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五回-原文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话说宝玉举目见北静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
宝玉忙抢上来参见,水溶连忙从轿内伸出手来挽住。
见宝玉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
水溶笑道:‘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因问:‘衔的那宝贝在那里?’
宝玉见问,连忙从衣内取了递与过去。
水溶细细的看了,又念了那上头的字,因问:‘果灵验否?’
贾政忙道:‘虽如此说,只是未曾试过。’
水溶一面极口称奇道异,一面理好彩绦,亲自与宝玉带上,又携手问宝玉几岁,读何书。
宝玉一一的答应。
水溶见他语言清楚,谈吐有致,一面又向贾政笑道:‘令郎真乃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
贾政忙陪笑道:‘犬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蕃郡余祯,果如是言,亦荫生辈之幸矣。’
水溶又道:‘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资质,想老太夫人,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
昔小王曾蹈此辙,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
小王虽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
是以寒第高人颇聚。
令郎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
贾政忙躬身答应。
水溶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递与宝玉道:‘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此是前日圣上亲赐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
宝玉连忙接了,回身奉与贾政。
贾政与宝玉一齐谢过。
于是贾赦,贾珍等一齐上来请回舆,水溶道:‘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
小王虽上叨天恩,虚邀郡袭,岂可越仙輀而进也?’
贾赦等见执意不从,只得告辞谢恩回来,命手下掩乐停音,滔滔然将殡过完,方让水溶回舆去了。
不在话下。
且说宁府送殡,一路热闹非常。
刚至城门前,又有贾赦,贾政,贾珍等诸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一一的谢过,然后出城,竟奔铁槛寺大路行来。
彼时贾珍带贾蓉来到诸长辈前,让坐轿上马,因而贾赦一辈的各自上了车轿,贾珍一辈的也将要上马。
凤姐儿因记挂着宝玉,怕他在郊外纵性逞强,不服家人的话,贾政管不着这些小事,惟恐有个失闪,难见贾母,因此便命小厮来唤他。
宝玉只得来到他车前。
凤姐笑道:‘好兄弟,你是个尊贵人,女孩儿一样的人品,别学他们猴在马上。
下来,咱们姐儿两个坐车,岂不好?’
宝玉听说,忙下了马,爬入凤姐车上,二人说笑前来。
不一时,只见从那边两骑马压地飞来,离凤姐车不远,一齐蹿下来,扶车回说:‘这里有下处,奶奶请歇更衣。’
凤姐急命请邢夫人王夫人的示下,那人回来说:‘太太们说不用歇了,叫奶奶自便罢。’
凤姐听了,便命歇了再走。
众小厮听了,一带辕马,岔出人群,往北飞走。
宝玉在车内急命请秦相公。
那时秦钟正骑马随着他父亲的轿,忽见宝玉的小厮跑来,请他去打尖。
秦钟看时,只见凤姐儿的车往北而去,后面拉着宝玉的马,搭着鞍笼,便知宝玉同凤姐坐车,自己也便带马赶上去,同入一庄门内。
早有家人将众庄汉撵尽。
那庄农人家无多房舍,婆娘们无处回避,只得由他们去了。
那些村姑庄妇见了凤姐,宝玉,秦钟的人品衣服,礼数款段,岂有不爱看的?
一时凤姐进入茅堂,因命宝玉等先出去顽顽。
宝玉等会意,因同秦钟出来,带着小厮们各处游顽。
凡庄农动用之物,皆不曾见过。
宝玉一见了锹,镢,锄,犁等物,皆以为奇,不知何项所使,其名为何。
小厮在旁一一的告诉了名色,说明原委。
宝玉听了,因点头叹道:‘怪道古人诗上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正为此也。’
一面说,一面又至一间房前,只见炕上有个纺车,宝玉又问小厮们:‘这又是什么?’
小厮们又告诉他原委。
宝玉听说,便上来拧转作耍,自为有趣。
只见一个约有十七八岁的村庄丫头跑了来乱嚷:‘别动坏了!’
众小厮忙断喝拦阻。
宝玉忙丢开手,陪笑说道:‘我因为没见过这个,所以试他一试。’
那丫头道:‘你们那里会弄这个,站开了,我纺与你瞧。’
秦钟暗拉宝玉笑道:‘此卿大有意趣。’
宝玉一把推开,笑道:‘该死的!再胡说,我就打了。’
说着,只见那丫头纺起线来。
宝玉正要说话时,只听那边老婆子叫道:‘二丫头,快过来!’
那丫头听见,丢下纺车,一径去了。
宝玉怅然无趣。
只见凤姐儿打发人来叫他两个进去。
凤姐洗了手,换衣服抖灰,问他们换不换。
宝玉不换,只得罢了。
家下仆妇们将带着行路的茶壶茶杯,十锦屉盒,各样小食端来,凤姐等吃过茶,待他们收拾完毕,便起身上车。
外面旺儿预备下赏封,赏了本村主人。
庄妇等来叩赏。
凤姐并不在意,宝玉却留心看时,内中并无二丫头。
一时上了车,出来走不多远,只见迎头二丫头怀里抱着他小兄弟,同着几个小女孩子说笑而来。
宝玉恨不得下车跟了他去,料是众人不依的,少不得以目相送,争奈车轻马快,一时展眼无踪。
走不多时,仍又跟上大殡了。
早有前面法鼓金铙,幢幡宝盖:铁槛寺接灵众僧齐至。
少时到入寺中,另演佛事,重设香坛。
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宝珠安于里寝室相伴。
外面贾珍款待一应亲友,也有扰饭的,也有不吃饭而辞的,一应谢过乏,从公侯伯子男一起一起的散去,至未末时分方才散尽了。
里面的堂客皆是凤姐张罗接待,先从显官诰命散起,也到晌午大错时方散尽了。
只有几个亲戚是至近的,等做过三日安灵道场方去。
那时邢,王二夫人知凤姐必不能来家,也便就要进城。
王夫人要带宝玉去,宝玉乍到郊外,那里肯回去,只要跟凤姐住着。
王夫人无法,只得交与凤姐便回来了。
原来这铁槛寺原是宁荣二公当日修造,现今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以备京中老了人口,在此便宜寄放。
其中阴阳两宅俱已预备妥贴,好为送灵人口寄居。
不想如今后辈人口繁盛,其中贫富不一,或性情参商:有那家业艰难安分的,便住在这里了,有那尚排场有钱势的,只说这里不方便,一定另外或村庄或尼庵寻个下处,为事毕宴退之所。
即今秦氏之丧,族中诸人皆权在铁槛寺下榻,独有凤姐嫌不方便,因而早遣人来和馒头庵的姑子净虚说了,腾出两间房子来作下处。
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庵,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就起了这个浑号,离铁槛寺不远。
当下和尚工课已完,奠过茶饭,贾珍便命贾蓉请凤姐歇息。
凤姐见还有几个妯娌陪着女亲,自己便辞了众人,带了宝玉,秦钟往水月庵来。
原来秦业年迈多病,不能在此,只命秦钟等待安灵罢了。
那秦钟便只跟着凤姐,宝玉,一时到了水月庵,净虚带领智善,智能两个徒弟出来迎接,大家见过。
凤姐等来至净室更衣净手毕,因见智能儿越发长高了,模样儿越发出息了,因说道:‘你们师徒怎么这些日子也不往我们那里去?’
净虚道:‘可是这几天都没工夫,因胡老爷府里产了公子,太太送了十两银子来这里,叫请几位师父念三日《血盆经》,忙的没个空儿,就没来请奶奶的安。’
不言老尼陪着凤姐。
且说秦钟,宝玉二人正在殿上顽耍,因见智能过来,宝玉笑道:‘能儿来了。’
秦钟道:‘理那东西作什么?’
宝玉笑道:‘你别弄鬼,那一日在老太太屋里,一个人没有,你搂着他作什么?这会子还哄我。’
秦钟笑道:‘这可是没有的话。’
宝玉笑道:‘有没有也不管你,你只叫住他倒碗茶来我吃,就丢开手。’
秦钟笑道:‘这又奇了,你叫他倒去,还怕他不倒?何必要我说呢。’
宝玉道:‘我叫他倒的是无情意的,不及你叫他倒的是有情意的。’
秦钟只得说道:‘能儿,倒碗茶来给我。’
那智能儿自幼在荣府走动,无人不识,因常与宝玉秦钟顽笑。
他如今大了,渐知风月,便看上了秦钟人物风流,那秦钟也极爱她妍媚,二人虽未上手,却已情投意合了。
今智能见了秦钟,心眼俱开,走去倒了茶来。
秦钟笑道:‘给我。’
宝玉叫:‘给我!’
智能儿抿嘴笑道:‘一碗茶也争,我难道手里有蜜!’
宝玉先抢得了,吃着,方要问话,只见智善来叫智能去摆茶碟子,一时来请他两个去吃茶果点心。
他两个那里吃这些东西,坐一坐仍出来顽耍。
凤姐也略坐片时,便回至净室歇息,老尼相送。
此时众婆娘媳妇见无事,都陆续散了,自去歇息,跟前不过几个心腹常侍小婢,老尼便趁机说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一个示下。’
凤姐因问何事。
老尼道:‘阿弥陀佛!只因当日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那时有个施主姓张,是大财主。
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不想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
那李衙内一心看上,要娶金哥,打发人来求亲,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的聘定。
张家若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
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定要娶他女儿,张家正无计策,两处为难。
不想守备家听了此言,也不管青红皂白,便来作践辱骂,说一个女儿许几家,偏不许退定礼,就打官司告状起来。
那张家急了,只得着人上京来寻门路,赌气偏要退定礼。
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可以求太太与老爷说声,打发一封书去,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那守备不依。
若是肯行,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
凤姐听了笑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
老尼道:‘太太不管,奶奶也可以主张了。’
凤姐听说笑道:‘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
净虚听了,打去妄想,半晌叹道:‘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不希罕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
老尼听说,喜不自禁,忙说:‘有,有!这个不难。’
凤姐又道:‘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牵的图银子。这三千银子,不过是给打发说去的小厮作盘缠,使他赚几个辛苦钱,我一个钱也不要他的。便是三万两,我此刻也拿的出来。’
老尼连忙答应,又说道:‘既如此,奶奶明日就开恩也罢了。’
凤姐道:‘你瞧瞧我忙的,那一处少了我?既应了你,自然快快的了结。’
老尼道:‘这点子事,在别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么样,若是奶奶的跟前,再添上些也不够奶奶一发挥的。只是俗语说的,‘能者多劳’,太太因大小事见奶奶妥贴,索性都推给奶奶了,奶奶也要保重金体才是。’
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也不顾劳乏,更攀谈起来。
谁想秦钟趁黑无人,来寻智能。
刚至后面房中,只见智能独在房中洗茶碗,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
智能急的跺脚说:‘这算什么!再这么我就叫唤。’
秦钟求道:‘好人,我已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就死在这里。’
智能道:‘你想怎样?除非等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
秦钟道:‘这也容易,只是远水救不得近渴。’说着,一口吹了灯,满屋漆黑,将智能抱到炕上,就云雨起来。
那智能百般的挣挫不起,又不好叫的,少不得依他了。
正在得趣,只见一人进来,将他二人按住,也不则声。
二人不知是谁,唬的不敢动一动。
只听那人嗤的一声,掌不住笑了,二人听声方知是宝玉。
秦钟连忙起来,抱怨道:‘这算什么?’
宝玉笑道:‘你倒不依,咱们就叫喊起来。’
羞的智能趁黑地跑了。
宝玉拉了秦钟出来道:‘你可还和我强?’
秦钟笑道:‘好人,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
一时宽衣安歇的时节,凤姐在里间,秦钟宝玉在外间,满地下皆是家下婆子,打铺坐更。
凤姐因怕通灵玉失落,便等宝玉睡下,命人拿来塞在自己枕边。
宝玉不知与秦钟算何帐目,未见真切,未曾记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创。
一宿无话。
至次日一早,便有贾母王夫人打发了人来看宝玉,又命多穿两件衣服,无事宁可回去。
宝玉那里肯回去,又有秦钟恋着智能,调唆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
凤姐想了一想:凡丧仪大事虽妥,还有一半点小事未曾安插,可以指此再住一日,岂不又在贾珍跟前送了满情,二则又可以完净虚那事,三则顺了宝玉的心,贾母听见,岂不欢喜?因有此三益,便向宝玉道:‘我的事都完了,你要在这里逛,少不得越性辛苦一日罢了,明儿可是定要走的了。’
宝玉听说,千姐姐万姐姐的央求:‘只住一日,明儿必回去的。’
于是又住了一夜。
凤姐便命悄悄将昨日老尼之事,说与来旺儿。
来旺儿心中俱已明白,急忙进城找着主文的相公,假托贾琏所嘱,修书一封,连夜往长安县来,不过百里路程,两日工夫俱已妥协。
那节度使名唤云光,久见贾府之情,这点小事,岂有不允之理,给了回书,旺儿回来。
且不在话下。
却说凤姐等又过一日,次日方别了老尼,着他三日后往府里去讨信。
那秦钟与智能百般不忍分离,背地里多少幽期密约,俱不用细述,只得含恨而别。
凤姐又到铁槛寺中照望一番。
宝珠执意不肯回家,贾珍只得派妇女相伴。
后回再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五回-译文
王凤姐在铁槛寺弄权,秦鲸卿在馒头庵得趣。
话说宝玉抬头看见北静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的簪缨银翅王帽,身穿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腰间系着碧玉红鞓带,脸色如美玉,眼睛像明星,真是个俊美的人。宝玉急忙上前参见,水溶连忙从轿子里伸出手来挽住他。看到宝玉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脸色像春天的花朵,眼睛像点漆。水溶笑着说:“果然名不虚传,确实像‘宝’像‘玉’。”于是问:“你嘴里含的那个宝贝在哪里?”宝玉被问,连忙从衣服里取出递过去。水溶仔细地看了,又念了上面的字,问:“这东西真的灵验吗?”贾政忙说:“虽然这么说,但还没试过。”水溶一边连声称赞奇妙,一边整理好彩带,亲自给宝玉带上,又拉着宝玉的手问他的年龄,读了什么书。宝玉一一回答。
水溶见他说话清楚,谈吐有礼,一边又对贾政笑着说:“您的儿子真是龙驹凤雏,我岂敢在您老人面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不可限量啊。”贾政忙陪笑着说:“我的儿子岂敢承蒙您的夸奖。如果真的像您说的这样,也是我们这些晚辈的幸运了。”水溶又说:“只有一件事,您的儿子这么有才华,我想老太夫人,夫人她们自然非常疼爱,但我们这些年轻人,不宜过分宠爱,过分宠爱就难免荒废了学业。我以前也曾走过这条路,我想您的儿子也未必不如我。如果您的儿子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来我家。我虽然不才,但很多海上的名士凡到都城来的,没有不另眼看待的。所以我家高人很多。您的儿子常来谈谈心,学问就可以日渐增进。”贾政忙弯腰答应。
水溶又从手腕上取下一串念珠,递给宝玉说:“今天初次见面,匆忙之间竟没有敬贺的礼物,这是前几天圣上亲自赐给我的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作贺礼。”宝玉连忙接过来,转身递给贾政。贾政和宝玉一起道谢。于是贾赦、贾珍等人一起上来请水溶回轿,水溶说:“逝者已经升天,不是我们这些尘世中的人能比的。我虽然受到天恩,虚受郡袭,怎么可以越过仙车而进呢?”贾赦等人见水溶坚持不答应,只得告辞谢恩回来,命令手下停止音乐,将殡葬仪式完成,才让水溶回轿离开。不提。
且说宁府送殡,一路上热闹非凡。刚到城门前,又有贾赦、贾政、贾珍等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一一谢过,然后出城,直奔铁槛寺大路而来。那时贾珍带着贾蓉来到长辈们面前,让他们坐轿上马,因此贾赦这一辈的各自上了车轿,贾珍这一辈的也要上马。凤姐儿因为记挂着宝玉,怕他在郊外任性逞强,不服家人的话,贾政管不了这些小事,只怕有个闪失,难以见贾母,因此便命小厮来叫宝玉。宝玉只得来到凤姐的车前。凤姐笑着说:“好兄弟,你是个尊贵人,女孩儿一样的人品,别学他们猴在马上。下来,咱们姐妹俩坐车,岂不是更好?”宝玉听说,忙下了马,爬进凤姐的车里,两人说笑而来。
不久,只见从那边两匹马飞快地赶来,离凤姐的车不远,一起跳下来,扶着车说:‘这里有下处,奶奶请歇息更衣。’凤姐急忙命人去请邢夫人和王夫人的示下,那人回来说:‘太太们说不用歇息了,叫奶奶自便吧。’凤姐听了,便命歇息后再走。众小厮听了,带着辕马,从人群中飞快地往北走。宝玉在车里急忙命人请秦相公。那时秦钟正骑着马跟着他父亲的轿子,忽然看见宝玉的小厮跑来请他去打尖。秦钟一看,只见凤姐儿的车往北而去,后面拉着宝玉的马,搭着鞍笼,便知道宝玉和凤姐坐车,自己也便带着马赶上去,一同进入一个庄院门内。早有家人将众庄汉赶走。那庄农人家没有多少房舍,婆娘们无处回避,只得由他们去了。那些村姑庄妇看到凤姐、宝玉、秦钟的人品、衣服、礼数,怎能不爱看呢?
一时凤姐进入茅堂,便命宝玉等人先出去玩玩。宝玉等人会意,便和秦钟出来,带着小厮们四处游玩。凡是庄农用的东西,他们都未曾见过。宝玉一看到锹、镢、锄、犁等物,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小厮们在旁边一一告诉了他们名字和用途。宝玉听了,点头叹息道:‘怪不得古人诗中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正是这个道理。’一边说,一边又来到一间房前,只见炕上有个纺车,宝玉又问小厮们:‘这又是什么?’小厮们又告诉他原委。宝玉听说,便上来拧转玩耍,自以为很有趣。只见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村庄丫头跑了过来乱嚷:‘别动坏了!’众小厮忙喝止拦阻。宝玉忙放下手,陪笑着说:‘我因为没见过这个,所以试一试。’那丫头说:‘你们哪里会弄这个,站开了,我纺给你看。’秦钟暗暗拉宝玉笑着说:‘你这个很有趣。’宝玉一把推开,笑着说:‘该死的!再胡说,我就打了。’说着,只见那丫头纺起线来。宝玉正要说话时,只听那边老婆子叫道:‘二丫头,快过来!’那丫头听见,放下纺车,径直去了。
宝玉怅然无趣。只见凤姐儿派人叫他们进去。凤姐洗了手,换了衣服抖灰,问他们要不要换。宝玉不换,只得罢了。家下仆妇们将带着行路的茶壶茶杯、十锦盒子、各样小食端来,凤姐等人吃过茶,等他们收拾完毕,便起身上车。外面旺儿预备下赏钱,赏了本村的主人。庄妇们来讨赏钱。凤姐并不在意,宝玉却留意看时,里面并没有二丫头。一时上了车,出来没走多远,只见迎面二丫头怀里抱着她的小兄弟,和几个小女孩子说笑而来。宝玉恨不得下车跟了她去,但知道众人不会答应,只得目送,但车轻马快,转眼间就不见了。
没走多久,又追上了送葬的队伍。前面已经有法鼓、金铙、幢幡、宝盖等,铁槛寺的僧人们也跟着来了。过了一会儿,到达寺庙中,重新举行佛教仪式,重新设置香坛。灵柩被安置在内殿的偏室里,宝珠则放在里寝室陪伴。外面,贾珍招待所有的亲友,有的吃饭,有的不吃饭就告辞了,大家都道过谢,从公侯伯子男一个个散去,直到傍晚时分才全部散完。里面的女眷都是凤姐在接待,先从显赫的官员和诰命夫人开始,一直忙到中午才全部散去。只有几个亲近的亲戚,等到过了三天的安灵仪式才离开。那时,邢夫人和王夫人知道凤姐肯定不会回家,也就打算进城。王夫人想带宝玉去,但宝玉刚到郊外,哪里肯回去,只想跟着凤姐住。王夫人没办法,只好把宝玉交给凤姐,自己就回去了。
原来这铁槛寺是宁荣二公当年修建的,现在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以备京中有人去世,可以在这里方便地寄放。阴阳两宅都已经准备好了,供送灵的人居住。没想到现在后代人口众多,贫富不一,有的性情各异:有的家业艰难但安分守己的,就住在这里,有的讲究排场有钱势的,却觉得这里不方便,一定要另外找村庄或尼姑庵找个地方,作为事毕宴退之所。现在秦氏去世,族中的人都暂时住在铁槛寺,只有凤姐觉得不方便,所以早就派人去和馒头庵的姑子净虚说了,腾出两间房子来作为住处。
原来馒头庵就是水月庵,因为庙里做的馒头好吃,所以有了这个俗称,离铁槛寺不远。当时和尚的工作已经完成,献过了茶饭,贾珍就命贾蓉请凤姐休息。凤姐看到还有几个妯娌陪着女眷,就告辞了众人,带着宝玉和秦钟去了水月庵。原来秦业年老多病,不能在这里,只让秦钟等待安灵。
秦钟跟着凤姐和宝玉,到了水月庵,净虚带着智善、智能两个徒弟出来迎接,大家见过。凤姐等人来到净室换衣服洗手完毕,因为看到智能儿长高了,样子也更出息了,就说:“你们师徒怎么这些日子也不去我们那里?”净虚说:“正是这几天都没空,因为胡老爷府里生了公子,太太送了十两银子来,叫请几位师父念三日《血盆经》,忙得没空,就没来请奶奶的安。”
不说老尼姑陪凤姐,再说秦钟和宝玉在殿上玩耍,看到智能过来,宝玉笑着说:“能儿来了。”秦钟说:“理那东西作什么?”宝玉笑着说:“你别装蒜,那天在老太太屋里,就你一个人,你搂着他作什么?这会儿还骗我。”秦钟笑着说:“这可是没有的事。”宝玉笑着说:“有没有也不管你,你只叫他倒杯茶给我喝,就别再说了。”秦钟笑着说:“这又奇了,你叫他倒,还怕他不倒?为什么要我说呢。”宝玉说:“我叫他倒的是没情意的,不及你叫他倒的是有情意的。”秦钟只得说:“能儿,倒杯茶给我。”那智能儿自小就在荣府走动,无人不识,常和宝玉、秦钟嬉戏。她现在长大了,渐渐懂得了男女之情,便看上了秦钟的风流,秦钟也极喜欢她的美丽,两人虽然没有开始,但已经情投意合了。今天智能看到秦钟,心里高兴,走去倒了一杯茶来。秦钟笑着说:“给我。”宝玉也叫:“给我!”智能儿抿嘴笑着说:“一碗茶也争,我难道手里有蜜!”宝玉先抢到了,吃着,正要说话,只见智善来叫智能去摆茶碟子,一会儿来请他们两个去吃茶果点心。他们两个哪里想吃这些东西,坐了一会儿又出来玩耍。
凤姐也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回到净室休息,老尼姑相送。这时,众婆娘媳妇们见没事,都陆续散了,只剩下几个心腹常侍小婢,老尼姑便趁机说:“我正有一件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给我个主意。”凤姐问是什么事。老尼姑说:“阿弥陀佛!因为我当年在长安县善才庵出家的时候,有个施主姓张,是个大财主。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那年她来庙里进香,没想到遇见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那李衙内一心想娶金哥,派人来说亲,没想到金哥已经订婚给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了。张家如果退婚,又怕守备不同意,所以就说金哥已经订婚了。谁知李公子执意不同意,一定要娶金哥,张家正无计可施,两处为难。没想到守备家听了这话,也不问青红皂白,就过来侮辱谩骂,说一个女儿可以许配几家,偏不答应退订礼,就打官司告状起来。那张家急了,只得派人上京寻求门路,气冲冲地偏要退订礼。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关系最好,可以请太太跟老爷说一声,打发一封信去,请云老爷跟那守备说一声,不怕那守备不依。如果肯帮忙,张家连倾家荡产都愿意。
凤姐听了笑着说:“这件事倒不难,只是太太不会再管这样的事了。”老尼姑说:“太太不管,奶奶也可以做主了。”凤姐听说笑着说:“我也不需要银子用,也不做这样的事。”净虚听了,打消了念头,半晌叹道:“虽然这么说,张家已经知道我来求府里了,现在不管这件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件事,不稀罕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手段也没有一样。”
凤姐听了这话,便来了兴趣,说:“你平日都知道我,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阴间地狱的报应,不管什么事情,我说要做就做。你让他拿三千两银子来,我就帮他出这口气。”老尼姑听后,非常高兴,连忙说:“有,有!这很容易。”凤姐又说:“我可不是那些为了钱而拉关系的人。这三千两银子,不过是给那些去说这件事的小厮们当路费,让他们赚点辛苦钱,我一分钱也不要他的。就算是要三万两,我现在也能拿出来。”老尼姑连忙答应,又说:“既然如此,奶奶明天就开恩吧。”凤姐说:“你看看我有多忙,哪里少了我?既然答应了你们,自然会很快解决。”老尼姑说:“这种事情,在别人面前就已经很忙了,如果在奶奶面前,再加上一些,还不够奶奶施展的。只是俗话说的,‘能者多劳’,太太因为大小事情都见奶奶处理得妥当,干脆都推给了奶奶,奶奶也要保重身体才是。”一番奉承的话让凤姐更加受用,她也不觉得累,开始攀谈起来。
没想到秦钟趁黑无人,来找智能。刚到后面房中,只见智能一个人在房间里洗茶碗,秦钟跑过来就搂着智能亲嘴。智能急得跺脚说:‘这算什么!再这样我就叫了。’秦钟求道:‘好人心,我都快急死了。你今天再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里。’智能说:‘你想怎么样?除非等我出了这个牢笼,离开了这些人,才答应你。’秦钟说:‘这很简单,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说着,他吹灭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把智能抱到炕上,就开始了。智能挣扎着起不来,又不好叫,只能依了他。正当他们享受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人,把他们都按住,没有出声。他们不知道是谁,吓得不敢动弹。只听那个人咯咯一笑,他们才听出是宝玉。秦钟连忙起来,抱怨道:‘这算什么?’宝玉笑着说:‘你不同意,我们就大声喊叫。’羞得智能趁着黑暗跑了。宝玉拉着秦钟出来,说:‘你还敢和我争?’秦钟笑着说:‘好人心,你只要别让别人知道,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宝玉笑着说:‘现在不用说了,等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再慢慢算账。’等到宽衣安歇的时候,凤姐在里屋,秦钟和宝玉在外屋,满地都是家里的婆子,打铺坐更。凤姐因为怕通灵玉丢失,等宝玉睡下后,让人把玉拿过来放在自己枕头边。宝玉不知道和秦钟算什么账,没有看真切,也没有记住,这是一件疑案,不敢随便创作。
一晚上没有什么事。第二天一早,贾母和王夫人派人来看宝玉,还让宝玉多穿两件衣服,没事就回去。宝玉哪里肯回去,又有秦钟恋着智能,劝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凤姐想了一下:丧事的大事虽然安排妥当,还有一些小事情没有处理,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住一天,这样既能在贾珍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好意,又可以完成净虚的事情,还可以满足宝玉的心愿,贾母知道了会非常高兴。因为有这三个好处,凤姐就对宝玉说:‘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要在这里玩,就辛苦一天吧,明天一定要走了。’宝玉听后,千方百计地请求:‘只住一天,明天一定回去的。’于是又住了一夜。
凤姐便让来旺儿悄悄地把昨天老尼姑的事情告诉他。来旺儿心中已经明白了,急忙进城找到主文的相公,假托是贾琏的吩咐,写了一封信,连夜赶到长安县,不过百里路程,两天时间就处理妥当了。那个节度使名叫云光,久闻贾府的名声,这点小事,哪有不同意之理,给了回信,旺儿就回来了。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说凤姐又过了一天,第二天才告别了老尼姑,让她三天后到府里去拿信。秦钟和智能百般不舍分离,背地里有很多约定,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只能含着恨分别。凤姐又到铁槛寺看了看。宝珠执意不肯回家,贾珍只得派妇女陪伴。以后再见面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五回-注解
王凤姐:王熙凤,贾府中的女管家,以聪明能干著称,在贾府中拥有很高的权力和影响力。
铁槛寺:在《红楼梦》中,铁槛寺是宝玉和秦钟等人游玩时经过的寺庙,也是故事发生的一个地点。
秦鲸卿:秦钟,贾宝玉的好友,与宝玉一同在铁槛寺中游玩。
馒头庵:古代寺庙名,因其制作的馒头闻名。
北静王水溶: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身份高贵,与贾宝玉相识。
洁白簪缨银翅王帽:古代官员的官帽,北静王水溶所戴,表明其身份尊贵。
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古代皇帝或高官的朝服,江牙海水表示官阶,五爪坐龙是皇帝的象征。
碧玉红鞓带:古代官员腰间佩戴的饰品,用以装饰和表示身份。
束发银冠:古代男子束发的冠帽,宝玉所戴,表明其身份。
双龙出海抹额:古代男子头饰,抹额是指戴在额头上的装饰。
白蟒箭袖:古代官服的一种,袖口呈箭形。
攒珠银带:古代官员腰间佩戴的腰带,以珠子装饰。
雏凤清于老凤声:比喻后辈超过前辈,常用来称赞年轻一代。
鹡鸰香念珠:古代皇帝赐予的念珠,表示尊贵和祝福。
仙輀:古代皇帝或贵族的灵柩,此处指去世的人。
殡过:指送葬仪式完成。
锹、镢、锄、犁:古代农具,宝玉在馒头庵中见到,表示他对农村生活的好奇和兴趣。
纺车:古代农村妇女用来纺纱的工具,宝玉好奇并尝试操作。
二丫头:馒头庵中的村庄丫头,宝玉对她印象深刻。
大殡:指举行丧葬仪式,包括送葬、祭祀等活动的整个过程。
法鼓金铙:法鼓,指用于佛教仪式的鼓;金铙,指用于佛教仪式的铜钹。两者都是佛教仪式中常用的法器。
幢幡宝盖:幢幡,指用于佛教仪式的旗帜;宝盖,指装饰华丽的伞。两者都是佛教仪式中用于装饰和装饰仪式场地的。
灵众僧:指参与丧葬仪式的僧侣。
安灵:指安置灵柩。
香坛:用于举行佛教仪式的供香的地方。
贾珍:《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府的贾母的孙子,贾琏的弟弟。
亲友:指亲朋好友。
扰饭:打扰吃饭,指参加宴会。
堂客:指女性客人。
凤姐:《红楼梦》中的人物,贾琏的妻子,贾府的管家。
显官诰命:显官,指高官;诰命,指官员的妻子或母亲受封的称号。
邢,王二夫人:邢夫人、王夫人,贾府的两位长辈夫人。
郊外:城市郊区的意思。
宁荣二公:宁国公、荣国公,贾府的祖先。
香火地亩:指寺庙或道观拥有的土地。
阴阳两宅:指寺庙中的男女两座殿堂。
寄居:暂时居住。
排场:指场面、气派。
下处:指临时居住的地方。
安灵道场:指举行安灵仪式的场所。
水月庵:古代寺庙名,因其景色如水月之境而得名。
和尚工课:和尚的日常功课,包括念经、修行等。
奠过茶饭:奠,指祭奠;茶饭,指祭品。
贾蓉:《红楼梦》中的人物,贾珍的儿子。
净虚:《红楼梦》中的人物,馒头庵的尼姑。
智善,智能:净虚的两个徒弟。
血盆经:佛教经文,通常用于超度亡魂。
老尼:年长的尼姑。
长安县:古代地名,今属陕西省。
善才庵:古代寺庙名。
施主:指施舍财物给寺庙或僧侣的人。
李衙内:指官宦人家的子弟。
长安府府太爷:指长安府的官员。
守备:古代官职,掌管边防军事。
退亲:解除婚约。
节度云老爷:指长安节度使,云老爷是对节度使的尊称。
手段:指解决问题的方法或能力。
阴司地狱报应:指阴间地府的审判和惩罚,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种宗教观念,认为人死后灵魂会进入阴间,根据生前的善恶行为接受相应的审判和报应。
扯篷拉牵:比喻利用各种手段拉拢关系,争取利益。
盘缠:指旅途中所需携带的财物,用于支付食宿等费用。
金体:指身体,这里是对凤姐的尊称。
牢坑:比喻困苦的处境或环境。
通灵玉:在《红楼梦》中,通灵玉是宝玉的护身符,具有特殊的意义,象征着宝玉的特殊身份和命运。
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一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这里指长安县的行政长官。
幽期密约:指秘密的约会,通常用于描述情侣或恋人之间的私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五回-评注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
这段话展现了凤姐的个性特点,她自信、果断,不迷信,敢于担当。‘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一句,凸显了她对世俗观念的淡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则表现出她的强势和权威。这种性格在古代女性中颇为罕见,也使得她在贾府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老尼听说,喜不自禁,忙说:‘有,有!这个不难。’凤姐又道:‘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牵的图银子。这三千银子,不过是给打发说去的小厮作盘缠,使他赚几个辛苦钱,我一个钱也不要他的。便是三万两,我此刻也拿的出来。’
凤姐的这番话进一步凸显了她的豪爽和慷慨。她不仅愿意出钱解决问题,而且不计较回报,这种无私的精神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尤为难得。同时,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金钱的淡泊,体现了她的高尚品质。
老尼连忙答应,又说道:‘既如此,奶奶明日就开恩也罢了。’凤姐道:‘你瞧瞧我忙的,那一处少了我?既应了你,自然快快的了结。’
这里凤姐的话语中流露出她的忙碌和疲惫,但也显示了她对事情的处理能力。她不仅能够迅速解决问题,而且能够调动身边的人手,体现出她的领导才能。
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也不顾劳乏,更攀谈起来。
这一句表现了凤姐的性格特点,她喜欢被人奉承,也乐于与人交往。这种性格使得她在贾府中能够游刃有余,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谁想秦钟趁黑无人,来寻智能。刚至后面房中,只见智能独在房中洗茶碗,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
这段描述展现了秦钟和智能之间的感情纠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风俗。在古代,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受到诸多限制,而这段描述则揭示了这种限制下的爱情。
智能急的跺脚说:‘这算什么!再这么我就叫唤。’秦钟求道:‘好人,我已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就死在这里。’
这段对话揭示了秦钟对智能的深情,同时也展现了智能的无奈和挣扎。这种情感纠葛在古代小说中屡见不鲜,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道德观念。
秦钟笑道:‘好人,你只别嚷的众人知道,你要怎样我都依你。’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
这段对话展现了宝玉和秦钟之间的友情,同时也揭示了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宝玉的幽默和秦钟的顺从,体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一时宽衣安歇的时节,凤姐在里间,秦钟宝玉在外间,满地下皆是家下婆子,打铺坐更。
这段描述展现了贾府的奢华和繁琐,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等级制度。凤姐、秦钟和宝玉之间的互动,则体现了他们在这种制度下的地位和身份。
凤姐因怕通灵玉失落,便等宝玉睡下,命人拿来塞在自己枕边。
这段描述展现了凤姐的细心和谨慎,同时也反映了她对宝玉的关心。这种细节描写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也使得故事情节更加真实。
宝玉不知与秦钟算何帐目,未见真切,未曾记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创。
这句话表明了作者对故事情节的处理方式,同时也体现了作者对故事真实性的追求。
一宿无话。至次日一早,便有贾母王夫人打发了人来看宝玉,又命多穿两件衣服,无事宁可回去。
这段描述展现了贾府的尊卑关系,同时也反映了宝玉在贾府中的地位。
宝玉那里肯回去,又有秦钟恋着智能,调唆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
这段描述展现了宝玉和秦钟之间的友谊,同时也揭示了他们对智能的感情。
凤姐想了一想:凡丧仪大事虽妥,还有一半点小事未曾安插,可以指此再住一日,岂不又在贾珍跟前送了满情,二则又可以完净虚那事,三则顺了宝玉的心,贾母听见,岂不欢喜?因有此三益,便向宝玉道:‘我的事都完了,你要在这里逛,少不得越性辛苦一日罢了,明儿可是定要走的了。’
这段描述展现了凤姐的机智和圆滑,她能够从多方面考虑问题,并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宝玉听说,千姐姐万姐姐的央求:‘只住一日,明儿必回去的。’于是又住了一夜。
这段描述展现了宝玉的依赖性和对凤姐的信任。
凤姐便命悄悄将昨日老尼之事,说与来旺儿。
这段描述展现了凤姐的果断和信任,她能够迅速处理问题,并调动身边的人手。
且不在话下。
这句话表明了作者对故事情节的处理方式,同时也体现了作者对故事真实性的追求。
却说凤姐等又过一日,次日方别了老尼,着他三日后往府里去讨信。
这段描述展现了凤姐的细致和周到,她能够安排好每一件事情。
那秦钟与智能百般不忍分离,背地里多少幽期密约,俱不用细述,只得含恨而别。
这段描述展现了秦钟和智能之间的感情纠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道德观念。
凤姐又到铁槛寺中照望一番。宝珠执意不肯回家,贾珍只得派妇女相伴。
这段描述展现了凤姐的关怀和细心,同时也反映了贾珍对宝珠的宠爱。
后回再见。
这句话表明了作者对故事情节的处理方式,同时也体现了作者对故事真实性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