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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

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原文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话说林黛玉与宝玉角口后,也自后悔,但又无去就他之理,因此日夜闷闷,如有所失。

紫鹃度其意,乃劝道:‘若论前日之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别人不知宝玉那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的。为那玉也不是闹了一遭两遭了。’

黛玉啐道:‘你倒来替人派我的不是。我怎么浮躁了?’

紫鹃笑道:‘好好的,为什么又剪了那穗子?岂不是宝玉只有三分不是,姑娘倒有七分不是。我看他素日在姑娘身上就好,皆因姑娘小性儿,常要歪派他,才这么样。’

林黛玉正欲答话,只听院外叫门。

紫鹃听了一听,笑道:‘这是宝玉的声音,想必是来赔不是来了。’

林黛玉听了道:‘不许开门!’

紫鹃道:‘姑娘又不是了。这么热天毒日头地下,晒坏了他如何使得呢!’

口里说着,便出去开门,果然是宝玉。

一面让他进来,一面笑道:‘我只当是宝二爷再不上我们这门了,谁知这会子又来了。’

宝玉笑道:‘你们把极小的事倒说大了。好好的为什么不来?我便死了,魂也要一日来一百遭。妹妹可大好了?’

紫鹃道:‘身上病好了,只是心里气不大好。’

宝玉笑道:‘我晓得有什么气。’

一面说着,一面进来,只见林黛玉又在床上哭。

那林黛玉本不曾哭,听见宝玉来,由不得伤了心,止不住滚下泪来。

宝玉笑着走近床来,道:‘妹妹身上可大好了?’

林黛玉只顾拭泪,并不答应。

宝玉因便挨在床沿上坐了,一面笑道:‘我知道妹妹不恼我。但只是我不来,叫旁人看着,倒像是咱们又拌了嘴的似的。若等他们来劝咱们,那时节岂不咱们倒觉生分了?不如这会子,你要打要骂,凭着你怎么样,千万别不理我。’

说着,又把‘好妹妹’叫了几万声。

林黛玉心里原是再不理宝玉的,这会子见宝玉说别叫人知道他们拌了嘴就生分了似的这一句话,又可见得比人原亲近,因又撑不住哭道:‘你也不用哄我。从今以后,我也不敢亲近二爷,二爷也全当我去了。’

宝玉听了笑道:‘你往那去呢?’

林黛玉道:‘我回家去。’

宝玉笑道:‘我跟了你去。’

林黛玉道:‘我死了。’

宝玉道:‘你死了,我做和尚!’

林黛玉一闻此言,登时将脸放下来,问道:‘想是你要死了,胡说的是什么!你家倒有几个亲姐姐亲妹妹呢,明儿都死了,你几个身子去作和尚?明儿我倒把这话告诉别人去评评。’

宝玉自知这话说的造次了,后悔不来,登时脸上红胀起来,低着头不敢则一声。

幸而屋里没人。

林黛玉直瞪瞪的瞅了他半天,气的一声儿也说不出来。

见宝玉憋的脸上紫胀,便咬着牙用指头狠命的在他额颅上戳了一下,哼了一声,咬牙说道:‘你这—-‘

刚说了两个字,便又叹了一口气,仍拿起手帕子来檫眼泪。

宝玉心里原有无限的心事,又兼说错了话,正自后悔,又见黛玉戳他一下,要说又说不出来,自叹自泣,因此自己也有所感,不觉滚下泪来。

要用帕子揩拭,不想又忘了带来,便用衫袖去檫。

林黛玉虽然哭着,却一眼看见了,见他穿着簇新藕合纱衫,竟去拭泪,便一面自己拭着泪,一面回身将枕边搭的一方绡帕子拿起来,向宝玉怀里一摔,一语不发,仍掩面自泣。

宝玉见他摔了帕子来,忙接住拭了泪,又挨近前些,伸手拉了林黛玉一只手,笑道:‘我的五脏都碎了,你还只是哭。走罢,我同你往老太太跟前去。’

林黛玉将手一摔道:‘谁同你拉拉扯扯的。一天大似一天的,还这么涎皮赖脸的,连个道理也不知道。’

一句没说完,只听喊道:‘好了!’

宝林二人不防,都唬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凤姐儿跳了进来,笑道:‘老太太在那里抱怨天抱怨地,只叫我来瞧瞧你们好了没有。我说不用瞧,过不了三天,他们自己就好了。老太太骂我,说我懒。我来了,果然应了我的话了。也没见你们两个人有些什么可拌的,三日好了,两日恼了,越大越成了孩子了!有这会子拉着手哭的,昨儿为什么又成了乌眼鸡呢!还不跟我走,到老太太跟前,叫老人家也放些心。’

说着拉了林黛玉就走。

林黛玉回头叫丫头们,一个也没有。

凤姐道:‘又叫他们作什么,有我伏侍你呢。’

一面说,一面拉了就走。

宝玉在后面跟着出了园门。

到了贾母跟前,凤姐笑道:‘我说他们不用人费心,自己就会好的。老祖宗不信,一定叫我去说合。我及至到那里要说合,谁知两个人倒在一处对赔不是了。对笑对诉,倒像‘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两个都扣了环了,那里还要人去说合。’

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

此时宝钗正在这里。

那林黛玉只一言不发,挨着贾母坐下。

宝玉没甚说的,便向宝钗笑道:‘大哥哥好日子,偏生我又不好了,没别的礼送,连个头也不得磕去。大哥哥不知我病,倒像我懒,推故不去的。倘或明儿恼了,姐姐替我分辨分辨。’

宝钗笑道:‘这也多事。你便要去也不敢惊动,何况身上不好,弟兄们日日一处,要存这个心倒生分了。’

宝玉又笑道:‘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

又道:‘姐姐怎么不看戏去?’

宝钗道:‘我怕热,看了两出,热的很。要走,客又不散。我少不得推身上不好,就来了。’

宝玉听说,自己由不得脸上没意思,只得又搭讪笑道:‘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原来也体丰怯热。’

宝钗听说,不由的大怒,待要怎样,又不好怎样。回思了一回,脸红起来,便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

二人正说着,可巧小丫头靛儿因不见了扇子,和宝钗笑道:‘必是宝姑娘藏了我的。好姑娘,赏我罢。’

宝钗指他道:‘你要仔细!我和你顽过,你再疑我。和你素日嘻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跟前,你该问他们去。’说的个靛儿跑了。

宝玉自知又把话说造次了,当着许多人,更比才在林黛玉跟前更不好意思,便急回身又同别人搭讪去了。

林黛玉听见宝玉奚落宝钗,心中着实得意,才要搭言也趁势儿取个笑,不想靛儿因找扇子,宝钗又发了两句话,他便改口笑道:‘宝姐姐,你听了两出什么戏?’

宝钗因见林黛玉面上有得意之态,一定是听了宝玉方才奚落之言,遂了他的心愿,忽又见问他这话,便笑道:‘我看的是李逵骂了宋江,后来又赔不是。’

宝玉便笑道:‘姐姐通今博古,色色都知道,怎么连这一出戏的名字也不知道,就说了这么一串子。这叫《负荆请罪》。’

宝钗笑道:‘原来这叫作《负荆请罪》!你们通今博古,才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道什么是‘负荆请罪’!’

一句话还未说完,宝玉林黛玉二人心里有病,听了这话早把脸羞红了。

凤姐于这些上虽不通达,但见他三人形景,便知其意,便也笑着问人道:‘你们大暑天,谁还吃生姜呢?’

众人不解其意,便说道:‘没有吃生姜。’

风姐故意用手摸着腮,诧异道:‘既没人吃姜,怎么这么辣辣的?’

宝玉黛玉二人听见这话,越发不好过了。

宝钗再要说话,见宝玉十分讨愧,形景改变,也就不好再说,只得一笑收住。

别人总未解得他四个人的言语,因此付之流水。

一时宝钗凤姐去了,林黛玉笑向宝玉道:‘你也试着比我利害的人了。谁都像我心拙口笨的,由着人说呢。’

宝玉正因宝钗多了心,自己没趣,又见林黛玉来问着他,越发没好气起来。

待要说两句,又恐林黛玉多心,说不得忍着气,无精打采一直出来。

谁知目今盛暑之时,又当早饭已过,各处主仆人等多半都因日长神倦之时,宝玉背着手,到一处,一处鸦雀无闻。

从贾母这里出来,往西走了穿堂,便是凤姐的院落。

到他们院门前,只见院门掩着。

知道凤姐素日的规矩,每到天热,午间要歇一个时辰的,进去不便,遂进角门,来到王夫人上房内。

只见几个丫头子手里拿着针线,却打盹儿呢。

王夫人在里间凉榻上睡着,金钏儿坐在旁边捶腿,也乜斜着眼乱恍。

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他耳上带的坠子一摘,金钏儿睁开眼,见是宝玉。

宝玉悄悄的笑道:‘就困的这么着?’

金钏抿嘴一笑,摆手令他出去,仍合上眼,

宝玉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出来,便向金钏儿口里一送。

金钏儿并不睁眼,只管噙了。

宝玉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

金钏儿不答。

宝玉又道:‘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

金钏儿睁开眼,将宝玉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

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

只见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宝玉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去了。

这里金钏儿半边脸火热,一声不敢言语。

登时众丫头听见王夫人醒了,都忙进来。

王夫人便叫玉钏儿:‘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

金钏儿听说,忙跪下哭道:‘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此乃平生最恨者,故气忿不过,打了一下,骂了几句。

虽金钏儿苦求,亦不肯收留,到底唤了金钏儿之母白老媳妇来领了下去。

那金钏儿含羞忍辱的出动,不在话下。

且说那宝玉见王夫人醒来,自己没趣,忙进大观园来。

只见赤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

刚到了蔷薇花架,只听有人哽噎之声。

宝玉心中疑惑,便站住细听,果然架下那边有人。

如今五月之际,那蔷薇正是花叶茂盛之际,宝玉便悄悄的隔着篱笆洞儿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根绾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

宝玉心中想道:‘难道这也是个痴丫头,又像颦儿来葬花不成?’因又自叹道:‘若真也葬花,可谓‘东施效颦’,不但不为新特,且更可厌了。’

想毕,便要叫那女子,说:‘你不用跟着那林姑娘学了。’话未出口,幸而再看时,这女孩子面生,不是个侍儿,倒像是那十二学戏的女孩子之内的,却辨不出他是生旦净丑的那一个角色来。

宝玉忙把舌头一伸,将口掩住,自己想道:‘幸而不曾造次。上两次皆因造次了,颦儿也生气,宝儿也多心,如今再得罪了他们,越发没意思了。’

一面想,一面又恨认不得这个是谁。

再留神细看,只见这女孩子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林黛玉之态。

宝玉早又不忍弃他而去,只管痴看。

只见他虽然用金簪划地,并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向土上画字。

宝玉用眼随着簪子的起落,一直一画一点一勾的看了去,数一数,十八笔。

自己又在手心里用指头按着他方才下笔的规矩写了,猜是个什么字。

写成一想,原来就是个蔷薇花的‘蔷’字。

宝玉想道:‘必定是他也要作诗填词。这会子见了这花,因有所感,或者偶成了两句,一时兴至恐忘,在地下画着推敲,也未可知。且看他底下再写什么。’

一面想,一面又看,只见那女孩子还在那里画呢,画来画去,还是个‘蔷’字。

再看,还是个‘蔷’字。

里面的原是早已痴了,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已经画了有几千个‘蔷’。

外面的不觉也看痴了,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看他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伏中阴晴不定,片云可以致雨,忽一阵凉风过了,唰唰的落下一阵雨来。

宝玉看着那女子头上滴下水来,纱衣裳登时湿了。

宝玉想道:‘这时下雨。他这个身子,如何禁得骤雨一激!’因此禁不住便说道:‘不用写了。你看下大雨,身上都湿了。’

那女孩子听说倒唬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花外一个人叫他不要写了,下大雨了。

一则宝玉脸面俊秀,二则花叶繁茂,上下俱被枝叶隐住,刚露着半边脸,那女孩子只当是个丫头,再不想是宝玉,因笑道:‘多谢姐姐提醒了我。难道姐姐在外头有什么遮雨的?’

一句提醒了宝玉,‘嗳哟’了一声,才觉得浑身冰凉。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都湿了。

说声‘不好’,只得一气跑回怡红院去了,心里却还记挂着那女孩子没处避雨。

原来明日是端阳节,那文官等十二个女子都放了学,进园来各处顽耍。

可巧小生宝官、正旦玉官等两个女孩子,正在怡红院和袭人玩笑,被大雨阻住。

大家把沟堵了,水积在院内,把些绿头鸭,花鸂鶒,彩鸳鸯,捉的捉,赶的赶,缝了翅膀,放在院内顽耍,将院门关了。

袭人等都在游廊上嘻笑。

宝玉见关着门,便以手扣门,里面诸人只顾笑,那里听见。

叫了半日,拍的门山响,里面方听见了,估谅着宝玉这会子再不回来的。

袭人笑道:‘谁这会子叫门,没人开去。’

宝玉道:‘是我。’

麝月道:‘是宝姑娘的声音。’

晴雯道:‘胡说!宝姑娘这会子做什么来。’

袭人道:‘让我隔着门缝儿瞧瞧,可开就开,要不可开,叫他淋着去。’

说着,便顺着游廊到门前,往外一瞧,只见宝玉淋的雨打鸡一般。

袭人见了又是着忙又是可笑,忙开了门,笑的弯着腰拍手道:‘这么大雨地里跑什么?那里知道爷回来了。’

宝玉一肚子没好气,满心里要把开门的踢几脚,及开了门,并不看真是谁,还只当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便抬腿踢在肋上。

袭人‘嗳哟’了一声。

宝玉还骂道:‘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越发拿我取笑儿了。’

口里说着,一低头见是袭人哭了,方知踢错了,忙笑道:‘嗳哟,是你来了!踢在那里了?’

袭人从来不曾受过大话的,今儿忽见宝玉生气踢他一下,又当着许多人,又是羞,又是气,又是疼,真一时置身无地。

待要怎么样,料着宝玉未必是安心踢他,少不得忍着说道:‘没有踢着。还不换衣裳去。’

宝玉一面进房来解衣,一面笑道:‘我长了这么大,今日是头一遭儿生气打人,不想就偏遇见了你!’

袭人一面忍痛换衣裳,一面笑道:‘我是个起头儿的人,不论事大事小事好事歹,自然也该从我起。但只是别说打了我,明儿顺了手也打起别人来。’

宝玉道:‘我才也不是安心。’

袭人道:‘谁说你是安心了!素日开门关门,都是那起小丫头子们的事。他们是憨皮惯了的,早已恨的人牙痒痒,他们也没个怕惧儿。你当是他们,踢一下子,唬唬他们也好些。才刚是我淘气,不叫开门的。’

说着,那雨已住了,宝官,玉官也早去了。

袭人只觉肋下疼的心里发闹,晚饭也不曾好生吃。

至晚间洗澡时脱了衣服,只见肋上青了碗大一块,自己倒唬了一跳,又不好声张。

一时睡下,梦中作痛,由不得‘嗳哟’之声从睡中哼出。

宝玉虽说不是安心,因见袭人懒懒的,也睡不安稳。

忽夜间听得‘嗳哟’,便知踢重了,自己下床悄悄的秉灯来照。

刚到床前,只见袭人嗽了两声,吐出一口痰来,‘嗳哟’一声,睁开眼见了宝玉,倒唬了一跳道:‘作什么?’

宝玉道:‘你梦里‘嗳哟’,必定踢重了。我瞧瞧。’

袭人道:‘我头上发晕,嗓子里又腥又甜,你倒照一照地下罢。’

宝玉听说,果然持灯向地下一照,只见一口鲜血在地。

宝玉慌了,只说‘了不得了!’

袭人见了,也就心凉了半截。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译文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话说林黛玉和宝玉争吵之后,也感到后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因此日夜都闷闷不乐,好像失去了什么。紫鹃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劝说道:“若论前日的事情,其实是姑娘太急躁了一些。别人不了解宝玉的脾气,难道我们也不了解吗?为了那块玉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闹腾了。”

黛玉生气地回道:“你倒来指责我的不是。我怎么急躁了?”紫鹃笑着说道:“好好地,为什么又剪了那穗子?难道不是宝玉只有三分错,姑娘倒有七分错吗?我看他平时对姑娘很好,都是因为姑娘的小性子,经常冤枉他,才这样。”

林黛玉正要回答,只听院外有人叫门。紫鹃一听,笑道:“这是宝玉的声音,想必是来道歉来了。”林黛玉听了说:“不许开门!”紫鹃道:“姑娘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热的天气,晒着他怎么行呢!”说着,便出去开门,果然是宝玉。一边让他进来,一边笑道:“我还以为宝二爷再不会来我们这里了,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宝玉笑着说道:“你们把极小的事情都说得那么严重。好好地为什么不来?我便是死了,魂也要一天来一百次。妹妹可好些了?”紫鹃道:“身体好了,只是心里还在生气。”宝玉笑着说道:“我知道是什么气。”一边说着,一边进来,只见林黛玉又在床上哭泣。

那林黛玉本不曾哭,听到宝玉来了,忍不住伤心,忍不住流下泪来。宝玉笑着走近床边,问道:“妹妹身体可好些了?”林黛玉只是擦泪,并不回答。宝玉便坐在床沿上,一边笑着说道:“我知道妹妹不会生我的气。但是我不来,别人看着,倒像是我们又吵架了。如果等他们来劝我们,那时我们岂不是更觉得生疏了?不如现在,你要打要骂,随便你怎么样,千万别不理我。”说着,又叫了几声“好妹妹”。

林黛玉心里原本就不想理宝玉的,这时见宝玉说怕别人知道他们吵架就生疏了,觉得他比其他人更亲近,因此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你也不用哄我。从今以后,我也不敢亲近二爷,二爷也当我走了。”宝玉听了笑道:“你往哪里去呢?”林黛玉道:“我回家去。”宝玉笑道:“我跟你一起去。”林黛玉道:“我死了。”宝玉道:“你死了,我做和尚!”林黛玉一听到这话,立刻脸色变了下来,问道:“你是不是想死了,胡说些什么!你家倒有几个亲姐姐亲妹妹呢,明天都死了,你几个身子去当和尚?明天我倒要把这话告诉别人去评评。”

宝玉知道自己话说得太过分了,后悔不已,立刻脸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出声。幸好屋里没人。林黛玉直瞪瞪地看了他半天,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宝玉憋得脸色发紫,便咬着牙用手指在他额头上狠狠地戳了一下,哼了一声,咬牙说道:“你这—-”刚说了两个字,便叹了一口气,又拿起手帕子来擦眼泪。

宝玉心里原本就有很多心事,再加上说错了话,正后悔不已,又看到黛玉戳他一下,想说又说不出来,自己叹息着哭泣,因此自己也感到难过,忍不住流下泪来。想要用帕子擦眼泪,却忘了带来,便用衣袖去擦。林黛玉虽然哭着,却一眼看到他穿着簇新的藕合纱衫,竟然去擦眼泪,便一边自己擦着眼泪,一边回身将枕边搭着的一方手帕子拿起来,向宝玉怀里一摔,一句话也不说,还是掩面自泣。

宝玉看到她摔过来手帕,忙接住擦了眼泪,又靠得更近一些,伸手拉了林黛玉的一只手,笑道:“我的五脏都碎了,你还只是哭。走吧,我跟你去老太太那里。”林黛玉甩开手道:“谁跟你拉拉扯扯的。一天天长大的,还这么厚颜无耻的,连个道理也不知道。”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有人喊道:“好了!”宝林二人没防备,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凤姐儿跳了进来,笑道:“老太太在那里抱怨天抱怨地,只叫我来瞧瞧你们好了没有。我说不用瞧,过不了三天,他们自己就好了。老太太骂我,说我懒。我来了,果然应了我的话了。也没见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可吵的,三天好了,两天又闹了,越大越像孩子了!有这会儿拉着手哭的,昨天为什么又成了仇人呢!还不跟我走,到老太太跟前,让老人家也放心。”说着拉了林黛玉就走。林黛玉回头叫丫头们,一个也没有。凤姐道:“又叫他们作什么,有我伺候你呢。”一边说,一边拉了就走。宝玉在后面跟着出了园门。

到了贾母那里,凤姐笑道:“我说他们不用人费心,自己就会好的。老祖宗不信,一定叫我去说合。我及至到那里要说合,谁知两个人倒在一处互相道歉了。互相笑着,互相诉说着,倒像‘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两个都扣了环了,哪里还要人去说合。”说的满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宝钗正坐在那里。林黛玉一句话也不说,挨着贾母坐下。宝玉没什么可说的,就对宝钗笑着说:‘大哥哥的好日子,偏偏我又生病了,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连个头也磕不成。大哥哥不知道我生病,反而像是我懒散,找借口不去。如果明天生气了,姐姐帮我解释解释。’宝钗笑着说:‘这也太麻烦了。你就算想去也不敢打扰,何况你身体不好,兄弟们天天在一起,存这个心反而会生疏。’宝玉又笑着说:‘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又问:‘姐姐怎么不去看戏呢?’宝钗说:‘我怕热,看了两出戏,热得很。要走,客人又不散。我只好推说身体不好,就来了。’宝玉听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又笑着找话题说:‘怪不得他们把姐姐比作杨贵妃,原来姐姐也是体态丰满怕热。’宝钗听后,忍不住生气,想要发作,但又不好发作。想了一会儿,脸红起来,冷笑两声说:‘我倒像杨贵妃,只是没有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杨国忠!’两人正说着,恰好小丫头靛儿因为找不到扇子,对宝钗笑着说:‘一定是宝姑娘藏了我的扇子。好姑娘,赏给我吧。’宝钗指着靛儿说:‘你要小心!我和你玩过,你再怀疑我。你去问那些平时和你嬉皮笑脸的姑娘们去。’靛儿听了,跑了。宝玉知道又说错了话,当着这么多人,比刚才在林黛玉面前更不好意思,急忙转身又和其他人搭讪去了。

林黛玉听见宝玉嘲讽宝钗,心里非常高兴,正要说话取笑,不想靛儿因为找扇子,宝钗又说了两句话,他就改口笑着说:‘宝姐姐,你看了哪两出戏?’宝钗因为看到林黛玉脸上得意的样子,一定是听了宝玉刚才嘲讽的话,满足了他的心愿,突然又问他这个问题,就笑着说:‘我看的是李逵骂了宋江,后来又道歉。’宝玉笑着说:‘姐姐知识渊博,什么都懂,怎么连这出戏的名字也不知道,只说了这么一串。这出戏叫《负荆请罪》。’宝钗笑着说:‘原来这出戏叫《负荆请罪》!你们知识渊博,才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道什么是‘负荆请罪’!’一句话还没说完,宝玉和林黛玉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了这话,脸都红了。凤姐对这些事情虽然不太懂,但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的意思,就笑着问别人说:‘你们大热天,谁还吃生姜呢?’众人不解其意,就说:‘没有人吃生姜。’凤姐故意用手摸着腮帮子,惊讶地说:‘既然没有人吃姜,怎么这么辣呢?’宝玉和林黛玉听了这话,更加不好意思。宝钗正要说话,看到宝玉非常尴尬,表情变化,也就不好再说,只能一笑收场。其他人都不懂他们四个人的对话,因此就当作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宝钗和凤姐离开了,林黛玉笑着对宝玉说:‘你也试着和我一样被人欺负了。谁像我这样笨嘴拙舌的,任人欺负。’宝玉因为宝钗多心,自己感到没趣,又看到林黛玉来问他,更加没好气。想要说两句,又怕林黛玉多心,只能忍着气,没精打采地走了出去。

谁知道现在正是盛夏,而且早餐已经过去,到处的主仆大多因为天热而感到疲倦。宝玉背着手,走到哪里,哪里都鸦雀无声。从贾母那里出来,往西穿过穿堂,就是凤姐的院子。到了他们院门前,只见院门关着。知道凤姐平时的规矩,每到天热,中午要休息一个时辰,不便进去,就进了角门,来到王夫人的上房。只见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针线,却打着瞌睡。王夫人在里间的凉榻上睡着,金钏儿坐在旁边捶腿,也斜着眼乱晃。

宝玉轻轻地走到她身边,把金钏儿耳朵上的坠子摘下来,金钏儿睁开眼,看到是宝玉。宝玉悄悄地笑着说:‘困成这样了?’金钏儿抿嘴一笑,摆手让他出去,然后又闭上眼睛。宝玉看到她,就有些依依不舍的,悄悄地探过头看看王夫人合着眼,就从自己身边荷包里拿出了香雪润津丹,送到金钏儿嘴里。金钏儿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含着。宝玉上来就拉起她的手,悄悄地笑着说:‘我明天和太太说,让我们在一起吧。’金钏儿没有回答。宝玉又说:‘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说。’金钏儿睁开眼,把宝玉推开,笑着说:‘你急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这句话你难道也不懂?我倒告诉你一个办法,你往东小院子里去找环哥儿和彩云去。’宝玉笑着说:‘随他怎么去好了,我只守着你。’只见王夫人翻了个身,打了金钏儿一个耳光,指着骂道:‘下流的小娼妇,好好地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看到王夫人起来,早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这里金钏儿半边脸烧得通红,一句话也不敢说。立刻,众丫头听见王夫人醒了,都急忙进来。王夫人叫玉钏儿:‘把你妈叫来,带你姐姐出去。’金钏儿听说,急忙跪下哭着说:‘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让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着太太十来年,这会儿赶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呢!’王夫人虽然是个宽厚仁慈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今天忽然看到金钏儿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这是她生平最恨的,所以气愤不过,打了一下,骂了几句。尽管金钏儿苦苦哀求,她也不肯收留,最后叫金钏儿的母亲白老媳妇来领走了。金钏儿含羞忍辱地离开了,这里不再赘述。

话说宝玉见王夫人醒了,自己感到没趣,就急忙来到大观园。只见太阳高照,树荫遮地,耳边蝉鸣声声,寂静无声。刚走到蔷薇花架边,突然听到有人抽泣的声音。宝玉心中疑惑,便停下脚步仔细听,果然花架下边有人。现在是五月,蔷薇花开得正盛,宝玉就悄悄地从篱笆洞里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一根用来绾头的簪子在地下挖土,一边悄悄地流泪。

宝玉心想:‘难道这也是个傻丫头,又像林妹妹那样来葬花不成?’于是他又自言自语:‘如果真的在葬花,那可真是“东施效颦”,不但不新奇,反而更让人讨厌。’想完这些,他就想叫那个女孩子,说:‘你不用学林姑娘了。’话还没出口,幸好他再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子他不认识,不是丫鬟,倒像是那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中的一个,但辨不出她是生旦净丑中的哪一个角色。宝玉急忙把舌头伸出来,把嘴捂住,心想:‘幸亏我没有冒失行事。上次两次都因为冒失,林妹妹生气,宝钗也多心,现在再得罪他们,那就更没意思了。’

一边想,一边又恨自己认不出这个女孩子是谁。再仔细看,只见这女孩子眉头紧皱,眼含秋水,面容清瘦,腰肢纤细,姿态柔美,颇有林黛玉的风范。宝玉很快就又不忍心离开她,只是痴痴地看着。只见她虽然用金簪在地上划,但并不是在埋花,而是在地上画字。宝玉用眼睛跟着簪子的起落,一直看下去,数了数,一共十八笔。他自己也在手心里按照她刚才下笔的规律写了一遍,猜测是什么字。写完一思考,原来就是一个蔷薇花的‘蔷’字。宝玉心想:‘她一定是想作诗填词。现在看到这花,可能有所感触,或许随意写下两句,一时兴起怕忘记了,所以在地上画着推敲,也未可知。且看他下面再写什么。’一边想,一边又看,只见那女孩子还在那里画,画来画去,还是一个‘蔷’字。再看,还是一个‘蔷’字。里面的她早已痴了,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已经画了几千个‘蔷’。外面的他也看痴了,两个眼睛只盯着簪子的动作,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大心事,才这样。外面既然是这个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煎熬。看她的样子这么单薄,心里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煎熬,真想帮她分担一些。’

伏天天气阴晴不定,一片云彩就能下雨,突然一阵凉风刮过,唰唰地下起雨来。宝玉看着那女孩子头上滴下水来,纱衣裳立刻湿了。宝玉心想:‘这时下雨,她这个身体,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暴雨冲击!’因此忍不住说道:‘不用写了,你看下大雨,身上都湿了。’那女孩子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花外有人叫她不要写了,下大雨了。一方面是因为宝玉长相俊秀,另一方面是因为花叶繁茂,上下都被枝叶遮住,只露出一半脸,那女孩子只当是个丫头,没想到是宝玉,于是笑着说:‘多谢姐姐提醒了我。难道姐姐在外面有什么避雨的地方吗?’这句话提醒了宝玉,他‘哎哟’了一声,才觉得浑身冰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湿了。说声‘不好’,只得一口气跑回怡红院去了,心里却还记挂着那个女孩子没地方避雨。

原来明天是端午节,那十二个学戏的女子都放学了,进园来各处玩耍。恰好小生宝官、正旦玉官等两个女孩子,正在怡红院和袭人开玩笑,被大雨阻住。大家把沟堵了,水积在院内,把一些绿头鸭、花鸂鶒、彩鸳鸯捉来赶走,翅膀缝起来,放在院内玩耍,把院门关上了。袭人等都在游廊上嬉笑。

宝玉见院门关着,就用手敲门,里面的人只顾笑,哪里听得见。叫了半天,拍得门山响,里面才听见,估计宝玉这时候不会回来了。袭人笑着说:‘谁这会子敲门,没人开去。’宝玉说:‘是我。’麝月说:‘是宝姑娘的声音。’晴雯说:‘胡说!宝姑娘这会子做什么来。’袭人说:‘让我隔着门缝儿瞧瞧,可开就开,要不可开,叫他淋着去。’说着,就顺着游廊到门前,往外一看,只见宝玉被雨打得像鸡一样。袭人见了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忙开了门,笑得弯着腰拍手说:‘这么大雨地里跑什么?怎么知道爷回来了。’

宝玉一肚子没好气,满心想把开门的人踢几脚,等门开了,却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一群小丫头子们,就抬腿踢在她的肋上。袭人‘哎哟’了一声。宝玉还骂道:‘下流东西们!我平日里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却得了意,一点也不怕我,还拿我取笑。’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到袭人哭了,才知道踢错了人,忙笑着说:‘哎哟,是你来了!踢在哪里了?’袭人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今天忽见宝玉生气踢她一下,又当着许多人,又是害羞,又是生气,又是疼,真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说什么,但又知道宝玉未必是故意踢她,只得忍着痛说:‘没有踢着。还不换衣服去。’宝玉一边进房间脱衣服,一边笑着说:‘我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生气打人,没想到就偏偏遇见了你!’袭人一边忍痛换衣服,一边笑着说:‘我是个带头的人,不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自然也该从我做起。但只是别说打了我,以后要是顺了手也打起别人来。’宝玉说:‘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袭人说:‘谁说你是故意的了!平日里开门关门,都是那帮小丫头子们的事。她们都是皮厚惯了的,早已让人恨得牙痒痒,她们也没个怕惧。你当她们,踢一脚,吓吓她们也好些。刚才是我顽皮,不叫开门的。’

说着,那雨已经停了,宝官和玉官也早就离开了。袭人只觉得肋下疼痛得心里很烦躁,晚饭也没好好吃。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脱了衣服,发现肋上有一块碗口大小的青淤,自己吓了一跳,但又不好声张出来。

一时睡下,梦中疼痛难忍,忍不住从睡梦中发出‘嗳哟’的声音。宝玉虽然不是故意踢的,但因为看到袭人显得很懒散,自己也睡得不安稳。突然夜间听到‘嗳哟’的声音,就知道踢得太重了,于是自己下床悄悄地拿着灯来照。

刚到床前,只见袭人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痰来,‘嗳哟’一声,睁开眼睛看到宝玉,吓了一跳问道:‘你干什么?’宝玉说:‘你梦中‘嗳哟’,肯定是踢得太重了。我来看看。’袭人说:‘我头昏眼花,嗓子又腥又甜,你倒看看地上。’宝玉听后,果然拿着灯照向地下,只见地上有一口鲜血。

宝玉慌了,只说‘了不得了!’袭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凉了半截。要了解详细情况,请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注解

宝钗:薛宝钗,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是贾宝玉的表妹,以贤淑、端庄著称。

借扇:指借东西,这里可能是指借扇子,扇子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常用来比喻男女之间的情感。

机带双敲:机带双敲,一语双关,既有借扇子的动作,又有敲打的意思,这里可能指宝玉借扇子时故意敲打,寓意情感上的敲打。

龄官:龄官,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府中的一个年轻女官,以其聪明伶俐、才情出众著称。

划蔷痴:划蔷痴,指痴情于划蔷(一种植物),这里可能指龄官对宝玉的痴情。

局外:局外,指不参与其中,这里可能指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争吵,而宝钗则置身事外。

宝玉:宝玉是《红楼梦》中的主角,贾宝玉的昵称,性格多情、聪明、叛逆。

黛玉:林黛玉,贾宝玉的表妹,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以其才情、敏感和悲剧命运著称。

紫鹃:紫鹃,是林黛玉的丫鬟,以其忠诚和聪明著称。

玉:指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是宝玉的命根子,也是《红楼梦》中的重要象征。

穗子:穗子,指扇子的穗子,这里可能指扇子的装饰。

宝二爷:宝二爷,指宝玉,是贾府中人的尊称。

极小的事:指宝玉借扇子这样的小事。

好妹妹:是宝玉对林黛玉的亲昵称呼。

乌眼鸡:比喻两人关系紧张,如同乌眼鸡一样。

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比喻两人关系紧密,如同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一样。

说合:指调解,这里指凤姐去调解宝玉和林黛玉的争吵。

林黛玉:林黛玉,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宝玉的表妹,以才情、敏感和悲剧命运著称。

贾母:贾母,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宝玉的祖母,家族中的权威人物。

杨妃:杨妃,指的是杨玉环,唐代著名的美女,以美貌和宠爱著称,这里用来比喻宝钗。

杨国忠:杨国忠,唐代官员,杨玉环的亲信,这里用来比喻宝玉。

靛儿:靛儿,是《红楼梦》中的一个丫鬟角色,宝钗的侍女。

负荆请罪:负荆请罪,出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指背着荆条向对方请罪,表示悔过。

凤姐:王熙凤,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琏的妻子,以聪明、能干著称。

生姜:生姜,一种调味品,这里用来比喻言语中的辛辣。

香雪润津丹:香雪润津丹,是一种药物,这里用来比喻宝玉对金钏儿的宠爱。

金钏儿:金钏儿,是《红楼梦》中的一个丫鬟角色,王夫人的丫鬟。

玉钏儿:玉钏儿,是《红楼梦》中的一个丫鬟角色,王夫人的丫鬟。

白老媳妇:白老媳妇,是金钏儿的母亲,在这里被召唤来领走金钏儿。

大观园:大观园是《红楼梦》中的主要场景之一,是贾宝玉、林黛玉等人的居住地,象征着富贵和奢华。

王夫人:王夫人是贾宝玉的母亲,是贾家的主要人物之一,代表着封建家族的权威。

王夫人醒来:王夫人醒来可能是指王夫人从睡眠中醒来,这个动作在小说中可能有特定的象征意义。

赤日当空:赤日当空形容太阳高照,天气炎热。

树阴合地:树阴合地形容树木的阴影覆盖了地面,给人以凉爽的感觉。

蝉声:蝉声是指蝉鸣的声音,常用来形容夏日的炎热。

蔷薇花架:蔷薇花架是指种植蔷薇花的架子,蔷薇花在古代文学中常用来象征爱情。

哽噎之声:哽噎之声形容声音因为哭泣或激动而中断。

绾头的簪子:绾头的簪子是指用来固定发髻的簪子,古代女子常用。

葬花:葬花是指将落花埋葬,这个动作在《红楼梦》中象征着对美好事物的珍惜和哀悼。

东施效颦:东施效颦是指模仿丑女东施皱眉,比喻盲目模仿,效果不佳。

十二学戏的女孩子:十二学戏的女孩子是指贾府中培养的十二个有才艺的女子。

生旦净丑:生旦净丑是戏曲中的四种角色类型,分别代表不同的性格和形象。

蔷薇花:蔷薇花是一种常绿灌木,花色艳丽,常用来象征爱情和美丽。

端阳节:端阳节,即端午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有赛龙舟、吃粽子等习俗。

文官:文官可能是指贾府中的女官,负责管理府中的事务。

小生宝官、正旦玉官:小生宝官、正旦玉官可能是贾府中的两位女孩子,分别扮演戏曲中的小生和正旦角色。

袭人:袭人是贾宝玉的丫鬟,忠诚、善良,对宝玉有着深厚的感情。

麝月:麝月是贾宝玉的丫鬟,聪明、活泼,对宝玉也有着深厚的感情。

晴雯:晴雯是贾宝玉的丫鬟,性格直率,对宝玉有着深厚的感情。

嘻笑:嘻笑是指高兴地笑,常用来形容欢乐的气氛。

绿头鸭、花鸂鶒、彩鸳鸯:这些都是鸟类,绿头鸭、花鸂鶒、彩鸳鸯在古代文学中常用来象征富贵和吉祥。

宝官:指宝玉的官职,此处可能是指宝玉的尊称或者官职名称。

玉官:与宝官类似,指宝玉的官职或尊称。

肋下疼:指身体两侧的疼痛,可能是因为受伤或者疾病。

青了碗大一块:指皮肤因为受伤而呈现出青紫色,大小如碗。

发闹:指心情不安,烦躁。

晚饭:指晚餐,一日三餐中的最后一餐。

好生:指好好地,用心地。

洗澡:指沐浴,清洁身体。

嗳哟:表示痛苦或惊讶的声音。

梦中作痛:指在梦中感到疼痛。

秉灯:手持灯笼,此处指拿着灯笼。

嗽了两声:指咳嗽了两声,清理喉咙的动作。

痰:指从喉咙里咳出的粘液。

腥:指有腥味,可能是因为有病或者食物不洁。

甜:指有甜味,此处可能是指喉咙里有甜腥的感觉。

持灯向地下一照:指拿着灯笼向下照射,查看地面。

鲜血:指血液,此处指袭人吐出的血液。

了不得了:表示事情非常严重,紧急。

心凉了半截:指心情非常沉重,失望或绝望的感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典型的中国古典小说场景,充满了细腻的情感描写和紧张的气氛营造。

‘说着,那雨已住了,宝官,玉官也早去了。’这一句通过环境描写,暗示了故事的背景,雨过天晴,宝官和玉官已经离开,为袭人的病情埋下了伏笔。

‘袭人只觉肋下疼的心里发闹,晚饭也不曾好生吃。’这句话通过袭人的心理活动,展现了她的不适和内心的焦虑,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做了铺垫。

‘至晚间洗澡时脱了衣服,只见肋上青了碗大一块,自己倒唬了一跳,又不好声张。’这里通过袭人发现自身伤势的细节,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同时也体现了袭人内心的矛盾和无奈。

‘一时睡下,梦中作痛,由不得“嗳哟”之声从睡中哼出。’这句话通过梦境的描写,进一步突出了袭人的痛苦,同时也为宝玉的关心埋下了伏笔。

‘宝玉虽说不是安心,因见袭人懒懒的,也睡不安稳。’这里的描写展现了宝玉对袭人的关心,同时也揭示了宝玉内心的不安。

‘忽夜间听得“嗳哟”,便知踢重了,自己下床悄悄的秉灯来照。’宝玉的反应体现了他的细心和体贴,同时也为袭人的病情带来了希望。

‘只见袭人嗽了两声,吐出一口痰来,“嗳哟”一声,睁开眼见了宝玉,倒唬了一跳道:“作什么?”’这一段对话,通过袭人的反应,展现了她的虚弱和宝玉的关心。

‘宝玉道:“你梦里“嗳哟”,必定踢重了。我瞧瞧。”’宝玉的关心和体贴在这一句中得到充分体现,同时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袭人道:“我头上发晕,嗓子里又腥又甜,你倒照一照地下罢。”’袭人的话暗示了病情的严重性,同时也为宝玉的行动指明了方向。

‘宝玉听说,果然持灯向地下一照,只见一口鲜血在地。’这一句通过宝玉的行动,展现了病情的严重性,同时也为袭人的命运增添了悬念。

‘宝玉慌了,只说“了不得了!”’宝玉的慌乱体现了病情的严重性,同时也为袭人的命运增添了紧张感。

‘袭人见了,也就心凉了半截。’袭人的心凉,反映了她对病情的担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这句话作为结尾,既留下了悬念,又为读者留下了期待,体现了古典小说的叙事技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三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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