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尤以《剪灯新话》为人称道。李汝珍的作品多描写民间传说,小说中的情节富有浪漫色彩,人物形象多为民间典型,兼具文化性和娱乐性。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剪灯新话》是李汝珍所编的一部短篇小说集,书中包含了多个民间故事,故事内容以爱情、奇遇、离奇事件为主,充满浪漫与奇幻色彩。李汝珍通过这些故事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貌与人性中的光辉与阴暗面。小说的写作手法独特,通过细腻的语言和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使得故事情节更加生动、引人入胜。整部作品既具文学价值,又富有民俗色彩,是研究明代小说和民间文化的珍贵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牡丹灯记-原文
方氏之据浙东也,每岁元夕,于明州张灯五夜,倾城士女,皆得纵观。
至正庚子之岁,有乔生者,居镇明岭下,初丧其耦,鳏居无聊,不复出游,但倚门伫立而已。
十五夜,三更尽,游人渐稀,见一丫鬟,挑双头牡丹灯前导,一美人随后,约年十七八,红裙翠袖,婷婷嫋嫋,迤逦投西而去。
生于月下视之,韶颜稚齿,真国色也。神魂飘荡,不能自抑,乃尾之而去,或先之,或后之。
行数十步,女忽回顾而微哂曰:‘初无桑中之期,乃有月下之遇,似非偶然也。’
生即趋前揖之曰:‘敝居咫尺,佳人可能回顾否?’
女无难意,即呼丫鬟曰:‘金蓬,可挑灯同往也。’
于是金莲复回。
生与女携手至家,极其欢昵,自以为巫山洛浦之遇,不是过也。
生问其姓名居址,女曰:‘姓符,丽卿其字,漱芳其名,故奉化州判女也。先人既殁,家事零替,既无弟兄,仍鲜族党,止妾一身,遂与金莲侨居湖西耳。’
生留之宿,态度妖妍,词气婉媚,低帏昵枕,甚极欢爱。
天明,辞别而去,暮则又至。
如是者将半月,邻翁疑焉,穴壁窥之,则见一粉骷髏与生并坐于灯下,大骇。
明旦,詰之,秘不肯言。
邻翁曰:‘嘻!子祸矣!人乃至盛之纯阳,鬼乃幽阴之邪秽。今子与幽阴之魅同处而不知,邪秽之物共宿而不悟,一旦真元耗尽,灾眚来临,惜乎以青春之年,而遂为黄壤之容也,可不悲夫!’
生始惊惧,备述厥由。
邻翁曰:‘彼言侨居湖西,当往物色之,则可知矣。’
生如其教,径投月湖之西,往来于长堤之上、高桥之下,访于居人,询于过客,并言无有。
日将夕矣,乃入湖心寺少憩,行遍东廊,复转西廊,廊尽处得一暗室,则有旅榇,白纸题其上曰:‘故奉化符州判女丽卿之柩。’
柩前悬一双头牡丹灯,灯下立一明器婢子,背上有二字曰金莲。
生见之,毛发尽竖,寒栗遍体,奔走出寺,不敢回顾。
是夜借宿邻翁之家,忧怖之色可掬。
邻翁曰:‘玄妙观魏法师,故开府王真人弟子,符箓为当今第一,汝宜急往求焉。’
明旦,生诣观内。
法师望见其至,惊曰:‘妖气甚浓,何为来此?’
生拜于座下,具述其事。
法师以朱符二道授之,令其一置于门,一置于榻,仍戒不得再往湖心寺。
生受符而归,如法安顿,自此果不来矣。
一月有余,往衮绣桥访友。
留饮至醉,都忘法师之戒,径取湖心寺路以回。
将及寺门,则见金莲迎拜于前曰:‘娘子久待,何一向薄情如是!’
遂与生俱入西廊,直抵室中。
女宛然在坐,数之曰:‘妾与君素非相识,偶于灯下一见,感君之意,遂以全体事君,暮往朝来,于君不薄。奈何信妖道士之言,遽生疑惑,便欲永绝?薄幸如是,妾恨君深矣!今幸得见,岂能相舍?’
即握生手,至柩前,柩忽自开,拥之同入,随即闭矣,生遂死于柩中。
邻翁怪其不归,远近寻问,及至寺中停柩之室,见生之衣裾微露于柩外,请于寺僧而发之,死已久矣,与女之尸俯仰卧于内,女貌如生焉。
寺僧叹曰:‘此奉化州判符君之女也,死时年十七,权厝于此,举家赴北,竟绝音耗,至今十二年矣。不意作怪如是!’
遂以尸柩及生殡于西门之外。
自后云阴之昼,月黑之宵,往往见生与女携手同行,一丫鬟挑双头壮丹灯前导,遇之者辄得重疾,寒热交作;荐以功德,祭以牢醴,庶获痊可,杏则不起矣。
居人大惧,竞往玄妙观谒魏法师而诉焉。
法师曰:‘吾之符箓,止能治其未然,今祟成矣,非吾之所知也。闻有铁冠道人者,居四明山顶,考劾鬼神,法术灵验,汝辈宜往求之。’
众遂至山,攀缘藤草,蓦越溪涧,直上绝顶,果有草庵一所,道人凭几而坐,方看童子调鹤。
众罗拜庵下,告以来故。
道人曰:‘山林隐士,旦暮且死,乌有奇术!君辈过听矣。’
拒之甚严。
众曰:‘某本不知,盖玄妙魏师所指教耳。’
始释然曰:‘老夫不下山已六十年,小子饶舌,烦吾一行。’
即与童子下山,步履轻捷,径至西门外,结方丈之坛,踞席端坐,书符焚之。
忽见符吏数辈,黄巾锦祆,金甲雕戈,皆长丈余,屹立坛下,鞠躬请命,貌甚虔肃。
道人曰:‘此间有邪祟为祸,惊扰生民,妆辈岂不知耶?宜疾驱之至。’
受命而往,不移时,以枷锁押女与生并金莲俱到,鞭菙挥扑,流血淋漓。
道人呵责良久,令其供状。
将吏以纸笔授之,遂各供数百言。
今录其略于此。
乔生供曰:‘伏念某丧室鳏居,倚门独立,犯在色之戒,动多欲之求。不能效孙生见两头蛇而决断,乃致如郑子运九尾狐而爱怜。事既莫追,侮将奚及!’
符女供曰:‘伏念某青年弃世,白昼无邻,六魄虽离,一灵未混。灯前月下,逢五百年欢喜冤家;世上民间,作千万人风流话本。迷不知返,罪安可逃!’
金莲供曰:‘伏念某杀青为骨,染素成胎,坟垅埋藏,是谁作俑而用?面目机发,比人具体而微。既有名字之称,可乏精灵之异!因而得计,岂敢为妖!’
供毕,将吏取呈。
道人以巨笔判曰:
盖闻大禹铸鼎,而神奸鬼秘莫得逃其形;
温峤燃犀,而水府龙宫俱得现其状。
惟幽明之异趣,乃诡怪之多端。
遇之者不利于人,遭之者有害于物。
故大厉入门而晋景殁,妖豕啼野而齐裹殂。
降祸为妖,兴灾作孽。
是以九天设斩邪之使,十地列罚恶之司,
使魑魅魍魉,无以容其奸,夜叉罗刹,不得肆其暴。
矧此清平之世,坦荡之时,而乃变幻形躯,依附草木,
天阴雨湿之夜,月落参横之晨,啸于梁而有声,窥其室而无睹,
蝇营狗苟,牛狠狼贪,疾如飘风,烈若猛火。
乔家子生犹不悟,死何恤焉。
符氏女死尚贪淫,生可知矣!
况金莲之怪诞,假明器而矫诬。
惑世诬民,违条犯法。
狐绥绥而有荡,鹑奔奔而无良。
恶贯已盈,罪名不宥。
陷人坑从今填满,迷魂阵自此打开。
烧毁双明之灯,押赴九幽之狱。
判词已具,主者奉行急急如律令。
即见三人悲啼踯躅,为将吏驱捽而去。
道人拂袖入山。
明日,众往谢之,不复可见,止有草庵存焉。
急往玄妙观访魏法师而审之,则病瘖不能言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牡丹灯记-译文
方家在浙东地区占据了一片地方,每年元宵节,他们会在明州连续五天点亮灯笼,全城的士人和女子都可以出来观看。
到了至正庚子年,有一个名叫乔生的人,住在明岭下的小镇,刚刚失去了妻子,成了鳏夫,无聊地在家中,不再外出游玩,只是站在门口等待。
到了十五的夜晚,三更时分,游客渐渐减少,他看到一个丫鬟,手持双头牡丹灯在前面引导,后面跟着一个美人,大约十七八岁,穿着红裙翠袖,姿态优雅,缓缓向西走去。
乔生在月光下看着她,觉得她容貌娇美,真是国色天香。他的心神飘荡,无法自持,于是跟着她走了,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
走了几十步,女子忽然回头微笑着说:“我们本来没有约定在桑树下相会,却在这里月光下相遇,似乎不是偶然的。”
乔生赶上前去行礼说:“我家离这里很近,美丽的女士是否可以回头看看?”女子没有难色,立即叫丫鬟说:“金莲,可以挑着灯一起走。”于是金莲又转身回来。
乔生和女子手牵手回到家,非常亲昵,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巫山洛浦般的奇遇,不是一般的事情。
乔生问她的姓名和住址,女子说:“我姓符,字丽卿,名漱芳,是奉化州判的女儿。先人已经去世,家事零落,没有兄弟,也没有亲戚,就我一个人,所以和金莲一起住在湖西。”
乔生留她过夜,她的态度妖娆,言辞婉转,亲密地靠在枕边,非常欢快。
天亮时,她告别离开,傍晚又来。
这样过了半个月,邻居老人起了疑心,在墙上挖了个洞偷看,却看到一个粉骷髅和乔生一起坐在灯下,非常害怕。
第二天早上,老人质问他,他秘而不言。
邻居老人说:“唉!你惹祸了!人是至阳之体,鬼是幽阴之邪秽。你现在和幽阴的妖怪同处一室却不知道,和邪秽的东西共宿却毫无察觉,一旦真气耗尽,灾祸就会降临,可惜你青春年少,就要变成黄土中的枯骨了,能不悲哀吗!”
乔生这才感到惊恐,详细地述说了事情的原委。
邻居老人说:“她说住在湖西,你应该去那里寻找,就能知道了。”
乔生按照老人的话,直接去了月湖的西边,在长堤上和高桥下寻找,询问居民和过客,都说没有。
天快黑了,他进入湖心寺稍作休息,走过东廊,又转到西廊,在廊子的尽头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有一具棺材,上面用白纸写着:‘故奉化符州判女丽卿之柩。’
棺材前挂着一盏双头牡丹灯,灯下站着一个明器婢子,背上写着‘金莲’两个字。
乔生看到这些,毛发竖立,浑身发抖,奔跑出寺,不敢回头。
那天晚上,他在邻居老人家借宿,满脸忧愁。
邻居老人说:“玄妙观的魏法师,是前开府王真人的弟子,符箓是当今第一,你应该赶快去求他。”
第二天早上,乔生来到观内。
法师看到他,惊讶地说:“妖气很重,你来这里干什么?”
乔生在法师座位下跪拜,详细地述说了事情。
法师给了他两道朱符,让他一道放在门上,一道放在床上,并告诫他不要再去湖心寺。
乔生拿着符箓回家,按照方法安放好,从此就没有再来。
一个月多后,他去衮绣桥拜访朋友,留下喝酒直到醉倒,完全忘记了法师的告诫,直接取道湖心寺回家。
快到寺门时,他看到金莲在前面拜见他说:‘娘子久等了,为什么一直这样薄情?”
于是她和乔生一起走到西廊,直接走到室内。女子安坐在那里,数落他说:‘我和你素不相识,偶然在灯下见到你,被你的情意所感动,于是全心全意地侍奉你,早晚都来,对你不薄。
你却相信那个妖道士的话,突然产生怀疑,就想永远断绝关系?你这样薄情,我恨你很深!现在有幸见到你,怎能相舍?”
她握住乔生的手,走到棺材前,棺材突然打开,将她抱入棺中,随即又关上,乔生就死在了棺材里。
邻居老人奇怪他没回来,四处寻找,到了寺中停柩的房间,看到乔生的衣服从棺材外露出来,就请寺里的僧人打开棺材,发现乔生已经死去很久了,和女子的尸体并排躺在里面,女子的容貌和生前一样。
寺里的僧人叹息说:“这是奉化州判符君的女儿,死时十七岁,暂时安葬在这里,全家都去了北方,音信全无,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吧。没想到会这样作怪!”
于是他把尸体和棺材一起埋在了西门之外。
从那以后,在阴云密布的白天,月黑风高的夜晚,常常看到乔生和女子手牵手一起走,前面有一个丫鬟挑着双头牡丹灯,遇到他们的人都会得重病,寒热交加;只有做了功德,祭了酒肉,才能痊愈,否则就不会好了。
居民们非常害怕,纷纷去玄妙观拜访魏法师诉苦。
法师说:“我的符箓只能预防未然,现在妖祟已经形成,就不是我所知的事情了。听说有一个铁冠道人,住在四明山顶,能够考劾鬼神,法术灵验,你们应该去求他。”
众人于是去了山上,攀爬藤草,越过溪涧,一直爬到山顶,果然有一座草庵,道人坐在桌前,正在看童子驯鹤。
众人跪在庵下,告诉了他来意。
道人说:“我是山中的隐士,早晚都要死了,哪里有什么奇术!你们听错了。”
众人说:“我们本来不知道,是玄妙观的魏法师告诉我们的。”
道人这才释然说:“我下山已经六十年了,这些小子多嘴,烦我走一趟。”
于是他和童子下山,步履轻盈,直接走到西门之外,搭建了一个法坛,坐在席子上,写下符箓烧掉。
突然看到几个符吏,头戴黄巾,身穿锦衣,身披金甲,手持雕戈,都有一丈多高,站在坛下,鞠躬请命,样子非常虔诚。
道人说:“这里有一个邪祟为祸,惊扰百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应该赶快把它赶走。”
符吏受命而去,不久,带着女子和乔生以及金莲一起回来,用鞭子抽打,鲜血淋漓。
道人责骂了很久,让他们写下供词。
将吏给了他们纸笔,他们各自写了几百字。现在只记录其中的一些。
乔生供词:
我想到自己丧偶后孤独居住,站在门口独自一人,触犯了色戒,欲望过多。
我不能像孙生看到两头蛇就断然决定一样,却像郑子运看到九尾狐就心生怜爱一样。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悔恨又有什么用呢!
符女供词:
我想到自己年轻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白天没有邻居,六魂虽然离散,但一魂还未混入其他世界。
在灯下月光下,遇到了五百年前的欢喜冤家;在世间民间,成为了千万人的风流佳话。
我迷途不知返,罪责如何能逃脱!
金莲供词:
我想到自己化为骨灰,化为胎儿,埋在坟墓里,是谁做了俑用来埋葬的?我的面目和头发,和常人一样具体而微。
既然有了名字,怎么会没有灵魂的异样!因此得以计划,怎么敢成为妖怪!
供词完毕,将吏呈上。
道人用大笔写下判决:
听说大禹铸造了鼎,那些邪恶的神鬼再也无法隐藏他们的形状;温峤点燃犀牛角,水中的龙宫和其中的景象也都显露出来。因为幽暗和光明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趣味,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奇异现象。遇到这些现象的人对人类不利,遭遇它们的东西也会受到损害。
所以当大恶鬼进入家门时,晋景公就去世了;当妖怪的猪在野外哀嚎时,齐国的君主也去世了。它们降下的灾祸变成了妖怪,引发的灾难变成了罪孽。
因此,九天之上设立了斩妖除邪的使者,十地之下设立了惩罚恶行的官吏,使得那些恶鬼、妖怪无法施展他们的邪恶,夜叉和罗刹也无法肆意妄为。
在这个清平的时代,坦荡的时期,却出现了变化无常的身体,依附在草木之上,在阴雨之夜,月落参横的清晨,在梁上发出啸声,在室内窥视却无人可见,如同苍蝇和狗一样纠缠不清,如同牛和狼一样贪婪凶狠,快速如飘风,猛烈如猛火。
乔家之子即使活着也不明白,死后又何必担忧。符氏之女即使死了还贪恋淫乐,活着时的品行可想而知!何况金莲的怪异,假借明器来欺骗。迷惑世人,欺骗民众,违反了规章制度,触犯了法律。
狐狸缓缓而行却放荡不羁,鹌鹑奔跑却无良。罪恶已经满盈,罪名无法宽恕。陷害人的陷阱从此填满,迷惑人的迷魂阵从此揭开。
烧毁双灯,押送至九幽之狱。
判决已经完成,主事者立即执行,急速如法律命令。
于是看到三个人悲啼徘徊,被官吏们推搡着带走。
道士拂袖进入山中。
第二天,众人去感谢他,却再也见不到他,只留下了一座草屋。
急忙前往玄妙观寻找魏法师询问情况,却发现他因病哑而不能说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牡丹灯记-注解
浙东:指中国浙江省东部地区,历史上文化发达,有许多著名的历史遗迹和文化传统。
元夕:指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有张灯结彩、赏灯、猜灯谜等习俗。
明州:古代地名,今浙江省宁波市,历史上是重要的港口城市。
倾城士女:指全城的士人和女子,形容元宵节时人们纷纷出门观灯的热闹场景。
至正庚子之岁:指元朝至正十年(1350年),庚子年。
乔生:故事中的主人公,一位年轻男子。
耦:古代对已婚女子的称呼,相当于现代的“妻子”或“妻子和丈夫”。
鳏居:指丧偶后独自居住。
丫鬟:古代家中的女仆,年轻貌美者常被派去服侍主人。
牡丹灯:一种装饰华丽的灯笼,常用于节日庆典。
国色:指美貌的女子,常用来形容极其美丽的人。
韶颜稚齿:指年轻美丽的容颜和青春的牙齿。
妖妍:形容女子容貌妖娆美丽。
婉媚:形容言语或行为温柔动人。
帏:古代的窗帘或帷幔。
柩:古代放尸体的棺材。
符箓:道教中使用的符咒和符纸,被认为具有驱邪避凶的作用。
玄妙观:玄妙观是道教宫观,这里指道士魏法师所在的道观。
铁冠道人:传说中的道士,具有高强的法术。
四明山: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北部的山脉,风景秀丽,是道教活动的重要场所。
童子:道教中对年轻道士的称呼。
调鹤:道教仪式中的一种活动,用鹤来象征吉祥。
枷锁:古代用来束缚犯人的刑具。
供状:古代犯人陈述罪行的文书。
伏念:古代公文或供状开头常用的敬语,表示谦卑地陈述自己的情况。
大禹铸鼎:大禹铸鼎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个故事,大禹是传说中的治水英雄,他铸成九鼎,用来象征国家的权力和稳定。鼎在古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祭祀用的礼器。
神奸鬼秘:指邪恶的鬼神和秘密的邪恶势力,这里的“神”指的是超自然的力量,而“奸”和“秘”则指的是邪恶和隐秘。
温峤燃犀:温峤燃犀是南朝宋时期的一个故事,温峤是当时的一位官员,他燃犀角(犀牛角)照妖,揭露了水中的妖怪。
水府龙宫:水府指的是水中的神灵居住的地方,龙宫则是龙王的宫殿,这里是神话传说中的水域神灵的居所。
幽明:指阴间和阳间,即死者和生者的世界。
诡怪:指怪异和奇异的事物,这里指的是各种超自然的现象。
大厉:大厉指的是恶鬼,这里指恶鬼进入家中。
晋景:晋景可能是指晋朝的某位皇帝或贵族,这里指晋景去世。
妖豕:妖豕指的是妖怪化的猪,这里指妖怪化的猪在野外嚎叫。
齐裹殂:齐裹殂可能是指齐国的一位贵族去世。
九天:九天指的是天的九层,这里泛指天界。
斩邪之使:指天界派遣下来专门斩杀邪恶的使者。
十地:十地指的是地界的十个等级,这里泛指地界。
罚恶之司:指地界中专门惩罚恶人的官吏。
魑魅魍魉:魑魅魍魉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各种恶鬼和妖怪。
夜叉罗刹:夜叉和罗刹都是佛教和印度教中的恶鬼形象,这里指恶鬼。
清平之世:指社会治安良好、人民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坦荡之时:指人心坦荡、正直无私的时代。
金莲:金莲在这里可能指的是一种怪异的植物或现象,也可能是指佛教中的莲花,这里可能是指莲花怪异的现象。
假明器:假明器指的是伪造的吉祥物品,这里指用来欺骗世人的假物品。
符氏女:符氏女可能是指某个家族的女性成员,这里指她死后仍然沉迷于淫欲。
金莲之怪诞:指金莲这种怪异现象的荒诞不经。
魏法师:魏法师可能是指玄妙观中的某位道士,这里指他因病而不能言语。
病瘖:病瘖指的是因病而失声,不能言语。
急急如律令:这是一句道教咒语,意为紧急执行,如同法律命令一般。
悲啼踯躅:悲啼踯躅形容人悲伤地徘徊、哭泣。
将吏:将吏指的是官员和士兵。
驱捽:驱捽指的是驱赶和抓捕。
道人:道人指的是道士。
拂袖入山:拂袖入山形容道士离开尘世,隐居山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牡丹灯记-评注
盖闻大禹铸鼎,而神奸鬼秘莫得逃其形;温峤燃犀,而水府龙宫俱得现其状。
此句以大禹铸鼎和温峤燃犀两个典故开篇,借古喻今,点明主题。大禹铸鼎,传说是为了镇压妖魔鬼怪,温峤燃犀则是用以驱邪。这两者都象征着正义的力量能够揭露邪恶的本质,彰显了作者对于正义的推崇和对于邪恶的批判。
惟幽明之异趣,乃诡怪之多端。
此句揭示了幽明之间的差异和诡怪的多变。‘幽明’一语双关,既指阴间和阳间,也指事物的好与坏、美与丑。‘异趣’和‘多端’则形容诡怪现象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为下文所述的种种怪异现象埋下伏笔。
遇之者不利于人,遭之者有害于物。
此句强调了遇到这些诡怪现象对人的不利影响,进一步突出了邪恶魔力的危害性。‘遇之者’和‘遭之者’的对比,也暗示了人们在面对邪恶时的无力和无奈。
故大厉入门而晋景殁,妖豕啼野而齐裹殂。
此句通过晋景公和齐襄公的典故,说明邪恶魔力对君主的危害。‘大厉’和‘妖豕’都是邪恶的象征,‘殁’和‘殂’则指死亡,表达了作者对于邪恶势力造成灾难的愤慨。
降祸为妖,兴灾作孽。
此句进一步强调了邪恶魔力带来的灾难,‘降祸’和‘兴灾’都是对邪恶行为的指责,‘作孽’则是对邪恶结果的描述,表达了作者对于邪恶的谴责。
是以九天设斩邪之使,十地列罚恶之司,使魑魅魍魉,无以容其奸,夜叉罗刹,不得肆其暴。
此句表达了正义力量的存在,九天和十地分别指代天界和人间,‘斩邪之使’和‘罚恶之司’则代表了正义的使者。‘魑魅魍魉’和‘夜叉罗刹’都是邪恶的化身,‘无以容其奸’和‘不得肆其暴’则表明正义力量将邪恶势力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矧此清平之世,坦荡之时,而乃变幻形躯,依附草木,天阴雨湿之夜,月落参横之晨,啸于梁而有声,窥其室而无睹,蝇营狗苟,牛狠狼贪,疾如飘风,烈若猛火。
此句描绘了邪恶魔力在清平之世、坦荡之时依然存在,并以变幻莫测的形式出现。‘变幻形躯’和‘依附草木’表现了邪恶魔力的隐蔽性,‘天阴雨湿之夜’和‘月落参横之晨’则暗示了邪恶魔力活动的时机。‘蝇营狗苟’和‘牛狠狼贪’形容邪恶魔力的贪婪和残忍,‘疾如飘风,烈若猛火’则形容邪恶魔力的猛烈和破坏力。
乔家子生犹不悟,死何恤焉。符氏女死尚贪淫,生可知矣!
此句通过乔家子和符氏女的例子,揭示了人性中的愚昧和贪婪。‘生犹不悟’和‘死何恤焉’表明乔家子即使生前没有觉悟,死后也不会有所悔恨。‘死尚贪淫’和‘生可知矣’则表明符氏女即使在死后仍然贪恋淫欲,生前的情况可以想象。
况金莲之怪诞,假明器而矫诬。惑世诬民,违条犯法。
此句批评了金莲的怪诞行为,‘假明器而矫诬’指的是金莲以假乱真,欺骗世人。‘惑世诬民’和‘违条犯法’则是对金莲行为的谴责,表达了作者对于道德败坏的批判。
狐绥绥而有荡,鹑奔奔而无良。
此句通过狐和鹑的比喻,揭示了某些人的道德沦丧。‘狐绥绥而有荡’和‘鹑奔奔而无良’分别形容狐和鹑的行为不端,暗示了人性的丑恶。
恶贯已盈,罪名不宥。
此句强调了邪恶行为的累积和不可饶恕。‘恶贯已盈’意味着罪恶已经达到极点,‘罪名不宥’则表示罪恶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陷人坑从今填满,迷魂阵自此打开。
此句预示了邪恶势力将被消灭,正义将战胜邪恶。‘陷人坑’和‘迷魂阵’都是邪恶的象征,‘从今填满’和‘自此打开’则表明邪恶势力将被彻底清除。
烧毁双明之灯,押赴九幽之狱。
此句以‘烧毁双明之灯’和‘押赴九幽之狱’作为结尾,形象地描绘了邪恶势力被消灭的过程,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于正义的信仰和对于邪恶的憎恶。
判词已具,主者奉行急急如律令。
此句表明正义的判决已经形成,执行者将严格执行。‘急急如律令’则强调了执行判决的紧迫性和严肃性。
即见三人悲啼踯躅,为将吏驱捽而去。
此句描绘了执行判决的过程,三人的悲啼和踯躅反映了他们对于命运的无奈和绝望。
道人拂袖入山。明日,众往谢之,不复可见,止有草庵存焉。
此句描述了道人离去后的情景,道人的神秘消失和草庵的存留,都增添了一种超脱世俗的意境。
急往玄妙观访魏法师而审之,则病瘖不能言矣。
此句揭示了魏法师的神秘,他因病无法言语,使得整个故事更加扑朔迷离,增加了故事的神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