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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

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原文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话说是日贾敬的寿辰,贾珍先将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些的果品,装了十六大捧盒,着贾蓉带领家下人等与贾敬送去,向贾蓉说道:‘你留神看太爷喜欢不喜欢,你就行了礼来。你说:‘我父亲遵太爷的话未敢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贾蓉听罢,即率领家人去了。

这里渐渐的就有人来了。先是贾琏,贾蔷到来,先看了各处的座位,并问:‘有什么顽意儿没有?’家人答道:‘我们爷原算计请太爷今日来家来,所以未敢预备顽意儿。前日听见太爷又不来了,现叫奴才们找了一班小戏儿并一档子打十番的,都在园子里戏台上预备着呢。’

次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并尤氏接了进去。尤氏的母亲已先在这里呢。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贾珍尤氏二人亲自递了茶,因说道:‘老太太原是老祖宗,我父亲又是侄儿,这样日子,原不敢请他老人家,但是这个时候,天气正凉爽,满园的菊花又盛开,请老祖宗过来散散闷,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是这个意思。谁知老祖宗又不肯赏脸。’凤姐儿未等王夫人开口,先说道:‘老太太昨日还说要来着呢,因为晚上看着宝兄弟他们吃桃儿,老人家又嘴馋,吃了有大半个,五更天的时候就一连起来了两次,今日早晨略觉身子倦些。因叫我回大爷,今日断不能来了,说有好吃的要几样,还要很烂的。’贾珍听了笑道:‘我说老祖宗是爱热闹的,今日不来,必定有个原故,若是这么着就是了。’

王夫人道:‘前日听见你大妹妹说,蓉哥儿媳妇儿身上有些不大好,到底是怎么样?’尤氏道:‘他这个病得的也奇。上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顽了半夜,回家来好好的。到了二十后,一日比一日觉懒,也懒待吃东西,这将近有半个多月了。经期又有两个月没来。’邢夫人接着说道:‘别是喜罢?’

正说着,外头人回道:‘大老爷,二老爷并一家子的爷们都来了,在厅上呢。’贾珍连忙出去了。这里尤氏方说道:‘从前大夫也有说是喜的。昨日冯紫英荐了他从学过的一个先生,医道很好,瞧了说不是喜,竟是很大的一个症候。昨日开了方子,吃了一剂药,今日头眩的略好些,别的仍不见怎么样大见效。’凤姐儿道:‘我说他不是十分支持不住,今日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肯不紥挣着上来。’尤氏道:‘你是初三日在这里见他的,他强紥挣了半天,也是因你们娘儿两个好的上头,他才恋恋的舍不得去。’凤姐儿听了,眼圈儿红了半天,半日方说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年纪,倘或就因这个病上怎么样了,人还活着有甚么趣儿!’

正说话间,贾蓉进来,给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前都请了安,方回尤氏道:‘方才我去给太爷送吃食去,并回说我父亲在家中伺候老爷们,款待一家子的爷们,遵太爷的话未敢来。太爷听了甚喜欢,说:‘这才是’。叫告诉父亲母亲好生伺候太爷太太们,叫我好生伺候叔叔婶子们并哥哥们。还说那《阴骘文》,叫急急的刻出来,印一万张散人。我将此话都回了我父亲了。我这会子得快出去打发太爷们并合家爷们吃饭。’凤姐儿说:‘蓉哥儿,你且站住。你媳妇今日到底是怎么着?’贾蓉皱皱眉说道:‘不好么!婶子回来瞧瞧去就知道了。’于是贾蓉出去了。

这里尤氏向邢夫人、王夫人道:‘太太们在这里吃饭阿,还是在园子里吃去好?小戏儿现预备在园子里呢。’王夫人向邢夫人道:‘我们索性吃了饭再过去罢,也省好些事。’邢夫人道:‘很好。’于是尤氏就吩咐媳妇婆子们:‘快送饭来。’门外一齐答应了一声,都各人端各人的去了。不多一时,摆上了饭。尤氏让邢夫人,王夫人并他母亲都上了坐,他与凤姐儿,宝玉侧席坐了。邢夫人,王夫人道:‘我们来原为给大老爷拜寿,这不竟是我们来过生日来了么?’凤姐儿说道:‘大老爷原是好养静的,已经修炼成了,也算得是神仙了。太太们这么一说,这就叫作‘心到神知’了。’一句话说的满屋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于是,尤氏的母亲并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都吃毕饭,漱了口,净了手,才说要往园子里去,贾蓉进来向尤氏说道:‘老爷们并众位叔叔哥哥兄弟们也都吃了饭了。大老爷说家里有事,二老爷是不爱听戏又怕人闹的慌,都才去了。别的一家子爷们都被琏二叔并蔷兄弟让过去听戏去了。方才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四家王爷,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忠靖侯史府等八家,都差人持了名帖送寿礼来,俱回了我父亲,先收在帐房里了,礼单都上上档子了。老爷的领谢的名帖都交给各来人了,各来人也都照旧例赏了,众来人都让吃了饭才去了。母亲该请二位太太,老娘,婶子都过园子里坐着去罢。’尤氏道:‘也是才吃完了饭,就要过去了。’

凤姐儿说:‘我回太太,我先瞧瞧蓉哥儿媳妇,我再过去。’王夫人道:‘很是,我们都要去瞧瞧他,倒怕他嫌闹的慌,说我们问他好罢。’尤氏道:‘好妹妹,媳妇听你的话,你去开导开导他,我也放心。你就快些过园子里来。’宝玉也要跟了凤姐儿去瞧秦氏去,王夫人道:‘你看看就过去罢,那是侄儿媳妇。’于是尤氏请了邢夫人,王夫人并他母亲都过会芳园去了。

凤姐儿,宝玉方和贾蓉到秦氏这边来了。

进了房门,悄悄的走到里间房门口,秦氏见了,就要站起来,凤姐儿说:“快别起来,看起猛了头晕。”

于是凤姐儿就紧走了两步,拉住秦氏的手,说道:“我的奶奶!怎么几日不见,就瘦的这么着了!”

于是就坐在秦氏坐的褥子上。宝玉也问了好,坐在对面椅子上。贾蓉叫:“快倒茶来,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未喝茶呢。”

秦氏拉着凤姐儿的手,强笑道:“这都是我没福。

这样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儿似的待。

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也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

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和我好的。

这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的心一分也没了。

公婆跟前未得孝顺一天,就是婶娘这样疼我,我就有十分孝顺的心,如今也不能够了。

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

宝玉正眼瞅着那《海棠春睡图》并那秦太虚写的“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的对联,不觉想起在这里睡晌觉梦到“太虚幻境”的事来。

正自出神,听得秦氏说了这些话,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

凤姐儿心中虽十分难过,但恐怕病人见了众人这个样儿反添心酸,倒不是来开导劝解的意思了。

见宝玉这个样子,因说道:“宝兄弟,你忒婆婆妈妈的了。

他病人不过是这么说,那里就到得这个田地了?

况且能多大年纪的人,略病一病儿就这么想那么想的,这不是自己倒给自己添病了么?

贾蓉道:“他这病也不用别的,只是吃得些饮食就不怕了。”

凤姐儿道:“宝兄弟,太太叫你快过去呢。

你别在这里只管这么着,倒招的媳妇也心里不好。

太太那里又惦着你。

因向贾蓉说道:“你先同你宝叔叔过去罢,我还略坐一坐儿。”

贾蓉听说,即同宝玉过会芳园来了。

这里凤姐儿又劝解了秦氏一番,又低低的说了许多衷肠话儿,尤氏打发人请了两三遍,凤姐儿才向秦氏说道:“你好生养着罢,我再来看你。

合该你这病要好,所以前日就有人荐了这个好大夫来,再也是不怕的了。”

秦氏笑道:“任凭神仙也罢,治得病治不得命。

婶子,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

凤姐儿说道:“你只管这么想着,病那里能好呢?

总要想开了才是。

况且听得大夫说,若是不治,怕的是春天不好呢。

如今才九月半,还有四五个月的工夫,什么病治不好呢?

咱们若是不能吃人参的人家,这也难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见治得好你,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能够吃的起。

好生养着罢,我过园子里去了。”

秦氏又道:“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

闲了时候还求婶子常过来瞧瞧我,咱们娘儿们坐坐,多说几遭话儿。”

凤姐儿听了,不觉得又眼圈儿一红,遂说道:“我得了闲儿必常来看你。”

于是凤姐儿带领跟来的婆子丫头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来。

但只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

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

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

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

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

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凤姐儿正自看园中的景致,一步步行来赞赏。

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儿说道:“请嫂子安。”

凤姐儿猛然见了,将身子望后一退,说道:“这是瑞大爷不是?”

贾瑞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

凤姐儿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不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

贾瑞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

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

这不是有缘么?”

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不住的觑着凤姐儿。

凤姐儿是个聪明人,见他这个光景,如何不猜透八九分呢,因向贾瑞假意含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说你很好。

今日见了,听你说这几句话儿,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

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里去,不得和你说话儿,等闲了咱们再说话儿罢。”

贾瑞道:“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恐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

凤姐儿假意笑道:“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

贾瑞听了这话,再不想到今日得这个奇遇,那神情光景亦发不堪难看了。

凤姐儿说道:“你快入席去罢,仔细他们拿住罚你酒。”

贾瑞听了,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一面走着,一面回过头来看。

凤姐儿故意的把脚步放迟了些儿,见他去远了,心里暗忖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

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于是凤姐儿方移步前来。

将转过了一重山坡,见两三个婆子慌慌张张的走来,见了凤姐儿,笑说道:“我们奶奶见二奶奶只是不来,急的了不得,叫奴才们又来请奶奶来了。”

凤姐儿说道:“你们奶奶就是这么急脚鬼似的。”

凤姐儿慢慢的走着,问:“戏唱了几出了?”

那婆子回道:“有八九出了。”

说话之间,已来到了天香楼的后门,见宝玉和一群丫头们在那里玩呢。

凤姐儿说道:“宝兄弟,别忒淘气了。”

有一个丫头说道:“太太们都在楼上坐着呢,请奶奶就从这边上去罢。”

凤姐儿听了,款步提衣上了楼,见尤氏已在楼梯口等着呢。

尤氏笑说道:“你们娘儿两个忒好了,见了面总舍不得来了。你明日搬来和他住着罢。你坐下,我先敬你一钟。”

于是凤姐儿在邢王二夫人前告了坐,又在尤氏的母亲前周旋了一遍,仍同尤氏坐在一桌上吃酒听戏。

尤氏叫拿戏单来,让凤姐儿点戏,凤姐儿说道:“亲家太太和太太们在这里,我如何敢点。”

邢夫人王夫人说道:“我们和亲家太太都点了好几出了,你点两出好的我们听。”

凤姐儿立起身来答应了一声,方接过戏单,从头一看,点了一出《还魂》,一出《弹词》,递过戏单去说:“现在唱的这《双官诰》,唱完了,再唱这两出,也就是时候了。”

王夫人道:“可不是呢,也该趁早叫你哥哥嫂子歇歇,他们又心里不静。”

尤氏说道:“太太们又不常过来,娘儿们多坐一会子去,才有趣儿,天还早呢。”

凤姐儿立起身来望楼下一看,说:“爷们都往那里去了?”

旁边一个婆子道:“爷们才到凝曦轩,带了打十番的那里吃酒去了。”

凤姐儿说道:“在这里不便宜,背地里又不知干什么去了!”

尤氏笑道:“那里都像你这么正经人呢。”

于是说说笑笑,点的戏都唱完了,方才撤下酒席,摆上饭来。

吃毕,大家才出园子来,到上房坐下,吃了茶,方才叫预备车,向尤氏的母亲告了辞。

尤氏率同众姬妾并家下婆子媳妇们方送出来,贾珍率领众子侄都在车旁侍立,等候着呢,见了邢夫人,王夫人道:“二位婶子明日还过来逛逛。”

王夫人道:“罢了,我们今日整坐了一日,也乏了,明日歇歇罢。”

于是都上车去了。

贾瑞犹不时拿眼睛觑着凤姐儿。

贾珍等进去后,李贵才拉过马来,宝玉骑上,随了王夫人去了。

这里贾珍同一家子的弟兄子侄吃过了晚饭,方大家散了。

次日,仍是众族人等闹了一日,不必细说。

此后凤姐儿不时亲自来看秦氏。

秦氏也有几日好些,也有几日仍是那样。

贾珍、尤氏、贾蓉好不焦心。

且说贾瑞到荣府来了几次,偏都遇见凤姐儿往宁府那边去了。

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到交节的那几日,贾母、王夫人、凤姐儿日日差人去看秦氏,回来的人都说:“这几日也没见添病,也不见甚好。”

王夫人向贾母说:“这个症候,遇着这样大节不添病,就有好大的指望了。”

贾母说:“可是呢,好个孩子,要是有些原故,可不叫人疼死。”

说着,一阵心酸,叫凤姐儿说道:“你们娘儿两个也好了一场,明日大初一,过了明日,你后日再去看一看他去。你细细的瞧瞧他那光景,倘或好些儿,你回来告诉我,我也喜欢喜欢。那孩子素日爱吃的,你也常叫人做些给他送过去。”

凤姐儿一一的答应了。

到了初二日,吃了早饭,来到宁府,看见秦氏的光景,虽未甚添病,但是那脸上身上的肉全瘦干了。

于是和秦氏坐了半日,说了些闲话儿,又将这病无妨的话开导了一遍。

秦氏说道:“好不好,春天就知道了。如今现过了冬至,又没怎么样,或者好的了也未可知。

婶子回老太太,太太放心罢。昨日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倒吃了两块,倒像克化的动似的。”

凤姐儿说道:“明日再给你送来。我到你婆婆那里瞧瞧,就要赶着回去回老太太的话去。”

秦氏道:“婶子替我请老太太,太太安罢。”

凤姐儿答应着就出来了,到了尤氏上房坐下。

尤氏道:“你冷眼瞧媳妇是怎么样?”

凤姐儿低了半日头,说道:“这实在没法儿了。你也该将一应的后事用的东西给他料理料理,冲一冲也好。”

尤氏道:“我也叫人暗暗的预备了。就是那件东西不得好木头,暂且慢慢的办罢。”

于是凤姐儿吃了茶,说了一会子话儿,说道:“我要快回去回老太太的话去呢。”

尤氏道:“你可缓缓的说,别吓着老太太。”

凤姐儿道:“我知道。”

于是凤姐儿就回来了。

到了家中,见了贾母,说:“蓉哥儿媳妇请老太太安,给老太太磕头,说他好些了,求老祖宗放心罢。

他再略好些,还要给老祖宗磕头请安来呢。”

贾母道:“你看他是怎么样?”

凤姐儿说:“暂且无妨,精神还好呢。”

贾母听了,沉吟了半日,因向凤姐儿说:“你换换衣服歇歇去罢。”

凤姐儿答应着出来,见过了王夫人,到了家中,平儿将烘的家常的衣服给凤姐儿换了。

凤姐儿方坐下,问道:“家里没有什么事么?”

平儿方端了茶来,递了过去,说道:“没有什么事。就是那三百银子的利银,旺儿媳妇送进来,我收了。

再有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他要来请安说话。”

凤姐儿听了,哼了一声,说道:“这畜生合该作死,看他来了怎么样!”

平儿因问道:“这瑞大爷是因什么只管来?”

凤姐儿遂将九月里宁府园子里遇见他的光景,他说的话,都告诉了平儿。

平儿说道:“癞蛤蟆想天鹅肉吃,没人伦的混帐东西,起这个念头,叫他不得好死!”

凤姐儿道:“等他来了,我自有道理。”

不知贾瑞来时作何光景,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译文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说是那天是贾敬的寿辰,贾珍提前准备了上等可吃的东西和稀奇的果品,装了十六大捧盒,让贾蓉带着家下人等送给贾敬,对贾蓉说:‘你注意看太爷喜欢不喜欢,你这就行了礼。你就说:“我父亲遵太爷的话未敢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贾蓉听后,就带着家人去了。

这里渐渐就有人来。先是贾琏、贾蔷到来,先看了各处的座位,并问:“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家人回答说:“我们爷原打算请太爷今天来家,所以没敢准备好玩的东西。前天听说太爷又不来了,现在叫奴才们找了一班小戏子并一档子打十番的,都在园子里的戏台上准备好了。”

接着是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和尤氏迎接他们进去。尤氏的母亲已经在这里了。大家见过面后,彼此让了座位。贾珍和尤氏亲自递了茶,说:“老太太是老祖宗,我父亲又是侄儿,这样的日子,原不敢请他老人家,但是这个时候,天气正凉爽,满园的菊花又盛开,请老祖宗过来散散心,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是这个意思。谁知老祖宗又不肯赏脸。”凤姐儿不等王夫人开口,先说:“老太太昨日还说要来着呢,因为晚上看着宝兄弟他们吃桃儿,老人家又嘴馋,吃了有大半个,五更天的时候就一连起来了两次,今日早晨略觉身子倦些。因叫我回大爷,今日断不能来了,说有好吃的要几样,还要很烂的。”贾珍听了笑着说:“我说老祖宗是爱热闹的,今日不来,必定有个原由,若是这么着就是了。”

王夫人说:“前日听说你大妹妹说,蓉哥儿媳妇儿身上有些不大好,到底是怎么样?”尤氏说:“他这个病得的也奇怪。上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玩到半夜,回家来好好的。到了二十后,一日比一日觉得懒,也懒待吃东西,这将近有半个多月了。经期又有两个月没来。”邢夫人接着说:“别是怀上了吧?”

正说着,外头人回报说:“大老爷、二老爷和一家子的爷们都来了,在厅上呢。”贾珍连忙出去了。这时尤氏才说:“从前大夫也有说是怀上了的。昨日冯紫英推荐了他从学过的一个先生,医术很好,看了说不是怀上了,竟是很大的一个病症。昨日开了药方,吃了一剂药,今日头昏的略好些,别的仍不见怎么大见效。”凤姐儿说:“我说她不是十分支持不住,今日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肯不勉强着上来。”尤氏说:“你是初三日在这里见她的,她勉强支撑了半天,也是因你们娘儿两个好的上头,她才依依不舍的舍不得去。”凤姐儿听了,眼圈儿红了半天,半日方说:“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年纪,倘若就因为这个病出了什么意外,人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说着,贾蓉进来,给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都请了安,然后回尤氏说:“刚才我去给太爷送吃食去,并回说我父亲在家中伺候老爷们,款待一家子的爷们,遵太爷的话未敢来。太爷听了很高兴,说:‘这才是。’叫告诉父亲母亲好生伺候太爷太太们,叫我好生伺候叔叔婶子们并哥哥们。还说那《阴骘文》,叫急急的刻出来,印一万张散人。我将这些话都回了我父亲了。我这会儿得快出去打发太爷们并合家爷们吃饭。”凤姐儿说:“蓉哥儿,你且站住。你媳妇今日到底是怎么着?”贾蓉皱皱眉说:“不好么!婶子回来瞧瞧去就知道了。”于是贾蓉出去了。

这里尤氏对邢夫人、王夫人说:“太太们在这里吃饭还是去园子里吃去好?小戏子现预备在园子里呢。”王夫人对邢夫人说:“我们索性吃了饭再过去罢,也省好些事。”邢夫人说:“很好。”于是尤氏就吩咐媳妇婆子们:“快送饭来。”门外一齐答应了一声,都各人端各人的去了。不多一会儿,饭就摆上了。尤氏让邢夫人、王夫人并他母亲都上了座,他与凤姐儿、宝玉侧席坐了。邢夫人、王夫人说:“我们来原为给大老爷拜寿,这不竟是我们来过生日来了么?”凤姐儿说:“大老爷原是好养静的,已经修炼成了,也算得是神仙了。太太们这么一说,这就叫作‘心到神知’了。”一句话说的满屋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于是,尤氏的母亲并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都吃完了饭,漱了口,净了手,才说要往园子里去,贾蓉进来向尤氏说:“老爷们并众位叔叔哥哥兄弟们也都吃了饭了。大老爷说家里有事,二老爷是不爱听戏又怕人闹的慌,都才去了。别的一家子爷们都被琏二叔并蔷兄弟让过去听戏去了。刚才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四家王爷,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忠靖侯史府等八家,都差人持了名帖送寿礼来,俱回了我父亲,先收在帐房里了,礼单都登记在册了。老爷的领谢的名帖都交给各来人了,各来人也都照旧例赏了,众来人都让吃了饭才去了。母亲该请二位太太、老娘、婶子都过园子里坐着去罢。”尤氏说:“也是才吃完了饭,就要过去了。”

凤姐儿说:“我回太太,我先瞧瞧蓉哥儿媳妇,我再过去。”王夫人说:“很是,我们都要去瞧瞧她,倒怕她嫌闹的慌,说我们问他好罢。”尤氏说:“好妹妹,媳妇听你的话,你去开导开导她,我也放心。你就快些过园子里来。”宝玉也要跟了凤姐儿去瞧秦氏去,王夫人说:“你看看就过去罢,那是侄儿媳妇。”于是尤氏请了邢夫人、王夫人并他母亲都过会芳园去了。

凤姐儿,宝玉和贾蓉一起来到了秦氏这边。他们进了房门,悄悄地走到里间房门口,秦氏看到他们,想要站起来,凤姐儿说:‘快别起来,站起来会头晕的。’于是凤姐儿快步走了两步,拉住秦氏的手,说道:‘我的奶奶!怎么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了!’然后就坐在秦氏坐的垫子上。宝玉也问了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贾蓉喊道:‘快倒茶来,婶子和二叔在上房还没喝茶呢。’

秦氏拉着凤姐儿的手,强笑着说道:‘这都是我没福。这样的家庭,公公婆婆待我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婶娘的侄儿虽然年轻,但他也很尊重我,我也很尊重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就是家里的长辈和同辈,除了婶娘不用说了,别人也都疼爱我,都和我关系好。现在得了这个病,我那要强的性格都没有了。在公婆面前还没有尽到一天的孝心,就是婶娘这样疼我,我有十分孝顺的心,现在也做不到了。我自己想着,可能熬不过这个年呢。’

宝玉正盯着那《海棠春睡图》和秦太虚写的‘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的对联,突然想起了在这里午睡时梦到‘太虚幻境’的事情。他正出神,听到秦氏说了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万箭射中,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凤姐儿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怕病人看到大家这样会更加伤心,所以并不是来开导劝解的。看到宝玉这样,便说:‘宝兄弟,你太婆婆妈妈的了。他作为病人不过是这么说,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而且他年纪也不大,稍微生病就这样想那样想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病吗?’贾蓉说:‘他这病也不用别的,只要能吃点东西就不怕了。’凤姐儿说:‘宝兄弟,太太叫你快过去呢。你别在这里一直这样,反而让媳妇心里不好。太太那里又担心你。’于是对贾蓉说:‘你先和你宝叔叔过去吧,我还稍微坐一会儿。’贾蓉听说,就带着宝玉去了会芳园。

这里凤姐儿又安慰了秦氏一番,又低声说了许多心里话,尤氏派人请了两三遍,凤姐儿才对秦氏说:‘你好好养病吧,我再来看你。你这么好的病,前天就有人推荐了这个好大夫来,再也不会害怕了。’秦氏笑着说:‘任凭神仙也治不好我的命。婶子,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凤姐儿说:‘你只管这么想,病怎么会好呢?总要想开了才是。而且听说大夫说,如果不治疗,春天可能就不行了。现在才九月半,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什么病治不好呢?我们如果吃不起人参的人家,这也难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说治得好你,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吃得起的。你好好养病吧,我过园子里去了。’秦氏又说:‘婶子,原谅我不能跟你过去了。有空的时候还求婶子常过来瞧瞧我,我们娘儿俩坐坐,多说几句话。’凤姐儿听了,不禁眼圈儿红了,于是说:‘我有空必常来看你。’

于是凤姐儿带着跟来的婆子、丫头和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只见:地上满是黄花,白柳横在坡上。小桥通向若耶溪,曲径连接天台山。石头中清流激湍,篱笆飘着香气;树头红叶翻飞,疏林如画。西风突然变紧,黄鹂停止了鸣叫;暖和的阳光照耀,又增添了蝉鸣。远远望去东南方向,有几处依山而建的亭子;往西北方向看,有三间临水的轩阁。笙箫声盈耳,别有风情;罗绮穿过树林,增添了韵味。凤姐儿正在欣赏园中的景色,一步步地走来赞叹。突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儿说:‘请嫂子安。’凤姐儿突然见到他,身体向后一退,说:‘这是瑞大爷不是?’贾瑞说:‘嫂子连我也不认识了?不是我是谁!’凤姐儿说:‘不是不认识,猛然一见,没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贾瑞说:‘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刚才从宴席上偷跑出来,在这个清静的地方稍微散散心,没想到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吗?’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不停地盯着凤姐儿。

凤姐儿是个聪明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如何猜不透八九分呢,于是假装含笑对贾瑞说:‘难怪你哥哥经常提起你,说你很好。今天见到了,听你说了这些话,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这会儿我要去太太们那里,不能和你多说话,等有空了咱们再说话吧。’贾瑞说:‘我想去嫂子家里请安,又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凤姐儿假装笑着说:‘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贾瑞听了这话,再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个奇遇,那神情和样子也更加难看了。凤姐儿说:‘你快回席去,小心他们抓住你罚酒。’贾瑞听了,身体已经半边麻木了,慢慢地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来看。凤姐儿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远了,心里暗自思忖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哪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这样,什么时候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于是凤姐儿才继续前行。转过一座山坡,见两三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走来,见到凤姐儿,笑着说:‘我们奶奶见二奶奶一直不来,急得不得了,叫奴才们又来请奶奶来了。’凤姐儿说:‘你们奶奶就这么急躁。’凤姐儿慢慢地走着,问:‘戏唱了几出了?’那婆子回答说:‘有八九出了。’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天香楼的后门,见宝玉和一群丫头们在那里玩耍。凤姐儿说:‘宝兄弟,别太顽皮了。’有一个丫头说:‘太太们都在楼上坐着呢,请奶奶从这边上去吧。’

凤姐儿听了这话,缓缓地迈着步子提着衣服上了楼,看见尤氏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尤氏笑着说道:“你们娘俩感情真好,见面了就舍不得分开。你明天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吧。你坐下,我先敬你一杯。”于是凤姐儿在邢王二夫人面前告了坐,又在尤氏的母亲面前周旋了一番,最后还是和尤氏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听戏。尤氏叫人拿来戏单,让凤姐儿点戏,凤姐儿说:“亲家太太和太太们都在这里,我怎么敢点呢。”邢夫人和王夫人说:“我们和亲家太太都点了好几出了,你就点两出好的让我们听。”凤姐儿站起来答应了一声,接过戏单,从头看了一遍,点了一出《还魂》,一出《弹词》,递过戏单去说:“现在唱的这《双官诰》唱完了,再唱这两出,也就到时候了。”王夫人说:“可不是嘛,也该早点让你们哥哥嫂子休息休息,他们心里又不安宁。”尤氏说:“太太们又不常过来,娘儿们多坐一会儿才有趣,天还早呢。”凤姐儿站起来望向楼下,问:“爷们都到哪儿去了?”旁边的一个婆子说:“爷们刚到凝曦轩,带着打十番的人去那边喝酒了。”凤姐儿说:“在这里喝酒不划算,背地里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尤氏笑着说:“哪里都像你这么正经的人呢。”

于是大家说说笑笑,点的戏都唱完了,才撤下酒席,摆上饭来。吃完后,大家才离开园子,到上房坐下,喝了茶,才叫人预备车,向尤氏的母亲告了辞。尤氏带着众姬妾和家中的婆子媳妇们送出来,贾珍带着众子侄都在车旁侍立,等候着。见到邢夫人和王夫人后,王夫人说:“二位婶子明天还过来逛逛。”王夫人说:“罢了,我们今天坐了一整天,也累了,明天休息一下吧。”于是大家都上了车。贾瑞不时地用眼睛偷看凤姐儿。贾珍等人进去后,李贵才牵过马来,宝玉骑上,跟着王夫人走了。这里贾珍和家里的兄弟子侄吃完晚饭后,才各自散去。

次日,族人们又热闹了一整天,这里就不详细说了。此后凤姐儿不时亲自来看望秦氏。秦氏也有几天好些,也有几天还是那样。贾珍、尤氏、贾蓉都非常担心。

再说贾瑞到荣府来了几次,偏偏都遇到凤姐儿往宁府那边去了。这一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到了交节的那几天,贾母、王夫人、凤姐儿天天派人去看秦氏,回来的人都说:“这几天也没见病情加重,也没见什么好转。”王夫人对贾母说:“这种病情,遇到这样的大节日没有加重,就有很大的希望了。”贾母说:“是啊,好孩子,要是有什么原因,真让人心疼。”说着,心里一阵酸楚,对凤姐儿说:“你们娘俩也相处得不错,明天初一,过了明天,你后天再去看看她。你仔细看看她的情况,如果好些了,就回来告诉我,我也放心。那孩子平时爱吃的,你也常叫人做些给她送过去。”凤姐儿一一答应了。

到了初二,吃过早饭后,来到宁府,看见秦氏的情况,虽然病情没有加重,但是脸上的肉和身上的肉都瘦干了。于是和秦氏坐了半天,聊了一些闲话,又将这病无大碍的话安慰了一遍。秦氏说:“好还是不好,春天就知道了。现在过了冬至,又没什么变化,也许会好起来也未可知。婶子告诉老太太,太太放心吧。昨天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吃了两块,感觉还能消化。”凤姐儿说:“明天再给你送来。我到你婆婆那里看看,就要赶着回去告诉老太太的话。”秦氏说:“婶子代我向老太太,太太问好。”

凤姐儿答应着就出来了,到了尤氏的房间坐下。尤氏问:“你仔细看看,她怎么样?”凤姐儿低头想了半天,说:“这实在没办法了。你也应该为她准备一些后事用的东西,冲一冲也好。”尤氏说:“我也叫人暗暗地准备了。就是那件东西找不到好木头,暂时慢慢来办吧。”于是凤姐儿喝了茶,聊了一会儿,说:“我要赶紧回去告诉老太太的话。”尤氏说:“你慢慢说,别吓着老太太。”凤姐儿说:“我知道。”

于是凤姐儿就回来了。到了家中,见到贾母,说:“蓉哥儿媳妇向老太太请安,给老太太磕头,说她好些了,求老祖宗放心吧。她再好些,还要给老祖宗磕头请安来呢。”贾母问:“你看她是怎么样?”凤姐儿说:“暂时没什么大碍,精神还好。”贾母听了,沉思了半天,对凤姐儿说:“你换换衣服休息一下去。”

凤姐儿答应着出来,见过了王夫人,回到家中,平儿将烘好的家常衣服给凤姐儿换了。凤姐儿坐下后,问:“家里没什么事吧?”平儿端了茶来,递了过去,说:“没什么事。就是那三百银子的利息,旺儿媳妇送了进来,我收了。还有瑞大爷派人过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他要来请安说话。”凤姐儿听了,哼了一声,说:“这畜生该死,看他来了怎么对付他!”平儿问:“这瑞大爷为什么总来?”凤姐儿就将九月里在宁府园子里遇见他的情况,他说的话都告诉了平儿。平儿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人伦的混账东西,有这样的念头,让他不得好死!”凤姐儿说:“等他来了,我自有办法。”不知道贾瑞来时是什么样子,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注解

庆寿辰:庆祝生日,指贾敬的生日。

宁府:指贾府中的宁国府,是贾府的分支。

排家宴:安排家庭宴会。

熙凤:贾琏的妻子,王熙凤。

贾瑞:《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府中的一个小人物,对王熙凤有非分之想。

淫心:贪婪的欲望,这里指贾瑞对熙凤的贪婪欲望。

贾敬:贾蓉的父亲,贾珍的兄弟。

贾珍:《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府的宗族长,贾宝玉的叔叔。

贾蓉:指贾琏和赵姨娘的儿子,贾宝玉的侄子,性格轻浮。

太爷:对长辈的尊称,这里指贾敬。

上等可吃的东西:指上等的食物。

果品:水果。

大捧盒:一种大型的盒子,用于装食物。

遵太爷的话:遵从太爷的指示。

合家:全家人。

朝上行了礼:向长辈行礼。

顽意儿:娱乐活动。

小戏儿:小型戏曲表演。

打十番:古代音乐形式,指演奏十番曲牌。

园子:花园。

戏台:戏曲表演的舞台。

老太太:对年长女性的尊称,这里指贾敬的母亲。

老祖宗:对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辈的尊称。

散闷:消遣解闷。

宝兄弟:宝玉的昵称。

嘴馋:形容人贪吃。

五更天:凌晨五点,指很早的时间。

经期:女性月经周期。

大老爷:对贾敬的尊称。

二老爷:对贾珍的尊称。

冯紫英:贾府中的宾客。

先生:对医生的尊称。

症候:症状,疾病的表现。

阴骘文:一种劝善的文辞。

急急的刻出来:尽快刻印出来。

散人:散发给人们。

帐房:会计室,负责财务的地方。

领谢的名帖:表示感谢的名片。

照旧例赏了:按照惯例赏赐了。

会芳园:《红楼梦》中的一个园林,是贾府的私有园林。

凤姐儿:指贾琏的妻子王熙凤,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以其聪明能干、心狠手辣著称。

宝玉:指贾宝玉,是《红楼梦》中的男主角,性格多情、善良、有才华。

秦氏:指秦可卿,是贾府中的女子,宝玉的表妹,因病重而与宝玉、凤姐儿等人物有交集。

太虚幻境:出自《红楼梦》,是书中描述的一个神秘的地方,象征着梦境和虚幻。

婶子:对长辈妻子的称呼,这里指王熙凤对秦可卿的称呼。

二叔:指贾宝玉的父亲贾政,这里是对贾政的称呼。

上房:指主人的住所,这里指贾府中的主要居住区域。

黄花:指菊花,常用来象征秋天。

白柳:指柳树,常用来象征春天的生机。

若耶之溪:出自《诗经》,是古代的一个地名,这里用来形容园林中的小溪。

天台之路:指通往天台山的小路,天台山是古代的一个著名山名。

石中清流激湍:形容水流清澈,湍急。

篱落飘香:指篱笆旁的花香四溢。

疏林如画:形容树林稀疏,景色如画。

笙簧盈耳:形容音乐声音悦耳。

罗绮穿林:指华丽的衣裳穿过树林。

瑞大爷:指贾瑞,因其地位较低,故称‘大爷’。

禽兽:指行为不道德、卑劣的人。

尤氏:《红楼梦》中的人物,贾珍的妻子,是宁国府的管家。

亲家太太:指尤氏的婆婆,即宁国府的贾母。

太太们:指王夫人、邢夫人等尊贵的女性长辈。

告了坐:古代礼仪,表示请对方坐下。

周旋:在人际交往中,表示应酬、交际。

戏单:列出戏目的单子。

还魂:戏曲名,指《牡丹亭还魂记》,是一部著名的昆曲。

弹词:戏曲名,指《西厢记》中的《弹词》一折。

双官诰:戏曲名,指《双官诰》一剧。

凝曦轩:宁国府中的一处建筑。

爷们:指贾府中的男性成员。

姬妾:古代官宦家庭的女性成员,通常指妻妾。

家下婆子媳妇们:指家中的仆人和媳妇们。

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标志着冬季的正式开始。

大节:重要的节日,如春节、端午节等。

光景:情况,状况。

克化:消化。

山药糕:一种以山药为主要原料的糕点。

利银:利息所得的银子。

旺儿媳妇:贾府中的仆人,旺儿的妻子。

癞蛤蟆想天鹅肉吃:比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即不自量力。

没人伦的混帐东西:指不道德、无耻的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评注

凤姐儿听了,款步提衣上了楼,见尤氏已在楼梯口等着呢。

此句通过‘款步提衣’描绘了凤姐儿优雅的举止,展现了其身份地位的高贵,同时也透露出她对尤氏的尊重。

尤氏笑说道:‘你们娘儿两个忒好了,见了面总舍不得来了。你明日搬来和他住着罢。你坐下,我先敬你一钟。’

尤氏的话语中流露出对凤姐儿的关心和喜爱,同时也体现了家族间的和睦与亲密。

于是凤姐儿在邢王二夫人前告了坐,又在尤氏的母亲前周旋了一遍,仍同尤氏坐在一桌上吃酒听戏。

此句通过凤姐儿的周旋,展现了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同时也表现出她的机智和圆滑。

尤氏叫拿戏单来,让凤姐儿点戏,凤姐儿说道:‘亲家太太和太太们在这里,我如何敢点。’

凤姐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的谦逊和尊重,同时也展现了她的聪明和机智。

王夫人道:‘我们和亲家太太都点了好几出了,你点两出好的我们听。’

王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凤姐儿的信任和尊重,同时也展现了家族间的和谐。

凤姐儿立起身来答应了一声,方接过戏单,从头一看,点了一出《还魂》,一出《弹词》,递过戏单去说:‘现在唱的这《双官诰》,唱完了,再唱这两出,也就是时候了。’

凤姐儿点戏的行为,既体现了她的品味,又展现了她的机智和圆滑。

王夫人道:‘可不是呢,也该趁早叫你哥哥嫂子歇歇,他们又心里不静。’

王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家族成员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贤惠。

尤氏说道:‘太太们又不常过来,娘儿们多坐一会子去,才有趣儿,天还早呢。’

尤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家族成员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热情和好客。

凤姐儿立起身来望楼下一看,说:‘爷们都往那里去了?’

凤姐儿的行为体现了她的细心和关注,同时也展现了她的责任感。

旁边一个婆子道:‘爷们才到凝曦轩,带了打十番的那里吃酒去了。’

婆子的话语中透露出家族成员的日常生活,同时也展现了家族的繁荣和热闹。

凤姐儿说道:‘在这里不便宜,背地里又不知干什么去了!’

凤姐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家族成员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机智和敏锐。

于是说说笑笑,点的戏都唱完了,方才撤下酒席,摆上饭来。

此句通过描写酒席的结束,展现了家族成员的欢乐和融洽。

吃毕,大家才出园子来,到上房坐下,吃了茶,方才叫预备车,向尤氏的母亲告了辞。

此句通过描写家族成员的出行,展现了家族的团结和和谐。

尤氏率同众姬妾并家下婆子媳妇们方送出来,贾珍率领众子侄都在车旁侍立,等候着呢,见了邢夫人,王夫人道:‘二位婶子明日还过来逛逛。’

此句通过描写家族成员的送别,展现了家族的亲情和友情。

王夫人道:‘罢了,我们今日整坐了一日,也乏了,明日歇歇罢。’

王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家族成员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贤惠。

于是都上车去了。贾瑞犹不时拿眼睛觑着凤姐儿。

此句通过描写贾瑞的行为,展现了其贪婪和好色。

贾珍等进去后,李贵才拉过马来,宝玉骑上,随了王夫人去了。

此句通过描写宝玉的出行,展现了其尊贵和身份。

这里贾珍同一家子的弟兄子侄吃过了晚饭,方大家散了。

此句通过描写家族成员的晚餐,展现了家族的团结和和谐。

次日,仍是众族人等闹了一日,不必细说。

此句通过简短的描述,展现了家族的日常热闹。

此后凤姐儿不时亲自来看秦氏。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行动,展现了她的关心和责任感。

秦氏也有几日好些,也有几日仍是那样。

此句通过描写秦氏的状况,展现了家族的忧愁和不安。

贾珍、尤氏、贾蓉好不焦心。

此句通过描写家族成员的焦虑,展现了家族的困境。

且说贾瑞到荣府来了几次,偏都遇见凤姐儿往宁府那边去了。

此句通过描写贾瑞的遭遇,展现了其尴尬和无奈。

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此句通过描写时间,展现了故事的背景。

到交节的那几日,贾母、王夫人、凤姐儿日日差人去看秦氏,回来的人都说:‘这几日也没见添病,也不见甚好。’

此句通过描写家族成员的关心,展现了家族的亲情和友情。

王夫人向贾母说:‘这个症候,遇着这样大节不添病,就有好大的指望了。’

王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乐观和希望。

贾母说:‘可是呢,好个孩子,要是有些原故,可不叫人疼死。’说着,一阵心酸,叫凤姐儿说道:‘你们娘儿两个也好了一场,明日大初一,过了明日,你后日再去看一看他去。你细细的瞧瞧他那光景,倘或好些儿,你回来告诉我,我也喜欢喜欢。那孩子素日爱吃的,你也常叫人做些给他送过去。’

贾母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和爱护,同时也展现了她的慈爱和关怀。

凤姐儿一一的答应了。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回答,展现了她的忠诚和孝顺。

到了初二日,吃了早饭,来到宁府,看见秦氏的光景,虽未甚添病,但是那脸上身上的肉全瘦干了。

此句通过描写秦氏的状况,展现了家族的忧愁和不安。

于是和秦氏坐了半日,说了些闲话儿,又将这病无妨的话开导了一遍。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开导,展现了她的关心和安慰。

秦氏说道:‘好不好,春天就知道了。如今现过了冬至,又没怎么样,或者好的了也未可知。婶子回老太太,太太放心罢。昨日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倒吃了两块,倒像克化的动似的。’

秦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病情的担忧,同时也展现了她的乐观和希望。

凤姐儿说道:‘明日再给你送来。我到你婆婆那里瞧瞧,就要赶着回去回老太太的话去。’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行动,展现了她的关心和责任感。

秦氏说道:‘婶子替我请老太太,太太安罢。’

秦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凤姐儿的信任和依赖。

凤姐儿答应着就出来了,到了尤氏上房坐下。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行动,展现了她的细心和关注。

尤氏道:‘你冷眼瞧媳妇是怎么样?’

尤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关爱。

凤姐儿低了半日头,说道:‘这实在没法儿了。你也该将一应的后事用的东西给他料理料理,冲一冲也好。’

凤姐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担忧,同时也展现了她的关心和责任感。

尤氏道:‘我也叫人暗暗的预备了。就是那件东西不得好木头,暂且慢慢的办罢。’

尤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耐心和细致。

于是凤姐儿吃了茶,说了一会子话儿,说道:‘我要快回去回老太太的话去呢。’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行动,展现了她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尤氏道:‘你可缓缓的说,别吓着老太太。’

尤氏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贾母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孝顺。

凤姐儿道:‘我知道。’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回答,展现了她的冷静和果断。

于是凤姐儿就回来了。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行动,展现了她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到了家中,见了贾母,说:‘蓉哥儿媳妇请老太太安,给老太太磕头,说他好些了,求老祖宗放心罢。他再略好些,还要给老祖宗磕头请安来呢。’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汇报,展现了她的忠诚和孝顺。

贾母道:‘你看他是怎么样?’

贾母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慈爱和关怀。

凤姐儿说:‘暂且无妨,精神还好呢。’

凤姐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秦氏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乐观和希望。

贾母听了,沉吟了半日,因向凤姐儿说:‘你换换衣服歇歇去罢。’

贾母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凤姐儿的关心,同时也展现了她的慈爱和关怀。

凤姐儿答应着出来,见过了王夫人,到了家中,平儿将烘的家常的衣服给凤姐儿换了。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日常生活,展现了她的家庭生活。

凤姐儿方坐下,问道:‘家里没有什么事么?’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日常生活,展现了她的家庭生活。

平儿方端了茶来,递了过去,说道:‘没有什么事。就是那三百银子的利银,旺儿媳妇送进来,我收了。再有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他要来请安说话。’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日常生活,展现了她的家庭生活。

凤姐儿听了,哼了一声,说道:‘这畜生合该作死,看他来了怎么样!’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反应,展现了她的愤怒和不满。

平儿因问道:‘这瑞大爷是因什么只管来?’

平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贾瑞的不满,同时也展现了她的关心。

凤姐儿遂将九月里宁府园子里遇见他的光景,他说的话,都告诉了平儿。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讲述,展现了她的细心和关注。

平儿说道:‘癞蛤蟆想天鹅肉吃,没人伦的混帐东西,起这个念头,叫他不得好死!’

平儿的话语中透露出她对贾瑞的厌恶和不满,同时也展现了她的正义和善良。

凤姐儿道:‘等他来了,我自有道理。’

此句通过描写凤姐儿的决心,展现了她的坚定和果断。

不知贾瑞来时作何光景,且听下回分解。

此句通过描写故事的悬念,引发了读者的好奇心和期待。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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