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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

作者: 济公(约公元1100年-1200年),本名李修缘,南宋时期的和尚,以其狂放不羁、爱民如子的形象著称。济公在民间故事中被塑造为一位佛门高僧,既能行医治病,又能显现神迹,深受百姓喜爱。此书主要根据济公的传奇故事整理而成。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世纪)。

内容简要:《济公全传》是一部民间传说体裁的小说,讲述了济公一生的奇异事迹。济公虽然身为和尚,但行为不拘一格,常以不修边幅、疯癫的形象示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神奇人物。他通过各种方式帮助百姓解决困境,巧妙地化解了许多社会矛盾。小说通过济公的故事,传递了深刻的道德教义和社会关怀,展现了济公博爱与智慧的一面。《济公全传》具有丰富的民间文化内涵,并且通过其幽默和讽刺的手法,反映了社会的种种弊端与人性的复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原文

扛韦驮周宅捉妖 病服神怒打老道

话说济公在酒饭馆吃完饭没钱,正合铺中人口角相争,只见从外进来两个,来至济公跟前行礼。

众人一看,头走的那人,赫扬扬身高八尺以外,头戴翠蓝扎巾,擂金抹额,二龙宝,迎面茨菇叶乱晃,身穿蓝箭袖袍,腰系丝绦,足下青缎快靴,外披蓝缎绣团花英雄氅,面皮微黄,长眉阔目,二目神光满足,准头端正,四字方海口,海下一部黑胡须,飘洒胸前。

后跟那人是二十以外年岁,头上粉缎色软包中,绣团花,分五彩,身穿粉色缎绫箭袖袍,上绣三蓝花朵,足下快靴,闪披英雄氅,面如白纸,白中透青,并无一点血色。

头一位乃是美髯公陈孝,后跟病服神杨猛,新从外保镖回来,要上灵隐寺瞧瞧济公,正走至这里,听见饭馆中一阵喧哗,二人掀帘进来,见济公正与伙计争吵。

他忙过来给济公行礼,说:“师傅,你老人家因何来到这里争吵?哪个欺辱你老人家?告诉弟子,我将他的脑袋给他拿下来。”

陈孝过来说:“兄弟不可莽撞,问问倒是因为什么。”

饭铺伙友见这二位形象,吓得战战兢兢,说:“二位达官老爷别生气,原来这位大师傅吃完饭没钱,反出口不逊,因此争吵起来。”

和尚说:“好的,你们二个徒弟来得好,这饭铺把我欺辱苦了。”

陈孝说:“师傅,他们因为什么欺辱你?”

和尚说:“我吃完饭,他们不放走,要钱。”

陈孝一听这话,不由一笑,说:“这应当给钱。”

回头说:“掌柜的,你们不认得这和尚,勿论吃多少钱,不要跟和尚要,三爷我还钱。这就是灵隐寺活佛济公长老。”

掌柜说:“我们实在失敬。”

和尚说:“你们二人吃了饭没有?”

陈孝说:“我们吃了。”

和尚说:“你两人给我扛着韦驮,跟我化缘去罢。”

陈孝说:“你老人家的弟子,都是缙绅富户,用多少,我不敢说,十两八两现成,何必你老人家化缘?”

和尚一摇头说:“化缘那是我和尚的本事。杨猛你给我扛个韦驮。”

杨猛答应扛起来。

三个人出了酒饭店往东走,街上来往的人有认识杨猛、陈孝的,低声说:“二位达官,怎么跟和尚化小缘哪?”

陈孝臊得脸一红,蹲在一旁,跟熟人谈话。

杨猛浑人,不懂的害臊,跟着和尚往前走,见眼前路北新开张的大茶叶铺,济公叫杨猛把韦驮放下。

和尚心中一转:“我必须得如此这般这样。”

想罢,一上茶叶店台阶,说:“辛苦,辛苦。”

茶叶铺伙计一听和尚道辛苦,赶紧过来说:“和尚买茶呀?”

和尚说:“不买茶叶。你这铺子是新开张,我来道喜。”

伙计说:“原来和尚你来道喜,请里面吃茶罢。”

济公说:“一来道喜,二来我要化个小缘。”

伙计说:“你化小缘化多少钱?”

和尚道:“你给二百两银子我就走,并不多要。”

伙计一听说:“化小缘就是二百两!和尚你别处去化罢,我们这店施舍不起。”

济公闻听哈哈大笑:“这时候化你二百两,你给就算完;要等太阳一正午,就是四百两;太阳一斜西,就是六百两;太阳一落,就是八百两。你要叫化一天一夜,把你的铺子给我,还算不清帐。”

掌柜一听这话,知道是个疯和尚,来这搅闹。

旁边有买茶叶的人爱管闲事,过来说:“和尚,人家大新开张的,你别在这里闹。你要化两股香钱,我给你,要化三吊两吊的,换换衣裳,改天来,在我身上。”

和尚说:“在你身上,你驮得动我吗?”

那人一听和尚话不正经,说:“和尚,别玩笑。我不管你,你可准化出银子来,化不出来不算好和尚。”

济公说:“不用你管,你瞧着我必有个转身。”

济公说:“杨猛,回头你瞧。由南胡同出来一个老道,你揪住,把他打死这铺子门口,叫茶叶铺打一场人命官司。”

杨猛本是浑人,听见济公说,他点头答应,瞪着眼瞧着胡同内,静等老道。

果然工夫不大,由胡同出来一个老道,身高八尺,细腰扎背,头戴青缎子九梁道巾,身穿蓝缎子道袍,腰系丝绦,白袜云鞋,背上背着一口宝剑,绿沙鱼皮鞘,黄绒穗头,黄绒腕,真金什件;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五官倒也清秀,三绺长髯,飘洒胸前,根根见肉,一面走,老道口中作歌说道:

玄中妙,妙中玄,三清教下有真传。

也非圣,也非仙,长在洞中苦修炼。

口服金丹原神现,方显三清真有传。

杨猛一看,勃然大怒说:“好妖道,我在此等候多时,哪里走?”

赶过去抡拳就打。

书中交代:这个老道从哪里来?济公长老因为又叫杨猛打他?

只因为这临安城内太平街,住有一家财主,姓周名景字望廉,外号人称周半城。

家中称百万之富,跟前就有个儿子,名叫周志魁,二十一岁,尚未有室。

周志魁长得相貌甚美,每逢提亲,是高不成,低不就。

官宦人家又不给,小户人家又不要,因此总未定亲。

周员外七十余岁,就是这一子。

这天周志魁忽然染病,在花园书房调养,请了许多高明医生,吃药永不见功效。

老员外心中烦闷,这天晚上,自己点上灯笼要亲自到后花园书房看看病体如何。

刚来到书斋门首,就听屋中有男女欢笑之声。

老员外心中一动:“这必是婆子丫环勾引我儿做那苟且之事,这还了得!败坏家风,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来至窗棂外,将纸窗湿破,望里一看。

这屋中是顺前檐炕,炕上搭着小桌,摆着几样菜,一枝蜡烛。

东边是他儿坐定,西边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生得芙蓉白面,珠翠满头。

老员外细细一看,认得是东隔壁街邻王成王员外之女,名叫月娥。

老员外大吃一惊,心说:“我与王员外是孩童携手,垂髫之交,这两个孩子做出这不要脸之事。”

自己也没敢进去,怕二人害羞难当死了。

自己转身回归前面上房,一见安人把灯笼熄灭,老员外叹了一口气,说:“安人,你晓得儿子哪里是病。

他与东隔壁王成之女王月娥,在那里吃酒取乐,你看这便如何是好?”

安人说:“员外不必着急,明天你亲到那院,见见王贤弟,跟他谈谈,问问他女儿有婆家没有,如没有婆家,赶紧托媒人去说。

一来保住两家名节,二则依了他二人之心愿,倒是两全其美。”

员外一听此言,深为有理。

夫妇安歇,一夜晚景无话。

次日早晨起来,吃了早饭,带着家人,老员外换上衣服,出去要拜王员外。

刚来到门首,就见由正西尘沙荡漾,土雨翻飞,一骥马二乘小轿,来者正是王员外。

那王员外翻身下马,就与周半城行礼。

王成说:“兄长久违,一向可好?”

周员外说:“贤弟你上哪里去了?轿里是什么人?”

王成说:“轿里是你侄女王月娥,她在她娘舅家住了两个多月,只因我给她说停当婆家,明天放定礼,故此今天一早,我亲身前去接她回来。”

周员外一听,心中一动:“此言差矣,昨天我看见王月娥在后面同我儿吃酒,她怎么又会在舅舅家住两个多月?莫非我眼花了,认错了人?决定不会!”

想罢,说:“贤弟,你把轿子搭进大门,我瞧瞧我这个侄女。”

王成叫把轿子搭进来。

婆子下轿,把小姐轿帘打开,搀王月娥下轿过来,给周员外深深万福。

周员外一看,果然跟昨天看见在书房的女子长的一般不差,心中一想:“了不的了!那个王月娥是非妖便则怪,非鬼便则妖狐。”

自己一着急,几乎跌倒。幸有人扶住。

王员外说:“兄长,见你侄女为何这样?”

周员外说:“贤弟,我看见侄女,想起你那侄儿来了,现在病势沉重。”

王成说:“我实在不知道,过一天必要来看望。”

说罢,员外告辞。

周员外回到家里,唉声叹气。

安人一问缘由,也是着急。

员外说:“你我夫妻活不成了。这怎么是好?”

夫妻正在烦恼,由外面进来一个书童叫得福,十五六岁,甚是伶俐,说:“员外不必着急,在清波门外,有座三清观,有个老道刘泰真,善能捉妖净宅,退鬼治病。

员外去请他来,准能把公子爷病体治好。”

员外一听有理,赶紧吩咐备马,带着四个从人,书童引路,来至清波门外三清观门首,下马叩门。

由里面出来一个小道童,问:“你们几位,找谁?”

家人说:“我们是城里周员外那里来此,请道爷捉妖。”

道童往里面通报,这庙一层殿,东西配殿,有东西跨院。

老员外来到东跨院,老道降阶相迎。

周员外见老道头戴旧道中,蓝布道袍,五官生得清秀。

员外说:“久仰仙长大名,如轰雷灌耳。现在我花园有妖作乱,变了一个女子,是我们邻居王月娥的模样,将我儿志魁迷住。

求仙长大发慈悲,去捉妖净宅,退鬼治病。”

老道知道周宅是大财主,连忙答应,说:“员外请回,小道随后就到。”

老员外吃了一碗茶告辞,老道送出来,回至庙中,问:“道童,我的新道冠新鞋,押多少钱?”

道童说:“那天打酒押两吊。”

老道说:“拿磐和蜡扦换出来。我那道袍丝绦当多少钱?”

道童说:“当五吊。”

老道说:“拿围桌和幔帐顶去换出来。这一去得穿好点,好多进钱。”

道童赎来,老道穿戴齐了,就步进清波门。

他又绕着进钱塘门,为是显显这身衣裳。

正往前走,只听对面一声呐喊,杨猛抡拳就打。

济公要戏耍老道,周宅捉妖,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译文

济公在饭馆吃完饭没有钱,正和店里的伙计争吵,这时从外面进来两个人,走到济公面前行礼。大家一看,走在前面的人,身材高八尺多,头戴翠蓝色的头巾,额头戴着金色抹额,耳朵上挂着宝珠,两边的头发像茨菇叶一样摇摆,身穿蓝色的箭袖袍,腰间系着丝带,脚穿青缎子的快靴,外面披着绣有团花的蓝色英雄氅,脸色微黄,眉毛粗阔,眼睛有神采,鼻子端正,四字方形的嘴巴,下巴下一部黑胡须,飘洒在胸前。跟在他后面的人二十多岁,头上戴着粉色缎子的软包,上面绣有团花,颜色五彩斑斓,身穿粉色缎绫的箭袖袍,上面绣有三朵蓝色花朵,脚穿快靴,外面披着英雄氅,脸色像白纸一样,白里透青,没有一点血色。前面那位是美髯公陈孝,后面那位是穿着病服的神杨猛,刚从外面保镖回来,准备去灵隐寺看看济公,正巧走到这里,听到饭馆里的喧哗声,两人掀开帘子进来,看到济公正在和伙计争吵。

陈孝赶紧过来给济公行礼,说:‘师傅,您老人家为什么在这里争吵?是谁欺负了您?告诉我,我会把他的头砍下来。’陈孝过来说:‘兄弟,别急躁,先问问是怎么回事。’饭铺的伙计看到这两个人形象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二位大人别生气,原来这位大师傅吃完饭没有钱,反而出言不逊,所以争吵起来。’和尚说:‘好的,你们两个徒弟来得正好,这饭铺把我欺负得够呛。’陈孝问:‘师傅,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和尚说:‘我吃完饭,他们不让我走,还要钱。’陈孝一听,忍不住笑了,说:‘这应该给钱。’然后回头对掌柜的说:‘你们不认识这位和尚,不管吃多少钱,不要跟和尚要钱,三爷我来还。’掌柜的说:‘我们实在失礼了。’

和尚问:‘你们二位吃了饭没有?’陈孝说:‘我们吃了。’和尚说:‘你们两个帮我扛着韦驮,跟我去化缘吧。’陈孝说:‘师傅,您的弟子都是富贵人家,用多少我都不敢说,十两八两现成的,何必您老人家去化缘呢?’和尚摇摇头说:‘化缘是我的本事。杨猛,你帮我扛个韦驮。’杨猛答应下来。三个人出了饭馆往东走,街上认识杨猛、陈孝的人低声说:‘二位大人,怎么和和尚化小钱呢?’陈孝脸一红,蹲在一旁和熟人说话。杨猛是个粗人,不懂害臊,跟着和尚往前走,看到路北新开张的大茶叶铺,济公让杨猛放下韦驮。

和尚心里一转:‘我必须这么做。’想好了,就上茶叶店台阶说:‘辛苦,辛苦。’茶叶铺的伙计一听和尚说辛苦,赶紧过来说:‘和尚买茶吗?’和尚说:‘不买茶叶。你这铺子是新开的,我来道喜。’伙计说:‘原来和尚来道喜,请里面喝杯茶吧。’济公说:‘一来道喜,二来我要化个小钱。’伙计问:‘你化多少钱?’和尚说:‘你给我二百两银子我就走,不多要。’伙计一听,说:‘化小钱就是二百两!和尚你到别处去化吧,我们这店施舍不起。’

济公听后哈哈大笑:‘这时候化你二百两,你给了就算完;要等到正午,就是四百两;太阳一偏西,就是六百两;太阳一落山,就是八百两。你要叫化一天一夜,把你的铺子给我,还清不了账。’掌柜的一听,知道是个疯和尚,来这捣乱。旁边有买茶叶的人爱管闲事,过来说:‘和尚,人家新开的,你别在这里闹。你要化两股香钱,我给你,要化三吊两吊的,换换衣服,改天再来,在我身上。’和尚说:‘在你身上,你背得动我吗?’那人一听和尚话不正经,说:‘和尚,别开玩笑。我不管你,你可要化出银子来,化不出来不算好和尚。’济公说:‘不用你管,你瞧着我必有个转身。’济公说:‘杨猛,回头你瞧。由南胡同出来一个老道,你把他揪住,打死在铺子门口,让茶叶铺打一场人命官司。’

杨猛是个粗人,听到济公这么说,点头答应,瞪着眼看着胡同里,等着老道出来。

果然不久,胡同里出来一个老道,身高八尺,细腰扎背,头戴青缎子九梁道巾,身穿蓝缎子道袍,腰间系着丝带,脚穿白袜云鞋,背上背着一口宝剑,剑鞘是绿沙鱼皮,剑柄是黄绒穗头,手腕是黄绒,剑身上有金饰;脸色像秋天的月亮一样,慈眉善目,五官清秀,有三绺长髯,飘洒在胸前,每根胡子都清晰可见,一边走,一边口中吟唱着:

‘玄中妙,妙中玄,三清教下有真传。也非圣,也非仙,长在洞中苦修炼,口服金丹原神现,方显三清真有传。’

杨猛一看,勃然大怒说:‘好妖道,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哪里跑?’赶过去就打。

书中交代:这个老道从哪里来?济公长老为什么让杨猛打他?

只因为这临安城内太平街,住有一家财主,姓周名景字望廉,外号人称周半城。家中资产百万,有一个儿子,名叫周志魁,二十一岁,还没有娶妻。

周志魁长得非常英俊,每次提亲,要么高攀不上,要么低就不得。官宦人家不要,小户人家也不要,因此一直没有定亲。周员外已经七十多岁,就这一个儿子。这天周志魁突然生病,在花园的书房里养病,请了很多名医,吃药却不见效果。老员外心中烦闷,这天晚上,自己点上灯笼要亲自到后花园书房看看儿子的病情。刚来到书房门口,就听到屋里有男女欢笑声。老员外心中一动:‘这一定是婆子丫环勾引我儿做苟且之事,这还了得!败坏家风,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从窗户外面传来,把纸窗户弄湿了,往里一看。屋子里是顺着房檐的炕,炕上放着小桌子,摆着几样菜,一支蜡烛。东边是他儿子坐着,西边坐着一位像花一样美丽、像玉一样温润的女子,长得像荷花一样白净的面容,头上戴着珠翠饰品。老员外仔细一看,认出是东边隔壁街上的邻居王成王员外的女儿,名叫月娥。老员外大吃一惊,心想:‘我和王员外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朋友,是发小,这两个孩子怎么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自己也没敢进去,怕两个人害羞难当,死了。自己转身回到前面的正房,一见安人把灯笼熄灭,老员外叹了一口气,说:‘安人,你知道儿子哪里是病。他和东边隔壁王成的女儿王月娥,在那里喝酒取乐,你看这怎么办才好?’安人说:‘员外不必着急,明天你亲自到那院子,见见王贤弟,和他谈谈,问问他的女儿有没有婆家,如果没有婆家,赶紧托媒人去说。一来保住两家名声,二来成全了他俩的心愿,倒是两全其美。’员外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夫妇俩安顿下来,一晚上的夜景没什么可说的。

次日早晨起来,吃了早饭,带着家人,老员外换上衣服,出去拜访王员外。刚来到门口,就见从正西方向尘土飞扬,沙土飞舞,一匹马,两顶小轿,来的人正是王员外。王员外翻身下马,就给周半城行礼。王成说:‘兄长久违了,最近怎么样?’周员外说:‘贤弟你上哪里去了?轿子里是什么人?’王成说:‘轿子里是你侄女王月娥,她在她舅舅家住了两个多月,因为我已经为她安排了婆家,明天要放定礼,所以今天一早,我亲自去接她回来。’周员外一听,心中一动:‘这话不对,昨天我看见王月娥在我儿子这里喝酒,她怎么会在舅舅家住两个多月?难道我眼花了,认错了人?不可能!’想完,说:‘贤弟,你把轿子抬进大门,我看看我这个侄女。’王成让人把轿子抬进来。婆子下了轿,打开小姐的轿帘,搀扶王月娥下轿过来,给周员外深深行礼。周员外一看,果然跟昨天在书房看到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心中想:‘不得了了!那个王月娥不是妖怪就是怪,不是鬼就是妖狐。’自己一着急,差点摔倒。幸亏有人扶住。王员外说:‘兄长,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侄女?’周员外说:‘贤弟,我看见侄女,想起了你那侄儿,现在病情很重。’王成说:‘我实在不知道,明天我一定要来看望。’说完,员外告辞。周员外回到家里,唉声叹气。安人一问原因,也很着急。员外说:‘你我夫妻活不下去了,这怎么办才好?’夫妻俩正在烦恼,外面进来一个书童叫得福,十五六岁,非常机灵,说:‘员外不必着急,在清波门外,有座三清观,有个老道刘泰真,擅长捉妖、净化住宅、驱鬼治病。员外去请他来,一定能把公子的病治好。’员外一听觉得有道理,赶紧吩咐备马,带着四个随从,书童引路,来到清波门外三清观门口,下马敲门。从里面出来一个小道童,问:‘你们几位,找谁?’家人说:‘我们是城里周员外那里来的,请道爷捉妖。’

道童往里面通报,这庙有一层殿,东西配殿,有东西跨院。老员外来到东跨院,老道走下台阶迎接。周员外见老道戴着旧道冠,穿着蓝布道袍,五官长得清秀。员外说:‘久仰仙长大名,如雷贯耳。现在我花园里有妖怪作乱,变成一个女子的样子,就是我们邻居王月娥的模样,把我的儿子志魁迷住了。求仙长大发慈悲,去捉妖、净化住宅、驱鬼治病。’老道知道周家是大财主,连忙答应,说:‘员外请回,小道随后就到。’老员外喝了一碗茶后告辞,老道送出来,回到庙中,问:‘道童,我的新道冠新鞋,抵押多少钱?’道童说:‘那天打酒抵押了两吊。’老道说:‘拿磐和蜡扦换出来。我那道袍丝绦当多少钱?’道童说:‘当五吊。’老道说:‘拿围桌和幔帐顶去换出来。这一去得穿得体面点,好多赚点钱。’道童换回来,老道穿戴整齐,就走出清波门。他又绕着进钱塘门,为了显显这身衣裳。正往前走,只听对面一声大喊,杨猛抡起拳头就打。济公要戏耍老道,周宅捉妖,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注解

韦驮:韦驮是佛教中的护法神之一,通常以站立姿势手持法器,形象勇猛。在这里,济公让陈孝和杨猛扛韦驮,是一种幽默的表现,意在让他们跟随自己,体验一番化缘的艰辛。

灵隐寺:位于中国浙江省杭州市,是佛教禅宗的发源地之一,济公是灵隐寺的住持,因此提及灵隐寺时,常与济公的形象相联系。

缙绅:指古代的士绅阶层,即有地位、有财产的士人。

团花:中国传统图案之一,以圆形为基础,中间填充各种花纹。

香钱:佛教中指施舍给僧人的钱财,用于购买香火等。

三清:道教中的最高神祇,包括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金丹:道教术语,指通过修炼得到的灵丹妙药,能使人长生不老。

三秋古月:形容人面容苍老,如秋天之月。

苟且之事: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贬义。

窗棂:古代建筑中窗户的框架,通常由木条组成,起到装饰和保护窗户的作用。

纸窗:用纸制作的窗户,常见于古代民居。

炕:一种传统的坐卧家具,多用于北方地区,用土或砖砌成。

蜡烛:古代照明工具,用蜂蜡或植物蜡制成。

垂髫之交:形容童年时期的朋友,垂髫指小孩垂下来的头发。

不要脸之事:古代对不道德行为的贬义说法。

安人:古代对已婚女子的尊称。

婆家:女子出嫁后的家庭。

媒人:古代负责说媒的人。

捉妖:古代传说中指捉拿妖怪的行为。

净宅:清除住宅中的邪气。

退鬼治病:驱除鬼怪,治疗疾病。

道冠:道士戴的头冠。

道袍:道士穿的道服。

磐:道教法器,用于敲击以召集信徒。

蜡扦:用于点燃蜡烛的工具。

围桌:围绕桌子围坐。

幔帐:挂在床或窗户上的帘子。

进钱:赚取钱财。

杨猛:人名,此处可能是虚构人物。

济公:传说中的道士,以滑稽、智慧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典型的古代中国家庭生活场景,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人物的情感和心理活动,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和价值观念。

首句‘来至窗棂外,将纸窗湿破,望里一看’通过‘湿破’二字,生动地描绘了雨夜的景象,同时为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这屋中是顺前檐炕,炕上搭着小桌,摆着几样菜,一枝蜡烛’通过细致的家居描写,展现了古人的生活环境和氛围,同时也为人物的活动提供了背景。

‘东边是他儿坐定,西边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通过对比手法,突出了女子的美貌,同时也暗示了故事的发展方向。

‘老员外细细一看,认得是东隔壁街邻王成王员外之女,名叫月娥’通过老员外的视角,揭示了人物关系,为后续的剧情发展做了铺垫。

‘老员外大吃一惊,心说:“我与王员外是孩童携手,垂髫之交,这两个孩子做出这不要脸之事。”’通过老员外的内心独白,表现了人物对朋友孩子的失望和惊讶。

‘自己也没敢进去,怕二人害羞难当死了’通过老员外的行动和心理活动,展现了人物的矛盾和纠结。

‘老员外叹了一口气,说:“安人,你晓得儿子哪里是病。他与东隔壁王成之女王月娥,在那里吃酒取乐,你看这便如何是好?”’通过老员外的语言,揭示了故事的核心问题,即年轻人的早恋。

‘安人说:“员外不必着急,明天你亲到那院,见见王贤弟,跟他谈谈,问问他女儿有婆家没有,如没有婆家,赶紧托媒人去说。一来保住两家名节,二则依了他二人之心愿,倒是两全其美。”’通过安人的建议,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道德观念和婚姻观念。

‘次日早晨起来,吃了早饭,带着家人,老员外换上衣服,出去要拜王员外’通过老员外的行动,展现了人物的决心和勇气。

‘周员外说:“贤弟,你把轿子搭进大门,我瞧瞧我这个侄女。”’通过周员外的行动,揭示了人物对事实的怀疑和探寻。

‘周员外一看,果然跟昨天看见在书房的女子长的一般不差,心中一想:“了不的了!那个王月娥是非妖便则怪,非鬼便则妖狐。”’通过周员外的心理活动,展现了人物的恐惧和不安。

‘员外说:“贤弟,我看见侄女,想起你那侄儿来了,现在病势沉重。”’通过周员外的语言,揭示了故事的另一条线索,即年轻人的病。

‘老员外吃了一碗茶告辞,老道送出来,回至庙中,问:“道童,我的新道冠新鞋,押多少钱?”’通过老道的言行,展现了人物对金钱的追求和对自身身份的认同。

‘正往前走,只听对面一声呐喊,杨猛抡拳就打’通过杨猛的行动,为故事的发展增添了悬念和紧张感。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济公全传-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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