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范晔(公元398年-445年),南朝宋时期的历史学家、文学家。范晔为《后汉书》一书的主要编纂者,书中详细记载了东汉的历史,尤其关注了汉朝最后几位帝王及其治国、军事等方面的历史事宜。
年代:成书于南朝宋(约5世纪)。
内容简要:《后汉书》是范晔根据史料所编纂的东汉史书,全面记载了东汉王朝的政治、军事、文化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通过讲述东汉的兴起、发展与衰退,深刻反映了当时的政治格局与社会变迁。《后汉书》不仅详细描写了汉光武帝刘秀重建汉朝的过程,还关注了东汉的治国方略与官员任职制度。书中还特别强调了外戚与宦官的权力斗争,以及政治腐败对国家衰退的影响。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著作,《后汉书》为后世研究东汉历史和中国古代社会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具有重要的历史与学术价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后汉书-列传-董卓列传-原文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也。
性粗猛有谋。
少尝游羌中,尽与豪帅相结。
后归耕于野,诸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为杀耕牛,与共宴乐,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遗之,由是以健侠知名。
为州兵马掾,常徼守塞下。
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从中郎将张奂为军司马,共击汉阳叛羌,破之,拜郎中,赐缣九千匹。
卓曰:‘为者则己,有者则士。’乃悉分与吏兵,无所留。
稍迁西域戊己校尉,坐事免。
后为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中平元年,拜东中郎将,持节,代卢植击张角于下曲阳,军败抵罪。
其冬,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反叛,遂共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羌校尉泠征。
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边章、韩遂,使专任军政,共杀金城太守陈懿,攻烧州郡。
明年春,将数万骑入寇三辅,侵逼园陵,托诛宦官为名。
诏以卓为中郎将,副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征之。
嵩以无功免归,而边章、韩遂等大盛。
朝廷复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
拜卓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并统于温。
并诸郡兵步骑合十余万,屯美阳,以卫园陵。
章、遂亦进兵美阳。
温、卓与战,辄不利。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长十余丈,照章、遂营中,驴马尽鸣。
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
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
章、遂败走榆中,温乃遣周慎将三万人追讨之。
温参军事孙坚说慎曰:‘贼城中无谷,当外转粮食。坚愿得万人断其运道,将军以大兵继后,贼必困乏而不敢战。若走入羌中,并力讨之,则凉州可定也。’
慎不从,引军围榆中城。
而章、遂分屯葵园狭,反断慎运道。
慎惧,乃弃车重而退。
温时亦使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卓于望垣北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
乃于所度水中伪立鄢,以为捕鱼,而潜从鄢下过军。
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度。
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屯于扶风,封斄乡侯,邑千户。
三年春,遣使者持节就长安拜张温为太尉。
三公在外,始之于温。
其冬,征温还京师,韩遂乃杀边章及伯玉、文侯,拥兵十余万,进围陇西。
太守李相如反,与遂连和,共杀凉州刺史耿鄙。
而鄙司马扶风马腾,亦拥兵反叛,又汉阳王国,自号‘合众将军’,皆与韩遂合。
共推王国为主,悉令领其众,寇掠三辅。
五年,围陈仓。
乃拜卓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击破之。
韩遂等复共废王国,而劫故信都令汉阳阎忠,使督统诸部。
忠耻为众所胁,感恚病死。
遂等稍争权利,更相杀害,其诸部曲并各分乖。
六年,征卓为少府,不肯就,上书言:‘所将湟中义从及秦胡兵皆诣臣曰:‘牢直不毕,禀赐断绝,妻子饥冻。’牵挽臣车,使不得行。羌胡敝肠狗态,臣不能禁止,辄将顺安慰,增异复上。’
朝廷不能制,颇以为虑。
及灵帝寝疾,玺书拜卓为并州牧,令以兵属皇甫嵩。
卓复上书言曰:‘臣既无老谋,又无壮事,天恩误加,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弥久,恋臣畜养之恩,为臣奋一旦之命。乞将之北州,效力边垂。’
于是驻兵河东,以观时变。
及帝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
卓得召,即时就道。
并上书曰:‘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内食。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今臣辄鸣钟鼓如洛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
卓未至而何进败,虎贲中郎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
卓远见火起,引兵急进,未明到城西,闻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
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
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
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
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以为西兵复至,洛中无知者。
寻而何进及弟苗先所领部曲皆归于卓,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卓兵士大盛。
乃讽朝廷策免司空刘弘而自代之。
因集议废立。
百僚大会,卓乃奋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皇帝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何如?’
公卿以下莫敢对。
卓又抗言曰:‘昔霍光定策,延年案剑。有敢沮大议,皆以军法从之。’
坐者震动。
尚书卢植独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过千余,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卓大怒,罢坐。
明日复集群僚于崇德前殿,遂胁太后,策废少帝。
曰:‘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
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
又议太后蹙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遂以弑崩。
卓迁太尉,领前将军事,加节传斧钺虎贲,更封郿侯。
卓乃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俱带鈇锧诣阙上书,追理陈蕃、窦武及诸党人,以从人望。
于是悉复蕃等爵位,擢用子孙。
寻进卓为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封母为池阳君,置丞。
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殷积。
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
人情崩恐,不保朝夕。
及何后葬,开文陵,卓悉取藏中珍物。
又奸乱公主,妻略宫人,虐刑滥罚,睚眦必死,群僚内外莫能自固。
卓尝遣军至阳城,时人会于社下,悉令就斩之,驾其车重,载其妇女,以头系车辕,歌呼而还。
又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钟虡、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焉。
故货贱物贵,谷石数万。
又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
时人以为秦始皇见长人于临兆,乃铸铜人。
卓,监洮人也,而今毁之。
虽成毁不同,凶暴相类焉。
卓素闻天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
乃任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
以处士荀爽为司空。
其染党锢者陈纪、韩融之徒,皆为列卿。
幽滞之士,多所显拔。
以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孔伷为豫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
卓所亲爱,并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
初平元年,馥等到官,与袁绍之徒十余人,各兴义兵,同盟讨卓,而伍琼、周珌阴为内主。
初,灵帝末,黄巾余党郭太等复起西河白波谷,转寇太原,遂破河东,百姓流转三辅,号为“白波贼”,众十余万。
卓遣中郎将牛辅击之,不能却。
及闻东方兵起,惧,乃鸩杀弘农王,欲徙都长安。
会公卿议,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廷争不能得,而伍琼、周珌又固谏之。
卓因大怒曰:“卓初入朝,二子劝用善士,故相从,而诸君到官,举兵相图。此二君卖卓,卓何用相负!”
遂斩琼、珌。
而彪、琬恐惧,诣卓谢曰:“小人恋旧,非欲沮国事也,请以不及为罪。”
卓既杀琼、珌,旋亦悔之,故表彪、琬为光禄大夫。
于是迁天子西都。
初,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营寺焚灭无余,是时唯有高庙、京兆府舍,遂便时幸焉。
后移未央宫。
于是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
卓自屯留毕圭苑中,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孑遗。
又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已下冢墓,收其珍宝。
时长沙太守孙坚亦率豫州诸群兵讨卓。
卓先遣将徐荣、李蒙四出虏掠。
荣遇坚于梁,与战、破坚,生禽颍川太守李旻,亨之。
卓所得义兵士卒,皆以布缠裹,倒立于地,热膏灌杀之。
时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将以图卓。
卓遣疑兵挑战,而潜使锐卒从小平津过津北,破之,死者略尽。
明年,孙坚收合散卒,进屯梁县之阳人。
卓遣将胡轸、吕布攻之。
布与轸不相能,军中自惊恐,士卒散乱。
坚追击之,轸、布败走。
卓遣将李傕诣坚求和,坚拒绝不受,进军大谷,距洛九十里。
卓自出与坚战于诸陵墓间,卓败走,却屯黾池,聚兵于陕。
坚进洛阳宣阳城门,更击吕布,布复破走。
坚乃埽除宗庙,平塞诸陵,分兵出函谷关,至新安、黾池间,以卓后。
卓谓长史刘艾曰:“关东诸将数败矣,无能为也。唯孙坚小戆,诸将军宜慎之。”
乃使东中郎将董越屯黾池,中郎将段煨屯华阴,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布在诸县,以御山东。
卓讽朝廷使光禄勋宣璠持节拜卓为太师,位在诸侯王上。
乃引还长安。
百官迎路拜揖,卓遂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爪画两轓,时人号“竿摩车”,言其服饰近天子也。
以弟旻为左将军,封鄠侯,兄子璜为侍中、中军校尉,皆典兵事。
于是宗族内外,并居列位。
其子孙虽在髫龀,男皆封侯,女为邑君。
数与百官置酒宴会,淫乐纵恣。
乃结垒于长安城东以自居。
又筑坞于郿,高厚七丈,号曰“万岁坞”。
积谷为三十年储。
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尝至郿行坞,公卿已下祖道于横门外。
卓施帐幔饮设,诱降北地反者数百人,于坐中杀之。
先断其舌,次斩手足,次凿其眼目,以镬煮之。
未及得死,偃转(柸)〔杯〕案间。
会者战慄,亡失匕箸,而卓饮食自若。
诸将有言语蹉跌,便戮于前。
又稍诛关中旧族,陷以叛逆。
时太史望气,言当有大臣戮死者。
卓乃使人诬卫尉张温与袁术交通,遂笞温于市,杀之,以塞天变。
前温出屯美阳,令卓与边章等战无功,温召又不时应命,既到而辞对不逊。
时孙坚为温参军,劝温陈兵斩之。
温曰:“卓有威名,方倚以西行。”
坚曰:“明公亲帅王师,威振天下,何恃于卓而赖之乎?
坚闻古之名将,杖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武者也。
故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
今若纵之,自亏威重,后悔何及!
温不能从,而卓犹怀忌恨,故及于难。
温字伯慎,少有名誉,累登公卿,亦阴与司徒王允共谋诛卓,事未及发而见害。
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忿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怀佩刀以见卓。
孚语毕辞去,卓起送至阁,以手抚其背,孚因出刀刺之,不中。
卓自奋得免,急呼左右执杀之,而大诟曰:“虏欲反耶!”
孚大言曰:“恨不得磔裂奸贼于都市,以谢天地!”
言未毕而毙。
时王允与吕布及仆射士孙瑞谋诛卓。
有人书“吕”字于布上,负而行于市,歌曰:“布乎!”
有告卓者,卓不悟。
三年四月,帝疾新愈,大会未央殿。
卓朝服升车,既而马惊墯泥,还入更衣。
其少妻止之,卓不从,遂行。
乃陈兵夹道,自垒及宫,左步右骑,屯卫周匝,令吕布等扞卫前后。
王允乃与士孙瑞密表其事,使瑞自书诏以授布,令骑都尉李肃与布同心勇士十余人,伪着卫士服于北掖门内以待卓。
卓将至,马惊不行,怪惧欲还。
吕布劝令进,遂入门。
肃以戟刺之,卓衷甲不入,伤臂墯车,顾大呼曰:“吕布何在?”
布曰:“有诏讨贼臣。”
卓大骂曰:“庸狗敢如是邪!”
布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
主簿田仪及卓仓头前赴其尸,布又杀之。
驰赍赦书,以令宫陛内外。
士卒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
长安中士女卖其珠玉衣装市酒肉相庆者,填满街肆。
使皇甫嵩攻卓弟旻于郿坞,杀得母妻男女,尽灭其族。
乃尸卓于市。
天时始热,卓素充肥,脂流于地。
守尸吏然火置卓脐中,光明达曙,如是积日。
诸袁门生又聚董氏之尸,焚灰扬之于路。
坞中珍藏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缋穀纨素奇玩,积如丘山。
初,卓以牛辅子婿,素所亲信,使以兵屯陕。
辅分遣其校尉李傕、郭汜、张济将步骑数万,击破河南尹朱俊于中牟。
因掠陈留、颍川诸县,杀略男女,所过无复遗类。
吕布乃使李肃以诏命至陕讨辅等,辅等逆与肃战,肃败走弘农,布诛杀之。
其后牛辅营中无故大惊,辅惧,乃赍金宝逾城走。
左右利其货,斩辅,送首长安。
傕、汜等以王允、吕布杀董卓,故忿怒并州人,并州人其在军者男女数百人,皆诛杀之。
牛辅既败,众无所依,欲各散去。
傕等恐,乃先遗使诣长安,求乞赦免。
王允以为一岁不可再赦,不许之。
傕等益怀忧惧,不知所为。
武威人贾诩时在傕军,说之曰:“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后也。”
傕等然之,各相谓曰:“京师不赦我,我当以死决之。若攻长安克,则得天下矣;不克,则抄三辅妇女财物,西归乡里,尚可延命。”
众以为然,于是共结盟,率军数千,晨夜西行。
王允闻之,乃遣卓故将胡轸、徐荣击之于新丰。
荣战死,轸以众降。
傕随道收兵,比至长安,已十余万,与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围长安。
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吕布军有叟兵内反,引傕众得入。
城溃,放兵虏掠,死者万余人。
杀卫尉种拂等。
吕布战败出奔。
王允奉天子保宣平城门楼上。
于是大赦天下。
李傕、郭汜、樊稠等皆为将军。
遂围门楼,共表请司徒王允出,问:“太师何罪?”
允穷蹙乃下,后数日见杀。
傕等葬董卓于郿,并收董氏所焚尸之灰,合敛一棺而葬之。
葬日,大风雨,霆震卓墓,流水入藏,漂其棺木。
傕又迁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
汜后将军,稠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并封列侯。
傕、汜、稠共秉朝政。
济出屯弘农。
以贾诩为左冯翊,欲侯之。
诩曰:“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
固辞乃止。
更以为尚书典选。
明年夏,大雨昼夜二十余日,漂没人庶,又风如冬时。
帝使御史裴茂讯诏狱,原系者二百余人。
其中有为傕所枉系者,傕恐茂赦之,乃表奏茂擅出囚徒,疑有奸故,请收之。
诏曰:“灾异屡降,阴雨为害,使者衔命宣布恩泽,原解轻微,庶合天心。欲释冤结而复罪之乎!一切勿问。”
初,卓之入关,要韩遂、马腾共谋山东。
遂、腾见天下方乱,亦欲倚卓起兵。
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进屯霸桥。
时腾私有求于傕,不获而怒,遂与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种劭、中郎将杜禀合兵攻傕,连日不决。
韩遂闻之,乃率众来欲和腾、傕,既而复与腾合。
傕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与腾等战于长平观下。
遂、腾败,斩首万余级,种劭、刘范等皆死。
遂、腾走还凉州,稠等又追之。
韩遂使人语稠曰:“天下反覆未可知,相与州里,今虽小违,要当大同,欲共一言。”
乃骈马交臂相加,笑语良久。
军还,利告傕曰:“樊、韩骈马笑语,不知其辞,而意爱甚密。”
于是傕、稠始相猜疑。
犹加稠及郭汜开府,与三公合为六府,皆参选举。
时长安中盗贼不禁,白日虏掠,傕、汜、稠乃参分城内,各备其界,犹不能制,而其子弟纵横,侵暴百姓。
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糜,经日而死者无降。
帝疑赋恤有虚,乃亲于御前自加临检。
既知不实,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
于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
诏曰:“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
自是后多得全济。
明年春,傕因会刺杀樊稠于坐,由是诸将各相疑异,傕、汜遂复理兵相攻。
安西将军杨定者,故卓部曲将也。惧傕忍害,乃与汜合谋迎天子幸其营。
傕知其计,即使兄子暹将数千人围宫。
以车三乘迎天子、皇后,太尉杨彪谓暹曰:‘古今帝王,无在人臣家者。诸君举事,当上顺天心,奈何如是!’
暹曰:‘将军计决矣。’帝于是遂幸傕营,彪等皆徒从。
乱兵入殿。掠宫人什物,傕又徙御府金帛乘舆器服,而放火烧宫殿宫府居人悉尽。
帝使杨彪与司空张喜等十余人和傕、汜,汜不从,遂质留公卿。
彪谓汜曰:‘将军达人间事,奈何君臣分争,一人劫天子,一人质公卿,此可行邪?’
汜怒,欲手刃彪。
彪曰:‘卿尚不奉国家,吾岂求生邪!’左右多谏,汜乃止。
遂引兵攻傕,矢及帝前,又贯傕耳。
傕将杨奉本白波贼帅,乃将兵救傕,于是汜众乃退。
是日,傕复移帝幸其北坞,唯皇后、宋贵人俱。
傕使校尉监门,隔绝内外。
寻复欲徙帝于池阳黄白城,君臣惶惧。
司徒赵温深解譬之,乃止。
诏遣谒者仆射皇甫郦和傕、汜。
郦先譬汜,汜即从命。
又诣傕,傕不听。
曰:‘郭多,盗马虏耳,何敢欲与我同邪!必诛之。君观我方略士众,足办郭多不?多又劫质公卿。所为如是,而君苟欲左右之邪!’
汜一名多。
郦曰:‘今汜质公卿,而将军胁主,谁轻重乎?’
傕怒,呵遣郦,因令虎贲王昌追杀之。
昌伪不及,郦得以免。
傕乃自为大司马。
与郭汜相攻连月,死者以万数。
张济自陕来和解二人,仍欲迁帝权幸弘农。
帝亦思旧京,因遣使敦请傕求东归,十反乃许。
车驾即日发迈。
李傕出屯曹阳。
以张济为骠骑将军,复还屯陕。
迁郭汜车骑将军,杨定后将军,杨奉兴义将军。
又以故牛辅部曲董承为安集将军。
汜等并侍送乘舆。
汜遂复欲胁帝幸郿,定、奉、承不听。
汜恐变生,乃弃军还就李傕。
车驾进至华阴。
宁辑将军段煨乃具服御及公卿以下资储,请帝幸其营。
初,杨定与煨有隙,遂诬煨欲反,乃攻其营,十余日不下。
而煨犹奉给御膳,禀赡百官,终无二意。
李傕、郭汜既悔令天子东,乃来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
杨定为汜所遮,亡奔荆州。
而张济与杨奉、董承不相平,乃反合傕、汜,共追乘舆,大战于弘农东涧。
承、奉军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皆弃其妇女辎重,御物符策典籍,略无所遗。
射声校尉沮俊被创坠马。
李傕谓左右曰:‘尚可活不?’
俊骂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
傕使杀之。
天子遂露次曹阳。
承、奉乃谲傕等与连和,而密遣间使至河东,招故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并率其众数千骑来,与承、奉共击傕等,大破之,斩首数千级,乘舆乃得进。
董承、李乐拥卫左右,胡才、杨奉、韩暹、去卑为后距。
傕等复来战,奉等大败,死者甚于东涧。
自东涧兵相连缀四十里中,方得至陕,乃结营自守。
时残破之余,虎贲羽林不满百人,皆有离心。
承、奉等夜乃潜议过河,使李乐先度具舟舡,举火为应。
帝步出营,临河欲济,岸高十余丈,乃以绢缒而下。
余人或匍匐岸侧,或从上自投,死亡伤残,不复相知。
争赴舡者,不可禁制,董承以戈击披之,断手指于舟中者可掬。
同济唯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及后父执金吾伏完等数十人。
其宫女皆为傕兵所掠夺,冻溺死者甚众。
既到大阳,止于人家,然后幸李乐营。
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使数千人负米贡饷。
帝乃御牛车,因都安邑。
河东太守王邑奉献绵帛,悉赋公卿以下。
封邑为列侯,拜胡才征东将军,张、杨为安国将军,皆假节、开府。
其垒壁群竖,竞求拜职,刻印不给,至乃以锥画之。
或赍酒肉就天子燕饮。
又遣太仆韩融至弘农,与傕、汜等连和。
傕乃放遣公卿百官,颇归宫人妇女,及乘舆器服。
初,帝入关,三辅户口尚数十万,自傕、汜相攻,天子东归后,长安城空四十余日,强者四散,羸者相食,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
建安元年春,诸将争权,韩暹遂攻董承,承奔张杨,杨乃使承先缮修洛宫。
七月,帝还至洛阳,幸杨安殿。
张杨以为己功,故因以‘杨’名殿。
乃谓诸将曰:‘天子当与天下共之,朝廷自有公卿大臣,杨当出扞外难,何事京师?’
遂还野王。
杨奉亦出屯梁。
乃以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皆假节钺。
暹与董承并留宿卫。
暹矜功恣睢,干乱政事,董承患之,潜召兖州牧曹操。
操乃诣阙贡献,禀公卿以下,因奏韩暹、张杨之罪。
暹惧诛,单骑奔杨奉。
帝以暹、杨有翼车驾之功,诏一切勿问。
于是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余人为列侯,赠沮俊为弘农太守。
曹操以洛阳残荒,遂移帝幸许。
杨奉、韩暹欲要遮车驾,不及,曹操击之,奉、暹奔袁术,遂纵暴杨、徐间。
明年,左将军刘备诱奉斩之。
暹惧,走还并州,道为人所杀。
胡才、李乐留河东,才为怨家所害,乐自病死。
张济饥饿,出至南阳,攻穰,战死。
郭汜为其将伍习所杀。
三年,使谒者仆射裴茂诏关中诸将段煨等讨李傕,夷三族。
以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閺乡侯。
四年,张杨为其将杨丑所杀。
以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
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己,百官备员而已。
帝忌操专逼,乃密诏董承,使结天下义士共诛之。
承遂与刘备同谋,未发,会备出征,承更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
事泄,承、服、辑、硕皆为操所诛。
韩遂与马腾自还凉州,更相战争,乃下陇据关中。
操方事河北,虑其乘间为乱,七年,乃拜腾征南将军,遂征西将军,并开府。
后征段煨为大鸿胪,病卒。
复征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
腾乃应召,而留子超领其部曲。
十六年,超与韩遂举关中背曹操,操击破之,遂、超败走,腾坐夷三族。
超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复据陇右。
十九年,天水人杨阜破超,超奔汉中,降刘备。
韩遂走金城羌中,为其帐下所杀。
初,陇西人宗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署置百官三十许年。
曹操因遣夏侯渊击建,斩之,凉州悉平。
论曰:董卓初以鸠虎阚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藉彝伦,毁裂畿服。
夫以刳肝斫趾之性,则群生不足以厌其快,然犹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尚有盗窃之道焉。
及残寇乘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而极。
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之不仁甚矣!
赞曰:百六有会,《过》《剥》成灾。
董卓滔天,干逆三才。
方夏崩沸,皇京烟埃。
无礼虽及,余祲遂广。
矢延王辂,兵缠魏象。
区服倾回,人神波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后汉书-列传-董卓列传-译文
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临洮人。性格粗犷凶猛,但很有计谋。年轻时曾在羌人中游历,和羌族中的豪帅们结交。后来他回到乡野耕作,当有豪帅前来拜访时,董卓就杀牛设宴款待他们,豪帅们被他的诚意所感动,纷纷回赠他一千多头杂畜,因此董卓以豪侠之名而知名。后来他担任州兵马掾,常常守卫边塞。
桓帝末年,六郡的良家子弟被任命为羽林郎,跟随中郎将张奂担任军司马,共同讨伐汉阳叛羌,打败了他们,董卓被封为郎中,赐予九千匹缣。董卓说:‘做事情的是自己,有成果的是士兵。’于是他把这些赏赐全部分给了官员和士兵,一点都没留下。后来他被任命为西域戊己校尉,因为一些事情被免职。后来担任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中平元年,被任命为东中郎将,持节,代替卢植在下曲阳攻打张角,但军队战败,董卓因此受到惩罚。那年冬天,北地的先零羌和枹罕河关的群盗反叛,他们共同推举湟中的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了护羌校尉冷征。伯玉等人又劫持了金城人边章、韩遂,让他们专管军政,共同杀了金城太守陈懿,攻烧州郡。
第二年春天,他们率领数万骑兵入侵三辅地区,逼近皇家陵园,以诛杀宦官为名。朝廷任命董卓为中郎将,协助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征讨他们。皇甫嵩因为没有战功被免职回家,而边章、韩遂等人势力大增。朝廷又任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持节,执金吾袁滂为副将。封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同受张温指挥。他们汇集了各郡的步兵和骑兵,共十余万人,驻扎在美阳,以保卫皇家陵园。边章、韩遂也进军美阳。张温、董卓与他们交战,但总是不利。
十一月,夜里有一颗流星如火,光芒长达十余丈,照亮了边章、韩遂的营地,驴马都惊叫起来。叛贼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想要返回金城。董卓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第二天就与右扶风鲍鸿等人一起进攻,大败叛贼,斩首数千级。边章、韩遂败走榆中,张温于是派遣周慎率领三万人去追击他们。
张温的参军孙坚劝说周慎说:‘叛贼城内没有粮食,应当转运粮食。我愿意率领一万人切断他们的运输线,将军率领大军随后跟进,叛贼必定会因困乏而不敢战斗。如果他们逃入羌中,我们合力讨伐,那么凉州就可以平定了。’周慎不听从,率领军队围攻榆中城。而边章、韩遂分兵驻扎在葵园狭,反而切断了周慎的运输线。周慎害怕,只好丢弃车辆和重装备撤退。张温当时也派遣董卓率领三万士兵讨伐先零羌,董卓在望垣北被羌胡包围,粮食断绝,进退两难。于是他在渡过的河中假装设网捕鱼,而偷偷地从网下过军。等到敌人追来时,河水已经深了,无法渡过。当时各路军队都失败了,只有董卓保全了军队返回,驻扎在扶风,被封为斄乡侯,食邑一千户。
中平三年春天,派遣使者持节到长安任命张温为太尉。三公在外地被任命,是从张温开始的。那年冬天,征召张温回京师,韩遂杀了边章和伯玉、文侯,拥兵十余万,进围陇西。太守李相如反叛,与韩遂联合,共同杀了凉州刺史耿鄙。耿鄙的司马扶风马腾也拥兵反叛,还有汉阳王国,自称为‘合众将军’,他们都与韩遂联合。共同推举王国为主,让他统领所有部众,侵扰三辅地区。五年,他们围攻陈仓。于是任命董卓为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击败了他们。韩遂等人又共同废黜了王国,并劫持了前信都令汉阳阎忠,让他统领各部。阎忠因为被众人胁迫而感到羞耻,悲愤而死。韩遂等人逐渐争夺权利,互相残杀,他们的各部也纷纷分离。
六年,朝廷征召董卓担任少府,但他不肯就任,上书说:‘我所带领的湟中义从和秦胡士兵都对我说:“我们的军饷没有发完,赏赐也断绝了,妻子和孩子都饿得发抖。”他们拉住我的车,不让我走。羌胡人像狗一样狡猾,我无法阻止他们,只好顺应他们的要求,安抚他们,并上报朝廷。’朝廷无法控制他,非常担心。等到灵帝病重,朝廷下诏任命董卓为并州牧,命令他率领军队归皇甫嵩指挥。董卓再次上书说:‘我既没有老谋深算,也没有年轻时的功绩,天恩误加,掌管军队十年。士兵们大小相熟已久,对我有养育之恩,愿意为我效命。请求将他们带到北方边疆,效力国家。’于是他驻军河东,以观察时局的变化。
等到皇帝去世,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密谋诛杀宦官,但太后不同意,于是私自召唤董卓率领军队入朝,以威胁太后。董卓得到召唤,立即动身。他还上书说:‘中常侍张让等人窃取了皇上的恩宠,扰乱了国家。我听说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然痛苦,但比内部腐烂要好。过去赵鞅在晋阳起兵,以驱逐国君身边的恶人。现在我就要鸣钟击鼓,前往洛阳,请求逮捕张让等人,以清除奸邪。’董卓还未到达洛阳,何进就已经失败了,虎贲中郎将袁术就焚烧了南宫,想要讨伐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人劫持了少帝和陈留王,在夜色中逃到了小平津。董卓远远看到火光,率领军队急速前进,天未亮就到达了城西,听说少帝在北芒,于是前往迎接。皇帝看到董卓率领的士兵突然到来,非常害怕,流泪哭泣。董卓与他交谈,他无法回答;与陈留王交谈时,就谈到了祸乱的事情。董卓认为陈留王贤明,而且被董太后抚养,董卓自认为与太后同族,有废立之意。
起初,董卓进入洛阳时,步兵和骑兵不过三千人,他担心兵力太少,恐怕不能让远近的人信服,于是每隔四五天就夜间悄悄地带着军队靠近营帐,第二天早晨再大张旗鼓地返回,让人以为西边的军队又来了,洛阳城中没有人知道。不久,何进和他的弟弟何苗所率领的部队都归附了董卓,董卓又让吕布杀了执金吾丁原,并吞并了他的部队,董卓的军队实力大增。于是他暗示朝廷,罢免了司空刘弘,自己取而代之。然后召集百官商议废立之事。百官大会,董卓就昂首说道:‘天地为大,君臣次之,这是治国之道。皇帝昏庸软弱,不能承担宗庙的重任,成为天下的君主。现在我想依照伊尹、霍光的先例,改立陈留王,怎么样?’公卿以下的官员没有人敢回答。董卓又大声说道:‘过去霍光定下废立之策,延年手持剑。有谁敢阻挠这个大计,都将按照军法处置。’在座的人都被吓坏了。只有尚书卢植说:‘过去太甲即位后不明事理,昌邑王犯下了千余条罪行,所以才有废立之事。现在皇帝年轻,行为没有过失,不比过去的事情。’董卓非常愤怒,终止了会议。
第二天,他又在崇德前殿召集百官,胁迫太后,废黜了少帝。说:‘皇帝在丧期,没有儿子的心肠,举止不像是君主,现在废除他的皇位,封为弘农王。’然后立陈留王为帝,这就是献帝。他还议论太后逼迫永乐太后,以至于她忧虑而死,违背了妇道,没有孝顺的节操,将她迁往永安宫,最终导致她被杀害。
董卓升任太尉,兼任前将军事,加授节传斧钺虎贲,又封为郿侯。董卓于是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一起带着斧钺到皇宫上书,追封陈蕃、窦武及诸党人的爵位,以顺应民心。于是恢复了陈蕃等人的爵位,提拔任用了他们的子孙。
不久,董卓被晋升为相国,入朝不用趋跑,可以带剑穿履上殿。封他的母亲为池阳君,设立丞吏。
当时洛阳的贵族和权贵相互依傍,家中都积累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董卓放纵士兵,突然闯入民宅,强暴妇女,抢劫财物,称之为‘搜牢’。人们感到恐慌,不知道何时会失去生命。等到何皇后安葬,打开文陵时,董卓把里面的珍宝全部取走。他还奸污公主,强抢宫女,滥用刑罚,只要稍微得罪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朝廷内外无人能自保。董卓曾派军队到阳城,当时人们聚集在社庙下,他把他们都杀了,用车装载他们的尸体和妇女,把头系在车辕上,唱歌呼啸着回来。他还破坏了五铢钱,改铸小钱,把洛阳和长安的铜人、钟、鼓、飞廉、铜马等物品全部用来铸钱。因此货币贬值,物价飞涨,粮食价格每石数万。而且新铸的钱没有轮郭和文章,不方便人们使用。当时的人认为秦始皇在临兆见到巨人,所以铸铜人。董卓是监洮人,现在却毁掉了它们。虽然成毁不同,但凶暴的性质是相似的。
董卓平时听说天下人都痛恨宦官杀害忠良,等到他掌权后,虽然行为不道德,但仍然忍住性情,提拔使用许多士人。于是任命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人。把隐居的荀爽任命为司空。那些被党锢的人陈纪、韩融等人,都被任命为列卿。那些被埋没的人才,很多都被提拔使用。任命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孔伷为豫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董卓亲近的人并没有担任显要职位,只是担任将校而已。初平元年,韩馥等人到任后,与袁绍等十余人各自起兵,共同讨伐董卓,而伍琼、周珌暗中成为内部的主谋。
起初,灵帝末年,黄巾军余党郭太等人又在西河白波谷起事,转而侵犯太原,最终攻破河东,百姓流离失所,逃到三辅地区,被称为‘白波贼’,人数有十多万。董卓派中郎将牛辅去攻打他们,但未能击退。等到听说东方起兵,他害怕了,就毒杀了弘农王,想要迁都长安。当时公卿们讨论此事,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在朝廷上争论,但未能说服,伍琼、周珌又坚决反对。董卓因此大怒说:‘我初入朝廷时,我的两个儿子劝我用好人,所以我听从了,而你们上任后,却起兵反对我。这两个家伙背叛了我,我为什么要背叛他们!’于是杀了伍琼、周珌。而杨彪、黄琬害怕了,去见董卓道歉说:‘我们这些小人留恋旧情,并不是想要破坏国家大事,请以我们做得不够为罪。’董卓杀了伍琼、周珌后,很快又后悔了,所以上表推荐杨彪、黄琬为光禄大夫。于是把皇帝迁到了西都。
起初,长安遭受赤眉军的破坏,宫殿、寺庙都被烧毁,那时只有高庙、京兆府舍还在,于是皇帝临时迁居那里。后来又迁到了未央宫。于是把洛阳的数百万人口全部迁到长安,步兵和骑兵拥挤不堪,互相践踏,饥饿和抢劫,尸体遍布道路。董卓在屯留毕圭苑中驻扎,把宫殿、寺庙、官府和民宅全部烧毁,两百里内没有留下任何活物。他还让吕布挖掘历代帝王的陵墓,以及公卿以下的坟墓,收集其中的珍宝。
当时长沙太守孙坚也率领豫州的各路军队讨伐董卓。董卓先派徐荣、李蒙四处掠夺。徐荣在梁地遇到孙坚,与之交战,打败了孙坚,活捉了颍川太守李旻,并将其杀死。董卓所得到的义兵士兵,都用布包裹,倒立在地上,用热油浇灌至死。当时河内太守王匡驻军在河阳津,准备图谋董卓。董卓派疑兵挑战,暗中却派精锐士兵从小平津渡过津北,打败了王匡,几乎全部被杀。第二年,孙坚收拢散兵,进驻梁县阳人。董卓派胡轸、吕布攻打孙坚。吕布和胡轸不合,军中自相惊扰,士兵散乱。孙坚追击他们,胡轸、吕布败逃。董卓派李傕去和孙坚求和,孙坚拒绝不接受,进军大谷,距离洛阳九十里。董卓亲自出来和孙坚在各个陵墓间作战,董卓败逃,退守黾池,聚集兵力在陕地。孙坚进军洛阳宣阳城门,再次攻击吕布,吕布再次败逃。孙坚于是清理了宗庙,平定了各个陵墓,分兵出函谷关,到达新安、黾池之间,来对付董卓。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的将领们多次被打败了,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只有孙坚稍微有些固执,各位将军应该小心他。’于是派东中郎将董越驻守黾池,中郎将段煨驻守华阴,中郎将牛辅驻守安邑,其余的中郎将、校尉分布在各县,来抵御山东的军队。
董卓劝说朝廷让光禄勋宣璠拿着符节任命他为太师,地位在诸侯王之上。于是他回到长安。百官在迎接的路上跪拜行礼,董卓于是僭越规制,穿着华丽的衣服,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车盖用金线装饰,当时的人称之为‘竿摩车’,说他的服饰几乎和天子一样。让他的弟弟董旻担任左将军,封为鄠侯,哥哥的儿子董璜担任侍中、中军校尉,都掌管军事。于是他的宗族内外都担任了官职。他的子孙即使年幼,男孩都封为侯,女孩成为邑君。
董卓多次与百官举行酒宴,纵情享乐。他在长安城东筑起堡垒作为自己的住所。又在郿县筑起一座高七丈的坞堡,称之为‘万岁坞’。储存了足够三十年的粮食。他自言自语说:‘如果事情成功,就能雄霸天下;如果不成,守在这里也足以安度晚年。’他曾经到郿县巡视坞堡,公卿以下的人都在横门外为他送行。董卓摆设帐篷和酒席,诱降了数百名北地反叛者,在酒席上杀死了他们。先割掉他们的舌头,然后斩断手脚,接着挖掉他们的眼睛,用大锅煮死他们。他们还没死透,就被扔来扔去。在座的人吓得发抖,丢掉了匕首和筷子,而董卓却饮食自若。如果有将领说话失误,就会立即被处死。他还逐渐诛杀关中的旧族,陷害他们叛逆。
当时太史望气说,将有大臣被杀。董卓于是派人诬陷卫尉张温与袁术勾结,就在市场上鞭打张温,杀了他,以阻止天变。以前张温出屯美阳,命令董卓与边章等人作战,没有取得成绩,张温召回他又不按时到达,到了之后回答问题时态度傲慢。当时孙坚是张温的参军,劝张温陈兵斩杀他。张温说:‘董卓有威名,我们正要依靠他西行。’孙坚说:‘明公亲自率领王师,威震天下,为什么要依赖董卓呢?我听说古代的名将,手持斧钺面对士兵,没有不斩杀以显示威武的。所以孙武斩杀庄贾,魏绛斩杀杨干。现在如果我们纵容他,就会自己损失威望,后悔也来不及了!’张温没有听从,而董卓仍然怀恨在心,所以最终遭遇了灾难。
张温字伯慎,年轻时就有好名声,多次升迁至公卿,也暗中与司徒王允共同策划诛杀董卓,事情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害了。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对董卓的凶残和毒辣感到愤怒,决心亲手杀了他,于是穿着朝服,怀里藏着佩刀去见董卓。伍孚说完话就告辞离开,董卓起身送他到阁下,用手抚摸他的背,伍孚趁机抽出刀刺他,但没有刺中。董卓奋力逃脱,急忙呼喊左右的人把他抓住杀死,然后大声骂道:‘这个奴才想要反叛吗!’伍孚大声说:‘我恨不得把奸贼剁成肉酱,在市场上示众,以告慰天地!’话还没说完,就被杀死了。
当时王允与吕布及仆射士孙瑞密谋诛杀董卓。有人将‘吕’字写在布的身上,背着他走在市场上,唱道:‘布乎!’有人告诉了董卓,但董卓没有觉悟。
三年四月,皇帝的病刚刚痊愈,在未央殿举行了大宴。董卓穿着朝服上车,不久马受惊掉入泥中,于是返回宫中更衣。他的小妻子劝阻他,但董卓不听,于是离开了。
于是他让士兵夹道排列,从自己的堡垒到皇宫,左边是步兵,右边是骑兵,守卫四周,命令吕布等人前后保护。王允于是与士孙瑞秘密上表,让瑞自己写诏书交给吕布,命令骑都尉李肃与吕布等十几个勇士,假扮成卫士在北掖门内等待董卓。
董卓即将到来时,马受惊不能前进,感到奇怪和恐惧,想要返回。吕布劝他进去,于是进入大门。李肃用戟刺他,董卓穿着铁甲,戟刺不进去,只是伤了手臂掉下车,回头大声呼喊:‘吕布在哪里?’吕布回答:‘有诏令讨伐贼臣。’董卓大骂:‘你这个庸狗竟敢这样!’吕布应声用矛刺董卓,快步上前,士兵们也跟着斩杀了董卓。
主簿田仪和董卓的亲信前赴其尸体,吕布又杀了他们。他骑马带着赦令,宣布给宫中内外的人。士兵们都高呼万岁,百姓在道路上唱歌跳舞。长安城中的士人和妇女卖掉他们的珠宝衣物,在市场上买酒肉庆祝,街道上挤满了人。
皇甫嵩攻打董卓的弟弟董旻在郿坞,杀死了他的母亲、妻子和子女,灭了他的家族。然后把董卓的尸体放在市场上。天气开始变热,董卓一向肥胖,油脂流到地上。守尸的官员点火放在董卓的肚脐中,火光一直亮到天亮,这样持续了好几天。
袁氏的门生又聚集董氏的尸体,烧成灰烬,在路上扬撒。坞中珍藏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缋穀纨素奇玩,堆积如山。
起初,董卓因为牛辅是他的女婿,一直很信任他,派他带兵驻扎在陕地。牛辅分遣他的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率领步兵和骑兵数万人,在中牟击败了河南尹朱俊。
因此掠夺了陈留、颍川等县,杀害抢掠男女,所到之处,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吕布于是派李肃带着诏令到陕地讨伐牛辅等人,牛辅等人反叛,与李肃交战,李肃战败逃到弘农,吕布杀了他们。
之后牛辅营中无故大乱,牛辅害怕,带着金宝越城逃跑。他的手下贪图他的财物,杀了牛辅,把他的首级送到长安。
李傕、郭汜等人因为王允和吕布杀了董卓,所以对并州人怀恨在心,并州人在军中的男女数百人,都被杀了。
牛辅失败后,众人没有依靠,想要各自散去。李傕等人害怕,于是先派使者到长安,请求赦免。王允认为一年内不能再次赦免,没有答应他们。
李傕等人更加忧虑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武威人贾诩当时在李傕军中,劝说他们:‘听说长安中有人议论要全部诛杀凉州人,各位如果放弃军队单独行动,那么一个亭长就能控制你们了。不如一起向西,攻打长安,为董卓报仇。事情成功,就奉国家以正天下;如果不行,就抢夺三辅的妇女财物,西归乡里,还可以延长生命。’李傕等人同意了,于是共同结盟,率领几千人,日夜向西行进。
王允听说后,于是派董卓的旧将胡轸、徐荣在新丰攻打他们。徐荣战死,胡轸带着人投降。李傕在路上收兵,等到达长安时,已经有十多万人,与董卓的旧部樊稠、李蒙等人汇合,围攻长安。城墙坚固,无法攻破,守了八天,吕布军中有老兵叛变,引李傕的军队进入城内。城池被攻破,士兵们放任抢掠,死伤万余人。杀了卫尉种拂等人。吕布战败逃走。王允带着皇帝守卫宣平城门楼。
于是大赦天下。李傕、郭汜、樊稠等人都被封为将军。然后他们围攻城门楼,共同上表请求司徒王允出来,问:‘太师有什么罪?’王允在困境中不得不下来,几天后被杀。
李傕等人把董卓葬在郿,并且收集了董氏烧尸的灰烬,合在一起装在一个棺材里埋葬。葬礼那天,下起了大雨,雷电震动了董卓的坟墓,水流进入墓穴,漂走了棺木。
李傕又被提升为车骑将军,开设府邸,兼任司隶校尉,假节。郭汜被封为后将军,樊稠为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都封为列侯。李傕、郭汜、樊稠共同把持朝政。张济出兵驻扎在弘农。任命贾诩为左冯翊,想要封他为侯。贾诩说:‘这是救命之计,有什么功绩!’坚持推辞,于是作罢。后来任命他为尚书典选。
第二年夏天,大雨昼夜不停二十多天,漂没了人畜,又像冬天一样刮风。皇帝派御史裴茂审讯诏狱,释放了二百多人。其中有被李傕冤枉的人,李傕害怕裴茂释放他们,于是上表说裴茂擅自释放囚犯,怀疑有奸诈的意图,请求逮捕他。
诏书说:‘灾害不断,阴雨成灾,使者携带命令宣布恩泽,原意是宽恕轻罪,以符合天意。难道要释放了冤枉的人,又重新治罪吗?一切不要追究。’
起初,董卓进入关中,邀请韩遂、马腾一起在山东起兵。韩遂、马腾看到天下大乱,也想依靠董卓起兵。
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驻扎在霸桥。当时马腾私下向李傕有求,没有得到就生气,于是与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种劭、中郎将杜禀联合军队攻打李傕,连续几天没有决出胜负。
韩遂听说后,率领军队来想要调解马腾和李傕,后来又与马腾联合。李傕派他的侄子李利与郭汜、樊稠在长平观下与马腾等人交战。韩遂、马腾战败,斩首一万多人,种劭、刘范等都死了。
韩遂、马腾逃回凉州,樊稠等人又追击他们。韩遂派人告诉樊稠:‘天下的局势变化无常,我们都是同乡,现在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最终会和平相处,我想说一句话。’于是他们并马相加,笑语良久。军队返回后,李利告诉李傕:‘樊、韩并马笑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于是李傕、樊稠开始互相猜疑。
他们仍然给樊稠和郭汜开设府邸,与三公合为六府,都参与选举。
当时长安中的盗贼无法禁止,白天抢掠,李傕、郭汜、樊稠于是各自分管城内的区域,还是无法控制,而他们的子弟横行霸道,侵害百姓。
那时,一斛谷的价格是五十万钱,豆麦二十万钱,人们互相吃人,白骨堆积,臭气熏天。皇帝派侍御史侯汶从太仓中拿出米豆,为饥饿的人做粥,一天下来,死者没有减少。
皇帝怀疑救济有虚假,于是亲自在御前检查。知道了真相后,派侍中刘艾责问有关官员。于是尚书令以下都到省阁道歉,上奏要求逮捕侯汶审问。诏书说:‘不忍心把侯汶交到司法部门,可以杖打五十。’从此以后,得到了更多的救济。
初,董卓进入关中,邀请韩遂、马腾一起在山东起兵。韩遂、马腾看到天下大乱,也想依靠董卓起兵。
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驻扎在霸桥。当时马腾私下向李傕有求,没有得到就生气,于是与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种劭、中郎将杜禀联合军队攻打李傕,连续几天没有决出胜负。
韩遂听说后,率领军队来想要调解马腾和李傕,后来又与马腾联合。李傕派他的侄子李利与郭汜、樊稠在长平观下与马腾等人交战。韩遂、马腾战败,斩首一万多人,种劭、刘范等都死了。
韩遂、马腾逃回凉州,樊稠等人又追击他们。韩遂派人告诉樊稠:‘天下的局势变化无常,我们都是同乡,现在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最终会和平相处,我想说一句话。’于是他们并马相加,笑语良久。军队返回后,李利告诉李傕:‘樊、韩并马笑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于是李傕、樊稠开始互相猜疑。
他们仍然给樊稠和郭汜开设府邸,与三公合为六府,都参与选举。
当时长安中的盗贼无法禁止,白天抢掠,李傕、郭汜、樊稠于是各自分管城内的区域,还是无法控制,而他们的子弟横行霸道,侵害百姓。
那时,一斛谷的价格是五十万钱,豆麦二十万钱,人们互相吃人,白骨堆积,臭气熏天。皇帝派侍御史侯汶从太仓中拿出米豆,为饥饿的人做粥,一天下来,死者没有减少。
皇帝怀疑救济有虚假,于是亲自在御前检查。知道了真相后,派侍中刘艾责问有关官员。于是尚书令以下都到省阁道歉,上奏要求逮捕侯汶审问。诏书说:‘不忍心把侯汶交到司法部门,可以杖打五十。’从此以后,得到了更多的救济。
明年春天,李傕在座位上刺杀了樊稠,因此各位将领互相猜疑,李傕和郭汜于是重新整兵相互攻击。
安西将军杨定是故董卓的部下将领。他害怕李傕的残忍,就和郭汜合谋迎接天子,让他到自己的营帐。
李傕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派自己的侄子李暹带领几千人包围了皇宫。用三辆车迎接天子、皇后,太尉杨彪对李暹说:‘自古以来,没有帝王住在臣子家里的。各位行事,应当顺应天意,怎么能这样做呢!’李暹说:‘将军的计划已经决定了。’于是天子就到了李傕的营帐,杨彪等人也都步行跟随。
叛乱的士兵进入宫殿,抢夺宫女和物品,李傕又把皇宫的金帛和车马衣服都搬走,并且放火烧毁了宫殿和官府,居住在这里的人都被烧死了。
天子派杨彪和司空张喜等十多人去和李傕、郭汜谈判,郭汜不同意,于是扣押了公卿。
杨彪对郭汜说:‘将军明白人间的事情,为什么君臣之间要争斗,一个人劫持天子,一个人扣押公卿,这样做可行吗?’郭汜生气,想要亲手杀死杨彪。杨彪说:‘你都不尊重国家,我怎么会求生呢!’左右的人很多都劝阻,郭汜才作罢。
于是郭汜带兵攻打李傕,箭矢射到天子面前,又射穿了李傕的耳朵。李傕的部将杨奉本是白波贼的首领,于是带兵来救李傕,这时郭汜的军队就撤退了。
那天,李傕又把天子迁移到自己的北坞,只有皇后和宋贵人一起。李傕派校尉守门,断绝了内外联系。不久他又想迁移天子到池阳的黄白城,君臣们都感到恐慌。
司徒赵温深深理解并解释了这件事,才作罢。皇帝下诏派谒者仆射皇甫郦去和李傕、郭汜谈判。皇甫郦先去说服郭汜,郭汜就答应了。他又去见李傕,李傕不同意。说:‘郭多,不过是偷马的小贼,怎么敢想和我平起平坐!一定要杀了他。你看我的人马,足够对付郭多了吗?郭多又扣押了公卿。他这样做,而你却想偏袒他,这是为什么?’郭汜名叫郭多。皇甫郦说:‘现在郭汜扣押了公卿,而将军威胁天子,哪个更重要呢?’李傕生气,呵斥并赶走了皇甫郦,然后命令虎贲王昌追杀他。王昌假装追不上,皇甫郦才得以逃脱。
李傕于是自封为大司马。和李傕、郭汜相互攻击了几个月,死的人以万计。
张济从陕州来调解他们,仍然想迁移天子,让他到弘农。天子也想回到旧都,于是派人敦请李傕,要求他东归,经过十次往返才答应。车队当天就出发了。李傕出兵驻扎在曹阳。任命张济为骠骑将军,再次驻扎在陕州。任命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又任命原牛辅部下董承为安集将军。郭汜等人一起侍奉并护送天子。
郭汜又想胁迫天子到郿县,杨定、杨奉、董承不同意。郭汜害怕发生变故,于是放弃军队回到李傕那里。车队进至华阴。宁辑将军段煨准备了天子用的衣服和公卿以下的物资,请求天子到他的营帐。
最初,杨定和段煨有矛盾,于是诬陷段煨想要造反,于是攻打他的营帐,十多天都攻不下。但段煨仍然供应天子的饮食,供给百官的粮食,始终没有二心。
李傕、郭汜既然后悔让天子东归,就来救段煨,趁机想劫持天子西行。杨定被郭汜阻拦,逃跑到荆州。而张济和杨奉、董承不和,于是又联合李傕、郭汜,一起追赶天子,在弘农东涧大战。
董承、杨奉军队战败,百官和士兵死亡的人数无法计数,他们都丢弃了妇女、辎重、御物、符策、典籍,几乎什么都没留下。射声校尉沮俊受伤落马。李傕对左右的人说:‘他还活着吗?’沮俊骂他说:‘你们这些凶恶悖逆的人,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没有比你们更厉害的!’李傕让人杀了他。天子于是露宿在曹阳。
董承、杨奉就欺骗李傕等人,与他们联合,然后秘密派遣使者到河东,招募原白波贼首领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他们各自率领几千骑兵来,和董承、杨奉一起攻击李傕等人,大败他们,斩首几千级,天子才能继续前进。董承、李乐在左右保护,胡才、杨奉、韩暹、去卑在后面阻截。
李傕等人又来攻击,杨奉等人惨败,死亡的人数比东涧之战还多。从东涧到陕州,军队连绵四十里,才到达陕州,于是扎营自守。这时剩下的军队,虎贲、羽林军不到一百人,都有离心离德的想法。
董承、杨奉等人在夜里悄悄商议过河,派李乐先去准备船只,点火作为信号。天子步行走出营帐,到河边想要渡河,岸高十几丈,就用丝绳拴着下去。其他人有的爬到岸边,有的从上面跳下来,死亡和受伤的,已经无法计数。争着上船的人,无法制止,董承用戈击打他们,在船上被砍断手指的可以一捧。能够一起渡河的只有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以及皇后父亲执金吾伏完等几十人。宫女都被李傕的士兵抢走,冻死和溺死的人很多。
到了大阳,住在人家,然后到了李乐的营帐。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派几千人背米进贡。天子于是乘坐牛车,于是都到了安邑。
河东太守王邑奉献丝绵和布匹,全部分给公卿以下的人。封王邑为列侯,任命胡才为征东将军,张杨、杨奉为安国将军,都假节、开府。那些营垒中的小人物,争着要求任命官职,刻印不够,甚至用锥子画出来。有人带着酒肉来和天子一起饮酒。又派太仆韩融到弘农,和李傕、郭汜等人联合。
李傕于是释放了公卿和百官,归还了一些宫女和天子的车马衣服。
最初,天子进入关中,三辅地区的人口还有几十万,自从李傕、郭汜相互攻击,天子东归之后,长安城空了四十多天,强壮的人四散而去,瘦弱的人相互食用,两三年间,关中再也没有人迹。
建安元年春天,各位将领争夺权力,韩暹就攻击董承,董承逃跑到张杨那里,张杨就派董承先修缮洛阳的宫殿。七月,天子回到洛阳,住在杨安殿。张杨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所以用‘杨’来命名这个殿。他对各位将领说:‘天子应当和天下人共享,朝廷自然有公卿大臣,张杨应当出关抵御外敌,为什么要留在京城?’于是回到野王。杨奉也出兵驻扎在梁。于是任命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兼任司隶校尉,都假节、持钺。韩暹和董承一起留在京城宿卫。
韩暹自负功劳,骄横无理,干预政事,董承很烦恼,秘密召唤兖州牧曹操。曹操于是到京城进贡,供给公卿以下的人,趁机上奏韩暹、张杨的罪行。韩暹害怕被杀,独自骑马逃跑到杨奉那里。天子因为韩暹、张杨有保护天子的功劳,下诏一切不予追究。于是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多人为列侯,追赠沮俊为弘农太守。曹操因为洛阳残破荒凉,于是把天子迁移到许昌。
杨奉、韩暹想要拦截车驾,没有赶上,曹操攻击他们,杨奉、韩暹逃跑到袁术那里,于是放纵暴行在杨、徐之间。第二年,左将军刘备诱骗杨奉并将其杀死。韩暹害怕,逃回到并州,在路上被人杀死。胡才、李乐留在河东,胡才被仇人杀害,李乐自然病死。张济饥饿,逃跑到南阳,攻打穰县,战死。郭汜被他的部将伍习所杀。
建安三年,派谒者仆射裴茂下诏关中诸将段煨等人讨伐李傕,诛灭三族。任命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閺乡侯。
建安四年,张杨被他的部将杨丑所杀。任命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
自从都许之后,权力都归到了曹氏手中,天子只是管理自己,百官只是各司其职而已。皇帝忌惮曹操专权,于是秘密下诏给董承,让他联合天下有义之士共同除掉曹操。董承于是与刘备共同策划,但计划还未实施,刘备就去出征了,董承又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商议。事情泄露后,董承、王服、种辑、吴硕都被曹操所杀。
韩遂和马腾回到凉州后,相互争斗,最终占据了陇右地区。曹操正忙于河北的事务,担心他们趁机作乱,于是在建安七年,任命马腾为征南将军,韩遂为征西将军,并让他们都开设府署。后来又征召段煨为大鸿胪,但段煨因病去世。曹操又征召马腾为卫尉,封为槐里侯。马腾应召前往,但留下儿子马超来统领他的部队。建安十六年,马超与韩遂起兵反曹操,曹操击败了他们,韩遂和马超败逃,马腾因此被灭三族。马超攻杀了凉州刺史韦康,又占据了陇右地区。建安十九年,天水人杨阜击败了马超,马超逃到汉中,投降了刘备。韩遂逃到金城羌中,被自己的部下所杀。最初,陇西人宗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设立了一百多位官员,统治了大约三十年。曹操派夏侯渊去攻打宗建,并将其斩杀,凉州得以平定。
评论说:董卓最初因为利用了阚忠的计谋,加之时机适宜,得以破坏伦理道德,破坏了京城周边的秩序。他那种残忍的性格,对于生命都不足以满足他的残忍,但他仍然对士大夫们有所顾忌,犹豫不决,还有一定的偷盗之道。等到残暴的敌人趁势进攻,山崩海啸,昆冈之火从此蔓延,《板》《荡》之篇也达到了极点。唉,人生是多么艰难啊!天地是多么不仁啊!
赞颂说:百六年的大劫难已经到来,《过》卦和《剥》卦的灾害已经形成。董卓的暴行如同滔天洪水,违背了天地人三才之道。正当夏天国家动荡不安,皇城上空弥漫着烟尘。无礼的行为虽然停止,但灾祸却越来越严重。箭矢穿透了王者的车驾,战火缠绕着魏国的象征。四方臣服的势力纷纷倒戈,人神都为之动荡不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后汉书-列传-董卓列传-注解
董卓:东汉末年权臣,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以勇猛有谋著称。
陇西临洮: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岷县附近,是董卓的籍贯。
豪帅:指地方豪族的首领。
州兵马掾:官职名,负责管理州兵。
塞下:边塞地区。
膂力:指体力、力量。
双带两鞬:指同时携带两把弓。
羌胡:古代对羌族和胡族的统称。
羽林郎:官职名,负责宫廷警卫。
中郎将:中郎将是古代官职,是中级军事将领。
军司马:官职名,负责军事行政。
汉阳: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天水市附近。
叛羌:指反叛的羌族。
缣:一种细薄的丝织品。
州郡:古代的地方行政单位。
三辅:指长安、咸阳、凤翔三地,是西汉至东汉初年的首都所在地区。
园陵:帝王的陵墓。
持节:指持有符节,代表皇帝的命令。
左车骑将军:官职名,负责车骑军的高级将领。
皇甫嵩:皇甫嵩,东汉末年名将,参与讨伐董卓。
先零羌:古代羌族的一支。
枹罕河关: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附近。
义从:指自愿跟随的人。
北宫伯玉:东汉末年人物,湟中义从胡的领导者。
李文侯:东汉末年人物,湟中义从胡的领导者。
护羌校尉:官职名,负责管理羌族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金城: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兰州市附近。
边章:边章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韩遂:韩遂是东汉末年的名将,与马腾一同据守凉州。
陈懿:东汉末年人物,金城太守。
美阳:美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司空:官名,东汉时为三公之一,掌管国家的工程。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车骑。
执金吾:官名,负责京城治安。
荡寇将军:官职名,负责讨伐敌寇的将领。
流星: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亮星,常被视为不祥之兆。
扶风: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宝鸡市附近。
斄乡侯:封号,表示对董卓的封赏。
玺书:皇帝的诏书,用玉玺盖印。
少府:官职名,负责宫廷的财政和物资。
并州牧:官职名,负责并州地区的行政和军事。
阉宦:指宦官,古代宫廷中的太监。
中常侍:官职名,宦官的一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扬汤止沸:比喻办法不彻底,不能解决问题。
溃痈:指溃烂的疮口。
赵鞅:春秋时期晋国大夫。
晋阳之甲:赵鞅在晋阳起兵,驱逐奸臣的故事。
鸣钟鼓:指击鼓进军。
南宫:古代宫殿名,位于洛阳。
北芒: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附近,是少帝逃亡的地方。
陈留王:东汉末年皇帝刘协的封号。
太尉:官名,东汉时为三公之一,掌管国家军事。
司徒:官名,东汉时为三公之一,掌管国家的礼仪。
鈇锧:古代刑具,用来执行死刑。
陈蕃:东汉末年名臣。
窦武:东汉末年名臣。
党人:东汉末年因政治斗争而受到迫害的士人。
池阳君:封号,表示对董卓母亲的封赏。
洛中:洛阳,古代中国的首都之一,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洛阳市。
贵戚:指显赫的皇族和贵族。
室第:指住宅。
金帛财产:金帛是指黄金和丝绸,财产则泛指财富。
卓纵:指董卓放纵其士兵。
庐舍:庐舍是指简陋的房屋。
淫略:指强暴掠夺。
剽虏:指抢劫。
资物:资物是指财物。
搜牢:搜牢是一种掠夺行为,类似于抢劫。
何后:何后可能是指何进的后代,何进是东汉末年的权臣。
文陵:文陵可能是何后的陵墓。
公主:指皇族中的女性成员。
宫人:指宫中的女官。
虐刑:指残酷的刑罚。
滥罚:指过度和不公正的惩罚。
睚眦必死:形容极其残忍,只要瞪一眼就会致人于死地。
群僚:指朝廷中的官员。
阳城:阳城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社下:社是指土地神庙,社下是指庙下。
五铢钱:五铢钱是汉朝时期的一种货币。
铜人:古代铸造的铜像,常用于镇守或象征权力。
钟虡:古代悬挂钟的架子。
飞廉:古代神话中的风神。
铜马:古代铸造的铜马,常用于装饰或象征权力。
货贱物贵:指货币贬值,物价上涨。
谷石数万:石是古代的重量单位,谷石数万表示粮食价格极高。
监洮:监洮是古代的一个地名,董卓的故乡。
阉官:指被阉割的宦官。
诛杀:指杀害。
忠良:指忠诚和善良的人。
擢用:指提拔和任用。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官员的选拔和任用。
侍中:侍中,古代官职,掌管皇帝的机密事务。
尚书:尚书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国家文书和档案。
长史:长史是古代官职,是高级官员的助手。
处士:指有才能但未出仕的士人。
党锢:指因政治原因被禁止做官。
列卿:指高级官员。
幽滞之士:指被埋没的人才。
冀州刺史:冀州刺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冀州的行政事务。
兖州刺史:兖州刺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兖州的行政事务。
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豫州的行政事务。
南阳太守:南阳太守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南阳的行政事务。
黄巾余党:黄巾起义是东汉末年的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余党指起义失败后剩余的起义军。
西河白波谷:西河白波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太原:太原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河东: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南部。
白波贼:白波贼是指西河白波谷的起义军。
弘农王:弘农王是指东汉末年的弘农王刘辩。
长安:长安是古代中国的首都之一,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赤眉之乱:赤眉之乱是西汉末年的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
高庙:高庙是指古代的庙宇。
京兆府舍:京兆府舍是指京兆地区的官府。
步骑驱蹙:步骑驱蹙是指步兵和骑兵的拥挤。
屯留毕圭苑:屯留毕圭苑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吕布:吕布,东汉末年名将,以勇猛著称,后成为王允的部下,参与诛杀董卓。
河阳津:河阳津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小平津:小平津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梁县:梁县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阳人:阳人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胡轸:胡轸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李傕:李傕,东汉末年军阀。
关东:关东是指函谷关以东的地区。
太师:太师是古代官职,是最高级的荣誉官职。
车服:车服是指官职的车辆和服饰。
爪画两轓:爪画两轓是指车辕上的装饰。
竿摩车:竿摩车是指装饰华丽的车辆。
鄠侯:鄠侯是古代的侯爵。
邑君:邑君是古代的一种地方官职。
淫乐纵恣:淫乐纵恣是指放纵地享受淫乐。
万岁坞:万岁坞是董卓在郿县建造的城堡。
赤眉:赤眉是西汉末年的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
孙坚:孙坚是东汉末年的著名将领。
徐荣:徐荣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李蒙:李蒙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河内太守:河内太守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河内的行政事务。
王匡:王匡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梁: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董越:董越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段煨:段煨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牛辅:牛辅,东汉末年将领,曾任骠骑将军,后为董卓所杀。
山东:山东是指函谷关以东的地区。
光禄勋:光禄勋是古代官职,负责宫廷礼仪。
宣璠:宣璠是东汉末年的官员。
拜:拜是指授予官职。
金华青盖:金华青盖是指装饰华丽的车辆。
左将军:官名,东汉时为将军之一,掌管军事。
中军校尉:中军校尉是古代官职,是中级军事将领。
列位:列位是指担任官职。
髫龀:髫龀是指儿童。
封侯:封侯是指授予侯爵。
置酒宴会:置酒宴会是指举行宴会。
结垒:结垒是指建造堡垒。
郿:郿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积谷:积谷是指储存粮食。
事成:事成是指事情成功。
雄据天下:雄据天下是指统治整个国家。
守此足以毕老:守此足以毕老是指守在这里就可以安度晚年。
行坞:行坞是指前往坞堡。
祖道:祖道是指送行。
北地反者:北地反者是指北地的反叛者。
镬煮:镬煮是指用大锅煮。
匕箸:匕箸是指勺子和筷子。
蹉跌:蹉跌是指失言或失误。
卫尉:卫尉是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笞:笞是指鞭打。
王允:王允是东汉末年的官员。
越骑校尉:越骑校尉是古代官职,是中级军事将领。
汝南伍孚:汝南伍孚是东汉末年的将领。
朝服:朝服,古代官员上朝时穿戴的正式服装。
怀佩刀:怀佩刀是指佩戴在身上的刀。
诬:诬是指诬陷。
出屯:出屯是指外出驻扎。
召:召是指召唤。
辞对:辞对是指回答。
逊:逊是指谦逊或不礼貌。
穰苴:穰苴是古代的将领。
庄贾:庄贾是古代的将领。
魏绛:魏绛是古代的将领。
杨干:杨干是古代的将领。
断斩:断斩是指斩首。
自亏威重:自亏威重是指自己失去威严。
悔:悔是指后悔。
手刃:手刃是指亲手杀死。
大诟:大诟是指大声咒骂。
磔裂:磔裂是指分裂或切碎。
都市:都市是指城市。
天地:天地是指天地间,这里指世人。
毙:毙是指死亡。
时王允:王允,东汉末年名臣,时任司徒,因不满董卓专权,参与策划诛杀董卓。
仆射士孙瑞:士孙瑞,东汉末年名臣,王允的亲信,参与策划诛杀董卓。
诛卓:诛杀董卓,指推翻董卓的统治。
未央殿:未央殿,汉朝皇宫中的主要宫殿之一,是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
墯泥:墯泥,指马失足陷入泥中。
更衣:更衣,指更换衣物。
陈兵:陈兵,指布置军队。
扞卫:扞卫,指保卫。
密表:密表,指秘密上奏。
骑都尉:骑都尉,古代官职,掌管骑兵。
衷甲:衷甲,指贴身的铠甲。
主簿田仪:田仪,董卓的部下,主簿,掌管文书。
卓仓头:卓仓头,董卓的亲信,仓头,指仓库的负责人。
赍:赍,携带。
赦书:赦书,指赦免罪犯的文书。
郿坞:郿坞,董卓的封地,位于今陕西省凤翔县。
素充肥:素充肥,指人肥胖。
脂流于地:脂流于地,指人体脂肪流出。
然火:然火,点燃火把。
诸袁门生:诸袁门生,指袁绍的追随者。
董氏:董氏,指董卓的家族。
缋穀纨素:缋穀纨素,指精美的丝绸。
初:初,指最初,起初。
校尉:校尉,古代官职,掌管军队。
河南尹朱俊:河南尹朱俊,东汉末年官员,曾任河南尹。
陈留、颍川:陈留、颍川,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朱俊:朱俊,东汉末年官员,曾任河南尹。
中牟:中牟,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弘农:地名,位于今河南省西部。
逆与肃战:逆与肃战,指与李肃对抗。
傕、汜:傕、汜,指李傕和郭汜,东汉末年军阀。
凉州人:凉州人,指来自凉州的人。
京师:京师,指首都,此处指长安。
宣平城门楼:宣平城门楼,长安城门之一。
司徒王允:司徒王允,王允曾任司徒,是东汉末年的名臣。
司隶校尉:官名,负责司隶地区的行政。
假节:假节,指代理节度使。
郭汜:郭汜,东汉末年军阀。
樊稠:樊稠,东汉末年将领,曾与李傕一同控制朝廷,后因权力斗争被李傕所杀。
张济:张济,东汉末年将领,曾任骠骑将军,曾试图调解李傕和郭汜的争斗。
尚书典选:尚书典选,指尚书省负责选拔官员的官员。
裴茂:裴茂,东汉末年官员,曾任御史。
诏狱:诏狱,指皇帝下令逮捕的囚犯。
原系者:原系者,指被逮捕的人。
兴平元年:兴平元年,东汉末年,公元194年。
马腾:马腾是东汉末年的名将,与韩遂一同据守凉州。
霸桥:霸桥,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长平观:长平观,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骈马笑语:骈马笑语,指并骑而笑。
开府:开府,指设立府邸,指担任高官。
六府:六府,指古代中央政府的六个主要部门。
刘范:刘范,东汉末年官员。
种劭:种劭,东汉末年官员。
杜禀:杜禀,东汉末年官员。
陇右:陇右是指陇山的西面地区。
侍御史:侍御史,古代官职,掌管监察。
侯汶:侯汶,东汉末年官员。
太仓:太仓,古代官署,负责粮食储备。
省阁:省阁,指尚书省。
理:理,指审判。
傕:李傕,东汉末年权臣,曾任司隶校尉,与郭汜一同控制朝廷。
汜:郭汜,东汉末年权臣,与李傕一同控制朝廷,后因权力斗争而反目。
杨定:杨定,东汉末年将领,曾为董卓部下,后与郭汜合谋迎接汉献帝。
天子:天子是指皇帝,此处指汉献帝刘协。
皇后:指汉献帝的正室。
杨彪:杨彪,东汉末年名臣,曾任太尉,因反对李傕、郭汜的行为而受到威胁。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
乘舆:指皇帝的车乘。
御府:指皇帝的私库。
公卿:指朝廷的高级官员。
质留:指扣押。
郭多:郭汜的另一名字,因为其名中含有多字。
皇甫郦:皇甫郦,东汉末年官员,曾任谒者仆射,负责调解李傕和郭汜的争斗。
大司马:官名,东汉时为三公之一,掌管国家的军事。
郭汜相攻:指郭汜和李傕之间的战争。
白波贼帅:指李乐、韩暹、胡才等,他们曾是白波贼的首领。
南匈奴右贤王:指去卑,南匈奴的首领。
典籍:指古代的书籍。
露次:指在野外临时搭建的住所。
曹阳: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董承:董承是东汉末年的大臣,因不满曹操专权而密谋诛杀曹操。
卫将军:官名,负责皇宫的保卫。
辅国将军:官名,负责国家的辅佐。
兖州牧:官名,负责兖州的行政。
曹操:曹操,东汉末年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后建立曹魏政权。
洛阳:地名,东汉末年的都城,位于今河南省西部。
野王: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刘备:刘备是东汉末年的政治家、军事家,后来成为蜀汉的开国皇帝。
并州: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北部。
穰: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谒者仆射: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夷三族:夷三族是指诛灭三族,即家族中的所有人。
閺乡侯:封号,指被封为閺乡侯的人。
安南将军:官名,负责安南地区的军事。
列侯:封号,指被封为列侯的人。
都许:都许是指汉献帝刘协迁都许昌,许昌成为东汉末年的政治中心。
曹氏:曹氏指曹操及其家族,曹操在东汉末年崛起,成为实际上的统治者。
百官:百官是指朝廷中的各级官员。
权归:权归是指权力归属于某人或某家族。
偏将军:偏将军是古代军职,相当于现代的副将。
长水校尉:长水校尉是古代军职,负责管理水军。
议郎:议郎是古代官职,属于议政官员。
陇:陇是指陇山,位于今甘肃东部,是古代关中的西部屏障。
关中:关中是指位于今陕西中部地区,是古代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河北:河北是指黄河以北的地区,此处指曹操控制的地区。
槐里侯:槐里侯是马腾被封的侯爵。
应召:应召是指接受召唤,前往朝廷任职。
部曲:部曲是指军队的编制,此处指马腾的私人军队。
关中背曹操:关中背曹操是指韩遂和马腾背叛曹操,支持反曹势力。
韦康:韦康是凉州刺史,被马超所杀。
杨阜:杨阜是东汉末年的将领,曾击败马超。
汉中:汉中是指位于今陕西南部、四川北部地区,是古代中国的战略要地。
金城羌中:金城羌中是指位于今甘肃西部的金城和羌族地区。
枹罕:枹罕是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临夏。
河首平汉王:河首平汉王是宗建自称的称号。
署置:署置是指任命官职。
鸠虎阚:鸠虎阚是指董卓的亲信,董卓通过他们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崩剥之势:崩剥之势是指政权即将崩溃的态势。
彝伦:彝伦是指古代的伦理道德。
畿服:畿服是指京城附近的地区。
刳肝斫趾:刳肝斫趾是指极端残忍的行为,比喻极其残暴。
群生:群生是指民众。
缙绅:缙绅是指士大夫,古代的士人。
陵夺:陵夺是指欺凌夺取。
《版》《荡》:《版》《荡》是《诗经》中的两篇诗,此处指战乱导致的破坏。
百六有会:百六有会是指《易经》中的“百六”卦,表示灾难即将来临。
《过》《剥》:《过》《剥》是《易经》中的两卦,分别表示过度和剥落,此处指灾难的严重性。
滔天:滔天是指极其严重,如同洪水滔天。
干逆三才:干逆三才是指违反天、地、人的原则。
皇京:皇京是指京城,即都城。
烟埃:烟埃是指战争的烟尘和尘埃,比喻战争的破坏。
余祲:余祲是指灾难留下的影响。
王辂:王辂是指皇帝的车驾。
魏象:魏象是指曹操的势力范围,此处指曹操的军队。
区服:区服是指四方部落和属国。
人神波荡:人神波荡是指人心和神灵都受到动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后汉书-列传-董卓列传-评注
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己,百官备员而已。
此句描绘了曹操在都许之后权势的崛起,以及天子权力受限,百官仅存空名的局面。‘权归曹氏’四字简洁有力,点明了曹操掌握实权的核心事实,而‘天子总己,百官备员而已’则暗示了当时政治的虚伪与无奈,天子名存实亡,百官成为摆设,反映了三国时期政治斗争的残酷和权力的争夺。
帝忌操专逼,乃密诏董承,使结天下义士共诛之。
此句展现了汉献帝对曹操专权的忌惮,以及他试图通过密诏董承联合天下义士来对抗曹操的决心。‘帝忌操专逼’中的‘忌’字,表现了汉献帝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专逼’则揭示了曹操权势的威胁。‘密诏董承’则体现了汉献帝的无奈和策略,希望通过董承来联合反曹势力。
承遂与刘备同谋,未发,会备出征,承更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
此句描述了董承与刘备的密谋,以及他们未能成功的原因。‘承遂与刘备同谋’中的‘遂’字,暗示了董承的决断和行动力,而‘同谋’则表明了刘备的参与,显示了两人合作的意图。然而,‘未发’和‘会备出征’则说明了他们的计划未能实施,‘承更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则揭示了他们试图扩大反曹联盟的努力。
事泄,承、服、辑、硕皆为操所诛。
此句揭示了董承等人的失败和悲惨结局。‘事泄’二字表明了他们的计划被曹操识破,‘承、服、辑、硕皆为操所诛’则是对他们悲剧命运的总结,反映了曹操对反对势力的残酷镇压。
韩遂与马腾自还凉州,更相战争,乃下陇据关中。
此句讲述了韩遂与马腾在凉州的争斗,以及他们最终占据关中的历史事实。‘自还凉州’表明了他们的行动,‘更相战争’则揭示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乃下陇据关中’则是对他们最终控制关中的描述。
操方事河北,虑其乘间为乱,七年,乃拜腾征南将军,遂征西将军,并开府。
此句描述了曹操对韩遂和马腾的应对策略。‘操方事河北’表明了曹操当时的主要任务是处理河北事务,‘虑其乘间为乱’则揭示了曹操对韩遂和马腾可能造成威胁的担忧。‘乃拜腾征南将军,遂征西将军,并开府’则是曹操采取的安抚措施,通过授予官职和权力来稳定局势。
后征段煨为大鸿胪,病卒。复征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
此句叙述了曹操对段煨和马腾的任命。‘后征段煨为大鸿胪’表明了曹操对段煨的信任和重用,‘病卒’则是对段煨不幸去世的描述。‘复征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则是曹操对马腾的再次任命和封赏,显示了曹操对马腾的重视。
腾乃应召,而留子超领其部曲。
此句描述了马腾对曹操召唤的回应。‘腾乃应召’表明了马腾对曹操召唤的服从,‘而留子超领其部曲’则揭示了马腾对儿子的信任和安排,反映了当时将领对家族和部下的责任。
十六年,超与韩遂举关中背曹操,操击破之,遂、超败走,腾坐夷三族。
此句讲述了马超和韩遂背叛曹操,以及曹操对他们的镇压。‘超与韩遂举关中背曹操’表明了他们的背叛行为,‘操击破之’则是对曹操军事力量的肯定。‘遂、超败走,腾坐夷三族’则是对他们失败和马腾家族遭受的悲惨命运的描述。
超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复据陇右。
此句描述了马超在凉州的行动。‘超攻杀凉州刺史韦康’表明了马超的军事行动,‘复据陇右’则是对他重新占据陇右地区的描述。
十九年,天水人杨阜破超,超奔汉中,降刘备。
此句讲述了马超在十九年被杨阜击败,以及他投降刘备的历史事件。‘天水人杨阜破超’表明了杨阜的军事胜利,‘超奔汉中,降刘备’则是对马超投降刘备的描述,反映了当时军事和政治的复杂关系。
韩遂走金城羌中,为其帐下所杀。
此句描述了韩遂的结局。‘韩遂走金城羌中’表明了韩遂的流亡,‘为其帐下所杀’则是对他悲惨命运的描述。
初,陇西人宗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署置百官三十许年。
此句讲述了陇西人宗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的历史事件。‘初’字表明了事件的起始,‘自称“河首平汉王”’则揭示了宗建的野心和称霸意图,‘署置百官三十许年’则是对他建立政权和官制的描述。
曹操因遣夏侯渊击建,斩之,凉州悉平。
此句描述了曹操对宗建的镇压。‘曹操因遣夏侯渊击建,斩之’表明了曹操的军事行动,‘凉州悉平’则是对凉州局势恢复稳定的描述。
论曰:董卓初以鸠虎阚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藉彝伦,毁裂畿服。
此句是对董卓的评价。‘董卓初以鸠虎阚为情’表明了董卓的野心和残忍,‘因遭崩剥之势’则揭示了董卓崛起的原因,‘蹈藉彝伦,毁裂畿服’则是对他破坏社会秩序和伦理道德的批判。
夫以刳肝斫趾之性,则群生不足以厌其快,然犹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尚有盗窃之道焉。
此句进一步描绘了董卓的残忍和野心。‘刳肝斫趾之性’形容了董卓的残忍,‘群生不足以厌其快’则是对他满足欲望的描述。‘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则是对他对待士人的态度的批判,‘尚有盗窃之道焉’则是对他手段的揭露。
及残寇乘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而极。
此句描绘了董卓带来的灾难。‘残寇乘之’表明了董卓带来的混乱,‘倒山倾海’则是对破坏程度的夸张描述。‘昆冈之火’和‘《版》《荡》之篇’则是对董卓所造成的灾难的比喻,‘自兹而焚’和‘于焉而极’则是对灾难的总结。
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之不仁甚矣!
此句是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感慨。‘人之生也难矣’表达了对人生艰难的感叹,‘天地之不仁甚矣’则是对天地无情和人类苦难的控诉,反映了作者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
赞曰:百六有会,《过》《剥》成灾。董卓滔天,干逆三才。
此句是对董卓的评价。‘百六有会,《过》《剥》成灾’是对董卓造成灾难的概括,‘董卓滔天,干逆三才’则是对他野心和行为的批判,‘干逆三才’中的‘三才’指的是天、地、人,表明了董卓对三者的挑战和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