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四回-原文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却说宝玉宝钗听说凤姐病的危急,赶忙起来。
丫头秉烛伺候。
正要出院,只见王夫人那边打发人来说:‘琏二奶奶不好了,还没有咽气,二爷二奶奶且慢些过去罢。’
琏二奶奶的病有些古怪,从三更天起到四更时候,琏二奶奶没有住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的,说到金陵归入册子去。
众人不懂,他只是哭哭喊喊的。
琏二爷没有法儿,只得去糊了船轿,还没拿来,琏二奶奶喘着气等呢。
叫我们过来说,等琏二奶奶去了再过去罢。
宝玉道:‘这也奇,他到金陵做什么?’
袭人轻轻的和宝玉说道:‘你不是那年做梦,我还记得说有多少册子,不是琏二奶奶也到那里去么?’
宝玉听了点头道:‘是呀,可惜我都不记得那上头的话了。这么说起来,人都有个定数的了。但不知林妹妹又到那里去了?我如今被你一说,我有些懂得了。若再做这个梦时,我得细细的瞧一瞧,便有未卜先知的分儿了。’
袭人道:‘你这样的人可是不可和你说话的,偶然提了一句,你便认起真来了吗?就算你能先知了,你有什么法儿!’
宝玉道:‘只怕不能先知,若是能了,我也犯不着为你们瞎操心了。’
两个正说着,宝钗走来问道:‘你们说什么?’
宝玉恐他盘诘,只说:‘我们谈论凤姐姐。’
宝钗道:‘人要死了,你们还只管议论人。旧年你还说我咒人,那个签不是应了么?’
宝玉又想了一想,拍手道:‘是的,是的。这么说起来,你倒能先知了。我索性问问你,你知道我将来怎么样?’
宝钗笑道:‘这是又胡闹起来了。我是就他求的签上的话混解的,你就认了真了。你就和邢妹妹一样的了,你失了玉,他去求妙玉扶乩,批出来的众人不解,他还背地里和我说妙玉怎么前知,怎么参禅悟道。如今他遭此大难,他如何自己都不知道,这可是算得前知吗?就是我偶然说着了二奶奶的事情,其实知道他是怎么样了,只怕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呢。这样下落可不是虚诞的事,是信得的么!’
宝玉道:‘别提他了。你只说邢妹妹罢,自从我们这里连连的有事,把他这件事竟忘记了。你们家这么一件大事怎么就草草的完了,也没请亲唤友的。’
宝钗道:‘你这话又是迂了。我们家的亲戚只有咱们这里和王家最近。王家没了什么正经人了。咱们家遭了老太太的大事,所以也没请,就是琏二哥张罗了张罗。别的亲戚虽也有一两门子,你没过去,如何知道。算起来我们这二嫂子的命和我差不多,好好的许了我二哥哥,我妈妈原想体体面面的给二哥哥娶这房亲事的。一则为我哥哥在监里,二哥哥也不肯大办;二则为咱家的事;三则为我二嫂子在大太太那边忒苦,又加着抄了家,大太太是苛刻一点的,他也实在难受:所以我和妈妈说了,便将将就就的娶了过去。我看二嫂子如今倒是安心乐意的孝敬我妈妈,比亲媳妇还强十倍呢。待二哥哥也是极尽妇道的,和香菱又甚好,二哥哥不在家,他两个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虽说是穷些,我妈妈近来倒安逸好些。就是想起我哥哥来不免悲伤。况且常打发人家里来要使用,多亏二哥哥在外头帐头儿上讨来应付他的。我听见说城里有几处房子已经典去,还剩了一所在那里,打算着搬去住。’
宝玉道:‘为什么要搬?住在这里你来去也便宜些,若搬远了,你去就要一天了。’
宝钗道:‘虽说是亲戚,倒底各自的稳便些。那里有个一辈子住在亲戚家的呢。’
宝玉还要讲出不搬去的理,王夫人打发人来说:‘琏二奶奶咽了气了。所有的人多过去了,请二爷二奶奶就过去。’
宝玉听了,也掌不住跺脚要哭。
宝钗虽也悲戚,恐宝玉伤心,便说:‘有在这里哭的,不如到那边哭去。’
于是两人一直到凤姐那里。
只见好些人围着哭呢。
宝钗走到跟前,见凤姐已经停床,便大放悲声。
宝玉也拉着贾琏的手大哭起来。
贾琏也重新哭泣。
平儿等因见无人劝解,只得含悲上来劝止了。
众人都悲哀不止。
贾琏此时手足无措,叫人传了赖大来,叫他办理丧事。
自己回明了贾政去,然后行事。
但是手头不济,诸事拮据,又想起凤姐素日来的好处,更加悲哭不已。
又见巧姐哭的死去活来,越发伤心。
哭到天明,即刻打发人去请他大舅子王仁过来。
那王仁自从王子腾死后,王子胜又是无能的人,任他胡为,已闹的六亲不和。
今知妹子死了,只得赶着过来哭了一场。
见这里诸事将就,心下便不舒服,说:‘我妹妹在你家辛辛苦苦当了好几年家,也没有什么错处,你们家该认真的发送发送才是。怎么这时候诸事还没有齐备!’
贾琏本与王仁不睦,见他说些混帐话,知他不懂的什么,也不大理他。
王仁便叫了他外甥女儿巧姐过来说:‘你娘在时,本来办事不周到,只知道一味的奉承老太太,把我们的人都不大看在眼里。外甥女儿,你也大了,看见我曾经沾染过你们没有!如今你娘死了,诸事要听着舅舅的话。你母亲娘家的亲戚就是我和你二舅舅了。你父亲的为人我也早知道的了,只有重别人,那年什么尤姨娘死了,我虽不在京,听见人说花了好些银子。如今你娘死了,你父亲倒是这样的将就办去吗!你也不快些劝劝你父亲。’
巧姐道:‘我父亲巴不得要好看,只是如今比不得从前了。现在手里没钱,所以诸事省些是有的。’
王仁道:‘你的东西还少么!’
巧姐儿道:‘旧年抄去,何尝还了呢。’
王仁道:‘你也这样说。我听见老太太又给了好些东西,你该拿出来。’
巧姐又不好说父亲用去,只推不知道。
王仁便道:‘哦,我知道了,不过是你要留着做嫁妆罢咧。’
巧姐听了,不敢回言,只气得哽噎难鸣的哭起来了。
平儿生气说道:‘舅老爷有话,等我们二爷进来再说,姑娘这么点年纪,他懂的什么。’
王仁道:‘你们是巴不得二奶奶死了,你们就好为王了。我并不要什么,好看些也是你们的脸面。’
说着,赌气坐着。
巧姐满怀的不舒服,心想:‘我父亲并不是没情,我妈妈在时舅舅不知拿了多少东西去,如今说得这样干净。’
于是便不大瞧得起他舅舅了。
岂知王仁心里想来,他妹妹不知攒积了多少,虽说抄了家,那屋里的银子还怕少吗。
‘必是怕我来缠他们,所以也帮着这么说,这小东西儿也是不中用的。’
从此王仁也嫌了巧姐儿了。
贾琏并不知道,只忙着弄银钱使用。
外头的大事叫赖大办了,里头也要用好些钱,一时实在不能张罗。
平儿知他着急,便叫贾琏道:‘二爷也别过于伤了自己的身子。’
贾琏道:‘什么身子,现在日用的钱都没有,这件事怎么办!偏有个糊涂行子又在这里蛮缠,你想有什么法儿!’
平儿道:‘二爷也不用着急,若说没钱使唤,我还有些东西旧年幸亏没有抄去,在里头。二爷要就拿去当着使唤罢。’
贾琏听了,心想难得这样,便笑道:‘这样更好,省得我各处张罗。等我银子弄到手了还你。’
平儿道:‘我的也是奶奶给的,什么还不还,只要这件事办的好看些就是了。’
贾琏心里倒着实感激他,便将平儿的东西拿了去当钱使用,诸凡事情便与平儿商量。
秋桐看着心里就有些不甘,每每口角里头便说:‘平儿没有了奶奶,他要上去了。我是老爷的人,他怎么就越过我去了呢。’
平儿也看出来了,只不理他。
倒是贾琏一时明白,越发把秋桐嫌了,一时有些烦恼便拿着秋桐出气。
邢夫人知道,反说贾琏不好。
贾琏忍气。
不题。
再说凤姐停了十余天,送了殡。
贾政守着老太太的孝,总在外书房。
那时清客相公渐渐的都辞去了,只有个程日兴还在那里,时常陪着说说话儿。
提起“家运不好,一连人口死了好些,大老爷和珍大爷又在外头,家计一天难似一天。外头东庄地亩也不知道怎么样,总不得了呀!”
程日兴道:“我在这里好些年,也知道府上的人那一个不是肥己的。一年一年都往他家里拿,那自然府上是一年不够一年了。又添了大老爷珍大爷那边两处的费用,外头又有些债务,前儿又破了好些财,要想衙门里缉贼追赃是难事。老世翁若要安顿家事,除非传那些管事的来,派一个心腹的人各处去清查清查,该去的去,该留的留,有了亏空着在经手的身上赔补,这就有了数儿了。那一座大的园子人家是不敢买的。这里头的出息也不少,又不派人管了。那年老世翁不在家,这些人就弄神弄鬼儿的,闹的一个人不敢到园里。这都是家人的弊。此时把下人查一查,好的使着,不好的便撵了,这才是道理。”
贾政点头道:“先生你所不知,不必说下人,便是自己的侄儿也靠不住。若要我查起来,那能一一亲见亲知。况我又在服中,不能照管这些了。我素来又兼不大理家,有的没的,我还摸不着呢。”
程日兴道:“老世翁最是仁德的人,若在别家的,这样的家计,就穷起来,十年五载还不怕,便向这些管家的要也就够了。我听见世翁的家人还有做知县的呢。”
贾政道:“一个人若要使起家人们的钱来,便了不得了,只好自己俭省些。但是册子上的产业,若是实有还好,生怕有名无实了。”
程日兴道:“老世翁所见极是。晚生为什么说要查查呢!”
贾政道:“先生必有所闻。”
程日兴道:“我虽知道些那些管事的神通,晚生也不敢言语的。”
贾政听了,便知话里有因,便叹道:“我自祖父以来都是仁厚的,从没有刻薄过下人。我看如今这些人一日不似一日了。在我手里行出主子样儿来,又叫人笑话。”
两人正说着,门上的进来回道:“江南甄老爷到来了。”
贾政便问道:“甄老爷进京为什么?”
那人道:“奴才也打听了,说是蒙圣恩起复了。”
贾政道:“不用说了,快请罢。”
那人出去请了进来。
那甄老爷即是甄宝玉之父,名叫甄应嘉,表字友忠,也是金陵人氏,功勋之后。
原与贾府有亲,素来走动的。
因前年挂误革了职,动了家产。
今遇主上眷念功臣,赐还世职,行取来京陛见。
知道贾母新丧,特备祭礼择日到寄灵的地方拜奠,所以先来拜望。
贾政有服不能远接,在外书房门口等着。
那位甄老爷一见,便悲喜交集,因在制中不便行礼,便拉着了手叙了些阔别思念的话,然后分宾主坐下,献了茶,彼此又将别后事情的话说了。
贾政问道:“老亲翁几时陛见的?”
甄应嘉道:“前日。”
贾政道:“主上隆恩,必有温谕。”
甄应嘉道:“主上的恩典真是比天还高,下了好些旨意。”
贾政道:“什么好旨意?”
甄应嘉道:“近来越寇猖獗,海疆一带小民不安,派了安国公征剿贼寇。
主上因我熟悉土疆,命我前往安抚,但是即日就要起身。
昨日知老太太仙逝,谨备瓣香至灵前拜奠,稍尽微忱。”
贾政即忙叩首拜谢,便说:“老亲翁即此一行,必是上慰圣心,下安黎庶,诚哉莫大之功,正在此行。
但弟不克亲睹奇才,只好遥聆捷报。
现在镇海统制是弟舍亲,会时务望青照。”
甄应嘉道:“老亲翁与统制是什么亲戚?”
贾政道:“弟那年在江西粮道任时,将小女许配与统制少君,结褵已经三载。
因海口案内未清,继以海寇聚奸,所以音信不通。
弟深念小女,俟老亲翁安抚事竣后,拜恳便中请为一视。
弟即修数行烦尊纪带去,便感激不尽了。”
甄应嘉道:“儿女之情,人所不免,我正在有奉托老亲翁的事。
日蒙圣恩召取来京,因小儿年幼,家下乏人,将贱眷全带来京。
我因钦限迅速,昼夜先行,贱眷在后缓行,到京尚需时日。
弟奉旨出京,不敢久留。
将来贱眷到京,少不得要到尊府,定叫小犬叩见。
如可进教,遇有姻事可图之处,望乞留意为感。”
贾政一一答应。
那甄应嘉又说了几句话,就要起身,说:“明日在城外再见。”
贾政见他事忙,谅难再坐,只得送出书房。
贾琏宝玉早已伺候在那里代送,因贾政未叫,不敢擅入。
甄应嘉出来,两人上去请安。
应嘉一见宝玉,呆了一呆,心想:“这个怎么甚像我家宝玉?只是浑身缟素。”
因问:“至亲久阔,爷们都不认得了。”
贾政忙指贾琏道:“这是家兄名赦之子琏二侄儿。”
又指着宝玉道:“这是第二小犬,名叫宝玉。”
应嘉拍手道奇:“我在家听见说老亲翁有个衔玉生的爱子,名叫宝玉。
因与小儿同名,心中甚为罕异。
后来想着这个也是常有的事,不在意了。
岂知今日一见,不但面貌相同,且举止一般,这更奇了。”
问起年纪,比这里的哥儿略小一岁。
贾政便因提起承属包勇,问及令郎哥儿与小儿同名的话述了一遍。
应嘉因属意宝玉,也不暇问及那包勇的得妥,只连连的称道:“真真罕异!”
因又拉了宝玉的手,极致殷勤。
又恐安国公起身甚速,急须预备长行,勉强分手徐行。
贾琏宝玉送出,一路又问了宝玉好些的话。
及至登车去后,贾琏宝玉回来见了贾政,便将应嘉问的话回了一遍。
贾政命他二人散去。
贾琏又去张罗算明凤姐丧事的帐目。
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了宝钗,说是:
‘常提的甄宝玉,我想一见不能,今日倒先见了他父亲了。
我还听得说宝玉也不日要到京了,要来拜望我老爷呢。
又人人说和我一模一样的,我只不信。
若是他后儿到了咱们这里来,你们都去瞧去,看他果然和我像不像。’
宝钗听了道:‘嗳,你说话怎么越发不留神了,什么男人同你一样都说出来了,还叫我们瞧去吗!’
宝玉听了,知是失言,脸上一红,连忙的还要解说。
不知何话,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四回-译文
王熙凤在梦中回到金陵,甄应嘉蒙受恩宠回到玉阙。
宝玉和宝钗听说凤姐病情危急,立刻起身。丫鬟们点着蜡烛伺候。他们正要出院,只见王夫人那边派人来说:‘琏二奶奶病情不好,还没断气,二爷二奶奶先别过去。琏二奶奶的病有些奇怪,从三更天到四更天,琏二奶奶一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说要回金陵归入册子。大家都不懂,她只是哭闹。琏二爷没办法,只能去准备船轿,还没拿来,琏二奶奶正喘着气等着呢。让我们过来告诉你们,等琏二奶奶处理后你们再过去。’宝玉说:‘这也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要回金陵?’袭人轻声对宝玉说:‘你不是那年做梦吗?我还记得你说有多少册子,不是琏二奶奶也去那里了吗?’宝玉听了点头说:‘是啊,可惜我都不记得那上面的话了。这么说起来,人都有自己的命了。但不知道林妹妹又去哪里了?我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有些明白了。如果再做梦,我得仔细看看,也许就能预知未来了。’袭人说:‘你这样的人是不能和你说话的,你随便提了一句,你就认真起来了。就算你能预知未来,你又能怎么办呢!’宝玉说:‘可能不能预知,如果真的能,我也不会为你们瞎操心了。’
两人正说着,宝钗走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宝玉怕她追问,只说:‘我们在谈论凤姐姐。’宝钗说:‘人都要死了,你们还只管议论人。去年你还说我诅咒人,那个签不是应验了吗?’宝玉又想了一下,拍手说:‘是的,是的。这么说来,你倒能预知未来了。我干脆问问你,你知道我将来会怎样?’宝钗笑着说:‘这又是胡闹了。我只是根据他求的签上的话随便解释的,你就认真了。你就像邢妹妹一样,你失了玉,她去求妙玉扶乩,批出来的众人都不懂,她还背地里和我说妙玉怎么预知未来,怎么参禅悟道。如今她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能算预知未来吗?就算我偶然说对了二奶奶的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只怕我自己也不知道呢。这样的结局不是虚构的事情,是可信的。’宝玉说:‘别提他了。你只说邢妹妹吧,自从我们这里接连有事,把她的事情都忘记了。你们家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草草了事,也没请亲戚朋友。’宝钗说:‘你这话又迂腐了。我们家的亲戚只有这里和王家最近。王家没什么正经人了。我们家遭遇老太太的大事,所以也没请,就是琏二哥张罗了一下。别的亲戚虽然也有几门,你没去过,怎么知道。算起来我们这二嫂子的命和我差不多,好好地许配给我二哥哥,我妈妈原本想体体面面地给他娶这房亲事的。一方面因为我哥哥在监狱里,二哥哥也不愿意大办;另一方面因为家里的事情;再则因为我二嫂子在大太太那边很苦,再加上抄了家,大太太很苛刻,她也实在难受:所以我跟我妈妈说了,就草草地娶了过去。我看二嫂子如今倒是安心乐意地孝顺我妈妈,比亲媳妇还要强十倍呢。对待二哥哥也是极尽妇道,和香菱也很和睦,二哥哥不在家,她们两个和和气气地过日子。虽然说是穷一些,我妈妈最近倒是过得挺安逸的。就是想起我哥哥来不免悲伤。而且经常派人家里来要钱用,多亏二哥哥在外面账头上讨来应付他的。我听说城里有几处房子已经典当出去,还剩下一处在那里,打算着搬去住。’宝玉说:‘为什么要搬?住在这里你来去也方便些,如果搬远了,你去就要一天了。’宝钗说:‘虽然说是亲戚,到底还是各自方便些。哪里有一直住在亲戚家的呢。’
宝玉还想说出不搬的理由,王夫人派人来说:‘琏二奶奶已经断气了。所有人都在那边,请二爷二奶奶过去。’宝玉听了,忍不住跺脚要哭。宝钗虽然也很悲伤,但怕宝玉伤心,就说:‘有在这里哭的,不如到那边哭去。’
于是两个人一直来到凤姐那里,只见很多人围在一起哭泣。宝钗走到近前,看到凤姐已经躺在床上停止了呼吸,就放声大哭。宝玉也拉着贾琏的手一起大哭。贾琏也重新开始哭泣。平儿等人因为没有人来劝解,只得含着悲伤上前劝慰他们。大家都悲伤不已。贾琏此时感到非常无助,让人去叫赖大过来,让他去处理丧事。他自己去告诉了贾政,然后才开始处理相关事宜。但是手头紧张,各方面都很拮据,又想起凤姐平日的好,更加悲伤不止,又看到巧姐哭得死去活来,越发伤心。一直哭到天亮,立刻派人去请她的大舅子王仁过来。王仁自从王子腾死后,王子胜又是个无能的人,任他胡来,已经让家里亲戚关系紧张。如今得知妹妹去世,只得赶过来哭了一场。看到这里事情处理得马虎,心里便不舒服,说:‘我妹妹在你家辛辛苦苦当家好几年,也没有什么错处,你们家应该认真办丧事。怎么现在事情还没准备好!’贾琏本来和王仁就不和,见他说的都是些胡话,知道他不懂什么,也没理他。王仁叫了他外甥女儿巧姐过来,说:‘你娘在时,本来就不太会办事,只知道一味地讨好老太太,把我们的人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外甥女儿,你也长大了,看到我曾经沾染过你们没有?如今你娘去世了,所有的事情都要听舅舅的话。你母亲娘家的亲戚就是我和你二舅舅了。你父亲的为人我也早知道,他只看重别人,那年尤姨娘去世了,我虽不在京,但听说花了好些银子。如今你娘去世了,你父亲却这样草率处理!你也不快去劝劝你父亲。’巧姐说:‘我父亲是想办得体面,只是现在手里没钱,所以能省则省。’王仁说:‘你的东西还少吗!’巧姐儿说:‘去年抄家的时候,哪有还呢。’王仁说:‘你也这么说。我听说老太太又给了你一些东西,你应该拿出来。’巧姐又不好说父亲用掉了,只是推说不知道。王仁便说:‘哦,我知道了,不过是你要留着做嫁妆吧。’巧姐听了,不敢回答,只是气得哭得说不出话来。平儿生气地说:‘舅老爷有话,等我们二爷进来再说,姑娘这么小,她懂什么。’王仁说:‘你们是巴不得二奶奶死了,你们就好做主了。我不要什么,办得体面也是你们的脸面。’说完,生气地坐着。巧姐心里很不舒服,心想:“我父亲并不是无情,我妈妈在世时,舅舅不知道拿了多少东西去,如今说得这样干净。”于是便不大看得起她舅舅了。王仁心里想,他妹妹不知攒积了多少,虽然抄了家,但家里的银子应该也不少。“肯定是怕我来纠缠他们,所以也帮着这么说,这个小东西儿也是没用的。”从此王仁也讨厌巧姐儿了。
贾琏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忙着筹集钱财。外面的重大事务让赖大去处理,里面的事情也需要不少钱,一时间实在无法筹措。平儿知道他着急,就对贾琏说:‘二爷也别过于伤心自己的身体。’贾琏说:‘什么身体,现在连日常开销的钱都没有,这件事怎么办!偏偏有个糊涂人还在这里纠缠,你想有什么办法!’平儿说:‘二爷也不用着急,如果说到没钱用,我还有一些东西去年幸亏没被抄去,里面。二爷需要就拿去典当使用。’贾琏听了,心想难得有这样的好事,就笑着说:‘这样更好,省得我到处奔波。等我筹集到银子了再还你。’平儿说:‘我的也是奶奶给的,什么还不还的,只要这件事办得体面些就好了。’贾琏心里真的很感激平儿,就把她的东西拿去典当换钱使用,所有的事情都和平儿商量。秋桐看到心里有些不舒服,经常在嘴里说:‘平儿没有奶奶了,她要上位了。我是老爷的人,她怎么能越过我呢。’平儿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理她。倒是贾琏一时明白过来,越发讨厌秋桐,有时候有些烦恼就对着秋桐发火。邢夫人知道了,反而说贾琏不好。贾琏只能忍气吞声。
凤姐停了十多天,送走了殡。贾政因为守孝,一直住在书房。那时候,那些清客相公都渐渐离开了,只有程日兴还留在那里,时常陪他说话。他提起‘家运不好,家里一连死了好几个人,大老爷和珍大爷又在外面,家计一天比一天艰难。外头的东庄地亩也不知道怎么样,总之很糟糕!’程日兴说:‘我在这里好多年了,也知道府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自私自利的。一年一年都往他们家里拿钱,自然府上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再加上大老爷和珍大爷那边的开销,外面还有债务,前些日子又损失了不少财产,想要在官府那里追回损失是很困难的。老先生如果要安排家事,除非召集那些管事的人来,派一个可靠的人去各个地方清查,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有了亏空就由经手的人赔偿,这样就能有数了。那么大一座园子,人家是不敢买的。这里的收益也不少,又没有人管理。那年老先生不在家,这些人就搞些鬼,弄得一个人都不敢到园子里去。这都是家仆的弊端。现在应该把下人查一查,好的留下,不好的就赶走,这才是正理。’贾政点头说:‘先生你不知道,不必说下人,就是自己的侄儿也靠不住。如果要我一一查,那能亲自见见知道。何况我又在服丧中,不能照管这些。我向来也不大管家务,有的没的,我都摸不着。’程日兴说:‘老先生是最仁德的人,如果在别人家,这样的家计,就算穷起来,十年五年也不怕,向这些管家要也就够了。我听说老先生的家人还有做知县的。’贾政说:‘一个人如果动用家仆的钱,那就不得了,只好自己省着点。但是册子上的产业,如果真的有还好,就怕有名无实了。’程日兴说:‘老先生所见极是。晚生为什么说要查查呢!’贾政说:‘先生必有所闻。’程日兴说:‘我虽然知道那些管事的人的手段,晚生也不敢乱说。’贾政听了,知道话里有因,便叹了口气说:‘我自祖父以来都是仁厚的,从来没有刻薄过下人。我看现在这些人一天不如一天了。在我手里要做出主子的样子来,又怕被人笑话。’
两人正说着,门房的人进来报告说:‘江南的甄老爷到了。’贾政问:‘甄老爷进京是为了什么?’那人说:‘奴才也打听了,说是受到皇上的恩典被恢复了官职。’贾政说:‘不用说了,快请进来。’那个人出去请,然后又请进来。那位甄老爷就是甄宝玉的父亲,名叫甄应嘉,字友忠,也是金陵人。他原本与贾家有亲,一直有来往。因为前年犯了错误被免了职,家产也被动了。现在皇上念及他的功勋,恢复了他的官职,让他来京觐见。他知道贾母刚去世,特意准备了祭品,择日到寄灵的地方祭奠,所以先来拜访。贾政因为还在服丧中,不能远接,所以在书房门口等着。甄老爷一见面,悲喜交加,因为还在服丧中不便行礼,就拉着他的手说了些久别思念的话,然后分宾主坐下,献上茶,彼此又说了些别后的事情。贾政问:‘老亲家什么时候觐见的?’甄应嘉说:‘前天。’贾政说:‘皇上的恩典真是比天还高,一定有温言慰语。’甄应嘉说:‘皇上的恩典真是比天还高,下了好些旨意。’贾政说:‘什么好旨意?’甄应嘉说:‘最近海盗猖獗,海疆一带百姓不安,皇上派了安国公征剿海盗。因为我熟悉当地情况,皇上命我前往安抚,但是马上就要出发了。昨天得知老太太仙逝,我特意准备了香火到灵前祭奠,稍尽微忱。’贾政立刻跪拜感谢,便说:‘老亲家这一行,一定能安慰圣心,安抚百姓,确实是莫大的功绩,正在这一行。但我不能亲自目睹奇才,只能遥候捷报。现在镇海统制是我表亲,到时务望关照。’甄应嘉问:‘老亲家与统制是什么亲戚?’贾政说:‘我那年担任江西粮道时,把小女许配给统制的小儿子,已经结了婚三载。因为海口案未了,接着又是海盗聚集,所以音信不通。我非常想念小女,等老亲家安抚完事情后,恳请代为问候。我即写几封信烦劳老亲家带去,那就感激不尽了。’甄应嘉说:‘儿女之情,人人都有,我正有件事要拜托老亲家。’贾政一一答应。甄应嘉又说了几句话,就要起身,说:‘明天在城外再见。’贾政知道他事情忙,恐怕不能久留,只得送出书房。
贾琏和宝玉早已在那里等候着,因为贾政没有叫他们,不敢擅自进入。甄应嘉出来后,两人上前请安。应嘉一见宝玉,愣了一下,心想:‘这个怎么这么像我家的宝玉?只是全身穿着白色丧服。’便问:‘久别重逢,爷们都不认识了。’贾政忙指着贾琏说:‘这是家兄名赦之子,琏二侄儿。’又指着宝玉说:‘这是第二个儿子,名叫宝玉。’应嘉拍手称奇:‘我在家听说老亲家有个衔玉而生的爱子,名叫宝玉。因为与小儿同名,心中很奇怪。后来想着这也是常有的事,就不在意了。没想到今天一见,不但面貌相同,举止也一模一样,这真是太奇怪了。’问起年纪,比这里的少爷小一岁。贾政便提起承属包勇,把令郎与小儿同名的事情说了一遍。应嘉因为对宝玉很感兴趣,也没有问及包勇的事情,只是连连称奇:‘真是罕见!’又拉着宝玉的手,非常热情。又担心安国公出发很快,急着要准备长途旅行,就勉强分手,慢慢走着。贾琏和宝玉送他出去,一路上又问了很多关于宝玉的问题。等到登上马车离开后,贾琏和宝玉回来见贾政,就把应嘉问的话回了一遍。
贾政让他们两个都散了。
贾琏又去忙活着计算凤姐丧事的账目。
宝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告诉了宝钗说:‘经常提起的甄宝玉,我想见一面都不能,今天反而先见到了他的父亲。我还听说宝玉不久也要到京城了,要来拜访我父亲呢。大家都说他和我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是不信的。如果他后天来这里,你们都去看看,看他真的和我像不像。’
宝钗听了说:‘哎呀,你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小心了,什么男人都说得和你一样,还让我们去看吗!’
宝玉听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一下红了,急忙想要解释。
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下一回再继续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四回-注解
王熙凤:王熙凤是《红楼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贾琏的妻子,以其聪明能干、心狠手辣著称。
历幻返金陵:历幻,指经历了幻境;金陵,即现在的南京,古代称南京为金陵。
甄应嘉:甄应嘉是《红楼梦》中的人物,与贾宝玉有相似的命运。
蒙恩还玉阙:蒙恩,指受到恩惠;玉阙,指皇宫。
秉烛伺候:秉烛,手持蜡烛;伺候,照料。
册子:古代用竹简编成的书册,这里可能指记载命运的册子。
胡话:指不合常理的话,这里指王熙凤病中说的不正常的话。
糊了船轿:糊,指用纸糊制;船轿,指船和轿子,这里指用纸糊制的船和轿子,可能是王熙凤病中的幻想。
妙玉:妙玉是《红楼梦》中的尼姑,以才情出众、清高自许著称。
扶乩:扶乩,一种古代占卜方法,通过请神降笔于沙盘或纸上来预测未来。
参禅悟道:参禅,指修行禅宗;悟道,指领悟佛教的真理。
抄了家:指被抄家,即财产被没收。
大太太:指贾母的儿媳,即贾政的妻子。
体体面面:形容做事要体面、讲究。
帐头儿:指账目,这里指贾琏在外头做生意的账目。
典去:典当,指将财产抵押给他人换取钱财。
稳便:稳妥方便。
凤姐:凤姐,即王熙凤,贾琏的妻子,贾府中的管家,聪明能干,手腕强硬。
宝玉:宝玉,即贾宝玉,是《红楼梦》的男主角,贾母的孙子,贾政的儿子,性格多情,对封建礼教持批判态度。
贾琏:贾琏,贾宝玉的哥哥,贾府中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性格豁达,善于处理家事。
平儿:平儿,王熙凤的贴身丫鬟,聪明伶俐,对王熙凤忠心耿耿。
赖大:赖大,贾府的家仆,负责管理贾府的日常事务。
贾政:贾政,即贾宝玉的父亲,贾母的孙子,贾府中的重要人物,具有深厚的家世背景和地位。
王仁:王仁,巧姐的大舅子,性格贪婪,对巧姐一家并不关心。
巧姐:巧姐,王熙凤与贾琏的女儿,年纪虽小,但聪明伶俐。
抄家:抄家,指官府没收犯人家产的行为,此处指贾府因罪被抄。
嫁妆:嫁妆,指女子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财物。
秋桐:秋桐,贾琏的妾室,性格泼辣,与平儿关系不佳。
邢夫人:邢夫人,贾政的妻子,性格较为软弱,对丈夫和儿子较为纵容。
殡:指为死者举行的葬礼仪式。
清客相公:指古代贵族家中聘请的文人,他们通常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但并不参与家族的实际事务。
程日兴:《红楼梦》中的角色,是贾府的清客之一。
家运:指家族的运势,包括家族的经济状况、社会地位等。
大老爷:指贾府中的长辈,可能是贾政的兄弟。
珍大爷:指贾府中的长辈,可能是贾政的兄弟。
东庄地亩:指贾府在东边的庄子上的土地。
肥己:指贪污、中饱私囊。
经手:指负责某项事务的人。
园子:指贾府中的花园。
家人:指贾府中的仆人。
服中:指服丧期间,按照古代礼制,在亲人去世后要服丧一段时间。
仁德:指仁爱、仁厚的美德。
陛下: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陛见:指臣子拜见皇帝。
瓣香:指供神或祭拜时用的香料。
寄灵:指暂时安放灵柩。
安国公:古代官职,指掌管国家安全的官员。
镇海统制:古代官职,指负责镇守海疆的将领。
粮道: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粮食供应的官员。
结褵:指结婚。
钦限:指皇帝的命令或要求,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贱眷:古代谦辞,指自己的家人。
哥儿:古代对年轻男子的称呼。
承属:指家族的世系或血统。
包勇:《红楼梦》中的角色,是贾府的仆人之一。
散去:散去,指离开或解散,此处指贾政让贾琏和宝玉离开。
算明:算明,即核算清楚,此处指贾琏去处理凤姐丧事的账目。
丧事:丧事,指丧葬事宜,此处指凤姐的丧葬事宜。
甄宝玉:甄宝玉,指甄士隐的儿子,与贾宝玉同名,且外貌、性格相似,是《红楼梦》中的虚构人物。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形容极其相似,此处指甄宝玉与贾宝玉外貌和性格的相似。
老爷:老爷,指贾政,古代对父亲的尊称。
失言:失言,指无意中说出不该说的话,此处指宝玉无意中说出与男性相同的话。
解说:解说,即解释说明,此处指宝玉想要解释自己的失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四回-评注
贾政命他二人散去。此句体现了贾政作为家长,对家中事务的权威和决断力。‘命’字的使用,显示出贾政的命令具有不容置疑的权威性,而‘他二人’则指代宝玉和另一个未提及的人物,暗示家中的秩序和层级。这种家庭氛围与后文宝玉的失言形成了鲜明对比,为故事增添了戏剧性。
贾琏又去张罗算明凤姐丧事的帐目。这句话描绘了贾琏忙碌的身影,他在处理家务的同时,也反映了贾家丧事中的繁琐和复杂。‘张罗’和‘算明’两个动词,生动地描绘了贾琏的细致和勤勉,同时也透露出贾家在丧事上的严谨。
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了宝钗,说是:‘常提的甄宝玉,我想一见不能,今日倒先见了他父亲了。’宝玉此言表达了他对甄宝玉的好奇和向往。‘常提’暗示了甄宝玉在贾宝玉心中的地位,而‘想一见不能’则流露出宝玉内心的遗憾。同时,‘先见了他父亲’这一转折,为后续故事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我还听得说宝玉也不日要到京了,要来拜望我老爷呢。’宝玉此话进一步表达了他对甄宝玉的关注,同时也透露出甄宝玉即将到来的消息。‘不日’和‘要来’这两个词,暗示了甄宝玉的到来是必然的,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又人人说和我一模一样的,我只不信。’宝玉此言反映了他对他人评价的矛盾心理。一方面,他渴望得到认可,另一方面,他又对这种评价持有怀疑态度。这种矛盾心理在宝玉的性格中具有代表性,体现了他的矛盾和纠结。
‘若是他后儿到了咱们这里来,你们都去瞧去,看他果然和我像不像。’宝玉此话表达了他对甄宝玉到来的期待,同时也希望得到周围人的认可。‘后儿’和‘都去瞧去’这两个词,进一步强调了宝玉的期待和兴奋。
宝钗听了道:‘嗳,你说话怎么越发不留神了,什么男人同你一样都说出来了,还叫我们瞧去吗!’宝钗此言体现了她的关心和责备。‘越发不留神了’暗示了宝玉在言语上的失态,而‘什么男人同你一样都说出来了’则是对宝玉失言的直接指责。宝钗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宝玉的担忧和不满。
宝玉听了,知是失言,脸上一红,连忙的还要解说。不知何话,下回分解。”此段文字以宝玉的失言作为结尾,为下回的故事发展留下了悬念。宝玉的失言和宝钗的责备,进一步揭示了宝玉性格中的矛盾和复杂性,为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