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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

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尤以《剪灯新话》为人称道。李汝珍的作品多描写民间传说,小说中的情节富有浪漫色彩,人物形象多为民间典型,兼具文化性和娱乐性。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剪灯新话》是李汝珍所编的一部短篇小说集,书中包含了多个民间故事,故事内容以爱情、奇遇、离奇事件为主,充满浪漫与奇幻色彩。李汝珍通过这些故事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貌与人性中的光辉与阴暗面。小说的写作手法独特,通过细腻的语言和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使得故事情节更加生动、引人入胜。整部作品既具文学价值,又富有民俗色彩,是研究明代小说和民间文化的珍贵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原文

至顺中,有王生者,本士族子,居于金陵。

貌莹寒玉,神凝秋水,姿状甚美,众以奇俊王家郎称之。

年二十,未娶。

有田在松江,因往收秋租,回舟过渭塘,见一酒肆,青旗出于檐外;朱栏曲槛,缥缈如画;高柳古槐,黄叶交坠;芙蓉十数株,颜色或深或浅,红葩绿水,上下相映;白鹅一群,游泳其间。

生泊舟岸侧,登肆沽酒而饮,斫巨螯之蟹,烩细鳞之鲈,果则绿橘黄橙,莲塘之藕,松坡之栗,以花磁盏酌真珠红酒而饮之。

肆主亦富家,其女年十八,知音识字,态度不凡,见生在座,频于幕下窥之,或出半面,或露全体,去而复来,终莫能舍。

生亦留神注意,彼此目成久之。

已而酒尽出肆,怏怏登舟,如有所失。

是夜遂梦至肆中,入门数重,直抵舍后,始至女室,乃一小轩也。

轩之前有葡萄架,架下凿池,方圆盈丈,甃以文石,养金鲫其中;池左右植垂丝桧二株,绿荫婆娑,靠墙结一翠柏屏,屏下设石假山三峰,岌然竞秀;草则金钱绣墩之属,霜露不变色。

窗间挂一雕花笼,笼内畜一绿鹦鹉,见人能言。

轩下垂小木鹤二只,衔线香焚之。

案上立一古铜瓶,插孔雀尾数茎,其傍设笔砚之类,皆极济楚。

架上横一碧玉箫,女所吹也。

壁下贴金花笺四幅,题诗于上,诗体则效东坡四时词,字画则师赵松雪,不知何人所作也。

第一幅云:

春风吹花落红雪,杨柳荫浓啼百舌。

东家蝴蝶西家飞,前岁樱桃今岁结。

秋千蹴罢鬓鬖髿,粉汗凝香沁绿纱。

侍女亦知心内事,银瓶汲水煮新茶。

第二幅云:

芭蕉叶展青鸾尾,萱草花含金凤嘴。

一双乳燕出雕梁,数点新荷浮绿水。

困人天气日长时,针线慵拈午漏迟。

起向石榴阴畔立,戏将梅子打莺儿。

第三幅云:

铁马声喧风力紧,云窗梦破鸳鸯冷。

玉炉烧麝有余香,罗扇扑萤无定影。

洞箫一曲是谁家?河汉西流月半斜。

要染纤纤红指甲,金盆夜捣凤仙花。

第四幅云:

山茶未开梅半吐,风动帘旌雪花舞。

金盘冒冷塑狻猊,绣幕围春护鹦鹉。

倩人呵笔画双眉,脂水凝寒上脸迟。

妆罢扶头重照镜,凤钗斜压瑞香枝。

女见生至,与之承迎,执手入室,极其欢谑,会宿于寝。

鸡鸣始觉,乃困卧篷窗底耳。

自后归家,无夕而不梦焉。

一夕,见架上玉箫,索女吹之。

女为吹《落梅风》数阕,音调嘹亮,响彻云际。

一夕,女于灯下绣红罗鞋,生剔灯花,误落于上,遂成油晕。

一夕,女以紫金碧甸指环赠生,生解水晶双鱼扇坠酬之,既觉,则指环宛然在手,扇坠视之无有矣。

生大为奇,遂效元稹体,赋会真诗三十韵以记其事。

诗曰:

有美闺房秀,天人谪降来。

风流元有种,慧黠更多才。

碾玉成仙骨,调脂作艳胎。

腰肢风外柳,标格雪中梅。

合置千金屋,宜登七宝台。

妖姿应自许,妙质孰能陪?

小小乘油壁,真真醉彩灰。

轻尘生洛浦,远道接天台。

放燕帘高卷,迎人户半开。

菖蒲难见面,豆蔻易含胎。

不待金屏射,何劳玉手栽。

偷香浑似贾,待月又如崔。

筝许秦宫夺,琴从卓氏猜。

箫声传缥缈,烛影照徘徊。

窗薄涵鱼魫,炉深喷麝煤。

眉横青岫远,鬓軃绿云堆。

钗玉轻轻制,衫罗窄窄裁。

文鸳游浩荡,瑞凤舞毰毶。

恨积鲛绡帕,欢传琥珀杯。

孤眠怜月姊,多忌笑河魁。

化蝶能通梦,游蜂浪作媒。

雕栏行共倚,绣褥坐相偎。

啖蔗逢佳境,留环得异财。

绿荫莺并宿,紫气剑双埋。

良夜难虚度,芳心未肯摧。

残妆犹在臂,别泪已凝腮。

漏滴何须促,钟声且莫催。

峡中行雨过,陌上看花回。

才子能知尔,愚夫可语哉!

鲰生曾种福,亲得到逢莱。

诗讫,好事者多传诵之。

明岁,复往收租,再过其处,则肆翁甚喜,延之入内。

生不解意,逡巡辞避。

坐定,翁以诚告之曰:‘老拙惟一女,未曾适人,去岁,君子所至,于此饮酒,偶有所睹,不能定情,因遂染疾,长眠独语,如醉如痴,饵药无效,昨夕忽语曰:‘明日郎君至矣,宜往侯之。’初以为妄,固未之信,今而君子果涉吾地,是天假其灵而赐之便也。’

因问生婚娶未曾,又问其门阀氏族,甚喜。

肆翁即握生手,入于内室,至女所居轩下,门窗户闼,则皆梦中所历也;草木台沼、器用什物,又皆梦中所识也。

女闻生至,盛妆而出,衣服之丽,簪饵之华,又皆梦中所识也。

女言:‘去岁自君去后,思念切至,每夜梦中与君相会,不知何故。’

生曰:‘吾梦亦如之耳。’

女历叙吹箫之曲,绣鞋之事,无不吻合者。

又出水晶双鱼扇坠示生,生亦举紫金碧甸指环以问之。

彼此大惊,以为神契。

遂与生为夫妇,于飞而还,终以偕老,可谓奇遇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译文

至顺年间,有个叫王生的,是本地士族的后代,住在金陵。他长相像晶莹的寒玉,眼神像凝固的秋水,姿态非常美丽,大家都称赞他是王家英俊的公子。他二十岁了,还没有结婚。他在松江有田地,因此去那里收秋天的租子,回程时乘船经过渭塘,看到一家酒店,酒店的青色旗帜从屋檐外飘出;红色的栏杆和弯曲的门槛,宛如一幅画;高大的柳树和古老的槐树,黄叶纷纷落下;十几株荷花,颜色或深或浅,红花与绿水相映成趣;一群白鹅在其中游泳。王生把船停泊在岸边,上酒店买酒喝,还点了一只大蟹和一条细鳞的鲈鱼,水果有绿橘和黄橙,还有莲塘的藕和松坡的栗子,他用花磁杯倒上珍珠红酒来喝。酒店的主人也是富人,他女儿十八岁,懂得音乐和识字,态度与众不同,看到王生在座,她频繁地在幕后偷看,有时露出半张脸,有时露出全身,来去不定,始终不能放下。王生也注意到了她,两人目光交汇了很久。酒喝完后,王生依依不舍地离开酒店,好像失去了什么。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来到了酒店,穿过几重门,直接到了后院,然后到了女子的房间,那是一个小阁楼。阁楼前有葡萄架,架下挖了一个池塘,直径超过一丈,用花纹石铺砌,里面养着金鲫鱼;池塘左右各有一株垂丝柳,绿荫婆娑,靠墙有一屏风,下面是三座假山,高耸入云;草地上有金钱绣墩之类的植物,即使霜露也不改变颜色。窗户间挂着一个雕花的笼子,笼子里养着一只会说话的绿鹦鹉。阁楼下挂着两只小木鹤,嘴里衔着线香。桌上立着一个古铜瓶,插着几根孔雀羽毛,旁边放有笔砚等物品,都非常精致。架上横放着一支碧玉箫,是女子吹奏的。墙上贴着四幅金花笺,上面题着诗,诗的体裁模仿苏东坡的四季词,字画则学习赵松雪,不知道是谁写的。

第一幅诗的内容是:春风吹落红雪,杨柳浓荫下百舌鸟啼叫。东家的蝴蝶飞到西家,去年樱桃今年结。秋千荡罢头发散乱,粉汗凝香浸绿纱。侍女也知道你的心事,用银瓶打水煮新茶。

第二幅诗的内容是:芭蕉叶展开像青鸾的尾巴,萱草花含着金凤的嘴。一双乳燕从雕梁飞出,几片新荷漂浮在绿水之上。困人的天气日长,针线懒得拿起,午后的时间过得慢。起身站在石榴树阴下,戏弄梅子打莺儿。

第三幅诗的内容是:铁马声喧,风力猛烈,云窗梦醒鸳鸯冷。玉炉烧麝香有余香,罗扇扑萤火虫无定影。洞箫一曲是谁家?银河西流月亮半斜。要染红指甲,用金盆夜捣凤仙花。

第四幅诗的内容是:山茶未开梅花半吐,风吹帘幕雪花飞舞。金盘上冒着冷气,绣幕围住春天,保护鹦鹉。让人画双眉,脂水凝寒上脸迟。妆扮完毕重照镜子,凤钗斜压瑞香枝。

女子看到王生到来,和他打招呼,拉着手进屋,非常开心。他们在一起过夜。鸡鸣时王生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篷窗下。

从那以后,王生每晚都会梦见她。有一天晚上,他梦见女子在灯下绣红罗鞋,他剔灯花时不小心掉在了上面,结果留下了油渍。另一天晚上,女子送给他一个紫金碧甸指环,他回赠一个水晶双鱼扇坠。醒来后,指环还在他手里,扇坠却不见了。王生非常惊奇,于是模仿元稹的风格,写了一首三十韵的诗来记录这件事。诗中描述了女子的美丽和才华,以及他们之间的相遇和感情。

诗的结尾是:才子能理解你,愚夫可以和你说话。我曾经种下福,终于得到了相逢的机会。

诗完成后,好事者纷纷传诵。第二年,王生再次去收租,再次经过那个地方,酒店的老主人非常高兴,邀请他进去。王生不明白为什么,犹豫着要离开。坐下后,老主人真诚地告诉他,他只有一个女儿,还没嫁人,去年王生来喝酒时,他偶然看到了王生,但因为不能确定感情,所以生病了,一直躺在床上说话,像醉了似的,吃药也没用,昨天晚上突然说:‘明天郎君会来,你应该去等他。’起初以为她在胡说,没当回事,但现在王生真的来了,这是天意给了他机会。老主人问王生是否结婚,又问他的门第和家族,非常高兴。老主人拉着王生的手,带他进了内室,到了女子住的阁楼下面,门、窗、户、闩,都是王生梦中所经历的地方;草木、池塘、器物、物品,都是王生梦中所认识的。女子听到王生来了,打扮得非常漂亮,衣服的华丽,首饰的华美,都是王生梦中所认识的。女子说:‘去年你走后,我非常想念你,每天晚上都梦见和你见面,不知道为什么。’王生说:‘我的梦也是这样的。’女子详细地叙述了她吹箫的曲子,绣鞋的事情,一切都吻合。她还拿出水晶双鱼扇坠给王生看,王生也拿出紫金碧甸指环来问。两人都非常惊讶,认为这是天意。于是他们结为夫妻,飞走了,最终白头偕老,这真是一个奇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注解

至顺:至顺是元朝末年皇帝元顺帝的年号,这里指的是元朝末年。

王生:指故事中的主人公,一个年轻男子。

士族子:指出身于士族家庭的子弟,士族是古代社会中地位较高的贵族阶层。

金陵:即今天的南京,古称金陵。

貌莹寒玉:形容人容貌清秀,如同晶莹的寒玉。

神凝秋水:形容人神态平静,如同秋水般宁静。

姿状甚美:指外貌非常美丽。

奇俊王家郎:指王生的外貌非常出众,被赞誉为王家英俊的公子。

松江:指今上海市松江区,古代称松江。

秋租:指秋季收获的田租。

渭塘:指故事中王生经过的一个地名。

酒肆:指卖酒的店铺。

青旗:指酒肆门口挂的青色的旗帜。

朱栏曲槛:指红色的栏杆和弯曲的门槛。

缥缈如画:形容景色美丽,如同画中一般。

高柳古槐:指高大的柳树和古老的槐树。

黄叶交坠:指黄叶纷纷飘落。

芙蓉:指荷花。

白鹅:指白色的鹅。

泊舟:指停船。

斫巨螯之蟹:指砍下大蟹的蟹钳。

烩细鳞之鲈:指煮鱼。

果则绿橘黄橙:指水果有绿色的橘子、黄色的橙子。

莲塘之藕:指莲塘里的莲藕。

松坡之栗:指松坡上的栗子。

花磁盏:指用瓷器做的酒杯。

真珠红酒:指用珍珠粉调制的红酒。

肆主:指酒肆的主人。

知音识字:指懂得音乐和识字。

态度不凡:指态度与众不同,有独特的气质。

窥之:指偷看。

目成久之:指彼此目光交流了很长时间。

怏怏:形容不高兴或不满意的样子。

轩:指小屋。

甃以文石:指用有花纹的石头铺砌。

金鲫:指金色的鲫鱼。

垂丝桧:指垂柳和桧树。

翠柏屏:指用翠柏做成的屏风。

假山:指人工堆砌的山。

金钱绣墩:指绣有金钱图案的坐垫。

雕花笼:指装饰有花纹的笼子。

绿鹦鹉:指绿色的鹦鹉。

小木鹤:指小木雕的鹤。

线香:指线香,一种细长的香。

古铜瓶:指古老的铜制瓶子。

孔雀尾:指孔雀的尾巴。

笔砚:指笔和砚台。

济楚:指整齐、干净。

碧玉箫:指用碧玉制成的箫。

金花笺:指印有金色花纹的纸张。

东坡四时词:指苏轼写的四季词。

赵松雪:指赵孟頫,宋代著名书法家。

落红雪:指落花如同飘落的雪花。

杨柳荫浓:指杨柳树下的阴影很浓。

啼百舌:指百舌鸟的叫声。

油壁车:指古代贵族妇女乘坐的华丽马车。

彩灰:指华丽的色彩。

洛浦:指洛水之滨,常用来比喻美好的地方。

天台:指天台山,古代神话中的仙境。

金屏射:指金屏风上的光线。

玉手栽:指玉手种植,比喻珍贵的事物。

筝许秦宫夺:指弹筝技艺高超,可以媲美秦宫的乐师。

琴从卓氏猜:指弹琴技艺高超,可以与卓文君相媲美。

缥缈:指声音悠扬,飘渺。

徘徊:指来回走动。

鱼魫:指鱼和龙。

麝煤:指麝香和煤。

青岫:指青色的山岭。

绿云堆:指绿色的云朵堆。

钗玉:指玉制的发钗。

衫罗:指丝绸做的衣服。

文鸳:指文雅的鸳鸯。

瑞凤:指吉祥的凤凰。

鲛绡帕:指用鲛人绡制成的手帕。

琥珀杯:指用琥珀制成的酒杯。

月姊:指月亮女神。

河魁:指水神。

逢莱:指蓬莱,古代神话中的仙境。

玉箫:指用玉制成的箫。

落梅风:指一种曲调。

红罗鞋:指红色的丝鞋。

水晶双鱼扇坠:指用水晶制成的双鱼形状的扇坠。

紫金碧甸指环:指用紫金和碧甸石制成的指环。

元稹体:指唐代诗人元稹的诗体。

会真诗:指元稹的《会真诗》。

秦宫:指秦朝的宫殿。

卓氏:指卓文君。

肆翁:指酒肆的主人。

适人:指结婚。

灵:指神灵。

便:指机会。

门阀氏族:指家族的社会地位和姓氏。

灵契:指心灵相通,有神秘的联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评注

至顺中,有王生者,本士族子,居于金陵。

此句开篇点明时间背景,至顺为元朝年号,王生作为士族子弟,居住在金陵(今南京),为故事的发生地奠定了基础。

貌莹寒玉,神凝秋水,姿状甚美,众以奇俊王家郎称之。

通过生动的比喻,描绘了王生的外貌特征,以及他在众人眼中的形象,突出了他的出众之处。

年二十,未娶。

点明王生的年龄和未婚状态,为后续故事的发展埋下伏笔。

有田在松江,因往收秋租,回舟过渭塘,见一酒肆,青旗出于檐外;朱栏曲槛,缥缈如画;高柳古槐,黄叶交坠;芙蓉十数株,颜色或深或浅,红葩绿水,上下相映;白鹅一群,游泳其间。

通过对酒肆环境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种幽静、美好的氛围,为王生与酒肆女子的相遇做了铺垫。

生泊舟岸侧,登肆沽酒而饮,斫巨螯之蟹,烩细鳞之鲈,果则绿橘黄橙,莲塘之藕,松坡之栗,以花磁盏酌真珠红酒而饮之。

王生在酒肆中的生活描写,展现了其品味和情趣,同时也为后文他与酒肆女子的感情发展埋下伏笔。

肆主亦富家,其女年十八,知音识字,态度不凡,见生在座,频于幕下窥之,或出半面,或露全体,去而复来,终莫能舍。

酒肆女子的形象跃然纸上,她美丽、聪慧、含蓄,对王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生亦留神注意,彼此目成久之。

王生对酒肆女子的关注,以及两人之间默契的眼神交流,预示着两人之间感情的萌芽。

已而酒尽出肆,怏怏登舟,如有所失。

王生在酒肆的愉悦时光结束后,感到失落,暗示了他对酒肆女子的不舍。

是夜遂梦至肆中,入门数重,直抵舍后,始至女室,乃一小轩也。

王生梦中的酒肆女子,居住在一个精致的轩中,展现了她的生活环境和品味。

轩之前有葡萄架,架下凿池,方圆盈丈,甃以文石,养金鲫其中;池左右植垂丝桧二株,绿荫婆娑,靠墙结一翠柏屏,屏下设石假山三峰,岌然竞秀;草则金钱绣墩之属,霜露不变色。

通过对轩中环境的描写,进一步展现了酒肆女子的品味和生活情趣。

窗间挂一雕花笼,笼内畜一绿鹦鹉,见人能言。轩下垂小木鹤二只,衔线香焚之。

酒肆女子的生活用品和装饰,体现出她的高雅和精致。

案上立一古铜瓶,插孔雀尾数茎,其傍设笔砚之类,皆极济楚。架上横一碧玉箫,女所吹也。

酒肆女子的书房环境,突出了她的文化素养和艺术修养。

壁下贴金花笺四幅,题诗于上,诗体则效东坡四时词,字画则师赵松雪,不知何人所作也。

酒肆女子的诗歌,体现了她的文学素养和审美情趣。

第一幅云:春风吹花落红雪,杨柳荫浓啼百舌。

诗歌以春景为背景,描绘了美丽的画面,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第二幅云:芭蕉叶展青鸾尾,萱草花含金凤嘴。

诗歌以夏景为背景,描绘了生机勃勃的景象,表达了诗人对生活的热爱。

第三幅云:铁马声喧风力紧,云窗梦破鸳鸯冷。

诗歌以秋景为背景,描绘了凄凉的氛围,表达了诗人对离别的感慨。

第四幅云:山茶未开梅半吐,风动帘旌雪花舞。

诗歌以冬景为背景,描绘了寒冷的景象,表达了诗人对生活的坚韧。

自后归家,无夕而不梦焉。

王生回家后,每晚都梦到酒肆女子,说明他对她的思念之情。

一夕,见架上玉箫,索女吹之。女为吹《落梅风》数阕,音调嘹亮,响彻云际。

酒肆女子吹奏的《落梅风》,展示了她的音乐才华,也加深了王生对她的好感。

一夕,女于灯下绣红罗鞋,生剔灯花,误落于上,遂成油晕。

王生在梦中与酒肆女子的互动,进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夕,女以紫金碧甸指环赠生,生解水晶双鱼扇坠酬之,既觉,则指环宛然在手,扇坠视之无有矣。

两人交换礼物,象征着他们的感情得到了升华。

生大为奇,遂效元稹体,赋会真诗三十韵以记其事。

王生效仿元稹的诗体,创作了一首长诗,记录了他与酒肆女子的奇遇。

诗讫,好事者多传诵之。

王生的诗作得到了众人的传颂,进一步证明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明岁,复往收租,再过其处,则肆翁甚喜,延之入内。

王生再次来到酒肆,受到了热情的接待,预示着他们的感情将得到圆满。

生不解意,逡巡辞避。

王生对肆翁的热情感到困惑,想要回避。

坐定,翁以诚告之曰:‘老拙惟一女,未曾适人,去岁,君子所至,于此饮酒,偶有所睹,不能定情,因遂染疾,长眠独语,如醉如痴,饵药无效,昨夕忽语曰:‘明日郎君至矣,宜往侯之。’初以为妄,固未之信,今而君子果涉吾地,是天假其灵而赐之便也。’因问生婚娶未曾,又问其门阀氏族,甚喜。

肆翁坦诚地向王生讲述了酒肆女子的病情和梦境,表达了对他们结合的期望。

肆翁即握生手,入于内室,至女所居轩下,门窗户闼,则皆梦中所历也;草木台沼、器用什物,又皆梦中所识也。

王生进入酒肆女子的房间,发现一切都与梦境相符,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感情。

女闻生至,盛妆而出,衣服之丽,簪饵之华,又皆梦中所识也。

酒肆女子以盛装迎接王生,再次证明了他们的感情。

女言:‘去岁自君去后,思念切至,每夜梦中与君相会,不知何故。’生曰:‘吾梦亦如之耳。’女历叙吹箫之曲,绣鞋之事,无不吻合者。

两人互相倾诉梦境,发现彼此的经历如此相似,加深了他们的感情。

又出水晶双鱼扇坠示生,生亦举紫金碧甸指环以问之。彼此大惊,以为神契。

两人交换礼物,再次证明了他们的感情。

遂与生为夫妇,于飞而还,终以偕老,可谓奇遇矣!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二-渭塘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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