廷议遣使详问,高琪等以为失体,行信独上疏曰:‘今以遣使为不当,臣切惑之。议者不过曰:‘遣使则为先示弱,其或不报,报而不逊,则愈失国体。’臣独以为不然。彼幸吾衅隙,数肆侵掠,边臣以兵却之复来,我大国不责以辞而敌以兵,兹非示弱乎。至于问而不报,报而不逊,曲自在彼,何损于我。昔大定之初,彼尝犯顺,世宗虽遣丞相乌者行省于汴,实令元帅撒合辇先为辞诘之,彼遂伏罪。其后宋主夺取国书,朝廷复欲加兵,丞相娄室独以为不可,及刑部尚书梁肃衔命以往,寻亦屈焉。在章宗时,猖狂最甚,犹先理问而后用兵。然则遣使详问正国家故事,何失体之有。且国步多艰,戍兵滋久,不思所以休息之,如民力何。臣书生无甚高论,然事当机会,不敢不罄其愚,惟陛下察之。’
上复令尚书省议,高琪等奏:‘行信所言固遵旧制,然今日之事与昔不同。’诏姑待之。
已而高汝砺亦上言先遣使不便,议遂寝,语在汝砺传。
时监察御史多被的决,行信乃上言曰:‘大定间,监察坐罪大抵收赎,或至夺俸,重则外降而已,间有的决者,皆有为而然。当时执政程辉已尝面论其非是,又有敕旨,监察职主弹劾,而或看循者,非谓凡失察皆然也。近日无问事之大小、情之轻重,一概的决,以为大定故实、先朝明训,过矣。’
于是诏尚书省更定监察罪名制。
史馆修《章宗实录》,尚书省奏:‘旧制,凡修史,宰相执政皆预焉。然女直、汉人各一员。崇庆中,既以参知政事梁絪兼之,复命翰林承旨张行简同事,盖行简家学相传,多所考据。今修《章宗实录》,左丞汝砺已充兼修,宜令参知政事行信同修如行简例。’制可。
二年二月,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谕之曰:‘初,朕以朝臣多称卿才,乃令参决机务。而廷议之际,每不据正,妄为异同,甚非为相之道。复闻迩来殊不以干当为意,岂欲求散地故耶?今授此职,卿宜悉之。’
初,内族合周避敌不击,且诡言密奉朝旨,下狱当诛。诸皇族多抗表乞从末减,高琪以为自古犯法无告免者,行信独曰:‘事无古今,但合周平昔忠孝,或可以免。’
又以行信族弟行贞居山东,受红袄贼伪命,枢密院得宋人书,有干涉行信事,故出之。
其子莒,时为尚书省令史,亦命别加注授焉。
初,行信言:‘今法,职官论罪,多从的决。伏见大定间世宗敕旨,职官犯故违圣旨,徒年、杖数并的决。然其后三十余年,有司论罪,未尝引用,盖非经久为例之事也。乞详定之。’
行信既出,上以其章付尚书省。
至是,宰臣奏:‘自今违奏条之所指挥、及诸条格,当坐违制旨者,其徒年、杖数论赎可也。特奉诏旨违者,依大定例。’制可。
行信去未久,上尝谕宰臣曰:‘自张行信降黜,卿等遂缄默,此殊非是。行信事,卿等具知,岂以言之故耶!自今宜各尽言,毋复畏忌。’
行信始至泾,即上书曰:‘马者甲兵之本,方军旅未息,马政不可缓也。臣自到泾,闻陕右豪民多市于河州,转入内地,利盖百倍。及见省差买马官平凉府判官乌古论桓端市于洮州,以银百铤几得马千疋,云生羌木波诸部蕃族人户畜牧甚广。盖前所遣官或抑其直,或以势陵夺,遂失其和,且常患银少,所以不能多得也。又闻蕃地今秋薄收,鬻马得银辄以易粟。冬春之交必艰食,马价甚低。乞令所司辇银粟于洮、河等州,选委知蕃情、达时变如桓端者贸易之。若捐银万两,可得良马千疋,机会不可失,惟朝廷亟图之。’
又曰:‘此者沿边战士有功,朝廷遗使宣谕,赐以官赏,莫不感戴圣恩,愿出死力,此诚得激劝之方也。然赠遗使者或马或金,习以为常,臣所未谕也。大定间,尝立送宣礼,自五品以上各有定数,后竟停罢。况今时务与昔不同,而六品以下及止迁散官者,亦不免馈献,或莫能办,则敛所部以应之,至有因而获罪者。彼军士效死立功,仅蒙恩赏,而反以馈献为苦,是岂朝廷之意哉。乞令有司依大定例,参以时务,明立等夷,使取予有限,无伤大体,则上下两得矣。’
又曰:‘近闻保举县令,特增其俸,此朝廷为民之善意也。然自关以西,尚未有到任者,远方之民不能无望。岂举者犹寡,而有所不敷耶?乞诏内外职事官,益广选举,以补其阙,使天下均受其赐。且丞、簿、尉亦皆亲民,而独不增俸,彼既不足以自给,安能禁其侵牟乎。或谓国用方阙,不宜虚费,是大不然。夫重吏禄者,固使之不扰民也,民安则国定,岂为虚费。诚能裁减冗食,不养无用之人,亦何患乎不足。今一军充役,举家廪给,军既物故,给其子弟,感悦士心,为国尽力耳。至于无男丁而其妻女犹给之,此何谓耶?自大驾南巡,存赡者已数年,张颐待哺,以困农民。国家粮储,常患不及,顾乃久养此老幼数千万口,冗食虚费,正在是耳。如即罢之,恐其失所,宜限以岁月,使自为计,至期而罢,复将何辞。’上多采纳焉。
元光元年正月,迁保大军节度使,兼鄜州管内观察使。二月,改静难军节度使,兼邠州管内观察使。未几,致仕。哀宗即位,征用旧人,起为尚书左丞。言事稍不及前,人望颇减。寻复致仕家居,惟以抄书教子孙为事,葺园池汴城东,筑亭号‘静隐’,时时与侯挚辈游咏其间。正大八年二月乙丑,薨于嵩山崇福宫,年六十有九。初游嵩山,尝曰:‘吾意欲主此山。’果终于此。
为人纯正真率,不事修饰,虽两登相位,殆若无官然。遇事辄发,无所畏避,每奏事上前,旁人为动色,行信处之坦如也。及薨之日,虽平昔甚媢忌者,亦曰正人亡矣。初至汴,父暐以御史大夫致仕,犹康健,兄行简为翰林学士承旨,行信为礼部尚书,诸子侄多中第居官,当世未之有也。
赞曰:高汝砺禔身清慎,练达事宜,久居相位,虽为大夫士所鄙,而人主宠遇不衰。张行信砺志謇谔,言无避忌,然一簉政途,便多坎壈,及其再用,论事稍不及前,岂以汝砺为真可法耶。宣宗伐宋,本非万全之策,行信谏,汝砺不谏,又沮和议。胡沙虎之恶未著,行信两疏击之。汝砺与高琪共事,人疑其党附。优劣可概见于斯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金史-列传-卷四十五-译文
高汝砺,字岩夫,是应州金城人。在大定十九年考中进士,担任官职后有声望。明昌五年九月,章宗皇帝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推荐可以担任刺史的人选,皇帝亲自阅读并圈点批注,主要是选择两名一同推荐的人进行提升使用。于是,高汝砺从同知绛阳军节度事开始,被任命为石州刺史。承安元年七月,他被调入朝廷担任左司郎中。有一天在紫宸殿奏事,当时侍臣都回避了,皇帝所用的凉扇不慎掉在案下,高汝砺因为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不敢去取来呈上。奏事结束后,皇帝对宰相说:“高汝砺不递上扇子,可以说是懂得礼节的。”
不久之后,他被提升为左谏议大夫。因为军需物资的调配,郡县官员有时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一些胥吏和士兵趁着事情紧急,谋求贿赂,给民众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他提出建议说:“从今以后,如果因为军事调动而有人违法受贿,请求依据‘推排受财法’进行处罚,这样可以使小人有所畏惧。”二年六月,朝廷制定了规定,因军事调动中受贿的人,一贯以下判徒二年,一贯以上判徒三年,十贯以上处死,这是根据高汝砺的建议实行的。当时遇到奏事,台臣也要求回避,高汝砺于是上奏说:“国家设立谏官是为了让他们随时陪伴皇帝,以便全面了解时政得失,不仅仅是让他们排班站队。所以唐朝的制度,凡是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官员入阁,都必须有谏官随行,以便提前了解政事,希望他们能够提出有益的意见。现在省台以下,遇到朝奏事就全部回避,和各位侍卫大臣一起进退。殿廷上讨论事情最初听不到,等到事情已经决定,又不知道前因后果,事后才来谏言,这也是很困难的。那么谏官的职责是什么呢?如果说不是合适的人选,可以选择合适的人,怎么可以置之不理,疏远到这种程度。请求从今以后,有司奏事时谏官可以提前得知,希望多少能够弥补一下。而且修注的职责,负责记录言论和行动,都应当一视同仁。”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又说:“年前十月曾经实行推排法,不久因为时间过长而停止,确实知道圣上对百姓的深厚爱意。听说周朝的制度,根据年岁确定百姓的多少,辨别物品的多少,将数字登记在小司徒处,用来施行政教,执行征令,三年天下进行一次大比,根据比的结果制定定法。从大定四年开始通检,至今三十余年,其间虽然经过两次推排,但浮财和劳动力,只是凭借一时小民的话来增减,官员只求快速确定,不再深入调查实际情况。因此,豪强有势力的人符合同样可以幸免,贫弱无依的人被压制而无法申诉。何况近年以来,边疆地区多次调动,贫户越来越多。如果只是按照惯例推排,因为去年的条理已经实行,人们都已经知道,恐怕新富之家会预先请托狡猾的人,希望到时候一同推举。或者假装贫穷,故意以低价典当产业,以及将财物转移到别处,暂时停止运营。这样奸邪弊端层出不穷,想要使物力均衡,很难。想要改变这种弊端,不如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通检,预先命令有司按照大定四年的条理进行核查,严格设立奖惩制度,规定截止日期,加强防范和禁止。其中可以轻重有别的,斟酌实行,去掉繁琐,追求简易,警告不要打扰,事情才能平静,这样富者不能轻易逃避,贫者可以稍微得到休息,那么赋税就容易征收,人们可以避免不均的问题。”皇帝下诏尚书省等到边疆事务结束后再实行。
这年十月,皇帝下令尚书省,派遣官员到各路进行通检民力,命令户部尚书贾执刚与高汝砺先在都两警巡院进行推排,让各路派遣的官员以此为标准。
不久之后,他被任命为同知大兴府事。四年十二月,担任陕西东路转运使。泰和元年七月,改任西京路转运使。二年正月,担任北京临潢府路按察使。四年二月,调任河北西路转运使。十一月,晋升为中都路都转运使。
六年六月,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当时钞法不能流通,高汝砺就事论事地上奏,做了很多改变,民众感到非常方便,详情见《食货志》。皇帝赞赏他的建议,下令尚书省说:“内外百官所负责的事情不同,最近应诏上奏的人不少于千数,但他们都不了解各司的利害,漫无边际地陈述,没有人能够详尽。最近只有户部尚书高汝砺,论述本部的几件事情,都切中要害,都已经实行。命令内外各司都要深入研究利害关系,提出明确的意见,如果可以实行而不立即上报,导致上司实行时出现问题,要量制处罚。”
贞祐二年六月,宣宗南迁,驻扎邯郸,任命高汝砺为参知政事。驻扎汤阴时,皇帝听说汴京的谷价飞涨,担心随从的人到达后价格会更高,询问宰相如何处理。大家都请求命令留守司进行约束,只有高汝砺说:“物价的高低,早晚可能不同,但买的多卖得少就会贵。因为各路的人汇集到河南,买的人已经很多,怎么能不贵呢?如果禁止,有货之家都会闭门不出,商旅转贩也不再进入城市,那么买的人会更急,价格会更高。事情有难易之分,不能不知道,现在少而难以得到的是粮食,多而容易得到的是钞票,自然应该先解决困难的事情,后解决容易的事情,多方诱导,务必使粮食换成钞票,那么粮食价格自然会平稳。”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三年五月,朝廷商议将河北军户家属迁往河南,留下军队守卫郡县,高汝砺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实行,只会对豪强有利,贫户怎么能迁走呢?而且安土重迁,这是人的常情。现在如果让他们全部迁往河南,他们一旦离开田园,带着老幼奔波在道路上,流离失所,难道不可怜吗?而且所经过的百姓看到军户全部迁走,一定会感到惊疑,认为国家区别对待,他们的心怎么能不动摇。何况军人已经离开了家,却让他们保护别人,从情理上推断,他们一定不会尽心尽力。民众虽然愚昧但也很敏感,即使告诉他们保护的意思,他们也不会相信,只会导致混乱,大家都不能安宁,这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大事。请求先让各道元帅府、宣抚司、总管府详细讨论是否可行,如果没有可疑之处,然后再实行。”但没有得到回应。
军队调动后,将土地分配给他们,但还没有定下来,皇帝下令给尚书省说:‘北方的敌军即将到达河南,因此调动了各路军户,共同守卫。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粮食必须供应,但还没有办法处理。可以派遣官员召集老人们询问,是增加赋税,还是给他们土地,哪一种方式更合适。’又把这个命令告诉了汝砺。
不久后,派遣的官员回来说:‘农民们都说,近年来租税已经很重了,如果再增加,他们的力量确实不够,不敢再租种官田,希望把这些土地分给军队。’于是汝砺上奏说:‘迁移军户是一时的事情,而农民租种官田是长久之计。河南的民地和官田,数量上各占一半。还有许多完全租种官田的家庭,他们的坟墓和井都在其中。这些家庭都是贫民,一旦夺走他们的土地,他们怎么生活呢?普通百姓容易动乱而不稳定,一时逃避赋税,就有了这样的说法。等到他们得到土地后,就是之前的主人,现在却变成了客人,他们能不后悔吗?后悔就会产生怨恨。就像山东拨地时,肥沃的土地都进入了权贵之家,贫瘠的土地才给了贫民。这对军队没有好处,对百姓却有损害,以至于互相仇恨,现在这种情况还没有结束,前事不远,足以作为教训。应该加倍增加官租,以供给军队一半的粮食,再以官府的荒地和牧马地按数量分配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耕种,这样百姓就可以避免失业的困难,而官府也不必做伤害百姓的事情了。而且河南的土地最适合种植麦子,现在雨水充足,正是播种的时候,实在担心百姓怀疑会误了农时,应该尽早决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不久后,他被提升为尚书右丞。当时皇帝认为军户的土地应该及时分配,以便他们及时耕种,汝砺又上奏说:‘在官府的荒地和牧马地,很多人私自耕种。现在正是种植麦子的时候,他们知道将要分配给他人,肯定会放弃。军户虽然得到了土地,但也已经过了最佳种植时间,白白浪费了。如果等到工作完成后再分配,根据收获的数量来补充军粮,那么对公私都有利。请求在九月之前完成。’十月,汝砺说:‘现在有将近百万的河北军户迁移到河南,每人每天供应一升米,一年大约需要三百六十万石,如果只供应一半,还需要供应三百万石。河南的租地共有二十四万顷,每年征收的粮食才一百五十六万石多一点,请求在经费之外加倍征收,以供应军队,同时将官府闲置的土地和可耕种的牧马地分配给他们。’奏章被批准。于是派遣右司谏冯开等人分赴各郡分配,每人分得三十亩,由汝砺总负责。
后来,分配土地的官员回来,都说:‘土地的数量很少,而且贫瘠,不适合耕种。计算一下,可以耕种的土地平均分配给他们,每人得到的土地不多,而且偏远的地方不得不迁移过去,士兵们都认为不方便。’汝砺于是向皇帝上奏,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取消这个计划,只供应军队一半的粮食,另一半折合成实际价值。
四年正月,他被任命为尚书左丞,连续上表请求退休,都被皇帝优待而拒绝。当时朝廷讨论在河北派兵保护百姓收割麦子,而民间有传言说官府将全部夺取麦子。皇帝听到后,问宰相说:“怎么办?”高琪等人上奏说:‘如果让枢密院派兵驻守要害地方,镇压土匪,同时允许收回逃户的土地,那么军民都会方便。如果有紧急情况,士兵也一定会尽心尽力。’汝砺说:‘这根本不是好办法。因为河朔的百姓赖以生存的食物,就是这些麦子。现在已经有传言了,如果再派兵去,只会增加他们的疑虑和恐惧。不如让他们自行处理,让宣抚司禁止无赖之徒,防止他们侵扰就足够了。逃户的土地让有关部门收回,用来补充军粮就可以了。’于是皇帝下诏派遣户部员外郎裴满蒲剌都去视察土地数量,并调查百姓是否愿意派兵,回来上奏说:‘我从怀、孟向西,到曹、单向东,麦苗长得也不多,询问农民,他们往往自己组织义军。我宣布朝廷打算派兵的意思,他们都感激并不愿意。’于是取消了派兵的计划。
汝砺因为多次请求退休而被拒绝,于是上奏说:‘建立非常之功,必须等待非常之人。现在大军已经撤退,正是修复关隘、选拔士兵的时候,必须得到通达、聪明、有谋略的人才来预先筹划,以便中兴。我看到尚书左丞兼行枢密副使胥鼎,才智出众,身兼多职,请求召回朝廷。’但皇帝没有同意。当时高琪想要按照言事者的建议每年检查民田征收租税,朝廷准备接受这个建议。汝砺说:‘我听说治理大国就像烹小鲜,这是对政治最好的比喻。我朝自从大定通检以来,十年一次推算物力,只是因为重视简静而避免劳民伤财。现在言事者请求像河北一样每年检查实际种植的田地,按数量征税,这就像是平时的通检,难道不会让人感到惊慌,使他们不安吗?而且河南和河北的情况不同。河北经历了多次劫掠,户口流失,田地荒废,征收的税额难以达到原定数额,所以采取了权宜之计,因为军粮没有增加,而且土地少,容易看见。河南自从皇帝巡幸以来,百姓聚集,所有的闲置土地和逃户放弃的土地几乎都被耕种了,各户按照原定数额缴纳租税,征收的税额都是按照通推的数额,即使军队增加,也从未有过失误,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地扰动他们呢?如果担心豪强隐藏土地而逃避税收,那么有关部门的检查也不可能完全准确。但只要严格设立奖惩制度,允许他们自首,并允许人们举报,对犯者以盗用军粮的罪名处罚,土地归举报者所有,自然会使人们害怕,而税收全部归官府,何必这样纷纷扰扰呢?还有三个大问题:如果每年检查,那么夏田要在春天测量,秋田要在夏天测量,中间的杂种也要随时测量,一年中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百姓会厌倦逃避,耕种也会失去时机,或者只耕种肥沃的土地而放弃其他土地,那么收成的数量仍然一样,但缴纳的税收却减少了,这是第一个问题。检查的时候,县官不能家家户户都到,里胥就可以暗中收受贿赂,上下其手,虚报数目,反而失去了真实情况,这是第二个问题。民田和军田交错在一起,他们可能会暗中勾结军人来混淆视听,而朝廷只依靠有关部门的登记,如果临时数量少于原定数额,那么军粮储备就会出错,这是第三个问题。朝廷行事,务必做到坚决执行,一旦开始,又中途停止,这难道是好的办法吗?’这个建议最终被搁置了。
兴定元年十月,上疏说:‘建议的人请求暂且和宋朝人议和,以平息边境的百姓,但我认为这不是好办法。宋朝人常常欺诈,没有实际内容,即使有文书往来,边境的防备也不敢轻易撤除。既然防备没有撤除,那么议和与否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有人可能会用浮夸的言辞,超出礼例之外提出额外要求,言辞不敬,那该怎么办呢?有人说:“大定年间也曾先派遣使者,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呢?”我认为时势不同,事情也不同,不能简单类比。以前海陵王出兵没有正当理由,错误在我们,所以世宗即位后,首先派遣高忠建等人去告诉宋朝君主,停止淮甸的侵夺以修复旧好。他们随后也派遣使者来,书信中态度傲慢,不再上表称臣,希望回到故土,成为兄弟国家。尽管他们枢密院与我方帅府时有书信往来,但侵夺行为从未停止。后来征西元帅合喜在德顺、原州打败宋朝将领吴璘、姚良辅,右丞相仆散忠义、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在宿州打败李世辅,斩首五万,军威大振。世宗对宰臣说:“以前宋朝人,说派遣使者请求和谈,趁我们无备就进攻宿州,现在我们军队大败,杀戮过多,所以他们不敢再通书信。我哀怜南北百姓长期受战争之苦,本来想让他们休息,何必在意这些小事情,命令帅府给宋朝人写信,商议和谈。’宋朝果然派遣使者告知和谈,凭借当时的强大势力,又没有边患,最终免去了他们上表称臣的礼节。现在宋朝背信弃义,侵犯我国边境,错误在他们。如果他们请求和谈,从理上来说是对的,怎么可以主动提出和谈而显得自己软弱呢?恐怕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招来别人的嘲笑和侮辱而已。”
十一月,汝砺说:“我听说国家以百姓为根基,百姓以财富为根本,所以王者必须首先爱护和培养这个根本。国家调发,河南最为重要,所征税租率常常是过去的三倍。现在省部计算年收通宝不够支出,于是向民间征收桑皮故纸钱七千万贯来补充。最近因为通宝流通不畅,又增加了两倍。河南的农户,农民占三分之二,现在税租仍然不够,而这项命令又再次出台,如果他们不卖掉应缴纳的租粮,就必定要减少食物来应对。事情有难有易,形势有缓有急。现在急需而难以得到的是粮食,它来自民力,来源有限,可以慢慢想办法。而容易做的,是钞法,它由国家实行,变化无穷。以前大钞流通不畅,就改为小钞,小钞有弊端,又改为宝券,宝券不行,又改为通宝,从权变通,都是因为上级的决策,还有什么理由让百姓受苦呢?他们已经尽全力供应军需,已经感到不足,现在又增加通宝的征收,如果不能提供,就会有人逃亡。百姓逃亡,农事就会荒废,军队的粮食从哪里来?有关官员不考虑长远打算,只贪图眼前的成效,不巩固根本而只计较细节,我确实担心军需和钞法都会受到影响。我对钞法并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故意与省部作对,只是因为钞法流通不畅物价稍涨的害处轻,而民生不安、军需不足的害处重。希望陛下从大局出发,考虑我的建议,特别命令有关官员减免税收,那么百姓就会心满意足,不足的租税也有所期待。”
当时朝廷因为贾仝、苗道润等人相互攻击不和,打算将他们分到州县,分别赋予不同的名号来处理。汝砺上书说:“这并不是好办法。因为河北的各位将领大多是本土义军,一时权且担任队长,也有之前曾经叛逃的人,他们不像是在朝廷中任职,知道礼义、懂得名分的人。他们的贪婪和残暴,并不值得奇怪。朝廷因为时局多变,姑且安抚使用他们,希望让百姓稍微得到安宁。他们互相攻击,势力逐渐减弱,势力一旦减弱,朝廷就容易控制。现在如果分给他们土地,州县官吏就可以随意任命,民户的税赋也可以随意征收,那么土地多的会越来越强,土地少的会越来越弱。时间久了,弱者都会并入强者,强者占有的土地就无法再夺取,这样朝廷就更加难以控制了。以前唐朝分割河朔土地给各位叛将,史臣说这是保护祸根,成为祸害,这可以作为今天的重大教训。不如暂时让行省进行羁縻和辑,多方牵制,使他们不能肆意妄为。将来边事稍微平息,实力逐渐恢复,这些人又怎么会成为问题呢。”这个提议最终被搁置。
皇上曾经对汝砺说:“我每次看到你上朝,担心你承受不了这份劳累,允许你坐在殿下休息,但你始终不听从,这是为什么?君臣相遇,贵在真诚,小心的谨慎,我当然不会计较。”汝砺认为君臣之间的界限非常严格,不敢接受命令。
三年,河南地区丰收,民间积累了大量粮食,汝砺于是上奏说:“国家的重任,没有比粮食更重要的了,现在各地驻军越来越多,修建新城的费用也很高,如果不及此丰收年景多方筹备,到了秋天可能会缺乏军需。请求在河南州府查验物价的高低,临时制定措施,对于内外四品以下的各种散官以及承袭官职的人,免除他们应当承担的劳役和监官的功酬,或者僧道官的师德号度牒、寺观院额等,都允许他们购买。司县官中有能够劝诱百姓输送粮食达到三千石的人,将来任命时可以提升到榜首,五千石以上晋升一阶,一万石以上晋升一等,并且记录在案。这样或许能让人们知道鼓励和追求,多收获粮食。”皇上同意了他的建议。
同提举榷货司王三锡建议实行榷油,高琪认为国家急需用度,劝说皇帝采纳这个建议。汝砺上奏说:‘古代没有榷法,自汉朝以来才开始设立盐铁酒榷均输官,来辅助国家经费。后来甚至有征收船只、车辆、房屋税等,征税的方法已经非常彻底了,但也没有听说过征收油税。因为油是世人共同使用的,如果利益归公,那么就会损害到民众,所以古今都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厌烦了繁琐的征税而加重了民众的负担。自从军队兴起,河南一路的税收租赋增加了不止一倍,还有额定的钱税和杂役,这些都是出自民众的,现在又提出征收油税,每年可以收入几十万两银子。国家以民众为基础,在这个时候,民众难道可以承受更多的重负吗!如果采纳王三锡的建议,那么就是把世上通行的货物作为征税对象,把私家常用的物品作为禁止物品,把自古不行的法律作为良法,这实在是不应该被圣朝采纳的。如果真的实行,其害处有五点,请允许我一一说明:河南州县需要设立九百多个官署,设立一千八百多个官员,而那些胥隶和工人则不包括在内。费用已经无法计算,还要建造房屋,购买工具,公私都受到了干扰,这几乎无法言说。至于提点官司有升降决罚的规定,一旦税收亏损,必然会产生抑配的弊端,小民受苦,更加难以承受,这是害处之一。
油的价格在不同的地方并不一致,只有商旅转运才能互通有无,所以价格通常保持稳定,人们容易买到。现在既然设立了官员分别管理各自的区域,一旦相互侵犯就有罪,这就使得价格高的地方一直高价,价格低的地方一直低价,这是害处之二。
民众日常生活中不能亲自购买油,而转卖者增加了利息,所以价格不得不上涨,使用起来也更加困难,这是害处之三。
盐、铁、酒、醋,公私制造的不同,容易区分,但油却不然,无法辨别。现在私自制造的有刑罚,举报者有赏赐,那么无赖之徒就可以借此诬陷良民,使他们受到冤枉的惩罚,这是害处之四。
油户所置的房屋、工具,花费已经很多,官府根据产业推定财产,来收取差赋。现在夺取了他们的工具,废除了他们的产业,但差赋仍然如故,他们如何自活,这是害处之五。只有废除这个政策才是最好的选择。’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但因为尊重高琪的意见,于是下诏在尚书省召集百官讨论。
户部尚书高夔、工部侍郎粘割荆山、知开封府事温迪罕二十等二十六人同意高琪的意见,而礼部尚书杨云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南京路转运使赵瑄、吏部侍郎赵伯成、刑部郎中姬世英、右司谏郭著、提举仓场使时戩都认为不可行。皇帝说:‘古代不实行的事情现在却要实行,这又增加了一件事,还是废除它吧。’
十月,皇帝赐给金鼎一个,重币三。四年三月,授予平章政事,不久晋升为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封为寿国公。五年二月,上表请求退休,但没有被允许。九月,皇帝告诉汝砺说:‘昨天上朝,直到中午才结束。你年纪大了,不能长时间站立,事情结束后,用宝印的时候,可以先退下坐下,以免过度劳累而生病,反而妨碍议政。’这个月,汝砺再次请求退休,皇帝告诉他:‘丞相的礼节已经尽了,但是现在的朝廷中谁能够像丞相一样,你一定要离开吗?暂且留下来辅佐我吧。’十月,被提升为荣禄大夫,皇帝仍然告诉他:‘丞相多次请求离开,我因为国家大事重要,所以坚决留下你。丞相年纪大了,但官职还没有达到二品,所以特别提升了两级。’十二月,皇帝再次告诉他:‘以前我因为你觉得年纪大,上朝的时候站立很辛苦,让你用宝印的时候退到廊下,但你却违背了我的意思,又一直站立到朝会结束,难道官府没有为你设置椅子吗?你一定要努力遵从我的意思。’元光元年四月,汝砺跪着上奏事情,皇帝命令他起身说:‘你是大臣,所说的话都是国家大事。我对你的要求,只在于尽诚,何必过于小心,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这样了。’
七月,皇帝对宰臣说:‘以前有人说世宗太节俭了,有人说如果不这样,怎么能积累财富。章宗时期用度很多,但从不缺乏,这大概是因为先朝留下了财富。’汝砺趁机进言说:‘节俭是帝王的大德,陛下提到这一点,是天下的大福。’九月,皇帝又对宰臣说:‘有功的人即使有小的过错也应当宽恕,没有功的人怎么可以宽恕呢?但是有功的人人们喜欢诽谤。凡是有人向我提起功过,我一定会深入调查事实,即使是近侍说的话也不敢轻信,也没有因为个人的爱憎而偏袒过。’汝砺趁机回答说:‘公正产生明智,偏私产生昏暗。人们常常因为个人的爱憎而不公正,陛下圣明,所以能够这样。’
二年正月,汝砺再次请求退休,皇帝面谕他说:‘现在如果你离开,你的始终之道就尽了,对你来说很安心,对我也是一件好事。但是时局多事,而我又不贤德,正需要你这样的旧人辅佐,所以不能实现你的高志。’汝砺坚决辞让,最终没有被允许,皇帝说:‘我每次听到有人受到诽谤或赞誉,一定会寻求事实真相。’汝砺回答说:‘以前齐威王封即墨大夫,烹了阿大夫和那些曾经诽谤赞誉的人,从此群臣都感到恐惧,没有人敢掩盖错误,齐国因此大治。陛下提到这一点,治安有望。’二月,因为汝砺年纪大,皇帝免除他朝拜,长时间站立就休息在殿下,并命令官府为他设置椅子。三月,汝砺再次请求退休,皇帝再次以优诏不允许。皇帝对群臣说:‘有才能可以担当重任,但心地不正的人,终究不值得重视。’汝砺回答说:‘那些心地不正但依靠才能的人,就像有翅膀的老虎,即使是古代的圣人也不容易看穿。’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有一天,皇帝再次对宰臣说:‘凡人心地善良,行为忠实,这是很难得的。如果言辞巧诈,还有什么用呢?但是心地善良的人,人们又常常认为他们很平常。’汝砺回答说:‘人才很少是全才,我们也只能根据他们的长处来任用他们。’皇帝同意了他的观点。五月,皇帝询问宰执关于修缮京城楼橹的事情,汝砺上奏说:‘所用的都是大木,现在很难找到,正在让人计算准备。’皇帝回答说:‘我宫中别的殿宇有可用的就使用吧。’汝砺回答说不宜毁坏,皇帝说:‘居住的地方之外,毁坏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比劳民远运更好吗!’
哀宗刚即位,谏官说汝砺欺骗皇帝,固守相位,天下人都很痛恨他,应该罢免他来惩戒百官。哀宗说:‘以前惠帝说,我不如汉高祖,应该遵守先帝的法律。汝砺是先帝任命的丞相,怎么可以罢免他呢!’还有匿名信说:‘高某不退位,就要杀了他。’汝砺因此请求退休,皇帝以优诏不允许。正大元年三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配享宣宗庙。
汝砺为人谨慎、廉洁,能够得到君主的理解,但他遵守法度,沉默寡言,回避事务,所以在相位上十多年从未有过责备。他贪恋权位不退,当时的士人评论中很多人认为这是对他的批评。
张行信,字信甫,起初名叫行忠,因为避讳庄献太子,所以改名。他是张行简的弟弟。在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后来逐渐升官成为铜山令。明昌元年,因为廉洁被提拔为监察御史。泰和三年,担任山东西路转运使的同知,不久后又被任命为河东路按察司事。泰和四年四月,被召见于泰和殿,张行信提出了两件事,一是继续按照旧例调动官员以消除民害,二是徐州、邳州地区适宜种植小麦,允许纳税时以小麦代替粟米,以方便百姓。皇帝赞同他的建议,下令尚书省讨论执行。
崇庆二年,担任左谏议大夫。当时胡沙虎已经被免职成为平民,他贿赂权贵,打算重新被任用。满朝文武没有人敢说这件事,张行信于是上奏章说:‘胡沙虎残忍凶恶,横行霸道,巴结亲近的人,为了博取声誉。自从他被废黜以来,士人和百姓无不感到高兴。现在如果他再次被任用,恐怕会给国家带来更大的危害,何况还有比这更大的利害关系。’他两次上奏,都没有得到回复。等到胡沙虎叛逆,人们都很担心,但张行信却坦然不顾。
这年九月,宣宗即位,改元贞祐。张行信因为皇位继承人还没有确定,无法让天下人有所期待,上疏说:‘自古以来,君主即位后,必定要立太子作为储君,并下诏告诉天下。我看到皇长子每次上朝,都使用东宫的仪仗队,等到丹墀,又回到诸王的行列。何况他已经除去侍臣的身份,现在还没有确定他的礼仪,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过去汉文帝元年,首先立儿子刘启为太子,是为了尊敬祖庙、重视国家。希望与大臣们详细讨论,参照前代的故事,早日下明诏,确定他的地位,慎重选择宫僚,辅助培养他的德行和才能,这样天下人都会感到幸运。’皇帝赞同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胡沙虎被诛杀后,张行信上奏言事,谈论正刑赏,这些话记载在《胡沙虎传》中。他还说:‘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很难找到合适的将帅,希望陛下让重臣们各自推荐所知的人才,如果确实可用,就赐予召见,给予表扬和奖励,让他们自己为国家效力,必然会有奋勇报国的人。过去李牧担任赵国将领,军功和爵赏都能自己决定,出兵防守都不受中央干预,最终能够北击大敌,西抑强秦。现在任命将领如果不以文法束缚、以中央旨意牵制,充分授权,让他们充分发挥才能,那么收复失地的功绩是可以期待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很好。
当时正提拔王守信、贾耐儿为将领,他们都粗俗无才,不懂兵法。张行信担心他们误国,上疏说:‘《易经》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圣人之所以告诫后世,就是如此严格。现在战争频繁,人们都很恐慌,应对敌人、治理国家,非贤智不能胜任。这些狂妄之徒,被随意提拔,参与机要事务,实在没有意义。’于是皇帝都罢免了他们。
权元帅右都监内族讹可率领五千士兵护送粮食到通州,遇到敌人就溃败,张行信上奏章说:‘治理军队的方法,没有比赏罚更重要的,要让他们面对敌人时有所渴望而乐于前进,有所畏惧而不敢后退,这样将士才会用命,功绩才能成就。如果讹可战败,应该明确他的罪行,朝廷宽容,不再追究,我担心治理军队的方法还没有完全正确。’诏书回复说:‘你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讹可等人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当时中都受到敌军攻击,朝廷正派遣使者求和,握有兵权的人害怕退缩,不敢作战,说:‘恐怕破坏和谈。’张行信上奏说:‘和与战两件事本来就没有关系,奉使者自己决定和谈,带兵的人只应该负责作战,怎么能以和谈为借口。自从崇庆以来,都是因为和谈而误事,如果我们军队适时进攻,稍微挫败敌人的锐气,那么和谈就会很快成功。最近北方的使者已经来了,但我们还是攻破了东京,略取了河东。现在我们的使者正在出发,将领们却按兵不动,对和谈毫无益处。形势越来越紧急,草料粮食越来越困难,和谈能否成功还不知道,怎么能闭门坐守等待敌人疲惫呢?应该趁士兵们还强壮,选择猛将精兵,保卫粮草运输,往来拒战,稍微阻挠敌人,那么附近的积蓄都可以运到京城,和谈也可以不久就成功了。’皇帝知道他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无法实施。
贞祐二年三月,因为朝廷征收粮食可能失去民心,上书说:‘最近朝廷命令大兴府知府胥鼎便宜行事,计划军粮,胥鼎因此上奏允许人们用粮食买官。后来又派遣参知政事奥屯忠孝征收官民粮食,每户存留两个月,其余的全部上交官府,用爵位、银钞作为报酬。当时有粮食的人有的已经向胥鼎报了数,还没有来得及上交。奥屯忠孝还想多得到一些,以显示自己的功劳,对于胥鼎所征收的粮食不减少数量,百姓非常痛苦。现在米价飞涨,无处购买,百姓的粮食只存留两个月又都被夺走,不仅会归咎于官府,也会怨恨朝廷不了解情况。敌军就在附近,人们正感到恐慌,如果再让他们无所依靠,可能会发生其他变故,那么得到的粮食就不足以弥补损失了。’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话,立即命令他与近臣前往审查处理。并告诉奥屯忠孝说:‘非常清楚你为国家尽心尽力,但现在国家已经得到了粮食,你可以随意处理。’四月,调任山东东路按察使,兼转运使,仍代理本路宣抚副使。即将出发时,他请求进见,皇帝在便殿接见了他。
他上奏说:‘我看到奥屯忠孝虚伪不忠,遇事残忍刻薄,与胡沙虎结党。’列举了他的罪行,并说:‘平时都不容忍一个不称职的宰相,何况现在国家多事,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参与政务呢?希望立即罢免他。’皇帝说:‘我刚刚即位,任免大臣自然应该以礼待人,你告诉他的亲戚朋友,劝他辞职就可以了。’张行信把这件事告诉了右司郎中把胡鲁,但奥屯忠孝并不在意。
贞祐三年二月,改任安武军节度使,兼冀州管内观察使。刚到任,就上书谈论四件事,其中一件说:‘杨安儿的贼党早晚会被擒获,这不足以担心。现在的紧急情况,只是在于收复人心。以前官军征讨赋税,不分善恶,一概诛杀,劫掠他们的财产,抢夺他们的妇女,让居民感到怀疑和恐惧,逃到山林中。现在应该明确命令官府,严格约束,不要让他们抢劫平民。这样百姓就没有不安的心情,坏人欺诈的计谋就不可行,他们的势力就会逐渐消失。’第二件事说:‘自从战乱以来,郡县的官员和豪族,很多人能够纠集义士,打击土匪,朝廷虽然授予他们本地的职务,但不久就派人代替他们。旧官吏是人们所熟悉的,新官吏未必都有才能,在紧急情况下,可能会引起争端,导致失败。从现在起,郡县缺少官员,请求尚书省选人拟注。对于旧官吏,如果百姓认为他们好,应该继续任用他们,如果资历不够,让他们代理职务,等到有功再正式任命。这样就可以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才能,事情也容易成功。’第三件事说:‘掌管军官中敢于作战的不到十分之一,如果有,就应该让他们立功,不应该再授予其他职务。’第四件事说:‘山东的军粮都是通过卖官获得的,以及有的人拿着敕令求官,吏部根据等级往往驳回。卖官不合适,是官府的过错,他们有什么可责备的呢?何况海岱地区是重要之地,群贼尚未平定,田野没有收成,仓库没有储存,一旦军粮供应不上,又想卖官,谁会相信呢?’朝廷多采用他的建议。八月,被召回朝廷担任吏部尚书。九月,改任户部尚书。十二月,转任礼部尚书,兼同修国史。
四年二月,张行信被任命为太子少保,同时保留之前的职务。当时尚书省上奏说:‘辽东宣抚副使完颜海奴说,参议官王澮曾经说,我们朝代是承袭高辛氏,是黄帝的后代。过去汉祖刘邦、唐祖老子李耳都为他们立了庙。我们朝至今已经一百年,却没有为黄帝立庙,难道不觉得对不起汉、唐吗!’又说:‘我们朝代初兴时,旗帜崇尚红色,说明我们的德行是火德。但是对主德的祭祀却缺失而不举行,这也不符合礼经中重视祭祀的精神。我听王澮这样说过,请求朝廷讨论这件事。’皇帝下诏询问相关部门,行信上奏说:‘根据《始祖实录》,只说我们是从高丽而来,没有听说出自高辛。现在要立黄帝庙,黄帝是高辛的祖先,就算我们承袭,也应该是木德,现在却说火德,这是什么意思呢?何况国初太祖有训示,因为完颜部族多崇尚白色,又取金之不变,于是以大金为国号,从未讨论过德运。最近章宗朝始集百官讨论,认为我们继承亡宋的火德,定为土德,并告祭宗庙,诏告天下。王澮的话只是狂妄之言。’皇帝同意了他的看法。
八月,皇帝准备在太庙举行祭祀,下诏按照世宗的十六拜之礼。行信与礼官共同制定仪式,上奏说应该按照四十四拜之礼,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这在《礼志》中有记载。祭祀结束后,皇帝赐给行信宝券二万贯、重币下端,并告诉他:‘太庙的拜礼,我最初想按照世宗的做法,你上奏章,详细描述了随室读祝的情形,非常合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点犯错误,所以特别以此表彰你,从今以后每件事都应该尽心尽力。’当年十二月,行信因为父亲张暐去世,辞去了官职。
兴定元年三月,他被恢复原职,代理参知政事。六月,正式任命为参知政事。当时高琪担任宰相,专权用事,讨厌不依附自己的人,士大夫们动不动就遭受屈辱,只有行信多次引用旧制坚决反对他的错误。恰逢宋兵侵犯边境,朝廷讨论派遣使者详细询问,高琪等人认为这样做有失国体,只有行信上疏说:‘现在认为派遣使者不妥,我深感疑惑。议论的人不过说:‘派遣使者就是先示弱,如果他们不回复,或者回复而不恭敬,那就更失国体了。’我唯独认为不是这样。他们趁我们两国之间有隙,多次侵犯,边境的军队虽然击退了他们,但他们又回来。我们作为大国,不责以辞而用兵,这不是示弱吗?至于他们不回复或者回复而不恭敬,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对我们有什么损失。过去大定之初,他们曾经犯逆,世宗虽然派遣丞相乌者到汴京行省,实际上是让元帅撒合辇先去质问他们,他们最终认罪。后来宋主夺取国书,朝廷又想出兵,丞相娄室独认为不可,等到刑部尚书梁肃奉命前往,不久也屈服了。在章宗时期,他们的猖狂达到了顶点,但仍然先理问后用兵。那么派遣使者详细询问正是国家的常规,有什么失国体的地方。而且国家现在处境艰难,守军驻扎已久,不思考如何让他们休息,对民力有何益处。我虽然只是个书生,没有高深的见解,但是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不敢不献出我的愚见,希望陛下明察。’皇帝再次令尚书省讨论,高琪等人上奏:‘行信所说的固然遵循旧制,但今天的事情与过去不同。’皇帝下诏暂且等待。不久,高汝砺也上言说先派遣使者不妥,讨论就此停止,这在汝砺的传记中有记载。
当时监察御史多被决断,行信于是上言说:‘大定年间,监察官员犯罪大多收赎,或者扣除俸禄,严重的只是降职。偶尔有被决断的,都是有原因的。当时执政的程辉曾经当面指出这种做法的不对,又有敕旨,监察官员的职责是弹劾,而有时看顾的人,并不是说所有失察都是这样。近日无论事情大小、情节轻重,一律决断,认为是大定时期的旧例、先朝的明训,这是错误的。’于是皇帝下诏尚书省重新制定监察官员的罪名制度。
史馆修撰《章宗实录》,尚书省上奏说:‘旧制,修史时宰相和执政官员都要参与。然而女真人、汉人各有一人。崇庆年间,已经让参知政事梁絪兼管,又命令翰林承旨张行简一起参与,因为行简家学相传,多有考据。现在修撰《章宗实录》,左丞汝砺已经担任兼修,应该让参知政事行信按照行简的例子一起修撰。’皇帝同意了这个建议。
二年二月,行信被任命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皇帝告诉他:‘最初,我认为朝中大臣都称赞你有才能,才让你参与决策机要。但在讨论时,你常常不依据正道,胡乱发表不同意见,这非常不符合做宰相的道理。又听说你最近并不把处理事务当回事,难道是想要寻求闲职吗?现在授予你这个职位,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最初,内族合周在避敌时不击,还谎称是奉朝旨,被下狱判刑。许多皇族都上表请求从轻发落,高琪认为自古以来犯法的人没有免罪的,只有行信说:‘事情无论古今,只要合周平时忠诚孝顺,或许可以免罪。’又因为行信的族弟行贞在山东,接受了红袄贼的伪命,枢密院得到宋人的书信,有关行信的事情,所以他被调离。他的儿子莒,当时是尚书省令史,也被命令另行加注授职。
最初,行信说:‘现在法律,官员论罪,大多采用决断。我看到大定年间世宗的敕旨,官员犯故意违反圣旨的罪行,服刑年限、杖数都要决断。然而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里,有关部门论罪时,从未引用这个例子,这说明这不是长久作为例子的规定。请求详细规定这件事。’行信被调离后,皇帝把他的奏章交给尚书省。到这时,宰相上奏说:‘从今以后,违反奏章中的指挥、以及其他条规,应当根据违反制旨的罪行来论处,服刑年限、杖数可以赎罪。特别奉诏旨违反的,按照大定时期的例子。’皇帝同意了这个建议。行信离开不久,皇帝曾经对宰臣说:‘自从张行信被降职,你们就沉默不语,这很不应该。行信的事情,你们都知道,难道是因为害怕说话吗!从今以后,你们应该各抒己见,不要再有所顾忌。’
行信刚到泾州,就上书说:‘马是军队的基础,现在战事未息,马政不能拖延。自从我到泾州,听说陕右的豪民多在河州购买马匹,然后转卖到内地,利润超过百倍。我见到省里派去买马的官员平凉府判官乌古论桓端在洮州购买马匹,用一百锭银子几乎买到一千匹马,说生羌木波等部族的牧民养马很多。以前派去的官员或者压低价格,或者用权势欺压抢夺,导致失去和气,而且常常担心银子不足,所以不能多买。又听说蕃地今年秋天收成不好,卖马得到的银子用来换粮食。冬春之交一定会粮食困难,马价会非常低。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将银子粮食运到洮、河等州,选择了解蕃情、懂得时变的人像桓端一样进行贸易。如果捐献一万两银子,可以得到一千匹好马,机会不可失,希望朝廷赶快行动。’
又说:‘这些沿边战士有功,朝廷派人宣布命令,赐予他们官职和奖赏,没有人不感激皇帝的恩惠,愿意付出最大的努力,这确实是激励他们的好方法。但是赠送给使者的礼物,有时是马有时是金,已经成了习惯,这是我不理解的。在大定年间,曾经设立过送宣礼,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有固定的数量,后来竟然停止了。何况现在的事务和过去不同,六品以下的官员以及只升迁为散官的人,也难免要送礼,如果无法自己准备,就向部下敛取来应付,以至于因此获罪的人。那些士兵冒着生命危险立功,仅仅得到皇帝的赏赐,却反而因为送礼而感到痛苦,这难道是朝廷的本意吗?请求让有关部门依照大定时期的例子,结合当前的情况,明确等级,使赏赐和索取都有所限制,这样上下双方都能得到满足。’
又说:‘最近听说保举县令,特别增加了他们的俸禄,这是朝廷为了民众的善意。但是从关西地区开始,还没有人到任,远方的民众不能没有期待。难道推荐的人还很少,有所不足吗?请求皇帝下诏给内外官员,扩大选举范围,以填补空缺,让天下人都能享受到这份恩赐。而且县丞、主簿、县尉也都亲近民众,却唯独不增加他们的俸禄,他们既然不足以自给自足,又怎么能禁止他们侵占百姓呢?有人说国家财政困难,不应该浪费,这完全不对。重视官员的俸禄,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扰民,民众安宁则国家稳定,这难道是浪费吗?如果真的能够裁减不必要的开支,不养那些无用的人,又何必担心不够用呢。现在一个军队服役,全家的粮食供应,军队成员去世后,供应他们的子弟,这样能够感动士兵的心,让他们为国家尽力。至于没有男丁而妻子女儿还能得到供应,这又是什么道理呢?自从皇帝南巡以来,赡养这些老幼已经好几年了,张口要吃,却让农民困苦。国家粮食储备,常常担心不足,却长期养活这些老幼数千万口,不必要的开支,正是在这里。如果立即停止,恐怕他们会失去依靠,应该限制时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到了期限再停止,又有什么借口呢。’皇帝采纳了这些意见。
元光元年正月,他被任命为保大军节度使,兼鄜州管内观察使。二月,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兼邠州管内观察使。不久后,他退休了。哀宗即位后,重新起用旧臣,他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他提出的建议不如以前那么有力,人们的期望也减少了。不久后,他又退休回家,只以抄书教育子孙为业,在汴城东边修建园林池塘,建造了一座亭子,命名为‘静隐’,时常与侯挚等人一起游玩吟咏。正大八年二月乙丑日,他在嵩山崇福宫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他最初游嵩山时曾说:“我想要成为这座山的主人。”最终果然在这里结束了一生。
他为人纯正真诚,不事虚饰,尽管两次担任相位,但几乎像没有官职一样。遇到事情总是直言不讳,无所畏惧,每次向皇帝奏事,旁人都会为之动容,而他处理事情却坦荡如砥。到他去世的那天,即使是平时非常嫉妒他的人,也说:‘正直的人走了。’他刚到汴京时,父亲高暐以御史大夫的身份退休,身体还很健康,哥哥高行简是翰林学士承旨,高行信是礼部尚书,他的儿子侄子中有很多人中了进士并担任官职,这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
赞曰:高汝砺修身清正谨慎,处理事务老练通达,长期担任相位,尽管被大夫士所轻视,但皇帝对他的宠爱并没有减少。张行信立志刚正不阿,言辞无所避讳,但一旦进入政治舞台,就遭遇了很多困难,等到再次被重用,他提出的建议不如以前那么有力,难道是因为高汝砺真的值得效法吗?宣宗攻打宋朝,本来不是万全之策,张行信进谏,高汝砺没有进谏,还阻挠和议。胡沙虎的恶行还没有暴露,张行信两次上疏弹劾他。高汝砺与高琪共事,人们怀疑他与之结党。他们的优劣可以从中看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金史-列传-卷四十五-注解
高汝砺:高汝砺,字岩夫,金朝官员,应州金城(今山西省应县)人。他在金朝历史上担任过多个重要职位,以其能力和声望著称。
章宗:章宗是金朝的皇帝,名完颜璟。
宰执:指宰相和执政大臣,是古代中国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官员。
石州刺史:石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刺史是州的行政长官。
左司郎中:金朝官职,左司是尚书省下设的六个司之一,郎中是其中的官员。
紫宸殿:紫宸殿是古代皇宫中的大殿,是皇帝举行大典和朝会的地方。
左谏议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提出建议。
推排受财法:一种法律,用于处理官员在征收赋税时收受贿赂的行为。
省台:省指尚书省,台指御史台,都是古代中国的中央政府机构。
推排之法:一种清查户口和财产的方法,用于征收赋税。
小司徒: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户口和土地。
推唱:指在推排时故意表现出贫困,以逃避赋税。
符同:指通过官方文书来确认某种情况或身份。
都转运使:金朝官职,负责管理一个地区的财政和运输。
钞法:钞法是指纸币的发行和管理制度。
宣宗:金朝的第八位皇帝,名为完颜珣,他在位期间,金朝开始走向衰落。
参知政事:金朝官职,相当于副宰相,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籴:指购买粮食。
粜:指出售粮食。
河北军户:指在河北地区的军人家属。
元帅府:金朝地方军事机构,元帅是军事指挥官。
宣抚司:金朝地方行政机构,负责处理地方政务。
总管府:金朝地方行政机构,总管是地方行政长官。
军户:指古代中国的一种户籍制度,军户是指被征召为士兵的家族,他们及其后代都负有服兵役的义务。
括地:指将土地进行划分或分配。
尚书省:尚书省是古代中国的中央行政机构,负责处理国家政务,是皇帝的直接行政机构。
北兵:指来自北方的军队。
河南:河南是指中国的一个省份,历史上曾是多个朝代的都城。
耆老:指年纪较大、有经验的人。
益赋:增加赋税。
田:指土地,尤其是可耕种的土地。
佃官田:指租种官府的土地。
系官荒田:指由官府管理的荒废土地。
牧马草地:指用于放牧马匹的草地。
势家:指有权势的家族。
瘠恶:指土地贫瘠,不适宜耕种。
系官闲田:指由官府管理的空闲土地。
义军:义军是指以保卫家乡、反抗侵略为目的的民间武装组织。
枢密院:枢密院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土寇:指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的盗贼。
逃户:指因逃避赋税或兵役而离开原籍的人。
物力:指国家的财政收入。
通检:指对土地进行普查。
豪右:指豪族大户。
里胥:指地方上的小官吏。
资储:指国家的物资储备。
元额:指原有的数额或标准。
膏腴:指肥沃的土地。
权宜之法:指临时的、应急的措施。
通推之额:指根据普遍调查确定的数额。
坐之:指被定罪。
告捕:指举报和捕捉。
资储阙误:指物资储备不足或出错。
议遂寝:指讨论或提议被搁置或停止。
兴定元年:兴定元年是金朝的一个年号,由金宣宗所定,对应公元1217年。
上疏:上疏是指臣子向皇帝上书陈述意见或请求。
宋人:宋人指的是南宋的百姓或南宋政府。
议和:议和是指两国或多方为了结束战争而进行的和平谈判。
边民:边民是指边疆地区的居民。
海陵师:海陵师指的是金朝海陵王完颜亮出兵南宋的事。
世宗:世宗是金朝的皇帝,名完颜雍。
高忠建:高忠建是金朝的一位官员,曾作为使者出使南宋。
淮甸:淮甸是指淮河流域地区。
侵轶:侵轶是指侵犯和掠夺。
帅府:帅府是指军事指挥官的官邸。
大定间:指金朝大定年间,即公元1161年至1189年。
桑皮故纸钱:桑皮故纸钱是一种古代的货币。
宝券:宝券是古代的一种货币形式。
通宝:通宝是古代的一种货币形式,类似于现代的流通货币。
省部:省部是指中央政府的各个部门。
科敛:科敛是指征收赋税。
汝砺:汝砺是金朝的一位官员,名叫完颜汝砺。
河北诸帅:河北诸帅是指河北地区的军事指挥官。
叛亡者:叛亡者是指曾经叛变逃亡的人。
知礼义、识名分:知礼义、识名分是指懂得礼节、懂得名分的人。
牢笼:牢笼是指控制、约束。
羁縻:羁縻是指用政治手段控制边疆地区。
和辑:和辑是指和平地处理事务。
边事:边事是指边疆地区的事务。
气力:气力是指力量、能力。
军储:军储是指军队的物资储备。
司县官:司县官是指管理县一级的官员。
劝诱:劝诱是指劝说、引导。
输粟:输粟是指缴纳粮食。
注授:注授是指授予官职。
升本榜首:升本榜首是指晋升为科举考试的榜首。
迁官:迁官是指调动官职。
升职:升职是指提升官职。
劝慕:劝慕是指鼓励、激励。
榷油:指国家对油脂产品进行专卖,即由政府统一收购和销售,以增加国家财政收入。
均输官:古代官职,负责调节各地物资,平衡物价,保证国家财政收入的机构。
算舟车、税间架:古代对舟车和房屋征收的税种,算舟车是对运输工具征税,税间架是对房屋征税。
末流:指社会风气或政治制度等的末端,这里指古代税收制度的发展到了末端。
用度:指国家开支的费用。
举世通行之货:指全世界都通用的商品。
禁物:指禁止私人买卖的物品。
胥隶:指官府的胥吏和隶役,即低级官员和差役。
抑配:指政府强制配给,这里指强制征税。
横泛杂役:指额外征收的各种杂税。
岁入税租:指每年征收的税租。
额征诸钱:指按照规定数额征收的钱。
差赋:指按户按地征收的赋税。
宝:指皇帝的印玺,这里指皇帝的玉玺。
视朝:指皇帝上朝处理政务。
社稷:指国家,古代祭祀社稷神以祈求国家安宁。
即墨大夫:指古代齐国的官员,因治理有方而闻名。
阿大夫:指古代齐国的官员,因贪污腐败而闻名。
毁誉:指诽谤和赞誉。
楼橹:指城楼和瞭望塔。
配享:指死后与某位皇帝合祀。
讥:指批评或嘲笑。
庄献太子:指某位古代皇帝的儿子,因其名讳而避讳,改名为行信。
进士第:古代科举考试中的最高等级,通过者可进入仕途。
监察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纠正不法行为。
山东西路转运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地方财政。
河东路按察司事: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行政和司法。
泰和殿:古代宫殿名,皇帝在此举行大典。
胡沙虎:指历史上的一个人物,此处可能指某个权臣。
皇嗣:皇帝的继承人。
太子:皇帝的儿子,被立为储君。
侍臣:古代官职,负责侍奉皇帝。
丹墀:古代宫殿前的台阶。
启为太子:立某人为太子。
李牧:古代著名将领,以勇猛著称。
文法拘绳:指用法律条文来约束。
中旨牵制:指皇帝的旨意对将领的制约。
狂子庸流:指无知而无能的人。
权元帅右都监内族讹可:古代人物,官职为权元帅右都监。
中都:古代都城名,即今天的北京。
大兴府:古代地方行政单位,相当于现在的直辖市。
胥鼎:古代人物,曾任大兴府知府。
奥屯忠孝:古代人物,曾任参知政事。
山东东路按察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山东东路的地方行政。
安武军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军事。
冀州:古代州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杨安儿:古代人物,曾为贼党。
义徒:指义士和徒众。
选曹:古代官职,负责选拔官员。
海岱:古代地名,指今天的山东地区。
太子少保:太子少保是古代中国官职,属于太子三少之一,是太子的辅佐官员,主要负责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辽东宣抚副使:辽东宣抚副使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辽东地区的安抚和治理。
参议官:参议官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参与讨论国家大事,提出意见和建议。
高辛:高辛是古代中国的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被认为是黄帝的后代,是古代华夏族的一个部落首领。
汉祖:汉祖指汉高祖刘邦,是西汉的开国皇帝。
唐祖:唐祖指唐高祖李渊,是唐朝的开国皇帝。
老子:老子即李耳,是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被认为是道教的神祇。
火德:火德是中国古代五行学说中的一种德性,认为火德是火的属性,与火相关的政治权力相联系。
礼经:礼经是指古代中国的礼仪制度,是维护社会秩序和道德规范的重要依据。
太祖:太祖指金朝的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
大定:大定是金朝章宗的年号,时间约为公元1161年至1189年。
宋兵:宋兵指宋朝的军队。
的决:的决是指古代中国的一种刑罚,即鞭打。
史馆:史馆是古代中国的官方历史编纂机构。
宰相:宰相是古代中国的官职,是皇帝的首席辅佐官员,负责处理国家大事。
翰林承旨:翰林承旨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翰林院的日常事务。
彰化军节度使:彰化军节度使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管理彰化军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泾州:泾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红袄贼:红袄贼是指元末明初时期的一支农民起义军。
尚书省令史:尚书省令史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尚书省的文书工作。
陕右:陕右是指古代中国陕西省的西部地区。
河州:河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洮州:洮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蕃族人户:蕃族人户是指古代中国西北地区的少数民族居民。
沿边战士:指在边疆地区驻守和作战的士兵,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国家边疆的安全。
朝廷:指古代中国的中央政府,即皇帝及其官员组成的统治机构。
宣谕:指皇帝或其使者发布的命令或声明。
官赏:指政府给予的官职或赏赐,以表彰功绩。
感戴圣恩:指对皇帝的恩惠表示感激。
出死力:指不惜生命地尽力。
赠遗使者:指赠送礼物给使者。
送宣礼:指官方的宣读仪式。
六品以下:指官职等级在六品以下的官员。
迁散官:指官员的调动或升迁。
馈献:指赠送礼物。
敛所部:指从自己的部下那里筹集资金。
保举县令:指推荐县令。
俸:指官员的工资。
关以西:指函谷关以西的地区。
丞、簿、尉:指古代官职,分别是县丞、县簿、县尉,都是地方行政官员。
国用:指国家的财政支出。
冗食:指多余的官员和食禄者。
物故:指死亡。
存赡:指赡养。
大驾南巡:指皇帝南巡。
冗食虚费:指不必要的开支。
充役:指服兵役。
中第:指科举考试及第。
相位:指宰相的职位。
言事:指上奏言事。
大夫士:指大夫和士,古代的贵族阶层。
宠遇:指受到皇帝的宠爱和优待。
政途:指政治生涯。
坎壈:指困难或挫折。
和议:指和平谈判。
党附:指结党营私。
优劣:指好与坏,优点与缺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金史-列传-卷四十五-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古代官场中的一种现象,即官员们对于朝廷赏赐的态度。‘此者沿边战士有功,朝廷遗使宣谕,赐以官赏,莫不感戴圣恩,愿出死力,此诚得激劝之方也。’这句话体现了古代朝廷对于边防战士的重视和激励手段。通过赐予官职和赏赐,使得战士们感激朝廷的恩德,愿意为国家出力。然而,接下来的‘然赠遗使者或马或金,习以为常,臣所未谕也。’则反映了当时官场的一种风气,即对于朝廷的赏赐习以为常,不再有感激之情,这无疑是对朝廷激励手段的削弱。
‘大定间,尝立送宣礼,自五品以上各有定数,后竟停罢。’这里提到了‘大定间’的送宣礼制度,说明在古代,朝廷曾经有过一套较为完善的官员晋升和赏赐制度。然而,这种制度后来被废止,反映出官场制度的变迁和官员心态的变化。
‘况今时务与昔不同,而六品以下及止迁散官者,亦不免馈献,或莫能办,则敛所部以应之,至有因而获罪者。’这句话揭示了当时官场的一种现实,即六品以下的官员为了晋升,不得不送礼贿赂,甚至因此获罪。这反映了当时官场的腐败和道德沦丧。
‘彼军士效死立功,仅蒙恩赏,而反以馈献为苦,是岂朝廷之意哉。’这里表达了对当时官场现状的批判,认为士兵们为国家立功,却因馈献而感到痛苦,这与朝廷的本意相悖。
‘乞令有司依大定例,参以时务,明立等夷,使取予有限,无伤大体,则上下两得矣。’这段话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应当恢复过去的官场制度,同时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明确官员的晋升和赏赐标准,使得上下双方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近闻保举县令,特增其俸,此朝廷为民之善意也。’这里提到了朝廷对于县令的特别照顾,增加了他们的俸禄,这体现了朝廷对于民生的关注。
‘然自关以西,尚未有到任者,远方之民不能无望。’这句话指出了一种现象,即虽然朝廷有良好的意图,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却存在问题,导致民众的期望落空。
‘乞诏内外职事官,益广选举,以补其阙,使天下均受其赐。’这里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即扩大官员的选拔范围,使得更多的人能够得到朝廷的恩惠。
‘且丞、簿、尉亦皆亲民,而独不增俸,彼既不足以自给,安能禁其侵牟乎。’这段话强调了官场中普遍存在的问题,即官员们为了生活,不得不采取不正当的手段。
‘或谓国用方阙,不宜虚费,是大不然。’这里对一种观点进行了反驳,认为节省开支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夫重吏禄者,固使之不扰民也,民安则国定,岂为虚费。’这段话阐述了官吏俸禄的重要性,认为重赏官吏是为了让他们不扰民,从而实现国家的安定。
‘今一军充役,举家廪给,军既物故,给其子弟,感悦士心,为国尽力耳。’这里描述了一种制度,即士兵去世后,其家人和子弟可以得到国家的照顾,这有助于激励士兵为国效力。
‘至于无男丁而其妻女犹给之,此何谓耶?’这句话表达了对一种不公平现象的质疑,即为何女性也能得到士兵的待遇。
‘自大驾南巡,存赡者已数年,张颐待哺,以困农民。’这里反映了南巡对农民的负担,以及国家财政的困难。
‘国家粮储,常患不及,顾乃久养此老幼数千万口,冗食虚费,正在是耳。’这段话指出了国家财政的一个问题,即长期供养无用的老人和儿童,导致国家财政的浪费。
‘如即罢之,恐其失所,宜限以岁月,使自为计,至期而罢,复将何辞。’这里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即逐步减少对无用的老人和儿童的供养,让他们自行解决问题。
‘上多采纳焉。’这句话表明了皇帝对于这些建议的采纳态度。
‘元光元年正月,迁保大军节度使,兼鄜州管内观察使。’这里记录了主人公的一个官职变动。
‘二月,改静难军节度使,兼邠州管内观察使。’这里又记录了主人公的另一个官职变动。
‘未几,致仕。’这句话说明主人公不久后退休。
‘哀宗即位,征用旧人,起为尚书左丞。’这里描述了主人公在退休后再次被朝廷起用。
‘言事稍不及前,人望颇减。’这句话说明主人公再次任职后,由于言辞不如以前,人望有所下降。
‘寻复致仕家居,惟以抄书教子孙为事,葺园池汴城东,筑亭号“静隐”,时时与侯挚辈游咏其间。’这里描述了主人公退休后的生活。
‘正大八年二月乙丑,薨于嵩山崇福宫,年六十有九。’这句话说明了主人公的去世时间和年龄。
‘初游嵩山,尝曰:“吾意欲主此山。”果终于此。’这段话揭示了主人公的愿望得以实现。
‘为人纯正真率,不事修饰,虽两登相位,殆若无官然。’这句话描述了主人公的性格特点。
‘遇事辄发,无所畏避,每奏事上前,旁人为动色,行信处之坦如也。’这里说明了主人公在处理事务时的态度。
‘及薨之日,虽平昔甚媢忌者,亦曰正人亡矣。’这句话表明了主人公去世后,人们对他的评价。
‘初至汴,父暐以御史大夫致仕,犹康健,兄行简为翰林学士承旨,行信为礼部尚书,诸子侄多中第居官,当世未之有也。’这段话描述了主人公的家庭背景。
‘赞曰:高汝砺禔身清慎,练达事宜,久居相位,虽为大夫士所鄙,而人主宠遇不衰。’这段话是对主人公的评价,认为他虽然受到一些官员的轻视,但皇帝却一直对他宠爱。
‘张行信砺志謇谔,言无避忌,然一簉政途,便多坎壈,及其再用,论事稍不及前,岂以汝砺为真可法耶。’这段话评价了另一个人物,认为他虽然直言不讳,但在政治道路上却遭遇了许多困难。
‘宣宗伐宋,本非万全之策,行信谏,汝砺不谏,又沮和议。’这段话反映了两个人物在宣宗伐宋事件中的不同态度。
‘胡沙虎之恶未著,行信两疏击之。’这段话描述了行信对于胡沙虎的批评。
‘汝砺与高琪共事,人疑其党附。’这段话表明了人们对于汝砺的怀疑。
‘优劣可概见于斯矣。’这句话总结了整个古文的内容,认为通过对两个人物的描述,可以概括出他们的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