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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

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原文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却说薛姨妈一时因被金桂这场气怄得肝气上逆,左肋作痛。

宝钗明知是这个原故,也等不及医生来看,先叫人去买了几钱钩藤来,浓浓的煎了一碗,给他母亲吃了。

又和秋菱给薛姨妈捶腿揉胸,停了一会儿,略觉安顿。

这薛姨妈只是又悲又气,气的是金桂撒泼,悲的是宝钗有涵养,倒觉可怜。

宝钗又劝了一回,不知不觉的睡了一觉,肝气也渐渐平复了。

宝钗便说道:‘妈妈,你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过几天走的动了,乐得往那边老太太姨妈处去说说话儿散散闷也好。家里横竖有我和秋菱照看着,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薛姨妈点点头道:‘过两日看罢了。’

且说元妃疾愈之后,家中俱各喜欢。

过了几日,有几个老公走来,带着东西银两,宣贵妃娘娘之命,因家中省问勤劳,俱有赏赐。

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

贾赦贾政等禀明了贾母,一齐谢恩毕,太监吃了茶去了。

大家回到贾母房中,说笑了一回。

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小厮们来回道,那边有人请大老爷说要紧的话呢。’

贾母便向贾赦道:‘你去罢。’贾赦答应着,退出来自去了。

这里贾母忽然想起,和贾政笑道:‘娘娘心里却甚实惦记着宝玉,前儿还特特的问他来着呢。’

贾政陪笑道:‘只是宝玉不大肯念书,辜负了娘娘的美意。’

贾母道:‘我倒给他上了个好儿,说他近日文章都做上来了。’

贾政笑道:‘那里能像老太太的话呢。’

贾母道:‘你们时常叫他出去作诗作文,难道他都没作上来么。小孩子家慢慢的教导他,可是人家说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儿吃的’。’

贾政听了这话,忙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母又道:‘提起宝玉,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如今他也大了,你们也该留神看一个好孩子给他定下。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也别论远近亲戚,什么穷啊富的,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儿好模样儿周正的就好。’

贾政道:‘老太太吩咐的很是。但只一件,姑娘也要好,第一要他自己学好才好,不然不稂不莠的,反倒耽误了人家的女孩儿,岂不可惜。’

贾母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不喜欢,便说道:‘论起来,现放着你们作父母的,那里用我去张心。但只我想宝玉这孩子从小儿跟着我,未免多疼他一点儿,耽误了他成人的正事也是有的。只是我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也还齐整,心性儿也还实在,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必至遭踏了人家的女孩儿。也不知是我偏心,我看着横竖比环儿略好些,不知你们看着怎么样。’

几句话说得贾政心中甚实不安,连忙陪笑道:‘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既说他好有造化的,想来是不错的。只是儿子望他成人性儿太急了一点,或者竟和古人的话相反,倒是‘莫知其子之美’了。’

一句话把贾母也怄笑了,众人也都陪着笑了。

贾母因说道:‘你这会子也有了几岁年纪,又居着官,自然越历练越老成。’

说到这里,回头瞅着邢夫人和王夫人笑道:‘想他那年轻的时侯,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加一倍呢。直等娶了媳妇,才略略的懂了些人事儿。如今只抱怨宝玉,这会子我看宝玉比他还略体些人情儿呢。’

说的邢夫人王夫人都笑了。

因说道:‘老太太又说起逗笑儿的话儿来了。’

说着,小丫头子们进来告诉鸳鸯:‘请示老太太,晚饭伺侯下了。’

贾母便问:‘你们又咕咕唧唧的说什么?’鸳鸯笑着回明了。

贾母道:‘那么着,你们也都吃饭去罢,单留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罢。’

贾政及邢王二夫人都答应着,伺侯摆上饭来,贾母又催了一遍,才都退出各散。

却说邢夫人自去了。

贾政同王夫人进入房中。

贾政因提起贾母方才的话来,说道:‘老太太这样疼宝玉,毕竟要他有些实学,日后可以混得功名,才好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也不至糟踏了人家的女儿。’

王夫人道:‘老爷这话自然是该当的。’

贾政因着个屋里的丫头传出去告诉李贵:‘宝玉放学回来,索性吃饭后再叫他过来,说我还要问他话呢。’

李贵答应了‘是’。

至宝玉放了学刚要过来请安,只见李贵道:‘二爷先不用过去。老爷吩咐了,今日叫二爷吃了饭再过去呢,听见还有话问二爷呢。’

宝玉听了这话,又是一个闷雷。

只得见过贾母,便回园吃饭。

三口两口吃完,忙漱了口,便往贾政这边来。

贾政此时在内书房坐着,宝玉进来请了安,一旁侍立。

贾政问道:“这几日我心上有事,也忘了问你。那一日你说你师父叫你讲一个月的书就要给你开笔,如今算来将两个月了,你到底开了笔了没有?”

宝玉道:“才做过三次。师父说且不必回老爷知道,等好些再回老爷知道罢。因此这两天总没敢回。”

贾政道:“是什么题目?”

宝玉道:“一个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个是《人不知而不愠》,一个是《则归墨》三字。”

贾政道:“都有稿儿么?”

宝玉道:“都是做了抄出来师父又改的。”

贾政道:“你带了家来了还是在学房里呢?”

宝玉道:“在学房里呢。”

贾政道:“叫人取了来我瞧。”

宝玉连忙叫人传话与焙茗:“叫他往学房中去,我书桌子抽屉里有一本薄薄儿竹纸本子,上面写着‘窗课’两字的就是,快拿来。”

一回儿焙茗拿了来递给宝玉。

宝玉呈与贾政。

贾政翻开看时,见头一篇写着题目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他原本破的是“圣人有志于学,幼而已然矣。”代儒却将幼字抹去,明用“十五”。

贾政道:“你原本‘幼’字便扣不清题目了。‘幼’字是从小起至十六以前都是‘幼’。这章书是圣人自言学问工夫与年俱进的话,所以十五、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俱要明点出来,才见得到了几时有这么个光景,到了几时又有那么个光景。师父把你‘幼’字改了‘十五’,便明白了好些。”

看到承题,那抹去的原本云:“夫不志于学,人之常也。”贾政摇头道:“不但是孩子气,可见你本性不是个学者的志气。”

又看后句“圣人十五而志之,不亦难乎”,说道:“这更不成话了。”

然后看代儒的改本云:“夫人孰不学,而志于学者卒鲜。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便问“改的懂得么?”

宝玉答应道:“懂得。”

又看第二艺,题目是《人不知而不愠》,便先看代儒的改本云:“不以不知而愠者,终无改其说乐矣。”方觑着眼看那抹去的底本,说道:“你是什么?—-‘能无愠人之心,纯乎学者也。’上一句似单做了‘而不愠’三个字的题目,下一句又犯了下文君子的分界。必如改笔才合题位呢。且下句找清上文,方是书理。须要细心领略。”

宝玉答应着。

贾政又往下看,’夫不知,未有不愠者也,而竟不然。是非由说而乐者,曷克臻此。”

原本末句“非纯学者乎。”贾政道:“这也与破题同病的。这改的也罢了,不过清楚,还说得去。”

第三艺是《则归墨》,贾政看了题目,自己扬着头想了一想,因问宝玉道:“你的书讲到这里了么?”

宝玉道:“师父说,《孟子》好懂些,所以倒先讲《孟子》,大前日才讲完了。如今讲‘上论语’呢。”

贾政因看这个破承倒没大改。破题云:“言于舍杨之外,若别无所归者焉。”

贾政道:“第二句倒难为你。”“夫墨,非欲归者也;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则舍杨之外,欲不归于墨,得乎?”

贾政道:“这是你做的么?”

宝玉答应道:“是。”

贾政点点头儿,因说道:“这也并没有什么出色处,但初试笔能如此,还算不离。前年我在任上时,还出过《惟士为能》这个题目。那些童生都读过前人这篇,不能自出心裁,每多抄袭。你念过没有?”

宝玉道:“也念过。”

贾政道:“我要你另换个主意,不许雷同了前人,只做个破题也使得。”

宝玉只得答应着,低头搜索枯肠。

贾政背着手,也在门口站着作想。

只见一个小小厮往外飞走,看见贾政,连忙侧身垂手站住。

贾政便问道:“作什么?”

小厮回道:“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二奶奶传出话来,叫预备饭呢。”

贾政听了,也没言语。

那小厮自去了。

谁知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去,十分想念,听见薛姨妈来了,只当宝钗同来,心中早已忙了,便乍着胆子回道:“破题倒作了一个,但不知是不是。”

贾政道:“你念来我听。”

宝玉念道:“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

贾政听了,点着头道:“也还使得。以后作文,总要把界限分清,把神理想明白了再去动笔。你来的时侯老太太知道不知道?”

宝玉道:“知道的。”

贾政道:“既如此,你还到老太太处去罢。”

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慢慢的退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一溜烟跑到老太太院门口。

急得焙茗在后头赶着叫:“看跌倒了!老爷来了。”

宝玉那里听得见。

刚进得门来,便听见王夫人、凤姐、探春等笑语之声。

丫鬟们见宝玉来了,连忙打起帘子,悄悄告诉道:‘姨太太在这里呢。’

宝玉赶忙进来给薛姨妈请安,过来才给贾母请了晚安。

贾母便问:‘你今儿怎么这早晚才散学?’

宝玉悉把贾政看文章并命作破题的话述了一遍。

贾母笑容满面。

宝玉因问众人道:‘宝姐姐在那里坐着呢?’

薛姨妈笑道:‘你宝姐姐没过来,家里和香菱作活呢。’

宝玉听了,心中索然,又不好就走。

只见说着话儿已摆上饭来,自然是贾母薛姨妈上坐,探春等陪坐。

薛姨妈道:‘宝哥儿呢?’

贾母忙笑说道:‘宝玉跟着我这边坐罢。’

宝玉连忙回道:‘头里散学时李贵传老爷的话,叫吃了饭过去。我赶着要了一碟菜,泡茶吃了一碗饭,就过去了。老太太和姨妈姐姐们用罢。’

贾母道:‘既这么着,凤丫头就过来跟着我。你太太才说他今儿吃斋,叫他们自己吃去罢。’

王夫人也道:‘你跟着老太太姨太太吃罢,不用等我,我吃斋呢。’

于是凤姐告了坐,丫头安了杯箸,凤姐执壶斟了一巡,才归坐。

大家吃着酒。

贾母便问道:‘可是才姨太太提香菱,我听见前儿丫头们说‘秋菱’,不知是谁,问起来才知道是他。怎么那孩子好好的又改了名字呢?’

薛姨妈满脸飞红,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再别提起。自从蟠儿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媳妇,成日家咕咕唧唧,如今闹的也不成个人家了。我也说过他几次,他牛心不听说,我也没那么大精神和他们尽着吵去,只好由他们去。可不是他嫌这丫头的名儿不好改的。’

贾母道:‘名儿什么要紧的事呢?’

薛姨妈道:‘说起来我也怪臊的,其实老太太这边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那里是为这名儿不好,听见说他因为是宝丫头起的,他才有心要改。’

贾母道:‘这又是什么原故呢?’

薛姨妈把手绢子不住的檫眼泪,未曾说,又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还不知道呢,这如今媳妇子专和宝丫头怄气。前日老太太打发人看我去,我们家里正闹呢。’

贾母连忙接着问道:‘可是前儿听见姨太太肝气疼,要打发人看去,后来听见说好了,所以没着人去。依我,劝姨太太竟把他们别放在心上。再者,他们也是新过门的小夫妻,过些时自然就好了。我看宝丫头性格儿温厚和平,虽然年轻,比大人还强几倍。前日那小丫头子回来说,我们这边还都赞叹了他一会子。都像宝丫头那样心胸儿脾气儿,真是百里挑一的。不是我说句冒失话,那给人家做了媳妇儿,怎么叫公婆不疼,家里上上下下的不宾服呢。’

宝玉头里已经听烦了,推故要走,及听见这话,又坐了呆呆的往下听。

薛姨妈道:‘不中用。他虽好,到底是女孩儿家。养了蟠儿这个糊涂孩子,真真叫我不放心,只怕在外头喝点子酒,闹出事来。幸亏老太太这里的大爷二爷常和他在一块儿,我还放点儿心。’

宝玉听到这里,便接口道:‘姨妈更不用悬心。薛大哥相好的都是些正经买卖大客人,都是有体面的,那里就闹出事来。’

薛姨妈笑道:‘依你这样说,我敢只不用操心了。’

说话间,饭已吃完。

宝玉先告辞了,晚间还要看书,便各自去了。

这里丫头们刚捧上茶来,只见琥珀走过来向贾母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贾母便向凤姐儿道:‘你快去罢,瞧瞧巧姐儿去罢。’

凤姐听了,还不知何故,大家也怔了。

琥珀遂过来向凤姐道:‘刚才平儿打发小丫头子来回二奶奶,说巧姐身上不大好,请二奶奶忙着些过来才好呢。’

贾母因说道:‘你快去罢,姨太太也不是外人。’

凤姐连忙答应,在薛姨妈跟前告了辞。

又见王夫人说道:‘你先过去,我就去。小孩子家魂儿还不全呢,别叫丫头们大惊小怪的,屋里的猫儿狗儿,也叫他们留点神儿。尽着孩子贵气,偏有这些琐碎。’

凤姐答应了,然后带了小丫头回房去了。

这里薛姨妈又问了一回黛玉的病。

贾母道:‘林丫头那孩子倒罢了,只是心重些,所以身子就不大很结实了。要赌灵性儿,也和宝丫头不差什么;要赌宽厚待人里头,却不济他宝姐姐有耽待、有尽让了。’

薛姨妈又说了两句闲话儿,便道:‘老太太歇着罢。我也要到家里去看看,只剩下宝丫头和香菱了。打那么同着姨太太看看巧姐儿。’

贾母道:‘正是。姨太太上年纪的人看看是怎么不好,说给他们,也得点主意儿。’

薛姨妈便告辞,同着王夫人出来,往凤姐院里去了。

却说贾政试了宝玉一番,心里却也喜欢,走向外面和那些门客闲谈。

说起方才的话来,便有新近到来最善大棋的一个王尔调名作梅的说道:‘据我们看来,宝二爷的学问已是大进了。’

贾政道:‘那有进益,不过略懂得些罢咧,‘学问’两个字早得很呢。’

詹光道:‘这是老世翁过谦的话。不但王大兄这般说,就是我们看,宝二爷必定要高发的。’

贾政笑道:‘这也是诸位过爱的意思。’

那王尔调又道:‘晚生还有一句话,不揣冒昧,和老世翁商议。’

贾政道:‘什么事?’

王尔调陪笑道:‘也是晚生的相与,做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家有一位小姐,说是生得德容功貌俱全,此时尚未受聘。他又没有儿子,家资巨万。但是要富贵双全的人家,女婿又要出众,才肯作亲。晚生来了两个月,瞧着宝二爷的人品学业,都是必要大成的。老世翁这样门楣,还有何说。若晚生过去,包管一说就成。’

贾政道:‘宝玉说亲却也是年纪了,并且老太太常说起。但只张大老爷素来尚未深悉。’

詹光道:‘王兄所提张家,晚生却也知道。况和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

贾政想了一回,道:‘大老爷那边不曾听得这门亲戚。’

詹光道:‘老世翁原来不知,这张府上原和邢舅太爷那边有亲的。’

贾政听了,方知是邢夫人的亲戚。

坐了一回,进来了,便要同王夫人说知,转问邢夫人去。

谁知王夫人陪了薛姨妈到凤姐那边看巧姐儿去了。

那天已经掌灯时候,薛姨妈去了,王夫人才过来了。

贾政告诉了王尔调和詹光的话,又问巧姐儿怎么了。

王夫人道:‘怕是惊风的光景。’

贾政道:‘不甚利害呀?’

王夫人道:‘看着是搐风的来头,只还没搐出来呢。’

贾政听了,便不言语,各自安歇,一宿晚景不提。

却说次日邢夫人过贾母这边来请安,王夫人便提起张家的事,一面回贾母,一面问邢夫人。

邢夫人道:‘张家虽系老亲,但近年来久已不通音信,不知他家的姑娘是怎么样的。倒是前日孙亲家太太打发老婆子来问安,却说起张家的事,说他家有个姑娘,托孙亲家那边有对劲的提一提。听见说只这一个女孩儿,十分娇养,也识得几个字,见不得大阵仗儿,常在房中不出来的。张大老爷又说,只有这一个女孩儿,不肯嫁出去,怕人家公婆严,姑娘受不得委屈,必要女婿过门赘在他家,给他料理些家事。’

贾母听到这里,不等说完便道:‘这断使不得。我们宝玉别人伏侍他还不够呢,倒给人家当家去。’

邢夫人道:‘正是老太太这个话。’

贾母因向王夫人道:‘你回来告诉你老爷,就说我的话,这张家的亲事是作不得的。’

王夫人答应了。

贾母便问:‘你们昨日看巧姐儿怎么样?头里平儿来回我说很不大好,我也要过去看看呢。’

邢王二夫人道:‘老太太虽疼他,他那里耽的住。’

贾母道:‘却也不止为他,我也要走动走动,活活筋骨儿。’

说着,便吩咐:‘你们吃饭去罢,回来同我过去。’

邢王二夫人答应着出来,各自去了。

一时吃了饭,都来陪贾母到凤姐房中。

凤姐连忙出来接了进去。

贾母便问巧姐儿到底怎么样。

凤姐儿道:‘只怕是搐风的来头。’

贾母道:‘这么着还不请人赶着瞧!’

凤姐道:‘已经请去了。’

贾母因同邢王二夫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子抱着,用桃红绫子小绵被儿裹着,脸皮趣青,眉梢鼻翅微有动意。

贾母同邢王二夫人看了看,便出外间坐下。

正说间,只见一个小丫头回凤姐道:‘老爷打发人问姐儿怎么样。’

凤姐道:‘替我回老爷,就说请大夫去了。一会儿开了方子,就过去回老爷。’

贾母忽然想起张家的事来,向王夫人道:‘你该就去告诉你老爷,省得人家去说了回来又驳回。’

又问邢夫人道:‘你们和张家如今为什么不走了?’

邢夫人因又说:‘论起那张家行事,也难和咱们作亲,太啬克,没的玷辱了宝玉。’

凤姐听了这话,已知八九,便问道:‘太太不是说宝兄弟的亲事?’

邢夫人道:‘可不是么。’

贾母接着因把刚才的话告诉凤姐。

凤姐笑道:‘不是我当着老祖宗太太们跟前说句大胆的话,现放着天配的姻缘,何用别处去找。’

贾母笑问道:‘在那里?’

凤姐道:‘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

贾母笑了一笑,因说:‘昨日你姑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提?’

凤姐道:‘老祖宗和太太们在前头,那里有我们小孩子家说话的地方儿。况且姨妈过来瞧老祖宗,怎么提这些个,这也得太太们过去求亲才是。’

贾母笑了,邢王二夫人也都笑了。

贾母因道:‘可是我背晦了。’

说着人回:‘大夫来了。’

贾母便坐在外间,邢王二夫人略避。

那大夫同贾琏进来,给贾母请了安,方进房中。

看了出来,站在地下躬身回贾母道:‘妞儿一半是内热,一半是惊风。须先用一剂发散风痰药,还要用四神散才好,因病势来得不轻。如今的牛黄都是假的,要找真牛黄方用得。’

贾母道了乏,那大夫同贾琏出去开了方子,去了。

凤姐道:‘人参家里常有,这牛黄倒怕未必有,外头买去,只是要真的才好。’

王夫人道:‘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他家蟠儿是向与那些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真的也未可知。我叫人去问问。’

正说话间,众姊妹都来瞧来了,坐了一回,也都跟着贾母等去了。

这里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了下去,只听喀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出来,凤姐才略放了一点儿心。

只见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拿着一点儿的小红纸包儿说道:‘二奶奶,牛黄有了。太太说了,叫二奶奶亲自把分两对准了呢。’

凤姐答应着接过来,便叫平儿配齐了真珠、冰片、朱砂,快熬起来。

自己用戥子按方称了,搀在里面,等巧姐儿醒了好给他吃。

只见贾环掀帘进来说:‘二姐姐,你们巧姐儿怎么了?妈叫我来瞧瞧他。’

凤姐见了他母子便嫌,说:‘好些了。你回去说,叫你们姨娘想着。’

那贾环口里答应,只管各处瞧看。

看了一回,便问凤姐儿道:‘你这里听的说有牛黄,不知牛黄是怎么个样儿,给我瞧瞧呢。’

凤姐道:‘你别在这里闹了,妞儿才好些。那牛黄都煎上了。’

贾环听了,便去伸手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一半。

贾环见不是事,自觉没趣,连忙跑了。

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从前你妈要想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

一面骂平儿不照应。

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

凤姐道:‘你去告诉赵姨娘,说他操心也太苦了。巧姐儿死定了,不用他惦着了!’

平儿急忙在那里配药再熬,那丫头摸不着头脑,便悄悄问平儿道:‘二奶奶为什么生气?’

平儿将环哥弄倒药铞子说了一遍。

丫头道:‘怪不得他不敢回来,躲了别处去了。这环哥儿明日还不知怎么样呢。平姐姐,我替你收拾罢。’

平儿说:‘这倒不消。幸亏牛黄还有一点,如今配好了,你去罢。’

丫头道:‘我一准回去告诉赵姨奶奶,也省得他天天说嘴。’

丫头回去果然告诉了赵姨娘。

赵姨娘气的叫:‘快找环儿!’

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被丫头找了来。

赵姨娘便骂道:‘你这个下作种子!你为什么弄洒了人家的药,招的人家咒骂。我原叫你去问一声,不用进去,你偏进去,又不就走,还要虎头上捉虱子。你看我回了老爷,打你不打!’

这里赵姨娘正说着,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更说出些惊心动魄的话来。

未知何言,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译文

宝玉开始提亲,却吓坏了惊风中的贾环,贾环因此重燃旧怨。

薛姨妈一时因为金桂的闹腾,气得肝气上逆,左肋疼痛。宝钗知道原因,不等医生来看,先让人买了钩藤,浓煎了一碗给母亲喝。又和秋菱一起给薛姨妈捶腿揉胸,过了一会儿,薛姨妈感觉好了一些。但薛姨妈还是又悲又气,气的是金桂的撒泼,悲的是宝钗的宽容,觉得她很可怜。宝钗又劝了一回,薛姨妈不知不觉地睡了一觉,肝气也渐渐平复了。宝钗便说:‘妈妈,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过几天能动弹了,就去那边老太太和姨妈那里说说话,散散心也好。家里有我和秋菱照看着,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薛姨妈点点头说:‘过两天再看吧。’

元妃病好后,家里人都很高兴。过了几天,有几个老公带着东西和银两,传达贵妃娘娘的命令,因为家中勤快,都有赏赐。把东西和银两都交代清楚后,贾赦和贾政向贾母禀报,大家一起谢恩,太监喝茶后离开了。大家都回到贾母房中,说笑了一会儿。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小厮们来回禀,那边有人请大老爷有要紧的话。’贾母对贾赦说:‘你去吧。’贾赦答应着,退出去后就走了。

贾母忽然想起,对贾政笑着说:‘娘娘心里其实很关心宝玉,前些日子还特意问起他呢。’贾政陪笑着说:‘只是宝玉不太愿意读书,辜负了娘娘的好意。’贾母说:‘我倒给他说了好话,说他最近的文章都写上来了。’贾政笑着说:‘哪里能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呢。’

贾母说:‘你们经常让他出去作诗作文,难道他都没有作出来吗?小孩子慢慢教导,就像人家说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贾政听了这话,急忙陪笑着说:‘老太太说的是。’贾母又说:‘说到宝玉,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如今他也长大了,你们也该留心给他找个好孩子定亲。这也是他终身的大事。不要论远近亲戚,也不要管是穷是富,只要那姑娘的性情好,模样端正就好。’贾政说:‘老太太吩咐得很对。但只有一件,姑娘也要好,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要学好,不然会耽误别人的女孩儿,那岂不可惜。’贾母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高兴,便说:‘说起这个,现放着你们做父母的,哪里用我去操心。但我想宝玉这孩子从小跟着我,难免会多疼他一些,耽误了他成人的正事也是有的。只是我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也还端正,心性也还实在,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不会糟蹋了别人的女孩儿。也不知是我偏心,我看他横竖比环儿强些,不知你们怎么看。’几句话说得贾政心里很不安,连忙陪笑着说:‘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既然说他有造化的,想来是不错的。只是儿子希望他早点成人,可能太急了,或许和古人的话相反,倒是‘莫知其子之美’了。’一句话把贾母也逗笑了,大家都陪着笑了。贾母接着说:‘你这会儿也有了几岁年纪,又做了官,自然越历练越成熟。’说到这里,回头看着邢夫人和王夫人笑着说:‘想他那年轻的时候,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厉害一倍呢。直到娶了媳妇,才略微懂了些人事儿。如今只抱怨宝玉,这会儿我看宝玉比他还懂人情世故呢。’说的邢夫人和王夫人也都笑了。于是说:‘老太太又说起逗笑的话来了。’说着,小丫头们进来告诉鸳鸯:‘请示老太太,晚饭准备好了。’贾母问:‘你们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鸳鸯笑着回答了。贾母说:‘那么,你们也都去吃饭吧,只留下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贾政和邢王两位夫人答应着,伺候着摆上饭来,贾母又催了一遍,大家才都退出,各自散去。

邢夫人走了之后,贾政和王夫人进了房间。贾政提到贾母刚才的话,说:‘老太太这么疼宝玉,毕竟要他有些实际学问,日后能混个功名,才不枉老太太疼他一场,也不至于糟蹋了别人的女儿。’王夫人说:‘老爷的话自然是应该的。’贾政叫屋里的丫头去告诉李贵:‘宝玉放学回来,就让他吃饭后再过来,我说还要问他话呢。’李贵答应了‘是’。宝玉放学后刚要过来请安,只见李贵说:‘二爷先不用过去。老爷吩咐了,今天叫二爷吃了饭再过来,听说还有话要问二爷呢。’宝玉听了这话,又是一个闷雷。他只得去见贾母,然后回园吃饭。三口两口吃完,急忙漱口,就往贾政这边来了。

贾政这时候正坐在内书房里,宝玉进来给他请了安,站在一旁。贾政问:‘这些天我心情不好,也忘了问你。那天你说你师父让你讲一个月的书,现在算起来有两个月了,你到底有没有开始写文章?’宝玉说:‘才写了三次。师父说暂时不用告诉老爷,等写好了再告诉他。所以这两天我一直没敢说。’贾政问:‘写了什么题目?’宝玉说:‘一个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个是《人不知而不愠》,一个是《则归墨》三个字。’贾政问:‘都有底稿吗?’宝玉说:‘都写出来了,师父又改了。’贾政问:‘是你带回家来的还是在学堂里?’宝玉说:‘在学堂里。’贾政说:‘让人拿来看看。’宝玉连忙让人告诉焙茗:‘让他去学堂,我书桌抽屉里有一本薄薄的竹纸本子,上面写着‘窗课’两个字,快拿来。’一会儿焙茗拿了来递给宝玉。宝玉呈给贾政。贾政翻开看,第一篇写着题目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他原本写的是‘圣人有志于学,幼而已然矣。’代儒却把‘幼’字划去,明确用‘十五’。贾政说:‘你原本的‘幼’字就不符合题目了。‘幼’字是指从小到十六岁之前都是‘幼’。这一章是圣人自己说学问和年龄一起增长的话,所以十五、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都要明确点出来,才能看出到了什么时候是什么样子,到了什么时候又是另一种样子。师父把你‘幼’字改了‘十五’,这样就好多了。’看到承题,原本划去的部分写着:‘夫不志于学,人之常也。’贾政摇头说:‘不只是孩子气,可见你本性就不是个有学者志气的人。’又看后句‘圣人十五而志之,不亦难乎’,说:‘这更说不通了。’然后看代儒的改本写着:‘夫人孰不学,而志于学者卒鲜。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便问‘改的懂吗?’宝玉回答说:‘懂。’又看第二篇,题目是《人不知而不愠》,先看代儒的改本写着:‘不以不知而愠者,终无改其说乐矣。’然后仔细看划去的底本,说:‘你这是什么?—-‘能无愠人之心,纯乎学者也。’上一句好像只做了‘而不愠’三个字的题目,下一句又犯了下文君子的界限。必须像改的那样才符合题目的要求。而且下句要找清楚上文的脉络,这才是书理。需要细心体会。’宝玉答应着。贾政又往下看,‘夫不知,未有不愠者也,而竟不然。是非由说而乐者,曷克臻此。’原本的末句‘非纯学者乎。’贾政说:‘这也和破题一样的问题。改的也还可以,至少清楚,说得过去。’第三篇是《则归墨》,贾政看了题目,自己抬头想了一下,问宝玉:‘你的书读到这儿了么?’宝玉说:‘师父说,《孟子》容易懂一些,所以先讲《孟子》,大前天才讲完。现在讲‘上论语’呢。’贾政因此看这个破承也没有大的改动。破题写着:‘言于舍杨之外,若别无所归者焉。’贾政说:‘第二句挺难为你。’‘夫墨,非欲归者也;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则舍杨之外,欲不归于墨,得乎?’贾政问:‘这是你写的吗?’宝玉回答说:‘是。’贾政点点头,说:‘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初次尝试写作能这样,还算不错。前年我在任上时,还出过《惟士为能》这个题目。那些学生都读过前人这篇,不能自己有新想法,大多都是抄袭。你读过没有?’宝玉说:‘读过。’贾政说:‘我要你换个想法,不许和前人一样,只做个破题也行。’宝玉只得答应着,低头搜索枯肠。贾政背着手,也在门口站着想。只见一个小厮往外跑,看见贾政,连忙侧身垂手站住。贾政问:‘干什么?’小厮回答说:‘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二奶奶传出话来,叫准备饭呢。’贾政听了,也没说话。那小厮自己走了。

没想到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后,非常想念她,听见薛姨妈来了,以为宝钗也来了,心里已经慌乱,便鼓起勇气回道:‘破题倒是写了一个,但不知道对不对。’贾政说:‘你念给我听。’宝玉念道:‘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贾政听了,点头说:‘还可以。以后作文,总要把界限分清,把思想想明白了再去动笔。你来的时候老太太知道吗?’宝玉说:‘知道的。’贾政说:‘既然如此,你再去老太太那里吧。’宝玉答应了一声‘是’,只得慢慢地退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就一溜烟跑到老太太院门口。焙茗在后头赶着叫:‘看跌倒了!老爷来了。’宝玉哪里听得见。刚进院门,就听见王夫人、凤姐、探春等人的说笑声。

丫鬟们看到宝玉来了,赶紧拉开帘子,悄悄告诉他:‘姨太太在这里呢。’宝玉急忙进来给薛姨妈请安,然后才给贾母请晚安。贾母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放学回来?’宝玉就把贾政让他看文章并让他做破题的事情说了一遍。贾母听了脸上露出笑容。

宝玉问大家:‘宝姐姐在哪里坐着呢?’薛姨妈笑着说:‘你宝姐姐没过来,在家里和香菱一起做活呢。’宝玉听了心中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意思就走。

正说着话,饭已经摆好了,自然是贾母和薛姨妈坐上座,探春等人陪坐。薛姨妈问:‘宝哥儿呢?’贾母笑着说:‘宝玉跟我这边坐吧。’宝玉连忙回答:‘刚才放学时李贵传达了老爷的话,让我吃完饭过去。我赶忙要了一碟菜,泡了一碗茶,吃了一碗饭,就过去了。老太太和姨妈姐姐们请用吧。’贾母说:‘既然这样,凤姐就过来跟我一起坐。你太太说她今天吃素,叫她们自己吃去吧。’王夫人也说:‘你跟老太太和姨妈一起吃吧,不用等我,我吃素呢。’于是凤姐告了坐,丫鬟们摆好了餐具,凤姐拿起壶倒了一巡酒,才坐下。

大家开始吃饭喝酒。贾母问:‘刚才姨太太提到香菱,我听说前些时候有个叫“秋菱”的,不知道是谁,一问才知道是她。怎么那孩子好好的又改了名字呢?’薛姨妈满脸通红,叹了口气说:‘老太太别再提了。自从蟠儿娶了这个不懂事儿的媳妇,整天叽叽喳喳,现在家里也闹得不成了样子。我也说过她几次,她固执不听,我也没那么多精力跟他们吵,只好由他们去。还不是她嫌这丫头的名字不好听才改的。’贾母说:‘名字有什么要紧的呢?’薛姨妈说:‘说起来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老太太这边有什么不知道的。她不是因为名字不好听,听说是因为宝丫头给她起的,她才想改名字的。’贾母问:‘这是什么原因呢?’薛姨妈用手绢不停地擦眼泪,还没等说话,又叹了口气,说:‘老太太还不知道呢,现在媳妇子专门和宝丫头怄气。前些时候老太太打发人去看我,我们家里正闹得不可开交。’贾母连忙问:‘可是前些时候听说姨太太肝气疼,要打发人去看,后来听说好了,所以没派人去。依我看,劝姨太太别太放在心上。再者,他们也是新婚的小夫妻,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我看宝丫头性格温和,虽然年轻,但比大人还要强几倍。前些时候那小丫头回来说,我们这边的人都赞叹了她一阵。像宝丫头那样心胸宽广、脾气平和的人,真是百里挑一。不是我说大话,那给人家做了媳妇,怎么能让公婆不疼,家里上上下下不服从呢。’宝玉一开始已经听烦了,找借口要走,但听到这话,又坐下来静静地听着。

薛姨妈说:‘没用的。她虽然好,但到底是女孩子。养了蟠儿这个糊涂孩子,真让我不放心,怕他在外面喝点酒,闹出什么事来。幸好老太太这里的大爷二爷经常和他在一起,我还稍微放心一些。’宝玉听到这里,接口说:‘姨妈更不用担心了。薛大哥交往的都是一些正经买卖的大客户,都是有身份的,哪里会闹出什么事来。’薛姨妈笑着说:‘按你这么说,我敢放心了。’说话间,饭已经吃完了。宝玉先告辞了,晚上还要看书,于是各自散去。

这里丫鬟们刚端上茶,只见琥珀走过来在贾母耳边说了几句,贾母便对凤姐说:‘你快去,去看看巧姐儿。’凤姐听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愣住了。琥珀过来对凤姐说:‘刚才平儿打发小丫头子来回话,说巧姐儿身体不舒服,请二奶奶快些过去。’贾母说:‘你快去,姨太太也不是外人。’凤姐连忙答应,在薛姨妈面前告了辞。又见王夫人说:‘你先过去,我就去。小孩子家魂魄还不全,别让丫头们大惊小怪的,屋里的猫狗也要留点神。就让孩子显出贵气,偏有这些麻烦。’凤姐答应了,然后带着小丫头回房去了。

这里薛姨妈又问了一下黛玉的病情。贾母说:‘林丫头那孩子倒还好,只是心重些,所以身体就不太结实。要论灵性,也和宝丫头不相上下;要论待人宽厚,却比不上宝姐姐有耐心、有让步。’薛姨妈又说了两句闲话,然后说:‘老太太休息一下吧。我也要回家去看看,只剩下宝丫头和香菱了。一起去看看巧姐儿吧。’贾母说:‘正是。姨太太年纪大了,看看是怎么了,给他们出出主意。’薛姨妈便告辞,和王夫人一起出来,去了凤姐的院子。

贾政试探了一下宝玉,心里还挺喜欢,就走到外面和那些门客闲聊。一提到刚才的话题,就有个新来的擅长下棋的王尔调,名字叫梅的人说:“在我们看来,宝二爷的学问已经大有长进了。”贾政说:“哪里有进步,不过是稍微懂一些罢了,‘学问’这两个字还早着呢。”詹光说:“这是老先生太谦虚了。不仅王大哥这么说,我们看,宝二爷肯定会有大出息的。”贾政笑着说:“这也是各位过誉了。”王尔调接着说:“我还有一句话,冒昧地和老先生商量一下。”贾政问:“什么事?”王尔调陪笑道:“我有个朋友,在南韶道任过职的张大老爷家有一位小姐,听说长得德容兼备,现在还没有嫁人。他家没有儿子,家产也很多。但是要找的人家既要富贵,女婿又要出众,才肯把女儿嫁出去。我来了两个月,觉得宝二爷的人品和学问都很优秀,一定会有大成就的。老先生这样的家世,还有什么说的呢。如果我去说,保证能成。”贾政说:“宝玉说亲确实是年纪不小了,而且老太太也常提起。但是对张大老爷并不太了解。”詹光说:“王兄提到的张家,我也略知一二。和大老爷那边是老亲,老先生一问便知。”贾政想了想,说:“大老爷那边没听说过这门亲戚。”詹光说:“老先生原来不知道,这张府上原本和邢夫人那边有亲。”贾政一听,才知道是邢夫人的亲戚。坐了一会儿,进来了,就要告诉王夫人,去找邢夫人商量。可是王夫人陪着薛姨妈去看巧姐儿去了。那天已经掌灯时分,薛姨妈走了,王夫人才回来。贾政把王尔调和詹光的话告诉了王夫人,又问巧姐儿怎么了。王夫人说:“可能是惊风。”贾政问:“不太严重吧?”王夫人说:“看起来像是搐风的症状,但还没发作。”贾政听了,没再说什么,各自休息,晚上就不提了。

第二天,邢夫人来贾母这边请安,王夫人就提起张家的事,一面告诉贾母,一面问邢夫人。邢夫人说:“张家虽然是老亲,但近年来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他家姑娘的情况。倒是前两天孙亲家太太派人来问安,说起张家的事,说她家有个姑娘,托孙亲家那边帮忙提亲。听说这个女孩儿很娇贵,也认识一些字,不喜欢热闹,经常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张大老爷还说,只有这一个女儿,不愿意嫁出去,怕人家婆婆严厉,女儿受委屈,一定要女婿上门赘在他家,帮他料理家事。”贾母听到这里,不等说完就打断说:“这怎么行。我们宝玉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怎么能去给人家当家呢。”邢夫人说:“正是老太太说的这个意思。”贾母就对王夫人说:“你回去告诉你老爷,就说我的话,和张家的亲事是做不得的。”王夫人答应了。贾母又问:“你们昨天看巧姐儿怎么样?平儿之前告诉我,她不太舒服,我也要过去看看。”邢王两位夫人说:“老太太虽然疼她,但她哪里受得住。”贾母说:“也不只是因为她,我也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说着,就吩咐:“你们吃饭去吧,回来陪我过去。”邢王两位夫人答应着出来了,各自散去。

吃过饭,大家都来陪贾母去凤姐房中。凤姐连忙出来迎接。贾母就问巧姐儿到底怎么样。凤姐儿说:“只怕是搐风的症状。”贾母说:“这样还不赶紧请医生来看!”凤姐说:“已经请去了。”贾母就和邢王两位夫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妈抱着,用桃红色绫子的小棉被裹着,脸色发青,眉毛和鼻子微有抽动的迹象。贾母和邢王两位夫人看了看,就坐在外间。正说着,一个小丫头回凤姐道:“老爷派人过来问姐儿的情况。”凤姐说:“替我回老爷,就说请医生去了。一会儿开了药方,就去回老爷。”贾母忽然想起张家的事,对王夫人说:“你该马上去告诉你老爷,免得人家来说了又被驳回来。”又问邢夫人:“你们和张家现在为什么不走了?”邢夫人因为又提起:“说起那张家,行事也难和我们家做亲,太吝啬了,会玷污了宝玉。”凤姐一听这话,就知道八九不离十,就问:“太太不是在说宝兄弟的亲事吧?”邢夫人说:“可不是么。”贾母接着就把刚才的话告诉了凤姐。凤姐笑着说:“不是我胆大妄为,现成的天赐良缘,何必再去找别人。”贾母笑着问:“在哪里?”凤姐说:“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贾母笑了一笑,说:“昨日你姑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提?”凤姐说:“老祖宗和太太们都在前面,哪里有我们小孩子说话的地方。况且姨妈过来瞧老祖宗,怎么提这些,这也得太太们过去求亲才是。”贾母笑了,邢王两位夫人也都笑了。贾母说:“是我糊涂了。”

正说着,有人回禀:“医生来了。”贾母就坐在外间,邢王两位夫人稍微回避一下。那个医生和贾琏进来,给贾母请了安,然后进房中。医生出来,站在地下向贾母鞠躬回禀道:“小姐一半是内热,一半是惊风。需要先用一剂发散风痰的药,还要用四神散才好,因为病情不轻。现在的牛黄都是假的,要用真的才行。”贾母说:“我累了。”医生和贾琏出去开了药方,离开了。凤姐说:“人参家里常有,这牛黄恐怕未必有,得去外面买,但一定要真的。”王夫人说:“我派人去姨太太那边找找。他家蟠儿和那些外国商人做买卖,也许有真的。我叫人去问问。”正说着,众姐妹们都来了,坐了一会儿,也都跟着贾母她们走了。

这里给巧姐儿煎了药,灌下去后,只听‘喀’的一声,巧姐儿连同药和痰都吐了出来,凤姐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只见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拿着一小包小红纸包过来,说:‘二奶奶,牛黄有了。太太说了,叫二奶奶亲自把分量对准了。’凤姐答应着接过纸包,就叫平儿准备真珠、冰片、朱砂,赶紧熬药。她自己用戥子按药方称了分量,掺进去,等巧姐儿醒来好给她吃。

这时,贾环掀开帘子进来,说:‘二姐姐,你们巧姐儿怎么了?妈叫我来瞧瞧她。’凤姐看到他母子俩,有些嫌弃,说:‘好些了。你回去告诉你妈,让她多照顾。’贾环答应着,四处看了看。看了一会儿,便问凤姐:‘你这里听说的有牛黄,不知道牛黄是什么样子,给我看看。’凤姐说:‘你别在这里闹了,妞儿才好些。那牛黄都煎上了。’贾环听了,伸手去拿那药铞子看,却不小心失手,‘沸’的一声,药铞子倒了,火已经灭了半边。

贾环见状,知道自己闯祸了,自觉没趣,连忙跑了。凤姐急得直冒火,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坏!从前你妈想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一边骂着,一边责怪平儿没有照顾好。

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凤姐说:‘你去告诉赵姨娘,说她操心也太苦了。巧姐儿死定了,不用她惦着了!’平儿急忙在那里配药再熬,那丫头摸不着头脑,便悄悄问平儿:‘二奶奶为什么生气?’平儿把环哥弄倒药铞子的事情说了一遍。丫头说:‘怪不得他不敢回来,躲到别处去了。这环哥儿明日还不知怎么样呢。平姐姐,我帮你收拾吧。’平儿说:‘这倒不用。幸亏牛黄还有一点,如今配好了,你去吧。’丫头说:‘我一定回去告诉赵姨奶奶,也省得她天天说嘴。’

丫头回去后,果然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气得直骂:‘快找环儿!’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被丫头找了来。赵姨娘便骂道:‘你这个下作种子!你为什么弄洒了人家的药,招的人家咒骂。我原叫你去问一声,不用进去,你偏进去,又不就走,还要虎头上捉虱子。你看我回了老爷,打你不打!’这时,赵姨娘正说着,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说出一些令人震惊的话来。未知说了什么,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注解

宝玉:宝玉,贾政与王夫人的独子,是《红楼梦》中的核心人物,以才情出众、性格独特而著称。

薛姨妈:薛蟠的母亲,宝玉的亲戚。

宝钗:薛宝钗,薛姨妈的女儿,贾宝玉的妻子,性格贤良,深受贾母喜爱。

秋菱:薛姨妈的丫鬟。

金桂:薛蟠的妻子,性格泼辣。

钩藤:一种中药,具有清热、平肝、熄风的作用。

元妃:贾宝玉的姐姐,被封为元妃。

贾赦:贾母的儿子,贾政的哥哥,官居大官。

贾政:贾政,字存周,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母的孙子,贾宝玉的父亲,官至工部员外郎,是一个严肃、有责任心的官员。

贵妃娘娘:贵妃,皇帝的妃子,贵妃娘娘指皇帝的贵妃。

太监:古代宫廷中的男性宦官,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贾母:贾宝玉的祖母,贾家的长辈,家庭中的权威。

贾环:贾环,指小说《红楼梦》中的角色,是贾府中的成员,此处指贾环。

邢夫人:贾赦的妻子,家族中的长辈。

王夫人:王夫人,指小说《红楼梦》中的角色,是贾府中的长辈,此处指王夫人的地位。

凤姐儿:王熙凤,王夫人的侄女,贾府中的管家,聪明能干。

珍哥媳妇:贾珍的妻子,贾府中的成员。

李贵:贾府中的管家。

实学:真正的学问,指实用的学问。

功名:功绩和名声,古代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官职。

糟踏:糟蹋,损害,浪费。

内书房:指贾政的书房,古代官员或文人用来读书、写字、会客的地方。

请了安:古代的一种礼节,表示尊敬,即跪拜或鞠躬。

开笔:指开始学习写作,尤其是指学习作文。

师父:古代对老师的尊称,表示尊敬。

抄出来:指将写好的文章抄写出来。

竹纸本子:一种用竹子制成的纸张,质地较粗糙,是古代常用的书写材料。

窗课:指学生在家中所做的功课,因常在窗户边完成而得名。

幼:指年幼,古代将人的成长分为不同的阶段,幼年是指未成年的时期。

圣人:指儒家经典中所称的道德高尚、智慧卓越的人,如孔子。

承题:指作文的开头部分,对题目进行解释和引申。

夫子:对孔子的尊称。

墨:指墨家,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哲学流派,以墨子为代表。

舍杨之外:指除了杨朱之外,即除了杨朱的学说之外。

童生:指通过科举考试取得生员资格的人,即秀才。

雷同:指相同或相似,没有创新。

破题:古代科举考试中的一种文体,指对经书、史书等文献的评论和解释。

界限分清:指在写作时要明确区分不同的概念或观点。

神理想明白:指在写作前要清楚自己的思想和观点。

穿廊月洞门:指有月亮形状洞口的走廊门,是古代建筑中的一种装饰。

姨太太:指妻子的姐妹或妻子的姐妹的丈夫,是对已婚女性的尊称。

二奶奶:指贾政的妻子王夫人的称呼,是古代对已婚女性的尊称。

丫鬟:古代家庭中的女仆,负责服侍主人,尤其是女性主人。

香菱:薛蟠的妻子,性格善良,但不幸。

宝姐姐:对薛宝钗的昵称,薛蟠的妹妹,也是宝玉的表姐。

凤姐:凤姐,指小说《红楼梦》中的角色王熙凤,是贾府中的女管家,此处指王熙凤。

肝气疼:中医术语,指因情绪激动或抑郁导致的肝脏不适。

蟠儿:薛蟠的昵称,薛姨妈的儿子。

怄气:因对方的行为或言语而感到生气或不快。

香菱改名:香菱原名为秋菱,因与宝钗有关,故改名。

百里挑一:形容人才出众,非常难得。

巧姐儿:巧姐儿,指小说《红楼梦》中的角色,是贾府中的人物,此处指巧姐儿生病。

魂儿还不全:指小孩子精神不集中,容易受到惊吓。

猫儿狗儿:指家中的宠物猫和狗,这里比喻家中的人。

孩子贵气:指小孩子应该受到宠爱和照顾,不应受到惊吓或责罚。

学问:学问,指知识和学问,此处指宝玉的学识和才学。

王尔调:王尔调,字梅,是《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政的门客,以善下棋著称。

南韶道:南韶道,指古代的官职,是地方行政官员的职位。

张大老爷:张大老爷,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是王尔调的相与,家中有一位待嫁小姐。

德容功貌:德容功貌,指人的品德、容貌、才能和气质。

门楣:门楣,指家族的声望和地位。

相与:相与,指交往的朋友。

赘婿:赘婿,指入赘的女婿,即到女方家中成婚。

搐风:搐风,古代医学术语,指因风邪侵袭引起的抽搐症状。

牛黄:牛黄,是牛科动物牛的胆囊结石,是一种珍贵的中药材,具有清热解毒、镇惊安神等功效。

西客:西客,指西方的商人或客商。

煎了药:煎药是指将药材经过煮沸、煎煮等过程,使其有效成分溶解于水中,形成药液的过程。在古代,煎药是中药制备的重要步骤。

喀的一声:喀的一声,形容声音清脆、突然,此处指巧姐儿吐药的声音。

连药带痰都吐出来:指巧姐儿将药物和痰液一起吐出,说明药物可能不太适合她的体质。

小红纸包儿:小红纸包儿,指用红色纸张包裹的小包,此处可能指装有牛黄的药包。

分两:分两,指中药的剂量,此处指牛黄的用量。

真珠:真珠,即珍珠,是中药材,具有滋阴降火、清热解毒等功效。

冰片:冰片,是一种中药材,具有清热解毒、开窍醒神等功效。

朱砂:朱砂,是一种中药材,具有镇惊安神、清热解毒等功效。

戥子:戥子,是一种古代的称量工具,用于称量中药的分量。

搀在里面:搀在里面,指将药物加入药液中。

牛黄都煎上了:牛黄都煎上了,指牛黄已经被煎煮好。

铞子:铞子,即药铞,是古代用于煎药的工具,类似于现代的药锅。

泼灭了一半:泼灭了一半,指火被泼灭了一半,说明火势减弱。

促狭:促狭,指故意挑拨离间、制造麻烦的人。

姨娘:姨娘,指古代贵族家庭中的妾室,此处指赵姨娘。

老爷:老爷,指古代贵族家庭中的男性家长,此处指赵姨娘的丈夫。

下作种子:下作种子,指品行不端、行为恶劣的人。

惊心动魄:惊心动魄,形容令人非常震惊,此处指贾环说出的话令人震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幅典型的古代家庭生活场景,其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深刻的人物心理描写。

首先,‘这里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了下去,只听喀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出来,凤姐才略放了一点儿心。’这一句通过巧姐儿服药后的反应,展现了孩子生病时家人的担忧和希望。煎药这一行为本身,是对传统医学的尊重和信仰的体现。

‘只见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拿着一点儿的小红纸包儿说道:“二奶奶,牛黄有了。太太说了,叫二奶奶亲自把分两对准了呢。”’这里通过小丫头的传递,表现了家族内部成员之间的信任和依赖,同时也反映了古代家庭中尊卑有序的等级观念。

‘凤姐答应着接过来,便叫平儿配齐了真珠、冰片、朱砂,快熬起来。’凤姐作为家中的主妇,对药物的配比和熬制有着严格的要求,这体现了古代家庭中女性在医药方面的能力和地位。

‘只见贾环掀帘进来说:“二姐姐,你们巧姐儿怎么了?妈叫我来瞧瞧他。”’贾环的出现,为故事增添了戏剧性。他的到来,一方面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另一方面却无意中引发了后续的冲突。

‘凤姐道:“你别在这里闹了,妞儿才好些。你回去说,叫你们姨娘想着。”’凤姐对贾环的态度,既表现了她对儿子的关爱,又体现了她对家族秩序的维护。

‘贾环听了,便去伸手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一半。’这一情节突出了贾环的冒失和无知,同时也为后续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冤家!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从前你妈要想害我,如今又来害妞儿。我和你几辈子的仇呢!”’凤姐的愤怒和无奈,揭示了家族矛盾和人际关系的复杂性。

‘一面骂平儿不照应。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这一转折,使故事节奏加快,同时也展现了凤姐对平儿的信任。

‘丫头回去果然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气的叫:“快找环儿!”’赵姨娘的愤怒,进一步加剧了家族内部的矛盾。

‘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被丫头找了来。赵姨娘便骂道:“你这个下作种子!你为什么弄洒了人家的药,招的人家咒骂。”’赵姨娘的责骂,既是对贾环的责备,也是对家族矛盾的宣泄。

‘这里赵姨娘正说着,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更说出些惊心动魄的话来。’这一句为下文留下了悬念,增加了故事的吸引力。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八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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