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化研究中心
让中华文化走向世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

作者: 李汝珍(约1550年-1626年),明代小说家,尤以《剪灯新话》为人称道。李汝珍的作品多描写民间传说,小说中的情节富有浪漫色彩,人物形象多为民间典型,兼具文化性和娱乐性。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剪灯新话》是李汝珍所编的一部短篇小说集,书中包含了多个民间故事,故事内容以爱情、奇遇、离奇事件为主,充满浪漫与奇幻色彩。李汝珍通过这些故事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貌与人性中的光辉与阴暗面。小说的写作手法独特,通过细腻的语言和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使得故事情节更加生动、引人入胜。整部作品既具文学价值,又富有民俗色彩,是研究明代小说和民间文化的珍贵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原文

大德中,扬州富人吴防御居春风楼侧,与宦族崔君为邻,交契甚厚。

崔有子曰兴哥,防御有女曰兴娘,俱在襁褓。

崔君因求女为兴哥妇,防御许之,以金凤钗一只为约。

既而崔君游宦远方,凡一十五载,并无一字相闻。

女处闺闱,年十九矣。

其母谓防御曰:‘崔家郎君一去十五载,不通音耗,兴娘长成矣,不可执守前言,令其挫失时节也。’

防御曰:‘吾已许吾故人矣,况成约已定,吾岂食言者也。’

女亦望生不至,因而感疾,沉绵枕席,半岁而终。

父母哭之恸。

临敛,母持金凤钗抚尸而泣曰:‘此汝夫家物也,今汝已矣,吾留此安用!’遂簪于其髻而殡焉。

殡之两月,而崔生至。

防御延接之,访问其故,则曰:‘父为宣德府理官而卒,母亦先逝数年矣,今已服除,故不远千里而至此。’

防御下泪曰:‘兴娘薄命,为念君故,得疾,于两月前饮恨而终,今已殡之矣。’

因引生入室,至其灵几前,焚楮钱以告之,举家号恸。

防御谓生曰:‘郎君父母既殁,到途又远,今既来此,可便于吾家宿食。故人之子,即吾子也,勿以兴娘殁故,自同外人。’

即令搬挈行李,于门侧小斋安泊。

将及半月。

时值清明,防御以女殁之故,举家上冢。

兴娘有妹曰庆娘,年十七矣,是日亦同往。

惟留生在家看守。

至暮而归,天已曛黑,生于门左迎接;有轿二乘,前轿已入,后轿至生前,似有物堕地,铿然作声,生俟其过,急往拾之,乃金凤钗一只也。

欲纳还于内,则中门已阖,不可得而入矣。

遂还小斋,明烛独坐。

自念婚事不成,只身孤苦,寄迹人入门,亦非久计,长叹数声。

方欲就枕,忽闻剥啄扣门声,问之不答,斯须复扣,如是者三度。

乃启关视之,则一美姝立于门外,见户开,遽搴裙而入。

生大惊。

女低容敛气,向生细语曰:‘郎不识妾耶?妾即兴娘之妹庆娘也。向者投钗轿下,郎拾得否?’

即挽生就寝。

生以其父待之厚,辞曰:‘不敢。’拒之甚厉,至于再三。

女忽赪尔怒曰:‘吾父以子侄之礼待汝,置汝门下,汝乃于深夜诱我至此,将欲何为?我将诉之于父,讼汝于官,必不舍汝矣。’

生惧,不得已而从焉。

至晓,乃去。

自是暮隐而入,朝隐而出,往来于门侧小斋,凡及一月有半。

一夕,谓生曰:‘妾处深闺,君居外馆,今日之事,幸而无人知觉。

诚恐好事多魔,佳期易阻,一旦声迹彰露,亲庭罪责,闭笼而锁鹦鹉,打鸭而惊鸳鸯,在妾固所甘心,于君诚恐累德。

莫若先事而发,怀璧而逃,或晦迹深村,或藏踪异郡,庶得优游偕老,不致睽离也。’

生颇然其计,曰:‘卿言亦自有理,吾方思之。’

因自念零丁孤苦,素质亲知,虽欲逃亡,竟将焉往?

尝闻父言:有旧仆金荣者,信义人也,居镇江吕城,以耕种为业。

今往投之,庶不我拒。

至明夜五鼓,与女轻装而出,买船过瓜州,奔丹阳,访于村氓,果有金荣者,家甚殷富,见为本村保正。

生大喜,直造其门,至则初不相识也,生言其父姓名爵里及己乳名,方始记认,则设位而哭其主,捧生而拜于座,曰:‘此吾家郎君也。’

生具告以故,乃虚正堂而处之,事之如事旧主,衣食之需,供给甚至。

生处荣家,将及一年。

女告生曰:‘始也惧父母之责,故与君为卓氏之逃,盖出于不获已也。

今则旧谷既没,新谷既登,岁月如流,已及朞矣。

且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今而自归,喜于再见,必不我罪。

况父母生我,恩莫大焉,岂有终绝之理?盍往见之乎?’

生从其言,与之渡江入城。

将及其家,谓生曰:‘妾逃窜一年,今遽与君同往,或恐逢彼之怒,君宜先往觇之,妾舣舟于此以俟。’

临行,复呼生回,以金凤钗授之,曰:‘如或疑拒,当出此以示之,可也。’

生至门,防御闻之,欣然出见,反致谢曰:‘日昨顾待不周,致君不安其所,而有他适,老夫之罪也。

幸勿见怪!’

生拜伏在地,不敢仰视,但称‘死罪’,口不绝声。

防御曰:‘有何罪过?遽出此言。愿赐开陈,释我疑虑。’

生乃作而言曰:‘曩者房帷事密,儿女情多,负不义之名,犯私通之律,不告而娶,窃负而逃,窜伏村墟,迁延岁月,音容久阻,书问莫传,情虽笃于夫妻,恩敢忘乎父母!’

今则谨携令爱,同此归宁,伏望察其深情,恕其重罪,使得终能偕老,永遂又于飞。

大人有溺爱之恩,小子有宜家之乐,是所望也,惟翼悯焉。’

防御闻之,惊曰:‘吾女卧病在床,今及一岁,饘粥不进,转侧需人,岂有是事耶?’

生谓其恐为门户之辱,故饰词以拒之,乃曰:‘目今庆娘在于舟中,可令人舁取之来。’

防御虽不信,然且令家僮驰往视之,至则无所见。

方诘怒崔生,责其妖妄,生于袖中,出金凤钗以进。

防御见,始大惊曰:‘此吾亡女兴娘殉葬之物也,胡为而至此哉?’

疑惑之际,庆娘忽于床上欻然而起,直至堂前,拜其父曰:‘兴娘不幸,早辞严侍,远弃荒郊,然与崔家郎君缘分未断,今之来此,意亦无他,特欲以爱妹庆娘,续其婚耳。如所请肯从,则病患当即痊除;不用妾言,命尽此矣。’

举家惊骇,视其身则庆娘,而言词举止则兴娘也。

父诘之曰:‘汝既死矣,安得复于人世为此乱惑也?’

对曰:‘妾之死也,冥司以妾无罪,不复拘禁,得隶后土夫人帐下,掌传笺奏。妾以世缘未尽,故特给假一年,来与崔郎了此一段因缘尔。’

父闻其语切,乃许之,即敛容拜谢,又与崔生执手歔欷为别。

且曰:‘父母许我矣!汝好作娇客,慎毋以新人而忘故人也。’

言讫,恸哭而仆于地,视之,死矣。

急以汤药灌之,移时乃苏,疾病已去,行动如常,问其前事,并不知之,殆如梦觉。

遂涓吉续崔生之婚。

生感兴娘之情,以钗货于市,得钞二十锭,尽买香烛楮币,赉诣琼花观,命道士建醮三昼夜以报之。

复见梦于生曰:‘蒙君荐拔,尚有余情,虽隔幽明,实深感佩。小妹柔和,宜善视之。’

生惊悼而觉。

从此遂绝。

呜呼异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译文

在古代,扬州有一位名叫吴防御的富人,他住在春风楼旁边,与一个官宦家族的崔君是邻居,两人关系非常亲密。

崔君有一个儿子叫兴哥,吴防御有一个女儿叫兴娘,他们都是婴儿。

崔君请求将女儿嫁给兴哥,吴防御答应了,用一只金凤钗作为订婚的礼物。

不久之后,崔君去远方做官,一去就是十五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女儿在闺房中长大,已经十九岁了。她的母亲对吴防御说:“崔家的人已经离开十五年了,没有任何音信,兴娘也长大了,不能一直守着以前的约定,这样会耽误她的青春。”

吴防御说:“我已经答应了我旧友,而且约定已经定了,我怎么会食言呢。”

女儿也期待着未婚夫的到来,但最终因为感伤而生病,卧床半年后去世。父母非常伤心。

在女儿下葬的时候,母亲拿着金凤钗抚摸着女儿的尸体哭泣说:“这是你丈夫家的东西,现在你已经走了,我留下它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她将金凤钗插在女儿的头发上,然后安葬了女儿。

两个月后,崔生回来了。吴防御接待了他,询问他的情况,他说:“我的父亲是宣德府的理官,已经去世了,母亲也去世好几年了,现在我已经服完丧,所以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吴防御流泪说:“兴娘命苦,因为想念你,生病了,两个月前含恨而终,现在已经被安葬了。”

于是他带崔生进屋,到灵柩前烧纸钱,全家人都痛哭。

吴防御对崔生说:“你的父母已经去世,路途又远,既然你来了这里,就可以在我家住宿。作为旧友的儿子,就像我的儿子一样,不要因为兴娘去世的原因,就把自己当作外人。”

他让崔生搬进门侧的小屋住下。过了半个月,正值清明节,因为女儿去世的原因,全家人都去扫墓。

兴娘有一个妹妹叫庆娘,十七岁,那天也去了。只留下崔生在家看守。

晚上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崔生在门口迎接;有两顶轿子,前面的轿子已经进去了,后面的轿子到了崔生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崔生等轿子过去后,急忙去捡,发现是一只金凤钗。

他想把钗还回去,但是大门已经关上了,进不去。于是他回到小屋,点上蜡烛独自坐着。想到婚事没有成功,自己孤苦伶仃,寄居在别人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他长叹了几声。

正要上床睡觉,忽然听到敲门声,问是谁也不回答,过了一会儿又敲门,这样三次。于是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门外,看到门开了,她急忙掀开裙子进去。崔生非常惊讶。

女子低声说:“郎君不认识我吗?我就是兴娘的妹妹庆娘。之前我把钗扔在轿子下面,郎君捡到了吗?”

她拉崔生去睡觉。崔生因为吴防御对他很好,推辞说:“不敢。”

女子非常生气地说:“我父亲以侄子的礼节对待你,让你住在家里,你却在深夜诱我到这里,你想做什么?我将向父亲告发你,到官府告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崔生害怕了,不得已答应了。到了早上,她才离开。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躲起来进入,早上再躲出去,在门侧的小屋来来回回,一共有一个半月。

一天晚上,她对崔生说:“我住在深闺中,你住在旅馆里,今天的事情幸好没有人知道。我担心好事多磨,美好的时光容易受阻,一旦事情暴露,父母会责怪,就像关笼子里的鹦鹉,打鸭子会惊吓鸳鸯,我虽然愿意承受,但你确实会受连累。

不如我们先行动,带着金凤钗逃跑,或者隐居在偏远的村庄,或者藏身于他乡,或许我们可以安享晚年,不会分离。”

崔生觉得她的计划很有道理,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正在考虑。”

他想到自己孤独无依,虽然想逃跑,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曾经听父亲说过:有一个叫金荣的旧仆,是一个讲信义的人,住在镇江的吕城,以耕种为业。

现在他打算去找金荣,希望他不会拒绝。第二天晚上五更,他和女子轻装出发,买船过瓜州,奔向丹阳,向村民打听,果然有一个叫金荣的人,家里很富裕,是本村的保正。

崔生非常高兴,直接来到他家,一开始他不认识崔生,崔生说了他父亲的姓名、官职和自己的乳名,他才认出崔生,于是设宴款待他,像对待旧主一样对待他,衣食住行都照顾得很好。

崔生在金荣家住了将近一年。女子对崔生说:“一开始我害怕父母的责备,所以和你一起逃到了卓家,那是因为没有办法。

现在旧的事已经过去了,新的事已经发生,时间如流水,已经过了一年。而且爱子之心,人皆有之,现在我自己回去,父母会高兴再次见到我,一定不会责怪我。

何况父母生我,恩情无以伦比,怎么可能断绝关系呢?我们去见他们吧?”

崔生听从了她的话,和她一起渡江进城。快到他们家的时候,她对崔生说:“我逃跑了整整一年,现在突然和你一起来,我担心会遇到他们的愤怒,你最好先去探探他们的口气,我就在这里等船。”

临行前,她又叫崔生回来,把金凤钗交给他,说:“如果他们怀疑拒绝,你可以拿出这个给他们看,就可以了。”

崔生到了门口,吴防御听到动静,高兴地出来相见,反而向崔生道歉说:“昨天照顾不周,让你在这里不舒服,而且离开了,这是我的过错。希望你不要见怪!”

崔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只说“死罪”,声音不断。

吴防御说:“有什么罪过?你为什么这样说?希望你能告诉我,解除我的疑虑。”

崔生于是站起来说:“以前我们在房中私会,感情复杂,背负着不义的名声,犯了私通的法律,没有告诉父母就结婚了,偷偷逃跑,躲藏在乡村,拖延了岁月,音信久断,书信不传,虽然夫妻情深,但父母的恩情不敢忘记!

现在我带着您的女儿回来,希望您能理解她的深情,原谅她的重罪,让她能和我一起到老,永远像飞鸟一样自由。

大人有溺爱之恩,我有成家的快乐,这是我所期望的,希望您能同情我们。”

吴防御听后,惊讶地说:“我的女儿卧病在床,现在已经一年了,连稠粥都不吃,翻来覆去需要人照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生(崔生)认为她害怕给家门带来耻辱,所以用言辞拒绝了她,就说:‘现在庆娘在船上,可以让人把她抬过来。’防御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派家仆骑马去看,到了那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正在质问和责备崔生,指责他胡言乱语的时候,崔生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凤钗递过去。

防御看到金凤钗,才大惊失色说:‘这是我的亡女兴娘殉葬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在疑惑之际,庆娘突然从床上猛地站起来,一直走到堂前,拜见她的父亲说:‘兴娘不幸,早早地离开了您,远弃在荒郊野外,但是和崔家的公子缘分未断,今天来到这里,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通过我的妹妹庆娘,继续她的婚姻。如果父亲答应我的请求,那么我的病马上就会好;如果不听我的话,我的命就到此为止了。’全家人都惊恐万分,看到她的身体是庆娘,但是言谈举止却是兴娘。

父亲问她:‘你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回到人间来制造这种混乱呢?’她回答说:‘我死后,阴间因为我觉得我没有罪,就没有再拘禁我,得以在土地夫人的帐下做事,负责传递文书。因为我还有未了的尘缘,所以特别给了我一年的假期,来和崔公子了断这段缘分。’

父亲听到她的话很诚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于是整理了容色,跪拜表示感谢,又和崔生握手告别,说:‘父母已经答应我了!你好好做我的女婿,千万不要因为新婚而忘了旧交。’说完,痛哭倒在地上,一看,她已经死了。急忙用汤药灌她,过了一会儿才苏醒过来,病已经好了,行动如常,问她之前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就好像是从梦中醒来。

于是挑选了吉日,继续崔生的婚事。崔生感激兴娘的情意,把金凤钗拿到市场上卖,换得二十锭钱,全部买了香烛纸钱,带着去琼花观,让道士建醮三天三夜来报答兴娘。兴娘又在梦中对他说:‘承蒙你的推荐提拔,我还有余情,虽然阴阳相隔,但我确实非常感激。我的小妹性格柔和,你应该好好照顾她。’崔生惊恐醒来。

从此以后,兴娘再也没有出现过。哎呀,真是奇怪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注解

大德中:指唐朝时期,大德是唐玄宗年号之一。

扬州:中国江苏省的一个历史文化名城。

富人:指富裕的人。

宦族:指官宦世家,有官职的家族。

交契甚厚:指关系非常亲密。

兴哥:崔君的儿子。

兴娘:可能指某位已故的女性角色,文中提到是崔生的亡女。

襁褓:婴儿时期。

金凤钗:一种古代女子头饰,金制,形状如凤凰,寓意吉祥。

宦:指做官。

游宦远方:指为了做官而到远方。

闺闱:指女子的居处,也指女子的私生活。

挫失时节:指错过良辰美景,错过时机。

食言:指违背诺言。

沉绵枕席:形容病重卧床不起。

敛:指安葬死者。

楮钱:纸钱,古代用于祭祀的钱币,用楮树皮制成的纸钱。

宣德府:指明朝宣德年间的一个官府。

理官:指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

服除:指服丧期满。

门下:指在某人门下,即某人家里。

外馆:指寄宿在外的人。

清明:中国传统节日之一,在每年的阳历4月4日至6日之间,是祭祖扫墓的日子。

冢:指坟墓。

美姝:美丽的女子。

投钗轿下:指将金凤钗扔到轿子下面。

剥啄扣门声:指敲门声。

卓氏:指崔君的姓氏。

旧仆:指过去的仆人。

吕城:指镇江的一个地名。

保正:指村庄中的负责人。

旧谷:指过去的一年。

新谷:指新的一年。

朞:指一年。

溺爱:过分宠爱。

宜家:适合家庭生活,指成家立业。

又于飞:指再次飞翔,比喻再次结为夫妻。

门户之辱:指家族名誉受损,古代家族非常重视家族荣誉,认为家族的荣誉高于个人。

饰词:指用华丽或虚伪的言辞来掩盖真相或拒绝请求。

庆娘:可能指某位女性角色,具体身份和背景在文中未详细说明。

舟中:指在船上,可能是指庆娘在船上。

舁取:指抬取或搬运。

防御:可能指防御官或防御使,古代官职,负责地方军事。

妖妄:指荒诞不经、不可信的言论或行为。

殉葬:指随葬,古代有将死者生前喜爱的物品随葬的习惯。

冥司:指阴间的官府,负责管理死者的生死簿等事务。

后土夫人:古代神话中的神祇,掌管大地。

传笺奏:指传递文书或奏章。

世缘未尽:指前世的缘分未了,未能断绝。

涓吉:指选择吉日。

琼花观:可能指某座道观,琼花为吉祥之花,常用于比喻美好的地方。

建醮:指道士进行道教仪式,以求神灵庇佑。

幽明:指阴间和阳间,即生死两界。

娇客:指受到优待的客人,这里可能是指崔生。

钞:古代的一种货币形式,相当于纸币。

香烛楮币:指用于祭祀的香、蜡烛和纸钱。

荐拔:指推荐提拔,这里可能是指崔生为兴娘祈祷。

绝:指断绝关系或联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事,通过崔生与兴娘的缘分,展现了古人对生死、命运和爱情的独特理解。

故事开篇,生谓其恐为门户之辱,故饰词以拒之,乃曰:‘目今庆娘在于舟中,可令人舁取之来。’这里生谓其恐为门户之辱,体现了古人对家庭名誉的重视,同时也暗示了故事中人物的身份地位。

防御虽不信,然且令家僮驰往视之,至则无所见。这一情节通过防御的行为,表现了人物的矛盾心理,既不信,又好奇,体现了古人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

方诘怒崔生,责其妖妄,生于袖中,出金凤钗以进。这里崔生以金凤钗为证,揭示了兴娘的身份,同时也为故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防御见,始大惊曰:‘此吾亡女兴娘殉葬之物也,胡为而至此哉?’这一情节展现了防御对兴娘的深切思念,同时也揭示了兴娘与崔生的缘分。

庆娘忽于床上欻然而起,直至堂前,拜其父曰:‘兴娘不幸,早辞严侍,远弃荒郊,然与崔家郎君缘分未断,今之来此,意亦无他,特欲以爱妹庆娘,续其婚耳。’这里庆娘的出现,使得故事更加曲折,同时也展现了兴娘对崔生的深情。

父诘之曰:‘汝既死矣,安得复于人世为此乱惑也?’对曰:‘妾之死也,冥司以妾无罪,不复拘禁,得隶后土夫人帐下,掌传笺奏。妾以世缘未尽,故特给假一年,来与崔郎了此一段因缘尔。’这一段对话,揭示了兴娘的生死观,以及她与崔生的缘分。

父闻其语切,乃许之,即敛容拜谢,又与崔生执手歔欷为别。且曰:‘父母许我矣!汝好作娇客,慎毋以新人而忘故人也。’言讫,恸哭而仆于地,视之,死矣。急以汤药灌之,移时乃苏,疾病已去,行动如常,问其前事,并不知之,殆如梦觉。这一情节展现了兴娘对崔生的深情,以及她对生命的执着。

遂涓吉续崔生之婚。生感兴娘之情,以钗货于市,得钞二十锭,尽买香烛楮币,赉诣琼花观,命道士建醮三昼夜以报之。复见梦于生曰:‘蒙君荐拔,尚有余情,虽隔幽明,实深感佩。小妹柔和,宜善视之。’生惊悼而觉。这一段描写了崔生对兴娘的感激之情,以及他对兴娘的祝福。

从此遂绝。呜呼异哉!这一段结语,既是对故事结局的概括,也是对人生无常、命运多舛的感慨。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剪灯新话-卷一-金凤钗记》
内容链接:https://market.tsmc.space/archives/18206.html
Copyright © 2021 TSMC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