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九十四回-原文
话说赖大带了贾芹出来,一宿无话,静候贾政回来。
单是那些女尼女道重进园来,都喜欢的了不得,欲要到各处逛逛,明日预备进宫。
不料赖大便吩咐了看院的婆子并小厮看守,惟给了些饮食,却是一步不准走开。
那些女孩子摸不着头脑,只得坐着等到天亮。
园里各处的丫头虽都知道拉进女尼们来预备宫里使唤,却也不能深知原委。
到了明日早起,贾政正要下班,因堂上发下两省城工估销册子立刻要查核,一时不能回家,便叫人告诉贾琏说:
‘赖大回来,你务必查问明白。该如何办就如何办了,不必等我。’
贾琏奉命,先替芹儿喜欢,又想道:
‘若是办得一点影儿都没有,又恐贾政生疑,“不如回明二太太讨个主意办去,便是不合老爷的心,我也不至甚担干系。”’
主意定了,进内去见王夫人,陈说:
‘昨日老爷见了揭帖生气,把芹儿和女尼女道等都叫进府来查办。今日老爷没空问这种不成体统的事,叫我来回太太,该怎么便怎么样。我所以来请示太太,这件事如何办理?’
王夫人听了,诧异道:
‘这是怎么说!若是芹儿这么样起来,这还成咱们家的人了么!但只这个贴帖儿的也可恶,这些话可是混嚼说得的么。你到底问了芹儿有这件事没有呢?’
贾琏道:
‘刚才也问过了。太太想,别说他干了没有,就是干了,一个人干了混帐事也肯应承么?但只我想芹儿也不敢行此事,知道那些女孩子都是娘娘一时要叫的,倘或闹出事来,怎么样呢?依侄儿的主见,要问也不难,若问出来,太太怎么个办法呢?’
王夫人道:
‘如今那些女孩子在那里?’
贾琏道:
‘都在园里锁着呢。’
王夫人道:
‘姑娘们知道不知道?’
贾琏道:
‘大约姑娘们也都知道是预备宫里头的话,外头并没提起别的来。’
王夫人道:
‘很是。这些东西一刻也是留不得的。头里我原要打发他们去来着,都是你们说留着好,如今不是弄出事来了么。你竟叫赖大那些人带去,细细的问他的本家有人没有,将文书查出,花上几十两银子,雇只船,派个妥当人送到本地,一概连文书发还了,也落得无事。若是为着一两个不好,个个都押着他们还俗,那又太造孽了。若在这里发给官媒,虽然我们不要身价,他们弄去卖钱,那里顾人的死活呢。芹儿呢,你便狠狠的说他一顿。除了祭祀喜庆,无事叫他不用到这里来,看仔细碰在老爷气头儿上,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并说与帐房儿里,把这一项钱粮档子销了。还打发个人到水月庵,说老爷的谕:除了上坟烧纸,若有本家爷们到他那里去,不许接待。若再有一点不好风声,连老姑子一并撵出去。’
贾琏一一答应了,出去将王夫人的话告诉赖大,说:
‘是太太主意,叫你这么办去。办完了,告诉我去回太太。你快办去罢。回来老爷来,你也按着太太的话回去。’
赖大听说,便道:
‘我们太太真正是个佛心。这班东西着人送回去。既是太太好心,不得不挑个好人。芹哥儿竟交给二爷开发了罢。那个贴帖儿的,奴才想法儿查出来,重重的收拾他才好。’
贾琏点头说:
‘是了。’
即刻将贾芹发落。
赖大也赶着把女尼等领出,按着主意办去了。
晚上贾政回家,贾琏赖大回明贾政。
贾政本是省事的人,听了也便撂开手了。
独有那些无赖之徒,听得贾府发出二十四个女孩子出来,那个不想。
究竟那些人能够回家不能,未知着落,亦难虚拟。
且说紫鹃因黛玉渐好,园中无事,听见女尼等预备宫内使唤,不知何事,便到贾母那边打听打听,恰遇着鸳鸯下来,闲着坐下说闲话儿,提起女尼的事。
鸳鸯诧异道:
‘我并没有听见,回来问问二奶奶就知道了。’
正说着,只见傅试家两个女人过来请贾母的安,鸳鸯要陪了上去。
那两个女人因贾母正睡晌觉,就与鸳鸯说了一声儿回去了。
紫鹃问:
‘这是谁家差来的?’
鸳鸯道:
‘好讨人嫌。家里有了一个女孩儿生得好些,便献宝的似的,常常在老太太面前夸他家姑娘长得怎么好,心地怎么好,礼貌上又能,说话儿又简绝,做活计儿手儿又巧,会写会算,尊长上头最孝敬的,就是待下人也是极和平的。来了就编这么一大套,常常说给老太太听。我听着很烦。这几个老婆子真讨人嫌。我们老太太偏爱听那些个话。老太太也罢了,还有宝玉,素常见了老婆子便很厌烦的,偏见了他们家的老婆子便不厌烦。你说奇不奇!前儿还来说,他们姑娘现有多少人家儿来求亲,他们老爷总不肯应,心里只要和咱们这种人家作亲才肯。一回夸奖,一回奉承,把老太太的心都说活了。’
紫鹃听了一呆,便假意道:
‘若老太太喜欢,为什么不就给宝玉定了呢?’
鸳鸯正要说出原故,听见上头说:
‘老太太醒了。’
鸳鸯赶着上去。
紫鹃只得起身出来,回到园里。
一头走,一头想道:
“天下莫非只有一个宝玉,你也想他,我也想他。
我们家的那一位越发痴心起来了,看他的那个神情儿,是一定在宝玉身上的了。
三番五次的病,可不是为着这个是什么!
这家里金的银的还闹不清,若添了一个什么傅姑娘,更了不得了。
我看宝玉的心也在我们那一位的身上,听着鸳鸯的说话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这不是我们姑娘白操了心了吗?
紫鹃本是想着黛玉,往下一想,连自己也不得主意了,不免掉下泪来。
要想叫黛玉不用瞎操心呢,又恐怕他烦恼;若是看着他这样,又可怜见儿的。
左思右想,一时烦躁起来,自己啐自己道:
“你替人耽什么忧!就是林姑娘真配了宝玉,他的那性情儿也是难伏侍的。
宝玉性情虽好,又是贪多嚼不烂的。
我倒劝人不必瞎操心,我自己才是瞎操心呢。
从今以后,我尽我的心伏侍姑娘,其余的事全不管!”
这么一想,心里倒觉清净。
回到潇湘馆来,见黛玉独自一人坐在炕上,理从前做过的诗文词稿。
抬头见紫鹃来,便问:“你到那里去了?”
紫鹃道:“我今儿瞧了瞧姐妹们去。”
黛玉道:“敢是找袭人姐姐去么?”
紫鹃道:“我找他做什么。”
黛玉一想这话,怎么顺嘴说了出来,反觉不好意思,便啐道:
“你找谁与我什么相干!倒茶去罢。”
紫鹃也心里暗笑,出来倒茶。
只听见园里的一叠声乱嚷,不知何故,一面倒茶,一面叫人去打听。
回来说道:“怡红院里的海棠本来萎了几棵,也没人去浇灌他。
昨日宝玉走去,瞧见枝头上好像有了骨朵儿似的。
人都不信,没有理他。
忽然今日开得很好的海棠花,众人诧异,都争着去看。
连老太太、太太都哄动了来瞧花儿呢,所以大奶奶叫人收拾园里败叶枯枝,这些人在那里传唤。”
黛玉也听见了,知道老太太来,便更了衣,叫雪雁去打听,“若是老太太来了,即来告诉我。”
雪雁去不多时,便跑来说:“老太太、太太好些人都来了,请姑娘就去罢。”
黛玉略自照了一照镜子,掠了一掠鬓发,便扶着紫鹃到怡红院来。
已见老太太坐在宝玉常卧的榻上,黛玉便说道:“请老太太安。”
退后,便见了邢王二夫人,回来与李纨、探春、惜春、邢岫烟彼此问了好。
只有凤姐因病未来;史湘云因他叔叔调任回京,接了家去;薛宝琴跟他姐姐家去住了;李家姐妹因见园内多事,李婶娘带了在外居住:所以黛玉今日见的只有数人。
大家说笑了一回,讲究这花开得古怪。
贾母道:“这花儿应在三月里开的,如今虽是十一月,因节气迟,还算十月,应着小阳春的天气,这花开因为和暖是有的。”
王夫人道:“老太太见的多,说得是。也不为奇。”
邢夫人道:“我听见这花已经萎了一年,怎么这回不应时候儿开了,必有个原故。”
李纨笑道:“老太太与太太说得都是。据我的糊涂想头,必是宝玉有喜事来了,此花先来报信。”
探春虽不言语,心内想:“此花必非好兆。大凡顺者昌,逆者亡。
草木知运,不时而发,必是妖孽。”
只不好说出来。
独有黛玉听说是喜事,心里触动,便高兴说道:“当初田家有荆树一棵,三个弟兄因分了家,那荆树便枯了。
后来感动了他弟兄们仍旧在一处,那荆树也就荣了。
可知草木也随人的。
如今二哥哥认真念书,舅舅喜欢,那棵树也就发了。”
贾母王夫人听了喜欢,便说:“林姑娘比方得有理,很有意思。”
正说着,贾赦、贾政、贾环、贾兰都进来看花。
贾赦便说:“据我的主意,把他砍去,必是花妖作怪。”
贾政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不用砍他,随他去就是了。”
贾母听见,便说:“谁在这里混说!人家有喜事好处,什么怪不怪的。
若有好事,你们享去;若是不好,我一个人当去。
你们不许混说。”
贾政听了,不敢言语,讪讪的同贾赦等走了出来。
那贾母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预备酒席,大家赏花。
叫:“宝玉、环儿、兰儿各人做一首诗志喜。
林姑娘的病才好,不要他费心,若高兴,给你们改改。”
对着李纨道:“你们都陪我喝酒。”
李纨答应了“是”,便笑对探春笑道:“都是你闹的。”
探春道:“饶不叫我们做诗,怎么我们闹的。”
李纨道:“海棠社不是你起的么,如今那棵海棠也要来入社了。”
大家听着都笑了。
一时摆上酒菜,一面喝着,彼此都要讨老太太的欢喜,大家说些兴头话。
宝玉上来,斟了酒,便立成了四句诗,写出来念与贾母听道:
“海棠何事忽摧隤,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贾环也写了来念道:
“草木逢春当茁芽,海棠未发候偏差。
人间奇事知多少,冬月开花独我家。”
贾兰恭楷誊正,呈与贾母,贾母命李纨念道:
“烟凝媚色春前萎,霜浥微红雪后开。
莫道此花知识浅,欣荣预佐合欢杯。”
贾母听毕,便说:“我不大懂诗,听去倒是兰儿的好,环儿做得不好。
都上来吃饭罢。”
宝玉看见贾母喜欢,更是兴头。
因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今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
但是晴雯不能像花的死而复生了。”
顿觉转喜为悲。
忽又想起前日巧姐提凤姐要把五儿补入,或此花为他而开,也未可知,却又转悲为喜,依旧说笑。
贾母还坐了半天,然后扶了珍珠回去了。
王夫人等跟着过来。
只见平儿笑嘻嘻的迎上来说:
“我们奶奶知道老太太在这里赏花,自己不得来,叫奴才来伏侍老太太、太太们,还有两匹红送给宝二爷包裹这花,当作贺礼。”
袭人过来接了,呈与贾母看。
贾母笑道:
“偏是凤丫头行出点事儿来,叫人看着又体面,又新鲜,很有趣儿。”
袭人笑着向平儿道:
“回去替宝二爷给二奶奶道谢。要有喜大家喜。”
贾母听了笑道:
“嗳哟,我还忘了呢,凤丫头虽病着,还是他想得到,送得也巧。”
一面说着,众人就随着去了。
平儿私与袭人道:
“奶奶说,这花开得奇怪,叫你铰块红绸子挂挂,便应在喜事上去了。以后也不必只管当作奇事混说。”
袭人点头答应,送了平儿出去。
不题。
且说那日宝玉本来穿着一裹圆的皮袄在家歇息,
因见花开,只管出来看一回,赏一回,叹一回,爱一回的,
心中无数悲喜离合,都弄到这株花上去了。
忽然听说贾母要来,
便去换了一件狐腋箭袖,罩一件元狐腿外褂,出来迎接贾母。
匆匆穿换,未将通灵宝玉挂上。
及至后来贾母去了,仍旧换衣。
袭人见宝玉脖子上没有挂着,
便问:“那块玉呢?”
宝玉道:
“才刚忙乱换衣,摘下来放在炕桌上,我没有带。”
袭人回看桌上并没有玉,
便向各处找寻,踪影全无,吓得袭人满身冷汗。
宝玉道:
“不用着急,少不得在屋里的。问他们就知道了。”
袭人当作麝月等藏起吓他顽,
便向麝月等笑着说道:
“小蹄子们,顽呢到底有个顽法。把这件东西藏在那里了?别真弄丢了,那可就大家活不成了。”
麝月等都正色道:
“这是那里的话!顽是顽笑是笑,这个事非同儿戏,你可别混说。你自己昏了心了,想想罢,想想搁在那里了。这会子又混赖人了。”
袭人见他这般光景,
不像是顽话,
便着急道:
“皇天菩萨小祖宗,到底你摆在那里去了?”
宝玉道:
“我记得明明放在炕桌上的,你们到底找啊。”
袭人、麝月、秋纹等也不敢叫人知道,
大家偷偷儿的各处搜寻。
闹了大半天,毫无影响,
甚至翻箱倒笼,实在没处去找,
便疑到方才这些人进来,
不知谁捡了去了。
袭人说道:
“进来的谁不知道这玉是性命似的东西呢,
“谁敢捡了去呢。你们好歹先别声张,
“快到各处问去。若有姐妹们捡着吓我们顽呢,
“你们给他磕头要了回来;若是小丫头偷了去,
“问出来也不回上头,不论把什么送给他换了出来都使得的。
“这可不是小事,真要丢了这个,
“比丢了宝二爷的还利害呢。”
麝月秋纹刚要往外走,
袭人又赶出来嘱咐道:
“头里在这里吃饭的倒先别问去,
“找不成再惹出些风波来,
“更不好了。”
麝月等依言分头各处追问,人人不晓,个个惊疑。
麝月等回来,
俱目瞪口呆,面面相窥。
宝玉也吓怔了。
袭人急的只是干哭。
找是没处找,
回又不敢回,
怡红院里的人吓得个个像木雕泥塑一般。
大家正在发呆,
只见各处知道的都来了。
探春叫把园门关上,
先命个老婆子带着两个丫头,
再往各处去寻去;
一面又叫告诉众人:
“若谁找出来,重重的赏银。”
大家头宗要脱干系,
二宗听见重赏,
不顾命的混找了一遍,
甚至于茅厮里都找到。
谁知那块玉竟像绣花针儿一般,
找了一天,
总无影响。
李纨急了,
说:
“这件事不是顽的,
“我要说句无礼的话了。”
众人道:
“什么呢?”
李纨道:
“事情到了这里,
“也顾不得了。
“现在园里除了宝玉,
“都是女人,
“要求各位姐姐、妹妹、姑娘都要叫跟来的丫头脱了衣服,
“大家搜一搜。
“若没有,
“再叫丫头们去搜那些老婆子并粗使的丫头。”
大家说道:
“这话也说的有理。
“现在人多手乱,
“鱼龙混杂,
“倒是这么一来,
“你们也洗洗清。”
探春独不言语。
那些丫头们也都愿意洗净自己。
先是平儿起,
平儿说道:
“打我先搜起。”
于是各人自己解怀,
李纨一气儿混搜。
探春嗔着李纨道:
“大嫂子,你也学那起不成材料的样子来了。
“那个人既偷了去,
“还肯藏在身上?
“况且这件东西在家里是宝,
“到了外头,
“不知道的是废物,
“偷他做什么?
“我想来必是有人使促狭。”
众人听说,
又见环儿不在这里,
昨儿是他满屋里乱跑,
都疑到他身上,
只是不肯说出来。
探春又道:
“使促狭的只有环儿。
“你们叫个人去悄悄的叫了他来,
“背地里哄着他,
“叫他拿出来,
“然后吓着他,
“叫他不要声张。
“这就完了。”
大家点头称是。
李纨便向平儿道:‘这件事还是得你去才弄得明白。’
平儿答应,就赶着去了。
不多时同了环儿来了。
众人假意装出没事的样子,叫人沏了碗茶搁在里间屋里,众人故意搭讪走开。
原叫平儿哄他,平儿便笑着向环儿道:‘你二哥哥的玉丢了,你瞧见了没有?’
贾环便急得紫涨了脸,瞪着眼说道:‘人家丢了东西,你怎么又叫我来查问,疑我。我是犯过案的贼么!’
平儿见这样子,倒不敢再问,便又陪笑道:‘不是这么说,怕三爷要拿了去吓他们,所以白问问瞧见了没有,好叫他们找。’
贾环道:‘他的玉在他身上,看见不看见该问他,怎么问我。捧着他的人多着咧!得了什么不来问我,丢了东西就来问我!’
说着,起身就走。
众人不好拦他。
这里宝玉倒急了,说道:‘都是这劳什子闹事,我也不要他了。你们也不用闹了。环儿一去,必是嚷得满院里都知道了,这可不是闹事了么。’
袭人等急得又哭道:‘小祖宗,你看这玉丢了没要紧,若是上头知道了,我们这些人就要粉身碎骨了!’
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更加伤感,明知此事掩饰不来,只得要商议定了话,回来好回贾母诸人。
宝玉道:‘你们竟也不用商议,硬说我砸了就完了。’
平儿道:‘我的爷,好轻巧话儿!上头要问为什么砸的呢,他们也是个死啊。倘或要起砸破的碴儿来,那又怎么样呢?’
宝玉道:‘不然便说我前日出门丢了。’
众人一想,这句话倒还混得过去,但是这两天又没上学,又没往别处去。
宝玉道:‘怎么没有,大前儿还到南安王府里听戏去了呢,便说那日丢的。’
探春道:‘那也不妥。既是前儿丢的,为什么当日不来回。’
众人正在胡思乱想,要装点撒谎,只听得赵姨娘的声儿哭着喊着走来说:‘你们丢了东西自己不找,怎么叫人背地里拷问环儿。我把环儿带了来,索性交给你们这一起洑上水的,该杀该剐,随你们罢。’
说着,将环儿一推说:‘你是个贼,快快的招罢!’
气得环儿也哭喊起来。
李纨正要劝解,丫头来说:‘太太来了。’
袭人等此时无地可容,宝玉等赶忙出来迎接。
赵姨娘暂且也不敢作声,跟了出来。
王夫人见众人都有惊惶之色,才信方才听见的话,便道:‘那块玉真丢了么?’
众人都不敢作声,王夫人走进屋里坐下,便叫袭人。
慌得袭人连忙跪下,含泪要禀。
王夫人道:‘你起来,快快叫人细细找去,一忙乱倒不好了。’
袭人哽咽难言。
宝玉生恐袭人真告诉出来,便说道:‘太太,这事不与袭人相干。是我前日到南安王府那里听戏,在路上丢了。’
王夫人道:‘为什么那日不找?’
宝玉道:‘我怕他们知道,没有告诉他们。我叫焙茗等在外头各处找过的。’
王夫人道:‘胡说!如今脱换衣服不是袭人他们伏侍的么。大凡哥儿出门回来,手巾荷包短了,还要问个明白,何况这块玉不见了,便不问的么!’
宝玉无言可答。
赵姨娘听见,便得意了,忙接过口道:‘外头丢了东西,也赖环儿!’
话未说完,被王夫人喝道:‘这里说这个,你且说那些没要紧的话!’
赵姨娘便不敢言语了。
还是李纨探春从实的告诉了王夫人一遍,王夫人也急得泪如雨下,索性要回明贾母,去问邢夫人那边跟来的这些人去。
凤姐病中也听见宝玉失玉,知道王夫人过来,料躲不住,便扶了丰儿来到园里。
正值王夫人起身要走,凤姐娇怯怯的说:‘请太太安。’
宝玉等过来问了凤姐好。
王夫人因说道:‘你也听见了么,这可不是奇事吗?刚才眼错不见就丢了,再找不着。你去想想,打从老太太那边丫头起至你们平儿,谁的手不稳,谁的心促狭。我要回了老太太,认真的查出来才好。不然是断了宝玉的命根子了。’
凤姐回道:‘咱们家人多手杂,自古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里保得住谁是好的。但是一吵嚷已经都知道了,偷玉的人若叫太太查出来,明知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着了急,反要毁坏了灭口,那时可怎么处呢。据我的糊涂想头,只说宝玉本不爱他,撂丢了,也没有什么要紧。只要大家严密些,别叫老太太老爷知道。这么说了,暗暗的派人去各处察访,哄骗出来,那时玉也可得,罪名也好定。’
王夫人迟了半日,才说道:‘你这话虽也有理,但只是老爷跟前怎么瞒的过呢。’
便叫环儿过来道:‘你二哥哥的玉丢了,白问了你一句,怎么你就乱嚷。若是嚷破了,人家把那个毁坏了,我看你活得活不得!’
贾环吓得哭道:‘我再不敢嚷了。’
赵姨娘听了,那里还敢言语。
王夫人便吩咐众人道:‘想来自然有没找到的地方儿,好端端的在家里的,还怕他飞到那里去不成。只是不许声张。限袭人三天内给我找出来,要是三天找不着,只怕也瞒不住,大家那就不用过安静日子了。’
说着,便叫凤姐儿跟到邢夫人那边商议踩缉。
不题。
这里李纨等纷纷议论,
便传唤看园子的一干人来,
叫把园门锁上,快传林之孝家的来,悄悄儿的告诉了他,
叫他吩咐前后门上,三天之内,不论男女下人从里头可以走动,要出时一概不许放出,
只说里头丢了东西,待这件东西有了着落,然后放人出来。
林之孝家的答应了“是”,因说:“前儿奴才家里也丢了一件不要紧的东西,
林之孝必要明白,上街去找了一个测字的,那人叫做什么刘铁嘴,
测了一个字,说的很明白,回来依旧一找便找着了。
袭人听见,便央及林家的道:“好林奶奶,出去快求林大爷替我们问问去。”
那林之孝家的答应着出去了。
邢岫烟道:“若说那外头测字打卦的,是不中用的。
我在南边闻妙玉能扶乩,何不烦他问一问。
况且我听见说这块玉原有仙机,想来问得出来。
众人都诧异道:“咱们常见的,从没有听他说起。”
麝月便忙问岫烟道:“想来别人求他是不肯的,好姑娘,我给姑娘磕个头,
求姑娘就去,若问出来了,我一辈子总不忘你的恩。”
说着,赶忙就要磕下头去,岫烟连忙拦住。
黛玉等也都怂恿着岫烟速往栊翠庵去。
一面林之孝家的进来说道:“姑娘们大喜。
林之孝测了字回来说,这玉是丢不了的,将来横竖有人送还来的。”
众人听了,也都半信半疑,惟有袭人麝月喜欢的了不得。
探春便问:“测的是什么字?”
林之孝家的道:“他的话多,奴才也学不上来,记得是拈了个赏人东西的‘赏’字。
那刘铁嘴也不问,便说:‘丢了东西不是?’
李纨道:“这就算好。”
林之孝家的道:“他还说,‘赏’字上头一个‘小’字,底下一个‘口’字,
这件东西很可嘴里放得,必是个珠子宝石。”
众人听了,夸赞道:“真是神仙。
往下怎么说?”
林之孝家的道:“他说底下‘贝’字,拆开不成一个‘见’字,可不是‘不见’了?
因上头拆了‘当’字,叫快到当铺里找去。
‘赏’字加一‘人’字,可不是‘偿’字?只要找着当铺就有人,有了人便赎了来,
可不是偿还了吗。”
众人道:“既这么着,就先往左近找起,横竖几个当铺都找遍了,少不得就有了。
咱们有了东西,再问人就容易了。”
李纨道:“只要东西,那怕不问人都使得。
林嫂子,烦你就把测字的话快去告诉二奶奶,回了太太,
先叫太太放心。就叫二奶奶快派人查去。”
林家的答应了便走。
众人略安了一点儿神,呆呆的等岫烟回来。
正呆等,只见跟宝玉的焙茗在门外招手儿,
叫小丫头子快出来。
那小丫头赶忙的出去了。
焙茗便说道:“你快进去告诉我们二爷和里头太太奶奶姑娘们天大喜事。”
那小丫头子道:“你快说罢,怎么这么累赘。”
焙茗笑着拍手道:“我告诉姑娘,姑娘进去回了,咱们两个人都得赏钱呢。
你打量什么,宝二爷的那块玉呀,我得了准信来了。”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九十四回-译文
赖大带着贾芹出来后,一晚上没有其他事情,只是静静地等待贾政回来。只是那些女尼和女道士们进了园子后,都非常喜欢,想要到处逛逛,准备明天进宫。但是赖大吩咐了看院的婆子和仆人看守,只给了她们些吃的,却不允许她们离开一步。那些女孩子摸不着头脑,只能坐着等到天亮。园子里其他丫头虽然都知道把女尼们拉进来是为了宫里的用途,但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
第二天早上,贾政正要下班,因为堂上发下来两省城工估销册子需要立刻查核,一时无法回家,就让人告诉贾琏说:‘赖大回来了,你一定要查问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等我。’贾琏接到命令,先替贾芹感到高兴,又想:‘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贾政可能会怀疑,‘不如先向二太太请示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这样即使不合老爷的心意,我也不至于太受牵连。’主意已定,他就进内去见王夫人,说:‘昨天老爷看到揭帖后很生气,把贾芹和那些女尼女道士都叫进府里来查办。今天老爷没空处理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让我来告诉太太,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来请示太太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王夫人听了,惊讶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贾芹这样,那还算我们家里的人吗!但是那个贴帖的人也真是可恶,这些话怎么能随便说呢。你到底问贾芹有没有这件事?’贾琏说:‘刚才已经问过了。太太想想,别说他做了没有,就是做了,一个人做了坏事也会承认吗?但是我想贾芹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知道那些女孩子都是娘娘一时要用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呢?按照我的看法,要问也不难,如果问出来,太太打算怎么办?’王夫人说:‘现在那些女孩子在哪里?’贾琏说:‘都在园子里锁着呢。’王夫人说:‘姑娘们知道不知道?’贾琏说:‘大概姑娘们也知道是准备进宫的,外面并没有提其他的事情。’王夫人说:‘确实如此。这些东西一刻也不能留了。之前我就想打发他们走了,都是你们说留着好,现在不是出了事吗?你让赖大他们带她们回去,仔细问问她们的本家有没有人,把文书查出来,花上几十两银子,雇条船,派个可靠的人送到本地,把文书一并发还,也就没事了。如果因为一两个不好的就都让她们还俗,那又太残忍了。如果在这里发给官媒,虽然我们不要身价,他们卖钱的时候哪里还会管人的死活呢。至于贾芹,你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除了祭祀和喜庆,没事不要让他到这里来,小心碰在老爷气头上,那就麻烦了。并且告诉账房,把这笔钱粮的账销了。再派人到水月庵,说老爷的命令:除了上坟烧纸,如果有本家爷们去那里,不允许接待。如果再有一点不好的风声,就把老姑子一起赶出去。’
贾琏一一答应了,出去把王夫人的话告诉了赖大,说:‘这是太太的意思,让你这么处理。处理完了,告诉我去回太太。你快去办吧。回来老爷来了,你也按照太太的话回话。’赖大听说,便说:‘我们太太真是慈悲心肠。这些女孩子让人送回去。既然太太这么好心,我们不得不找个好人。贾芹就交给二爷处理吧。那个贴帖的人,我会想法子找出来,狠狠地整治他。’贾琏点头说:‘明白了。’立刻把贾芹打发走了。赖大也赶紧把女尼们领出去,按照计划处理了。晚上贾政回家,贾琏和赖大向贾政汇报了情况。贾政本来是个省心的人,听了也就放手了。只有那些无赖之徒,听说贾府放出二十四名女孩子,哪个不心动。到底这些人能不能回家,也不知道结果,也难以预测。
再说紫鹃因为黛玉病情好转,园子里没有其他事情,听说女尼们准备进宫,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到贾母那里打听一下,恰好遇到鸳鸯下来,闲着坐下聊天,提到了女尼的事情。鸳鸯惊讶地说:‘我并没有听说,回来问问二奶奶就知道了。’正说着,只见傅试家的两个女人过来请贾母的安,鸳鸯要陪着上去。那两个女人因为贾母正在午睡,就和鸳鸯说了一声儿就回去了。紫鹃问:‘这是谁家派来的?’鸳鸯说:‘真是讨人嫌。家里有一个女孩长得不错,就像炫耀似的,经常在老太太面前夸她家姑娘长得怎么样,心地怎么样,礼貌上怎么样,说话又简单又直接,手艺又巧,还会写会算,对长辈最孝顺,对待下人也是最和气的。来了就编这么一大套,经常说给老太太听。我听着很烦。这几个老婆子真讨人嫌。我们老太太偏偏喜欢听这些话。老太太也罢了,还有宝玉,平时见到老婆子就很烦,偏偏见了她们家的老婆子就不烦。你说奇怪不奇怪!前些日子还说,他们家的姑娘有多少人家来求亲,他们老爷总是不同意,心里只想和咱们这种人家结亲才肯。一会儿夸奖,一会儿奉承,把老太太的心都说活了。’紫鹃听了一愣,就假装说:‘如果老太太喜欢,为什么不直接给宝玉定亲呢?’鸳鸯正要说出原因,听到上面说:‘老太太醒了。’鸳鸯赶忙上去。
紫鹃只得站起来,回到园子里。一边走,一边想:“天下好像就只有一个宝玉,你也想他,我也想他。我们家的那位更是痴心,看他的那个样子,一定是跟宝玉有关。他反复生病,难道不是为了这个?这个家里金银财宝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果再添一个什么傅姑娘,那就更不得了了。我看宝玉的心也在我们那位身上,听鸳鸯说话,好像见一个就爱一个。这不是我们姑娘白操心了么?”紫鹃本来是想黛玉的,再往下想,连自己也没了主意,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想叫黛玉不用瞎操心,又怕她烦恼;要是看着她这样,又觉得可怜。左思右想,一时烦躁起来,自己责备自己道:“你替别人担忧什么!就是林姑娘真配了宝玉,他的性情也是难以服侍的。宝玉性情虽好,但也是贪多嚼不烂的。我劝别人不必瞎操心,我自己才是瞎操心呢。从今以后,我尽心尽力服侍姑娘,其余的事情全都不管!”这么一想,心里倒觉得清净了。回到潇湘馆,见黛玉独自一人坐在炕上,整理以前写过的诗文词稿。抬头见紫鹃来了,便问:“你到哪里去了?”紫鹃说:“我今儿去看了看姐妹们。”黛玉说:“你是不是去找袭人姐姐?”紫鹃说:“我找她做什么。”黛玉一想这话怎么就顺嘴说出来了,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便骂道:“你找谁关我什么事!去倒茶吧。”
紫鹃也心里暗笑,出来倒茶。只听见园子里一阵阵喧闹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边倒茶,一边让人去打听。回来的人说:“怡红院里的海棠本来枯萎了几棵,也没人去浇灌它。昨天宝玉去,看到枝头上好像有了花骨朵儿。大家都不信,没理它。忽然今天开得很好,大家都感到惊讶,都争着去看。连老太太、太太都来了,所以大奶奶叫人收拾园子里的枯叶败枝,那些人在那里传唤。”黛玉也听说了,知道老太太来了,就换了衣服,叫雪雁去打听,“如果老太太来了,就告诉我。”雪雁去了一会儿,就跑来说:“老太太、太太和一些人都来了,请姑娘去吧。”黛玉简单地照了一下镜子,理了理鬓发,就扶着紫鹃来到怡红院。
已经看到老太太坐在宝玉常睡的床上,黛玉便说:“请老太太安。”退后,便见到了邢王二夫人,回来与李纨、探春、惜春、邢岫烟互相问好。只有凤姐因病未来;史湘云因她叔叔调任回京,接她回家了;薛宝琴跟着她姐姐家住了;李家姐妹因为园子里事情多,李婶娘带着她们在外面住:所以黛玉今天只见到这么几个人。大家说了一会儿笑话,讨论这花开得奇怪。贾母说:“这花应该在三月里开,现在虽然是十一月,因为节气晚,还算十月,应着小阳春的天气,这花开因为天气暖和是有可能的。”王夫人说:“老太太见得多,说得对。也不奇怪。”邢夫人说:“我听说这花已经枯萎了一年,怎么这回不合时宜地开了,一定有个原因。”李纨笑着说:“老太太和太太说得都对。按我糊涂的想法,一定是宝玉有喜事来了,这花先来报信。”探春虽然不说,心里想:“这花必非好兆。大凡顺者昌,逆者亡。草木知运,不时而发,必是妖孽。”但不好说出来。只有黛玉听说有喜事,心里一动,就高兴地说:“当初田家有棵荆树,三个兄弟因为分家,那荆树就枯了。后来感动了他们兄弟又在一起,那荆树也就恢复了生机。可知草木也随人的。如今二哥哥认真读书,舅舅喜欢,那棵树也就茂盛了。”贾母和王夫人听了很高兴,就说:“林姑娘说得有道理,很有意思。”
正说着,贾赦、贾政、贾环、贾兰都进来看花。贾赦便说:“按我的主意,应该把它砍掉,一定是花妖作怪。”贾政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用砍它,随它去吧。”贾母听到,便说:“谁在这里胡说!人家有喜事好事,什么怪不怪的。如果好事,你们去享受;如果不好,我一个人承担。你们不许胡说。”贾政听了,不敢说话,尴尬地跟贾赦等人走了出来。
那贾母很高兴,叫人传话到厨房里,快快准备酒席,大家赏花。叫道:“宝玉、环儿、兰儿各自做一首诗来庆祝。林姑娘的病才好,不要她费心,如果高兴,给你们改改。”对着李纨说:“你们都陪我喝酒。”李纨答应了“是”,便笑着对探春说:“都是你闹的。”探春说:“不叫我们做诗,怎么是我们闹的。”李纨说:“海棠社不是你发起的吗,如今那棵海棠也要加入社了。”大家都听着都笑了。一会儿酒菜摆上桌,一边喝酒,一边都要讨老太太的喜欢,大家说些高兴的话。宝玉上来,倒了一杯酒,就立成了四句诗,写出来念给贾母听道:
海棠何事忽摧隤,今日繁花为底开?
应是北堂增寿考,一阳旋复占先梅。
贾环也写了一首念道:
草木逢春当茁芽,海棠未发候偏差。
人间奇事知多少,冬月开花独我家。
贾兰恭恭敬敬地誊写好,呈给贾母,贾母让李纨念道:
烟凝媚色春前萎,霜浥微红雪后开。
莫道此花知识浅,欣荣预佐合欢杯。
贾母听完后,便说:“我不太懂诗,听起来倒是兰儿的好,环儿写得不好。都上来吃饭吧。”宝玉看到贾母很高兴,更是高兴。因为想起:“晴雯死的那年海棠死的,今日海棠复荣,我们院内这些人自然都好。但是晴雯不能像花的死而复生了。”突然从喜转悲。忽然又想起前日巧姐提到凤姐要把五儿补进,或许这花是为她而开,又转悲为喜,又恢复了说笑。
贾母又坐了半天,然后扶着珍珠回去。王夫人等人跟着过来。只见平儿笑眯眯地迎上来说:‘我们奶奶知道老太太在这里赏花,自己不能来,叫奴才来服侍老太太、太太们,还有两匹红绸子送给宝二爷,用来包裹这花,当作贺礼。’袭人过来接过,呈给贾母看。贾母笑着说:‘偏是凤姐儿能做出点新鲜事来,让人看着又体面,又新鲜,很有趣。’袭人笑着对平儿说:‘回去替宝二爷向二奶奶道谢。如果有喜事,大家都会高兴的。’贾母听了笑着说:‘哎呀,我还忘了呢,凤姐儿虽然生病,还是她想到了,送得也很有心机。’一边说着,众人就跟着走了。平儿私下对袭人说:‘奶奶说,这花开得奇怪,叫你剪块红绸子挂上,就会应验喜事了。以后也不必再当作奇事乱说了。’袭人点头答应,送平儿出去,不提了。
再说那天,宝玉本来穿着一件圆滚滚的皮袄在家休息,因为看到花开,就一个劲儿地出来看,赏花,叹息,爱慕,心里无数的悲欢离合都倾注到这株花上了。忽然听说贾母要来,便去换了一件狐皮短袄,再罩上一件元狐皮的长外衣,出来迎接贾母。匆匆忙忙地换衣服,没有把那块通灵宝玉挂上。等到贾母走了,宝玉又换回了衣服。袭人看到宝玉脖子上没有挂着玉,便问:‘那块玉呢?’宝玉说:‘刚才忙乱换衣服,摘下来放在炕桌上,我没有带。’袭人回头看炕桌上并没有玉,就到处寻找,踪影全无,吓得袭人一身冷汗。宝玉说:‘不用着急,少不得在屋里的。问他们就知道了。’袭人以为麝月等人是故意藏起来吓唬他玩,就笑着对麝月等人说:‘小蹄子们,玩耍总得有个玩法。把这件东西藏在哪里了?别真弄丢了,那可就大家活不成了。’麝月等都严肃地说:‘这是什么话!玩耍是玩耍,玩笑是玩笑,这件事可不是儿戏,你可别胡说。你自己心乱了,想想看,想想放在哪里了。现在又赖别人了。’袭人看他这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就焦急地说:‘皇天菩萨,我的小祖宗,到底你放在哪里去了?’宝玉说:‘我记得明明放在炕桌上的,你们到底找啊。’袭人、麝月、秋纹等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偷偷地在各处搜寻。闹了大半天,毫无结果,甚至翻箱倒柜,实在没地方去找,就怀疑到刚才进来的人,不知道是谁捡走了。袭人说:‘进来的人都知道这块玉是性命攸关的东西,谁敢捡走呢?你们好歹先别声张,快到各处去问。如果有姐妹们捡着吓我们玩,你们给他磕头要了回来;如果是小丫头偷了去,问出来也不上报,不论用什么换出来都行。这可不是小事,真要是丢了这块玉,比丢了宝二爷的还严重呢。’麝月、秋纹正要出去,袭人又赶出来叮嘱道:‘刚才在这里吃饭的人先别问,找不找得到再惹出些麻烦来,那就更不好了。’麝月等人按照她的吩咐分头各处追问,人人不知,个个惊疑。麝月等人回来,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宝玉也吓呆了。袭人急得只是干哭。找不到玉,又不敢上报,怡红院里的人吓得个个像泥塑木雕一样。
大家正在发愣,只见各处知道的人都来了。探春让人把园门关上,先派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丫头,再去各处寻找;一面又让人告诉众人:如果谁找出来,重重有赏。大家一方面要摆脱干系,另一方面听说有重赏,不顾一切地乱找了一通,甚至于厕所里都找遍了。谁知那块玉就像绣花针一样,找了一天,总没有找到。李纨急了,说:‘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要说句不敬的话了。’众人问:‘什么话?’李纨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顾不得了。现在园里除了宝玉,都是女人,要求各位姐姐、妹妹、姑娘都叫跟来的丫头脱了衣服,大家搜一搜。如果没有,再叫丫头们去搜那些老婆子并粗使的丫头。’大家说:‘这话也有道理。现在人多手杂,鱼龙混杂,倒是这么一来,你们也洗洗清。’探春没有说话。那些丫头们也都愿意洗净自己。先是平儿带头,平儿说:‘从我开始搜。’于是大家自己解开衣服,李纨一口气搜了个遍。探春责怪李纨说:‘大嫂子,你也学那些不成器的人了。那个人既然偷了去,还肯藏在身上?况且这件东西在家里是宝贝,到了外面,不知道的当它是废物,偷它做什么?我想来必是有人使坏。’众人听说,又见环儿不在,昨天是他满屋里乱跑,都怀疑到他身上,只是不敢说出来。探春又说:‘使坏的就是环儿。你们派人去悄悄地叫他来,背地里哄着他,让他拿出来,然后吓唬他,让他不要声张。这样就解决了。’大家点头同意。
李纨就对平儿说:‘这件事还是你去处理才明白。’平儿答应了,就赶紧去了。不久,和环儿一起来了。众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让人泡了碗茶放在里屋,众人故意走开。本来是让平儿去哄骗他,平儿就笑着对环儿说:‘你二哥的玉丢了,你看见了吗?’贾环气得脸都紫涨了,瞪着眼说:‘人家丢了东西,你怎么又叫我来查问,怀疑我。我是犯过案的贼吗!’平儿看到他这样,不敢再问,又陪笑道:‘不是这么说,是怕三爷拿了去吓唬他们,所以随便问问,看有没有看到,好让他们去找。’贾环说:‘他的玉在他自己身上,应该问他有没有看到,怎么问我。捧着他的人那么多!得了什么不来问我,丢了东西就来问我!’说着,起身要走。众人不好拦他。
这里宝玉急了,说:‘都是这劳什子闹事,我也不想他了。你们也别闹了。环儿一走,肯定是要把这件事闹得满院里都知道,这不是闹事吗。’袭人等急得又哭道:‘小祖宗,你看这玉丢了不要紧,若是上头知道了,我们这些人就要粉身碎骨了!’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更加伤感,知道这件事掩盖不了,只得商量好话,回来好向贾母等人汇报。宝玉说:‘你们也不用商量,就说我砸了就完了。’平儿说:‘我的爷,好轻巧的话!上面要问为什么砸的呢,他们也是个死啊。如果真的要找出砸碎的痕迹,那又怎么办呢?’宝玉说:‘不然就说我前日出门丢了。’众人一商量,觉得这句话还可以混过去,但是这两天又没上学,又没去别处。宝玉说:‘怎么没有,大前天还到南安王府听戏去了,就说是那天丢的。’探春说:‘那也不妥。既然是前天丢的,为什么当天不来报告。’众人正在胡思乱想,想要编造谎言,只听赵姨娘哭着喊着走来,说:‘你们丢了东西自己不找,怎么叫人背地里拷问环儿。我把环儿带来了,干脆交给你们这一群混账东西,该杀该剐,随你们吧。’说着,把环儿一推说:‘你是个贼,快快招供!’气得环儿也哭喊起来。
李纨正要劝解,丫头来说:‘太太来了。’袭人等此时无地自容,宝玉等人赶忙出来迎接。赵姨娘暂时也不敢作声,跟了出来。王夫人见众人都有惊慌之色,才信刚才听见的话,便问:‘那块玉真的丢了么?’众人都不敢作声,王夫人走进屋里坐下,叫袭人过来。慌得袭人连忙跪下,含泪要禀报。王夫人说:‘你起来,快快叫人细细找去,一忙乱就不好了。’袭人哽咽难言。宝玉生怕袭人真的告诉出来,便说:‘太太,这事不与袭人相干。是我前日到南安王府那里听戏,在路上丢了。’王夫人说:‘为什么那天不找?’宝玉说:‘我怕他们知道,没有告诉他们。我叫焙茗等在外头各处找过的。’王夫人说:‘胡说!如今脱换衣服不是袭人他们伺候的么。大凡哥儿出门回来,手巾荷包短了,还要问个明白,何况这块玉不见了,便不问的么!’宝玉无言可答。赵姨娘听见,便得意了,忙接过话头说:‘外头丢了东西,也赖环儿!’话未说完,被王夫人喝道:‘这里说这个,你且说那些没要紧的话!’赵姨娘便不敢言语了。
还是李纨和探春如实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也急得泪如雨下,决定要向贾母说明情况,去问邢夫人那边跟来的人。凤姐虽然生病,也听说了宝玉失玉的事,知道王夫人过来,料想躲不过,就扶着丰儿来到园里。正好王夫人起身要走,凤姐娇怯怯地说:‘请太太安。’宝玉等人过来问了凤姐好。王夫人说:‘你也听说了吗,这可不是奇事吗?刚才一转眼就丢了,再找不着。你去想想,从老太太那边的丫头起至你们平儿,谁的手不稳重,谁的心不端正。我要向老太太汇报,一定要查清楚。不然是断了宝玉的命根子了。’凤姐回答道:‘咱们家的人多手杂,自古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里保得住谁是好的。但是一吵嚷已经都知道了,偷玉的人如果被太太查出来,明知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着了急,反要毁坏了灭口,那时可怎么处呢。据我的糊涂想头,只说宝玉本不爱他,扔了,也没有什么要紧。只要大家严密些,别叫老太太老爷知道。这么说了,暗暗的派人去各处察访,哄骗出来,那时玉也可得,罪名也好定。不知太太心里怎么样?’王夫人迟疑了半日,才说:‘你这话虽也有理,但只是老爷面前怎么瞒得过呢。’便叫环儿过来,说:‘你二哥的玉丢了,白问了你一句,怎么你就乱嚷。若是嚷破了,人家把那个毁坏了,我看你活得活不得!’贾环吓得哭道:‘我再不敢嚷了。’赵姨娘听了,那里还敢言语。王夫人便吩咐众人说:‘想来自然有没找到的地方儿,好端端的在家里的,还怕他飞到那里去不成。只是不许声张。限袭人三天内给我找出来,要是三天找不着,只怕也瞒不住,大家那就不用过安静日子了。’说着,便叫凤姐儿跟到邢夫人那边商议搜查。不提。
李纨她们纷纷议论起来,就派人叫来管理园子的那些人,让他们把园门锁上,赶紧叫林之孝家的过来,悄悄地告诉他,让他吩咐门卫,三天之内,不管男女仆人,从里面可以出入,但要是想出去,就一律不允许,只说里面丢失了东西,等找到了那件东西,再放人出来。林之孝家的答应了,于是说:‘前些日子我家也丢了一件不重要的东西,林之孝一定要知道,我上街找了一个测字的先生,他叫刘铁嘴,测了一个字,说得非常清楚,回来一找就找到了。’袭人听了,就恳求林家的说:‘好林奶奶,出去快让林大爷帮我们问问去。’那林之孝家的答应着出去了。
邢岫烟说:‘若说那外面测字算卦的,是不管用的。我在南方听说妙玉能扶乩,何不麻烦她问一问。而且我听说这块玉原本有仙机,想来她能问出来。’众人都感到惊讶:‘我们常见她,从来没有听她说过。’麝月就急忙问邢岫烟:‘想来别人求她是不肯的,好姑娘,我给你磕个头,求你去,如果问出来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说着,她赶忙就要跪下磕头,邢岫烟连忙拦住。
黛玉她们也都鼓励邢岫烟赶紧去栊翠庵。这时,林之孝家的进来说道:‘姑娘们大喜。林之孝测了字回来报告说,这块玉是丢不了的,将来肯定会有人送回来的。’众人听了,也都半信半疑,只有袭人和麝月非常高兴。探春问:‘测的是什么字?’林之孝家的说:‘他的话很多,我也学不来,记得是拈了个‘赏’字。那刘铁嘴也不问,就问:“丢了东西不是?”’
李纨说:‘这就算好了。’林之孝家的说:‘他还说,“赏”字上面一个“小”字,下面一个“口”字,这件东西很可能放在嘴里,一定是个珠子或宝石。’众人听了,都夸赞道:‘真是神仙。下面怎么说?’林之孝家的说:‘他说下面是“贝”字,拆开不成一个“见”字,不就是“不见”了吗?因为上面拆了“当”字,让他快去当铺找。把“赏”字加上一个“人”字,不就是“偿”字吗?只要找到当铺就有办法,找到人就能赎回来,这不就是偿还了吗。’
众人说:‘既然这样,就先在附近找起来,反正几个当铺都找遍了,总会有结果的。我们找到了东西,再找人就容易了。’李纨说:‘只要找到东西,哪怕不问人都可以。林嫂子,麻烦你快把测字的话告诉二奶奶,回了太太,先让太太放心。就让二奶奶派人去查。’林家的答应了就走了。
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呆呆地等着邢岫烟回来。正在等的时候,只见宝玉的跟班焙茗在门外招手,叫小丫头快出来。那小丫头赶忙出去了。焙茗便说:‘你快进去告诉我们二爷和里面太太奶奶姑娘们天大的喜事。’那小丫头说:‘你快说吧,怎么这么罗嗦。’焙茗笑着拍手说:‘我告诉你,你进去回禀了,我们两个人都得赏钱呢。你当是什么,宝二爷的那块玉,我得了准信来了。’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九十四回-注解
海棠:海棠,一种花卉,这里指的是怡红院中的海棠树。
贾母:贾母,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府的老太君,贾宝玉的祖母,家族中的权威人物。
赏花妖:赏花妖可能指的是一种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通常与花卉有关,象征着美丽与诱惑。
通灵:通灵通常指某物具有超自然的能力,能够与神灵或人沟通。在《红楼梦》中,通灵宝玉是贾宝玉的象征,它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奇祸:奇祸指的是突如其来的、不寻常的灾难或不幸。
赖大:赖大是贾府的家仆,他在小说中扮演着管理贾府日常事务的角色。
贾政:贾政,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宝玉的父亲,官职显赫,为人严肃。
贾琏:贾琏是贾政的次子,也是贾宝玉的兄弟,他在小说中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家庭中的儿子。
王夫人:王夫人,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宝玉的母亲,贾政的妻子,家族中的掌权者。
揭帖:揭帖是一种古代的告示或公告,通常用于公开批评或揭露某些人的不当行为。
女尼:女尼是指出家的女性僧侣,她们在佛教中修行。
女道:女道是指出家的女性道士,她们在道教中修行。
娘娘:娘娘在古代通常指皇后或皇贵妃等尊贵的女性。
贾芹:贾芹是贾府的家仆,他是贾政的孙子,贾宝玉的堂弟。
傅试:傅试是贾府中的亲戚,他在小说中是贾母的一位远亲。
鸳鸯:鸳鸯,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母的丫鬟,聪明伶俐,深受贾母喜爱。
宝玉:贾宝玉,小说《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母的孙子,贾政的儿子,以才情出众、性格率真著称。
黛玉:林黛玉,小说《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宝玉的表妹,才情出众,性格敏感,与宝玉有深厚的感情。
紫鹃:紫鹃,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是黛玉的丫鬟,忠诚善良,对黛玉非常关心。
傅姑娘:傅姑娘,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具体情节未提及,但从上下文推测,可能是指某个新来的女性角色。
宝玉的心:指宝玉的感情,这里指的是宝玉对某个女性的爱慕之情。
林姑娘:林姑娘,即林黛玉的昵称。
黛玉的诗文词稿:黛玉创作的诗歌、词和文稿。
怡红院:怡红院,小说《红楼梦》中贾宝玉居住的地方。
邢夫人:邢夫人,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母的儿媳,贾赦的妻子,家族中的长辈。
李纨:李纨是《红楼梦》中的角色,她是贾府中的人物,以贤淑著称,是贾母的儿媳,贾宝玉的伯母。
探春:探春,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宝玉的妹妹,聪明能干,有远见。
惜春:惜春,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宝玉的表妹。
邢岫烟:邢岫烟,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宝玉的表妹。
凤姐:凤姐,即王熙凤,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琏的妻子,聪明能干,善于管理家务。
史湘云:史湘云,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宝玉的表妹。
薛宝琴:薛宝琴,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薛蟠的妹妹。
李家姐妹:李家姐妹,指李纨和她的姐妹们。
贾赦:贾赦,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母的儿子,贾政的哥哥。
贾环:贾环,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政和赵姨娘的儿子。
贾兰:贾兰,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政和赵姨娘的儿子。
海棠社:海棠社,小说《红楼梦》中由宝玉、黛玉、宝钗等人组成的一个诗歌创作团体。
北堂:北堂,古代家庭中长辈居住的地方。
一阳旋复:一阳旋复,指阴阳五行中的阳气恢复,这里可能是指春天的到来。
合欢杯:合欢杯,古代的一种酒杯,这里可能是指庆祝的酒杯。
晴雯:晴雯,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宝玉的丫鬟,因病去世。
巧姐:巧姐,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琏和赵姨娘的女儿。
珍珠:珍珠,此处指贾母身边的侍女,可能因其名字暗示珍贵而被称为珍珠。
平儿:平儿,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琏的妾,聪明伶俐,善于处理家务。
宝二爷:宝二爷指的是贾宝玉,贾府中的少爷,贾母的孙子。
袭人:袭人,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宝玉的贴身丫鬟,忠诚可靠。
凤丫头:凤丫头,指平儿的别名,因其性格像凤一样,故有此称。
红绸子:红绸子,红色的丝绸布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红色常用于喜庆场合,寓意吉祥。
元狐腿外褂:元狐腿外褂,用元代时期的狐狸皮制成的外衣,表明了衣物的珍贵。
通灵宝玉:通灵宝玉,宝玉佩戴的宝玉,据说是通灵的,与宝玉的命运紧密相连。
麝月:麝月,宝玉的丫鬟,聪明机敏,善于处理各种事务。
秋纹:秋纹,宝玉的丫鬟,性格活泼,善解人意。
环儿:环儿,即贾环,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宝玉的弟弟,性格顽劣,有时行为不端。
促狭:促狭,指恶作剧,此处指恶意的玩笑或恶作剧。
园门:园门,指贾府中的花园大门,此处指花园。
赏银:赏银,指奖励的银两,此处指对找到通灵宝玉的奖励。
鱼龙混杂:鱼龙混杂,比喻好坏混杂在一起,此处指人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洗洗清:洗洗清,比喻消除嫌疑,洗清自己。
脱干系:脱干系,摆脱责任或嫌疑。
重赏:重赏,指丰厚的奖赏。
玉:指宝玉身上的玉,是宝玉的命根子,具有特殊的意义,象征着宝玉的贵气和身份。
赵姨娘:赵姨娘,是《红楼梦》中的角色,贾政的小妾,与贾环的母亲,性格泼辣。
丰儿:丰儿,是《红楼梦》中的角色,凤姐的丫鬟。
踩缉:踩缉,指暗中侦查、搜查,这里指暗中派人去寻找宝玉丢失的玉。
园子:园子指的是贾府中的花园,是贾府中供人游玩和娱乐的地方。
林之孝家的:林之孝家的指的是林之孝的妻子,林之孝是贾府中的管家。
测字:测字是一种占卜方法,通过分析字的形状、笔画等来预测吉凶。
刘铁嘴:刘铁嘴是测字先生的名字,这里指的是一个擅长测字的术士。
扶乩:扶乩是一种占卜方式,通过请神或祖先附身于乩(一种工具),然后通过书写来获取信息。
仙机:仙机指的是神秘的预兆或启示,通常与神仙或超自然力量相关。
栊翠庵:栊翠庵是《红楼梦》中的一个地点,是妙玉居住的地方。
赏:在这里指的是测字中拈到的字,‘赏’字在这里被用作占卜的依据。
珠子宝石:珠子宝石是指珍贵的宝石或珍珠,这里指丢失的贵重物品。
当铺:当铺是古代的一种金融机构,人们可以将物品典当换取钱财。
偿:偿在这里指的是归还或赔偿,这里指找回丢失的物品。
焙茗:焙茗是宝玉的仆人,负责照顾宝玉的日常起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九十四回-评注
这段古文出自《红楼梦》,描绘了贾府中众人对于丢失物品的焦虑与解决过程,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和人物性格。
‘李纨等纷纷议论’开篇即点明了人物众多,议论纷纷的情景,营造出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氛围。
‘传唤看园子的一干人来,叫把园门锁上’这一句体现了当时社会对于丢失物品的重视,以及对于安全措施的严格。
‘林之孝家的’这一角色,通过测字的方式,试图解决丢失物品的问题,反映了当时人们对于迷信的依赖。
‘袭人听见,便央及林家的道’表现了袭人的细心和周到,同时也展现了当时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
‘邢岫烟’提出请妙玉扶乩,反映了当时社会上对于神秘力量的信仰,以及人物之间的相互依赖。
‘麝月’的请求和‘岫烟’的拒绝,体现了人物性格的鲜明对比,同时也展现了当时社会的礼仪。
‘林之孝测了字回来说’这一段,通过测字的过程,展现了当时人们的智慧和对物品的珍视。
‘李纨’的担忧和‘林家的’的回应,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于家庭和睦的重视。
‘焙茗’的出现,为故事增添了悬念,也为下文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