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六回-原文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话说宝玉一听麝月的话,身往后仰,复又死去,急得王夫人等哭叫不止。
那麝月自知失言致祸,此时王夫人等也不及说他。
那麝月一面哭着,一面打定主意,心想:‘若是宝玉一死,我便自尽跟了他去!’不言麝月心里的事。
且言王夫人等见叫不回来,赶着叫人出来找和尚救治。
岂知贾政进内出去时,那和尚已不见了。
贾政正在诧异,听见里头又闹,急忙进来。
见宝玉又是先前的样子,口关紧闭,脉息全无。
用手在心窝中一摸,尚是温热。
贾政只得急忙请医灌药救治。
那知那宝玉的魂魄早已出了窍了。
你道死了不成?却原来恍恍惚惚赶到前厅,见那送玉的和尚坐着,便施了礼。
那知和尚站起身来,拉着宝玉就走。
宝玉跟了和尚,觉得身轻如叶,飘飘摇摇,也没出大门,不知从那里走了出来。
行了一程,到了个荒野地方,远远的望见一座牌楼,好像曾到过的。
正要问那和尚时,只见恍恍惚惚来了一个女人。
宝玉心里想道:‘这样旷野地方,那得有如此的丽人,必是神仙下界了。’
宝玉想着,走近前来细细一看,竟有些认得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见那女人和和尚打了一个照面就不见了。
宝玉一想,竟是尤三姐的样子,越发纳闷:‘怎么他也在这里?’
又要问时,那和尚拉着宝玉过了那牌楼,只见牌上写着‘真如福地’四个大字,两边一幅对联,乃是:
假去真来真胜假,无原有是有非无。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
门上横书四个大字道‘福善祸淫’。
又有一副对子,大书云:
过去未来,莫谓智贤能打破,
前因后果,须知亲近不相逢。
宝玉看了,心下想道:‘原来如此。我倒要问问因果来去的事了。’
这么一想,只见鸳鸯站在那里招手儿叫他。
宝玉想道:‘我走了半日,原不曾出园子,怎么改了样子了呢?’
赶着要和鸳鸯说话,岂知一转眼便不见了,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走到鸳鸯站的地方儿,乃是一溜配殿,各处都有匾额。
宝玉无心去看,只向鸳鸯立的所在奔去。
见那一间配殿的门半掩半开,宝玉也不敢造次进去,心里正要问那和尚一声,回过头来,和尚早已不见了。
宝玉恍惚,见那殿宇巍峨,绝非大观园景像。
便立住脚,抬头看那匾额上写道:‘引觉情痴’。
两边写的对联道:
喜笑悲哀都是假,贪求思慕总因痴。
宝玉看了,便点头叹息。
想要进去找鸳鸯问他是什么所在,细细想来甚是熟识,便仗着胆子推门进去。
满屋一瞧,并不见鸳鸯,里头只是黑漆漆的,心下害怕。
正要退出,见有十数个大橱,橱门半掩。
宝玉忽然想起:‘我少时做梦曾到过这个地方。如今能够亲身到此,也是大幸。’
恍惚间,把找鸳鸯的念头忘了。
便壮着胆把上首的大橱开了橱门一瞧,见有好几本册子,心里更觉喜欢,想道:‘大凡人做梦,说是假的,岂知有这梦便有这事。我常说还要做这个梦再不能的,不料今儿被我找着了。但不知那册子是那个见过的不是?’
伸手在上头取了一本,册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
宝玉拿着一想道:‘我恍惚记得是那个,只恨记不得清楚。’
便打开头一页看去,见上头有画,但是画迹模糊,再瞧不出来。
后面有几行字迹也不清楚,尚可摹拟,便细细的看去,见有什么‘玉带’,上头有个好像‘林’字,心里想道:‘不要是说林妹妹罢?’
便认真看去,底下又有‘金簪雪里’四字,诧异道‘怎么又像他的名字呢。’
复将前后四句合起来一念道:‘也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暗藏着他两个名字,并不为奇。独有那‘怜’字‘叹’字不好。这是怎么解?’
想到那里,又自啐道:‘我是偷着看,若只管呆想起来,倘有人来,又看不成了。’
遂往后看去,也无暇细玩那图画,只从头看去。
看到尾儿有几句词,什么‘相逢大梦归’一句,便恍然大悟道:‘是了,果然机关不爽,这必是元春姐姐了。若都是这样明白,我要抄了去细玩起来,那些姊妹们的寿夭穷通没有不知的了。我回去自不肯泄漏,只做一个未卜先知的人,也省了多少闲想。’
又向各处一瞧,并没有笔砚,又恐人来,只得忙着看去。
只见图上影影有一个放风筝的人儿,也无心去看。
急急的将那十二首诗词都看遍了。
也有一看便知的,也有一想便得的,也有不大明白的,心下牢牢记着。
一面叹息,一面又取那《金陵又副册》一看,看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先前不懂,见上面尚有花席的影子,便大惊痛哭起来。
待要往后再看,听见有人说道:“你又发呆了!林妹妹请你呢。”好似鸳鸯的声气,回头却不见人。
心中正自惊疑,忽鸳鸯在门外招手。
宝玉一见,喜得赶出来。
但见鸳鸯在前影影绰绰的走,只是赶不上。
宝玉叫道:“好姐姐,等等我。”
那鸳鸯并不理,只顾前走。
宝玉无奈,尽力赶去,忽见别有一洞天,楼阁高耸,殿角玲珑,且有好些宫女隐约其间。
宝玉贪看景致,竟将鸳鸯忘了。
宝玉顺步走入一座宫门,内有奇花异卉,都也认不明白。
惟有白石花阑围着一颗青草,叶头上略有红色,但不知是何名草,这样矜贵。
只见微风动处,那青草已摇摆不休,虽说是一枝小草,又无花朵,其妩媚之态,不禁心动神怡,魂消魄丧。
宝玉只管呆呆的看着,只听见旁边有一人说道:“你是那里来的蠢物,在此窥探仙草!”
宝玉听了,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却是一位仙女,便施礼道:“我找鸳鸯姐姐,误入仙境,恕我冒昧之罪。
请问神仙姐姐,这里是何地方?怎么我鸳鸯姐姐到此还说是林妹妹叫我?望乞明示。”
那人道:“谁知你的姐姐妹妹,我是看管仙草的,不许凡人在此逗留。”
宝玉欲待要出来,又舍不得,只得央告道:“神仙姐姐既是那管理仙草的,必然是花神姐姐了。
但不知这草有何好处?”
那仙女道:“你要知道这草,说起来话长着呢。
那草本在灵河岸上,名曰绛珠草。
因那时萎败,幸得一个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得以长生。
后来降凡历劫,还报了灌溉之恩,今返归真境。
所以警幻仙子命我看管,不令蜂缠蝶恋。”
宝玉听了不解,一心疑定必是遇见了花神了,今日断不可当面错过,便问:“管这草的是神仙姐姐了。
还有无数名花必有专管的,我也不敢烦问,只有看管芙蓉花的是那位神仙?”
那仙女道:“我却不知,除是我主人方晓。”
宝玉便问道:“姐姐的主人是谁?”
那仙女道:“我主人是潇湘妃子。”
宝玉听道:“是了,你不知道这位妃子就是我的表妹林黛玉。”
那仙女道:“胡说。此地乃上界神女之所,虽号为潇湘妃子,并不是娥皇女英之辈,何得与凡人有亲。
你少来混说,瞧着叫力士打你出去。”
宝玉听了发怔,只觉自形秽浊,正要退出,又听见有人赶来说道:“里面叫请神瑛侍者。”
那人道:“我奉命等了好些时,总不见有神瑛侍者过来,你叫我那里请去。”
那一个笑道:“才退去的不是么?”
那侍女慌忙赶出来说:“请神瑛侍者回来。”
宝玉只道是问别人,又怕被人追赶,只得踉跄而逃。
正走时,只见一人手提宝剑迎面拦住说:“那里走!”
唬得宝玉惊慌无措,仗着胆抬头一看却不是别人,就是尤三姐。
宝玉见了,略定些神,央告道:“姐姐怎么你也来逼起我来了。”
那人道:“你们兄弟没有一个好人,败人名节,破人婚姻。
今儿你到这里,是不饶你的了!”
宝玉听去话头不好,正自着急,只听后面有人叫道:“姐姐快快拦住,不要放他走了。”
尤三姐道:“我奉妃子之命等侯已久,今儿见了,必定要一剑斩断你的尘缘。”
宝玉听了益发着忙,又不懂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回头要跑。
岂知身后说话的并非别人,却是晴雯。
宝玉一见,悲喜交集,便说:“我一个人走迷了道儿,遇见仇人,我要逃回,却不见你们一人跟着我。
如今好了,晴雯姐姐,快快的带我回家去罢。”
晴雯道:“侍者不必多疑,我非晴雯,我是奉妃子之命特来请你一会,并不难为你。”
宝玉满腹狐疑,只得问道:“姐姐说是妃子叫我,那妃子究是何人?”
晴雯道:“此时不必问,到了那里自然知道。”
宝玉没法,只得跟着走。
细看那人背后举动恰是晴雯,那面目声音是不错的了,“怎么他说不是?我此时心里模糊。
且别管他,到了那边见了妃子,就有不是,那时再求他,到底女人的心肠是慈悲的,必是恕我冒失。”
正想着,不多时到了一个所在。
只见殿宇精致,色彩辉煌,庭中一丛翠竹,户外数本苍松。
廊檐下立着几个侍女,都是宫妆打扮,见了宝玉进来,便悄悄的说道:“这就是神瑛侍者么?”
引着宝玉的说道:“就是。你快进去通报罢。”
有一侍女笑着招手,宝玉便跟着进去。
过了几层房舍,见一正房,珠帘高挂。
那侍女说:“站着候旨。”
宝玉听了,也不敢则声,只得在外等着。
那侍女进去不多时,出来说:“请侍者参见。”
又有一人卷起珠帘。
只见一女子,头戴花冠,身穿绣服,端坐在内。
宝玉略一抬头,见是黛玉的形容,便不禁的说道:“妹妹在这里!叫我好想。”
那帘外的侍女悄咤道:“这侍者无礼,快快出去。”
说犹未了,又见一个侍儿将珠帘放下。
宝玉此时欲待进去又不敢,要走又不舍,待要问明,见那些侍女并不认得,又被驱逐,无奈出来。
心想要问晴雯,回头四顾,并不见有晴雯。
心下狐疑,只得怏怏出来,又无人引着,正欲找原路而去,却又找不出旧路了。
正在为难,见凤姐站在一所房檐下招手。
宝玉看见喜欢道:‘可好了,原来回到自己家里了。我怎么一时迷乱如此。’
急奔前来说:‘姐姐在这里么,我被这些人捉弄到这个分儿。林妹妹又不肯见我,不知何原故。’
说着,走到凤姐站的地方,细看起来并不是凤姐,原来却是贾蓉的前妻秦氏。
宝玉只得立住脚要问‘凤姐姐在那里’,那秦氏也不答言,竟自往屋里去了。
宝玉恍恍惚惚的又不敢跟进去,只得呆呆的站着,叹道:‘我今儿得了什么不是,众人都不理我。’
便痛哭起来。
见有几个黄巾力士执鞭赶来,说是‘何处男人敢闯入我们这天仙福地来,快走出去!’
宝玉听得,不敢言语。
正要寻路出来,远远望见一群女子说笑前来。
宝玉看时,又像有迎春等一干人走来,心里喜欢,叫道:‘我迷住在这里,你们快来救我!’
正嚷着,后面力士赶来。
宝玉急得往前乱跑,忽见那一群女子都变作鬼怪形像,也来追扑。
宝玉正在情急,只见那送玉来的和尚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照,说道:‘我奉元妃娘娘旨意,特来救你。’
登时鬼怪全无仍是一片荒郊。
宝玉拉着和尚说道:‘我记得是你领我到这里,你一时又不见了。看见了好些亲人,只是都不理我,忽又变作鬼怪,到底是梦是真,望老师明白指示。’
那和尚道:‘你到这里曾偷看什么东西没有?’
宝玉一想道:‘他既能带我到天仙福地,自然也是神仙了,如何瞒得他。况且正要问个明白。’
便道:‘我倒见了好些册子来着。’
那和尚道:‘可又来,你见了册子还不解么!世上的情缘都是那些魔障。只要把历过的事情细细记着,将来我与你说明。’
说着,把宝玉狠命的一推,说:‘回去罢!’
宝玉站不住脚,一交跌倒,口里嚷道:‘阿哟!’
王夫人等正在哭泣,听见宝玉苏来,连忙叫唤。
宝玉睁眼看时,仍躺在炕上,见王夫人宝钗等哭的眼泡红肿。
定神一想,心里说道:‘是了,我是死去过来的。’
遂把神魂所历的事呆呆的细想,幸喜多还记得,便哈哈的笑道:‘是了,是了。’
王夫人只道旧病复发,便好延医调治,即命丫头婆子快去告诉贾政,说是‘宝玉回过来了,头里原是心迷住了,如今说出话来,不用备办后事了。’
贾政听了,即忙进来看视,果见宝玉苏来,便道:‘没的痴儿你要唬死谁么!’
说着,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下来了。
又叹了几口气,仍出去叫人请医生诊脉服药。
这里麝月正思自尽,见宝玉一过来,也放了心。
只见王夫人叫人端了桂圆汤叫他喝了几口,渐渐的定了神。
王夫人等放心,也没有说麝月,只叫人仍把那玉交给宝钗给他带上,‘想起那和尚来,这玉不知那里找来的,也是古怪。怎么一时要银一时又不见了,莫非是神仙不成?’
宝钗道:‘说起那和尚来的踪迹去的影响,那玉并不是找来的。头里丢的时候,必是那和尚取去的。’
王夫人道:‘玉在家里怎么能取的了去?’
宝钗道:‘既可送来,就可取去。’
袭人麝月道:‘那年丢了玉,林大爷测了个字,后来二奶奶过了门,我还告诉过二奶奶,说测的那字是什么‘赏’字。二奶奶还记得么?’
宝钗想道:‘是了。你们说测的是当铺里找去,如今才明白了,竟是个和尚的‘尚’字在上头,可不是和尚取了去的么。’
王夫人道:‘那和尚本来古怪。那年宝玉病的时候,那和尚来说是我们家有宝贝可解,说的就是这块玉了。他既知道,自然这块玉到底有些来历。况且你女婿养下来就嘴里含着的。古往今来,你们听见过这么第二个么。只是不知终久这块玉到底是怎么着,就连咱们这一个也还不知是怎么着。病也是这块玉,好也是这块玉,生也是这块玉--’
说到这里忽然住了,不免又流下泪来。
宝玉听了,心里却也明白,更想死去的事愈加有因,只不言语,心里细细的记忆。
那时惜春便说道:‘那年失玉,还请妙玉请过仙,说是‘青埂峰下倚古松’,还有什么‘入我门来一笑逢’的话,想起来‘入我门’三字大有讲究。佛教的法门最大,只怕二哥不能入得去。’
宝玉听了,又冷笑几声。
宝钗听了,不觉的把眉头儿揪着发起怔来。
尤氏道:‘偏你一说又是佛门了。你出家的念头还没有歇么?’
惜春笑道:‘不瞒嫂子说,我早已断了荤了。’
王夫人道:‘好孩子,阿弥陀佛,这个念头是起不得的。’
惜春听了,也不言语。
宝玉想‘青灯古佛前’的诗句,不禁连叹几声。
忽又想起一床席一枝花的诗句来,拿眼睛看着袭人,不觉又流下泪来。
众人都见他忽笑忽悲,也不解是何意,只道是他的旧病。
岂知宝玉触处机来,竟能把偷看册上诗句俱牢牢记住了,只是不说出来,心中早有一个成见在那里了。
暂且不题。
且说众人见宝玉死去复生,神气清爽,又加连日服药,一天好似一天,渐渐的复原起来。
便是贾政见宝玉已好,现在丁忧无事,想起贾赦不知几时遇赦,老太太的灵柩久停寺内,终不放心,欲要扶柩回南安葬,便叫了贾琏来商议。
贾琏便道:‘老爷想得极是,如今趁着丁忧干了一件大事更好。将来老爷起了服,生恐又不能遂意了。但是我父亲不在家,侄儿呢又不敢僭越。老爷的主意很好,只是这件事也得好几千银子。衙门里缉赃那是再缉不出来的。’
贾政道:‘我的主意是定了,只为大爷不在家,叫你来商议商议怎么个办法。你是不能出门的。现在这里没有人,我为是好几口材都要带回去的,一个怎么样的照应呢,想起把蓉哥儿带了去。况且有他媳妇的棺材也在里头。还有你林妹妹的,那是老太太的遗言说跟着老太太一块儿回去的。我想这一项银子只好在那里挪借几千,也就够了。’
贾琏道:‘如今的人情过于淡薄。老爷呢,又丁忧;我们老爷呢,又在外头,一时借是借不出来的了。只好拿房地文书出去押去。’
贾政道:‘住的房子是官盖的,那里动得。’
贾琏道:‘住房是不能动的。外头还有几所可以出脱的,等老爷起复后再赎也使得。将来我父亲回来了,倘能也再起用,也好赎的。只是老爷这么大年纪,辛苦这一场,侄儿们心里实不安。’
贾政道:‘老太太的事,是应该的。只要你在家谨慎些,把持定了才好。’
贾琏道:‘老爷这倒只管放心,侄儿虽糊涂,断不敢不认真办理的。况且老爷回南少不得多带些人去,所留下的人也有限了,这点子费用还可以过的来。就是老爷路上短少些,必经过赖尚荣的地方,可也叫他出点力儿。’
贾政道:‘自己的老人家的事,叫人家帮什么。’
贾琏答应了‘是’,便退出来打算银钱。
贾政便告诉了王夫人,叫他管了家,自己便择了发引长行的日子,就要起身。
宝玉此时身体复元,贾环贾兰倒认真念书,贾政都交付给贾琏,叫他管教,‘今年是大比的年头。环儿是有服的,不能入场;兰儿是孙子,服满了也可以考的;务必叫宝玉同着侄儿考去。能够中一个举人,也好赎一赎咱们的罪名。’
贾琏等唯唯应命。
贾政又吩咐了在家的人,说了好些话,才别了宗祠,便在城外念了几天经,就发引下船,带了林之孝等而去。
也没有惊动亲友,惟有自家男女送了一程回来。
宝玉因贾政命他赴考,王夫人便不时催逼查考起他的工课来。
那宝钗袭人时常劝勉,自不必说。
那知宝玉病后虽精神日长,他的念头一发更奇僻了,竟换了一种。
不但厌弃功名仕进,竟把那儿女情缘也看淡了好些。
只是众人不大理会,宝玉也并不说出来。
一日,恰遇紫鹃送了林黛玉的灵柩回来,闷坐自己屋里啼哭,想道:‘宝玉无情,见他林妹妹的灵柩回去并不伤心落泪,见我这样痛哭也不来劝慰,反瞅着我笑。这样负心的人,从前都是花言巧语来哄着我们!前夜亏我想得开,不然几乎又上了他的当。只是一件叫人不解,如今我看他待袭人等也是冷冷儿的。二奶奶是本来不喜欢亲热的,麝月那些人就不抱怨他么?我想女孩子们多半是痴心的,白操了那些时的心,看将来怎样结局!’
正想着,只见五儿走来瞧他,见紫鹃满面泪痕,便说:‘姐姐又想林姑娘了?想一个人闻名不如眼见,头里听着宝二爷女孩子跟前是最好的,我母亲再三的把我弄进来。岂知我进来了,尽心竭力的伏侍了几次病,如今病好了,连一句好话也没有剩出来,如今索性连眼儿也都不瞧了。’
紫鹃听他说的好笑,便噗嗤的一笑,啐道:‘呸,你这小蹄子,你心里要宝玉怎么个样儿待你才好?女孩儿家也不害臊,连名公正气的屋里人瞧着他还没事人一大堆呢,有功夫理你去!’
因又笑着拿个指头往脸上抹着问道:‘你到底算宝玉的什么人哪?’
那五儿听了,自知失言,便飞红了脸。
待要解说不是要宝玉怎么看待,说他近来不怜下的话,只听院门外乱嚷说:‘外头和尚又来了,要那一万银子呢。太太着急,叫琏二爷和他讲去,偏偏琏二爷又不在家。那和尚在外头说些疯话,太太叫请二奶奶过去商量。’
不知怎样打发那和尚,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六回-译文
宝玉一听到麝月的话,身体向后倒仰,再次晕了过去,王夫人等人哭叫不止。麝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导致了这场灾难,此时王夫人等人也没有时间去责怪她。麝月一边哭着,一边下定决心,心想:“如果宝玉死了,我就自杀跟着他一起去!”不提麝月心里的事。再说王夫人等人见宝玉叫不醒,赶紧派人去找和尚来救治。没想到贾政进宫出去的时候,那个和尚已经不见了。贾政正在感到惊讶,听见里面又乱了起来,急忙进来。只见宝玉又是之前的样子,嘴巴紧闭,脉搏全无。贾政用手在心窝处一摸,还是温热的。贾政只能急忙请医生来给宝玉灌药救治。
然而宝玉的灵魂早已离开了身体。你以为他死了?实际上他迷迷糊糊地赶到前厅,看到送玉的和尚坐着,就向他行礼。没想到和尚站起来,拉着宝玉就走。宝玉跟着和尚,感觉身体轻得像叶子,飘飘摇摇,也没有出大门,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荒野地方,远远地看到一座牌楼,好像曾经来过。正要问和尚时,只见一个女子恍恍惚惚地出现了。宝玉心里想道:“这样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人,一定是神仙下凡了。”宝玉想着,走近前去仔细一看,竟然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看到那女人和和尚一照面就不见了。宝玉一想,那女人竟然是尤三姐,越发感到纳闷:“怎么她也在这里?”正要问时,和尚拉着宝玉过了牌楼,只见牌楼上写着‘真如福地’四个大字,两边是一幅对联,写着:‘假去真来真胜假,无原有是有非无。’
转过牌楼,便是一座宫门。门上横写着‘福善祸淫’四个大字。还有一副对联,写着:‘过去未来,莫谓智贤能打破,前因后果,须知亲近不相逢。’宝玉看了,心里想道:‘原来如此。我倒要问问因果来去的事了。’这么一想,只见鸳鸯站在那里向他招手。宝玉想道:‘我走了半天,原来并没有出园子,怎么这里变了样子了呢?’正要和鸳鸯说话,一转眼鸳鸯就不见了,心里不免感到疑惑。走到鸳鸯站的地方,原来是一排配殿,到处都有匾额。宝玉没有心思去看,只向鸳鸯站的地方奔去。看到那一间配殿的门半掩半开,宝玉也不敢贸然进去,心里正要问和尚一声,一回头,和尚已经不见了。
宝玉恍惚中看到殿宇高大,绝不是大观园的景象。便停下脚步,抬头看匾额上写着‘引觉情痴’。两边写着对联:‘喜笑悲哀都是假,贪求思慕总因痴。’宝玉看了,便点头叹息。想要进去找鸳鸯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仔细想想觉得很熟悉,便鼓起勇气推门进去。一瞧屋内,并不见鸳鸯,里面黑漆漆的,心里害怕。正要退出,看到有十几个大柜子,柜门半掩。
宝玉忽然想起:‘我小时候做梦曾来过这个地方。如今能够亲自到此,也是一大幸事。’恍惚间,把找鸳鸯的念头忘了。便鼓起勇气打开最上面的大柜子,一瞧,见有好几本册子,心里更加高兴,想道:‘大凡人做梦,说是假的,谁知有梦就有这件事。我常说还要做这个梦再不能的,不料今天被我找到了。但不知道这些册子是哪个见过的?’伸手拿了一本,册子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宝玉拿着想了一想,‘我恍惚记得是那个,只可惜记不清楚。’便翻开第一页看去,上面有画,但画得模糊不清,再看不出来。后面有几行字迹也不清楚,但还可以辨认,便仔细地看去,看到有什么‘玉带’,上面有个像‘林’字,心里想道:‘难道是说林妹妹吗?’便认真地看去,下面又有‘金簪雪里’四个字,惊讶道:‘怎么又像她的名字呢。’再将前后四句合起来一念,‘也没有什么道理,只是暗藏着他两个的名字,并不为奇。只有那‘怜’字‘叹’字不好解。’想到这里,又自言自语道:‘我是偷偷看的,如果一直这样想下去,万一有人来,就看不成了。’于是往后看去,没有时间细看图画,只是从头到尾看过去。
看到最后有几句词,什么‘相逢大梦归’,便恍然大悟道:‘是了,果然机关不假,这一定是元春姐姐了。如果都是这样清楚,我要抄下来仔细看看,那些姐妹们的寿夭穷通就没有不知道的了。我回去后不会泄露,只做一个未卜先知的人,也省了不少闲想。’又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笔砚,又怕有人来,只得急忙看去。只见图上隐约有一个放风筝的人儿,也没有心思去看。急忙把那十二首诗词都看了一遍。有的看一眼就明白了,有的想一想就明白了,有的不太明白,心里牢牢地记着。一边叹息,一边又拿起那《金陵又副册》来看,看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这句话,之前不懂,看到上面还有花席的影子,便大惊痛哭起来。
想要再往后面看,听见有人说道:‘你又发呆了!林妹妹请你呢。’声音像鸳鸯一样,回头却不见人。心中正自惊疑,忽然鸳鸯在门外招手。宝玉一见,喜得赶出来。只见鸳鸯在前边影影绰绰地走,只是赶不上。宝玉叫道:‘好姐姐,等等我。’那鸳鸯并不理,只顾前走。宝玉无奈,尽力赶去,忽然看见另有一片天地,楼阁高耸,殿角玲珑,还有许多宫女隐约其间。宝玉贪看景致,竟将鸳鸯忘了。宝玉顺步走入一座宫门,里面有奇花异卉,都也认不明白。只有白石花阑围着一颗青草,叶头上略有红色,但不知是何名草,如此珍贵。只见微风拂过,那青草已摇摆不休,虽说是一枝小草,又无花朵,但其娇媚之态,让人心动神怡,魂消魄丧。宝玉只管呆呆地看着,只听见旁边有一人说道:‘你是哪里来的蠢物,在此窥探仙草!’宝玉听了,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却是一位仙女,便施礼道:‘我找鸳鸯姐姐,误入仙境,恕我冒昧之罪。请问神仙姐姐,这里是何地方?怎么我鸳鸯姐姐到此还说是林妹妹叫我?望乞明示。’那人道:‘谁知你的姐姐妹妹,我是看管仙草的,不许凡人在此逗留。’宝玉欲待要出来,又舍不得,只得央告道:‘神仙姐姐既是那管理仙草的,必然是花神姐姐了。但不知这草有何好处?’那仙女道:‘你要知道这草,说起来话长着呢。那草本在灵河岸上,名叫绛珠草。因那时萎败,幸得一个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得以长生。后来降凡历劫,还报了灌溉之恩,今返归真境。所以警幻仙子命我看管,不令蜂缠蝶恋。’宝玉听了不解,一心疑定必是遇见了花神了,今日断不可当面错过,便问:‘管这草的是神仙姐姐了。还有无数名花必有专管的,我也不敢烦问,只有看管芙蓉花的是那位神仙?’那仙女道:‘我却不知,除是我主人方晓。’宝玉便问道:‘姐姐的主人是谁?’那仙女道:‘我主人是潇湘妃子。’宝玉听道:‘是了,你不知道这位妃子就是我的表妹林黛玉。’那仙女道:‘胡说。此地乃上界神女之所,虽号为潇湘妃子,并不是娥皇女英之辈,何得与凡人有亲。你少来混说,瞧着叫力士打你出去。’
宝玉听了发怔,只觉自形秽浊,正要退出,又听见有人赶来说道:‘里面叫请神瑛侍者。’那人道:‘我奉命等了好些时,总不见有神瑛侍者过来,你叫我那里请去。’那一个笑道:‘才退去的不是么?’那侍女慌忙赶出来说:‘请神瑛侍者回来。’宝玉只道是问别人,又怕被人追赶,只得踉跄而逃。正走时,只见一人手提宝剑迎面拦住说:‘那里走!’唬得宝玉惊慌无措,仗着胆抬头一看却不是别人,就是尤三姐。宝玉见了,略定些神,央告道:‘姐姐怎么你也来逼起我来了。’那人道:‘你们兄弟没有一个好人,败人名节,破人婚姻。今儿你到这里,是不饶你的了!’宝玉听去话头不好,正自着急,只听后面有人叫道:‘姐姐快快拦住,不要放他走了。’尤三姐道:‘我奉妃子之命等侯已久,今儿见了,必定要一剑斩断你的尘缘。’宝玉听了益发着忙,又不懂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回头要跑。岂知身后说话的并非别人,却是晴雯。宝玉一见,悲喜交集,便说:‘我一个人走迷了道儿,遇见仇人,我要逃回,却不见你们一人跟着我。如今好了,晴雯姐姐,快快的带我回家去罢。’晴雯道:‘侍者不必多疑,我非晴雯,我是奉妃子之命特来请你一会,并不难为你。’宝玉满腹狐疑,只得问道:‘姐姐说是妃子叫我,那妃子究是何人?’晴雯道:‘此时不必问,到了那里自然知道。’宝玉没法,只得跟着走。细看那人背后举动恰是晴雯,那面目声音是不错的了,‘怎么他说不是?我此时心里模糊。且别管他,到了那边见了妃子,就有不是,那时再求他,到底女人的心肠是慈悲的,必是恕我冒失。’
正想着,不多时到了一个所在。只见殿宇精致,色彩辉煌,庭中一丛翠竹,户外数本苍松。廊檐下立着几个侍女,都是宫妆打扮,见了宝玉进来,便悄悄的说道:‘这就是神瑛侍者么?’引着宝玉的说道:‘就是。你快进去通报罢。’有一侍女笑着招手,宝玉便跟着进去。过了几层房舍,见一正房,珠帘高挂。那侍女说:‘站着候旨。’宝玉听了,也不敢则声,只得在外等着。那侍女进去不多时,出来说:‘请侍者参见。’又有一人卷起珠帘。只见一女子,头戴花冠,身穿绣服,端坐在内。宝玉略一抬头,见是黛玉的形容,便不禁的说道:‘妹妹在这里!叫我好想。’那帘外的侍女悄咤道:‘这侍者无礼,快快出去。’说犹未了,又见一个侍儿将珠帘放下。宝玉此时欲待进去又不敢,要走又不舍,待要问明,见那些侍女并不认得,又被驱逐,无奈出来。心想要问晴雯,回头四顾,并不见有晴雯。心下狐疑,只得怏怏出来,又无人引着,正欲找原路而去,却又找不出旧路了。
正在为难的时候,看到凤姐站在房檐下招手。宝玉看到很高兴,说:‘好了,原来回到了自己家。我怎么会一时这么迷乱。’急忙跑过去说:‘姐姐在这里吗?我被这些人捉弄到这个地步。林妹妹又不肯见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说着,走到凤姐站的地方,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凤姐,而是贾蓉的前妻秦氏。宝玉只得停下脚步想要问‘凤姐姐在哪里’,但秦氏并不回答,直接往屋里走了。宝玉恍恍惚惚的,又不敢跟进去,只能呆呆地站着,叹道:‘我今天到底做了什么不对,大家都都不理我。’于是痛哭起来。看到有几个黄巾力士拿着鞭子赶来,说:‘哪个男人敢闯入我们这仙境一样的地方,快走出去!’宝玉听后,不敢说话。正要找路出去,远远看到一群女子说笑着走来。宝玉一看,又像是迎春等人走来,心里很高兴,叫道:‘我迷在这里,你们快来救我!’正喊着,后面的力士赶来了。宝玉慌忙往前跑,忽然看到那一群女子都变成了鬼怪的样子,也来追赶他。
宝玉正在慌乱,只见送玉来的和尚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照了照,说:‘我奉元妃娘娘的旨意,特来救你。’顿时鬼怪全无,还是一片荒郊。宝玉拉着和尚说:‘我记得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你一会儿又不见了。我看到了很多亲人,但他们都不理我,忽然又变成了鬼怪,到底是我做梦还是真的,希望老师能明白告诉我。’那和尚问:‘你到这里有没有偷看什么东西?’宝玉一思考,说:‘我确实看到了很多册子。’和尚说:‘又是这样,你看到册子还不明白吗!世上的情缘都是那些魔障。只要把经历的事情细细记着,将来我自然会跟你说明。’说着,把宝玉猛地一推,说:‘回去吧!’宝玉站不稳,摔倒在地,嘴里喊道:‘哎哟!’
王夫人等人正在哭泣,听到宝玉醒来,连忙叫唤。宝玉睁开眼睛看时,发现自己还是躺在炕上,看到王夫人、宝钗等人眼睛都哭得红肿。他定神一想,心里说:‘明白了,我是死而复生。’于是把灵魂所经历的事情细细回想,幸好还记得很多,就哈哈大笑说:‘明白了,明白了。’王夫人以为宝玉旧病复发,就安排医生治疗,立刻命人告诉贾政,说‘宝玉醒过来了,之前是心迷了,现在能说话了,不用准备后事了。’贾政听了,急忙来看,果然看到宝玉醒了,就说:‘你这个傻孩子,要吓死谁啊!’说着,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又叹了几口气,还是出去叫人请医生诊脉服药。这时麝月正想自杀,看到宝玉醒来,也放心了。只见王夫人让人端来桂圆汤让宝玉喝了几口,渐渐恢复了神智。王夫人等人放心了,也没有提麝月的事,只让人把那块玉交给宝钗,让他戴上。‘想起那个和尚来,这块玉不知从哪里来的,也是怪事。怎么一会儿要银子,一会儿又不见了,难道是神仙吗?’宝钗说:‘说起那个和尚的踪迹和影响,这块玉并不是找来的。之前丢失的时候,一定是那个和尚取走的。’王夫人说:‘玉在家里怎么能取走呢?’宝钗说:‘既然能送来,就能取走。’袭人、麝月说:‘那年丢了玉,林大爷测了个字,后来二奶奶嫁了人,我还告诉过二奶奶,说测的字是“赏”字。二奶奶还记得吗?’宝钗一思考,说:‘明白了。你们说测的是当铺里去找,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个和尚的“尚”字在上面,难道不是和尚取走的吗?’王夫人说:‘那个和尚本来就很奇怪。那年宝玉生病的时候,那个和尚说我们家里有宝贝可以解病,说的就是这块玉了。既然他知道,这块玉肯定有些来历。而且你女婿生下来嘴里就含着这块玉。古往今来,你们听说过第二个吗?只是不知道这块玉最终会怎样,就连我们也不知道。病是因为这块玉,好也是这块玉,生也是这块玉——’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宝玉听了,心里也明白了,更加觉得死去的事情有原因,但没说话,心里细细地回忆。那时惜春便说:‘那年丢玉,还请妙玉请过仙,说是“青埂峰下倚古松”,还有什么“入我门来一笑逢”的话,想起来“入我门”三个字大有讲究。佛教的法门最大,只怕二哥不能入得去。’宝玉听了,又冷笑几声。宝钗听了,不觉地把眉头皱着发起愣来。尤氏说:“偏你一说又是佛门了。你出家的念头还没有放下吗?”惜春笑着说:“不瞒嫂子说,我早就戒荤了。”王夫人说:“好孩子,阿弥陀佛,这个念头是起不得的。”惜春听了,也不说话。宝玉想起“青灯古佛前”的诗句,不禁连叹几声。忽然又想起一床席一枝花的诗句来,看着袭人,不觉又流下泪来。众人都看到他忽笑忽悲,也不解是什么意思,只道是他的旧病。岂知宝玉触处机来,竟能把偷看册上诗句都牢牢记住了,只是不说出来,心中早有一个成见在那里了。暂时不提。
众人看到宝玉死而复生,精神清爽,再加上连续几天服药,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渐渐恢复了过来。贾政看到宝玉已经好转,现在正处于守丧期间没有其他事务,便想起贾赦不知何时能获赦免,老太太的灵柩还停在寺庙里,心中始终不放心,想要把灵柩迁回南方安葬,于是叫贾琏来商议。贾琏说:“老爷的想法非常正确,现在趁着守丧的机会做这样一件大事更好。将来老爷守丧期满,恐怕又不能如愿以偿了。只是我父亲不在家,我又不敢擅自做主。老爷的主意很好,只是这件事需要好几千两银子。官府那里是再也查不出赃款的。”
贾政说:“我的主意已经定了,只是因为大老爷不在家,所以叫你来商议商议怎么办。你不能出门。现在这里没有人,我想带几口棺材回去,怎么照顾呢?我想带着蓉哥儿一起去。而且他媳妇的棺材也在里面。还有林妹妹的,那是老太太的遗言,说要和老太太一起回去。我想这一项银子只能在别处借几千两,也就够了。”
贾琏说:“现在的人情太淡薄了。老爷正在守丧;我们老爷又在外地,一时之间是借不到钱的。只好拿房地文书出去抵押。”贾政说:“住的房子是官府盖的,哪里能动?”贾琏说:“住房是不能动的。外面还有几处可以变卖的房产,等老爷回来后再赎回也行。将来我父亲回来了,如果也能被起用,也可以赎回。只是老爷年纪这么大了,这样辛苦,我们做晚辈的实在是不安。”
贾政说:“老太太的事情是应该的。只要你在家小心谨慎,把持好就好。”贾琏说:“老爷请放心,我虽然有些糊涂,但断不敢不认真办理的。况且老爷回南方少不得要带很多人去,留下来的人也有限,这点费用还是可以应付的。就是老爷在路上如果缺少钱,一定会经过赖尚荣的地方,可以让他出点力。”
贾政说:“自己的老人家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帮忙。”贾琏答应说“是”,然后退出去打算筹钱。
贾政告诉了王夫人,让她管家,自己便选定了出发的日子,就要起身。宝玉这时候身体已经恢复,贾环和贾兰认真读书,贾政把他们都交给了贾琏,让他负责管教,“今年是大考之年。环儿因为守丧不能参加考试;兰儿是孙子,守丧期满也可以参加;一定要让宝玉和侄儿一起去考。如果能考中举人,也好洗刷一下我们的罪名。”贾琏等人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贾政又吩咐了家里的人,说了很多话,才告别了宗祠,然后在城外念了几天经,就启程上船,带着林之孝等人离开。也没有惊动亲友,只有家里的男女送了一程回来。
宝玉因为贾政让他参加考试,王夫人就时不时地催促他检查功课。宝钗和袭人时常劝勉他,自不必说。谁知道宝玉病后虽然精神好转,他的心思却变得越发古怪,竟然有了变化。他不仅厌倦了功名利禄,连儿女情长也看淡了许多。只是众人并不在意,宝玉也并没有说出来。有一天,正好遇到紫鹃送林黛玉的灵柩回来,闷坐在自己屋里哭泣,心想:“宝玉无情无义,看到林妹妹的灵柩回去也不伤心落泪,看到我这样痛哭也不来安慰,反而看着我笑。这样薄情的人,以前都是用花言巧语来哄我们的!前天幸亏我想得开,不然几乎又上他的当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懂,现在我看他对袭人她们也是冷冷的。二奶奶本来就不喜欢亲近,麝月她们难道不抱怨他吗?我想女孩子大多是痴心的,白白费了那么多心机,看将来会怎样收场!”正想着,只见五儿走来探望她,看到紫鹃满脸泪痕,便说:“姐姐又想林姑娘了?想一个人,听说不如亲眼所见,以前听说宝二爷对女孩子最好,我母亲再三把我弄进来。谁知道我进来后,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几次病,现在病好了,连一句好话也没有剩下,现在连正眼都不瞧我了。”紫鹃听她这么说,觉得好笑,便噗嗤一笑,啐道:“呸,你这小蹄子,你心里想让宝玉怎么对你才好?女孩子也不害臊,连名分正当的屋里人看着他都没事人一大堆呢,有功夫理你!”接着又笑着用手指抹着自己的脸问道:“你到底算宝玉的什么人?”那五儿听了,自知失言,便涨红了脸。正想解释不是要让宝玉怎么对待自己,说他最近不关心人的话,只听院门外乱哄哄地说:“外头和尚又来了,要那一万两银子呢。太太着急,叫琏二爷和他谈,偏偏琏二爷又不在家。那和尚在外面说些疯话,太太叫请二奶奶过去商量。”不知道怎么打发那和尚,下回再讲。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六回-注解
通灵幻境:指一种超脱现实,达到精神自由或神秘体验的境界,常用于描述神话、宗教或梦境中的场景。
悟仙缘:指领悟到仙道或超凡脱俗的缘分,常用于描述修行者或得道者的经历。
慈柩:指装载灵柩的车辆,这里指宝玉母亲的灵柩。
全孝道:指尽孝道,完全遵循孝道的行为。
麝月:宝玉的丫鬟,此处指宝玉的心腹。
和尚:此处指一位神秘人物,可能是来寻求资助的僧人。
贾政:贾宝玉的父亲,官居贾府中的主要家长。
魂魄:指人的精神和生命力的体现,古代认为人死后魂魄分离。
玉带:指官员的官服配饰,此处可能隐喻宝玉与某人的关系。
林妹妹:指林黛玉,宝玉的表妹,后因病逝。
金簪雪里:可能指林黛玉的名字或某种象征,具体含义需结合上下文解读。
金陵十二钗:指《红楼梦》中十二位女性角色的统称,代表着贾府中的女性命运。
元春姐姐:指贾元春,宝玉的姐姐,此处可能指某种象征或隐喻。
优伶:指戏曲演员,此处可能隐喻某种身份或命运。
公子无缘:指宝玉与某人的缘分,可能指宝玉与某女性的感情纠葛。
发呆:指人精神不集中,发愣的样子。
鸳鸯:指《红楼梦》中的丫鬟,此处用来指代林黛玉。
影影绰绰:形容模糊不清,不真切的样子。
殿角玲珑:指宫殿的屋角雕刻精美。
宫女:古代宫廷中的女性仆人。
奇花异卉:指珍奇的花草。
绛珠草:神话传说中的仙草,这里指林黛玉的化身。
神瑛侍者: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此处指贾宝玉。
警幻仙子: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此处指管理仙界的仙人。
蜂缠蝶恋:比喻男女间的爱情纠葛。
娥皇女英:传说中的两位仙女,此处用来比喻林黛玉。
神女:神话传说中的女神。
潇湘妃子:林黛玉的别称,潇湘指湘江,因林黛玉姓林,故称潇湘妃子。
力士:古代宫廷中的大力士。
尘缘:佛教用语,指人世间的因缘,这里指人世间的情感纠葛。
晴雯:《红楼梦》中的丫鬟,此处用来指代林黛玉。
侍者:指宝玉。
珠帘:古代室内装饰,用珠子串成的帘子。
绣服:绣有花纹的服饰。
翠竹:青绿色的竹子。
苍松:指苍老的松树。
凤姐:凤姐即王熙凤,是《红楼梦》中贾琏的妻子,以其聪明能干、手段强硬而著称。在这里,宝玉误以为见到的是王熙凤。
宝玉:贾宝玉,小说《红楼梦》中的主人公,贾政与王夫人的儿子,具有独特的性格和命运。
秦氏:秦氏是贾蓉的前妻,这里的出现可能是宝玉幻觉中的形象。
贾蓉:贾蓉是贾琏和秦可卿的儿子,宝玉的侄子。
黄巾力士:黄巾力士在此处可能是指守护天仙福地的神灵或鬼差。
元妃娘娘:元妃是皇帝的女儿,此处的元妃娘娘可能是指皇帝的女儿或者某种神圣的象征。
册子:册子可能是指记录前世因果或者命运的书册。
青埂峰下倚古松:这是一句诗,可能是指某种神秘的地点或者象征,与宝玉的命运有关。
入我门来一笑逢:这是一句诗,可能含有佛教或者某种宗教的意味,与宝玉的命运或者修行有关。
青灯古佛前:这是指出家人修行的地方,这里可能暗示宝玉的某种命运或者选择。
一床席一枝花:这是一句诗,可能含有某种寓意,与宝玉的情感或者生活有关。
死去复生:指人经历死亡后又恢复生命,此处指宝玉从病重中恢复过来。
神气清爽:形容精神状态良好,神清气爽。
丁忧:古代官员在父母去世后,必须离职守丧,称为丁忧。
贾赦:贾政的哥哥,贾府中的另一位家长。
老太太:指贾母,贾政和王夫人的母亲,贾府的权威人物。
灵柩:存放死者遗体的棺材。
扶柩回南:指将母亲的灵柩从北方运回南方安葬。
贾琏:贾宝玉的堂兄,贾政的侄子,贾府中的主要成员。
衙门:古代官府的代称。
缉赃:指追查赃物。
起服:指守丧期满,可以脱去丧服。
蓉哥儿:指贾蓉,贾政的孙子。
银子:古代货币单位,此处指金钱。
人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
房地文书:土地和房屋的买卖合同。
起复:指官员因故离职后重新被起用。
大比:指科举考试中的乡试,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第一次考试。
举人: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功名,通过乡试后获得。
罪名:指犯罪行为所应受到的惩罚。
王夫人:贾宝玉的母亲,贾政的妻子。
工课:指学习任务或功课。
宝钗:贾宝玉的妻子,具有贤良淑德的形象。
袭人:贾宝玉的丫鬟,忠诚善良。
紫鹃:林黛玉的丫鬟,聪明伶俐。
五儿:宝玉府中的一个小丫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六回-评注
且说众人见宝玉死去复生,神气清爽,又加连日服药,一天好似一天,渐渐的复原起来。
此句描绘了宝玉经历生死劫难后,奇迹般复生的情景,展现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同时也反映了中医在当时的神奇疗效。
便是贾政见宝玉已好,现在丁忧无事,想起贾赦不知几时遇赦,老太太的灵柩久停寺内,终不放心,欲要扶柩回南安葬,便叫了贾琏来商议。
此句通过贾政的内心活动,揭示了家族中长辈对家族荣誉的执着,以及对逝去亲人的深切怀念。同时,贾政与贾琏的对话,也体现了家族内部权力的微妙关系。
贾琏便道:“老爷想得极是,如今趁着丁忧干了一件大事更好。将来老爷起了服,生恐又不能遂意了。
贾琏的回应,既表现了他对父亲的孝顺,又体现了他在家族事务中的成熟与担当。同时,也暗示了家族中权力斗争的激烈。
但是我父亲不在家,侄儿呢又不敢僭越。老爷的主意很好,只是这件事也得好几千银子。
贾琏的这番话,既表达了对父亲不在的无奈,又透露出对家族经济状况的担忧,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贾政道:“我的主意是定了,只为大爷不在家,叫你来商议商议怎么个办法。
贾政的坚定态度,体现了他在家族中的权威地位,同时也表现了他对家族事务的深思熟虑。
你是不能出门的。现在这里没有人,我为是好几口材都要带回去的,一个怎么样的照应呢,想起把蓉哥儿带了去。
此句反映了贾政对家族成员的关爱,以及对家族荣誉的重视。同时,也体现了家族成员之间的相互扶持。
况且有他媳妇的棺材也在里头。还有你林妹妹的,那是老太太的遗言说跟着老太太一块儿回去的。
此句揭示了家族成员之间的深厚感情,以及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对逝去亲人的怀念。
我想这一项银子只好在那里挪借几千,也就够了。
此句体现了贾政在家族经济困难时的应对策略,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贾琏道:“如今的人情过于淡薄。
贾琏的这番话,既表达了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批评,又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矛盾。
老爷呢,又丁忧;我们老爷呢,又在外头,一时借是借不出来的了。
此句揭示了家族成员在困境中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只好拿房地文书出去押去。
此句体现了贾政在家族经济困难时的应对策略,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贾政道:“住的房子是官盖的,那里动得。”
此句揭示了家族成员在困境中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贾琏道:“住房是不能动的。外头还有几所可以出脱的,等老爷起复后再赎也使得。
此句体现了贾琏在家族经济困难时的应对策略,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将来我父亲回来了,倘能也再起用,也好赎的。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未来的信心,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只是老爷这么大年纪,辛苦这一场,侄儿们心里实不安。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长辈的关心,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政道:“老太太的事,是应该的。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荣誉的执着,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只要你在家谨慎些,把持定了才好。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成员的关爱,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琏道:“老爷这倒只管放心,侄儿虽糊涂,断不敢不认真办理的。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长辈的孝顺,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况且老爷回南少不得多带些人去,所留下的人也有限了,这点子费用还可以过的来。
此句体现了贾琏在家族经济困难时的应对策略,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就是老爷路上短少些,必经过赖尚荣的地方,可也叫他出点力儿。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长辈的关心,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政道:“自己的老人家的事,叫人家帮什么。
此句体现了贾政的谦逊,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琏答应了“是”,便退出来打算银钱。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长辈的孝顺,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政便告诉了王夫人,叫他管了家,自己便择了发引长行的日子,就要起身。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事务的安排,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宝玉此时身体复元,贾环贾兰倒认真念书,贾政都交付给贾琏,叫他管教,“今年是大比的年头。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后代的关爱,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环儿是有服的,不能入场;兰儿是孙子,服满了也可以考的;务必叫宝玉同着侄儿考去。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后代的期望,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能够中一个举人,也好赎一赎咱们的罪名。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荣誉的执着,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琏等唯唯应命。
此句体现了贾琏对家族长辈的孝顺,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贾政又吩咐了在家的人,说了好些话,才别了宗祠,便在城外念了几天经,就发引下船,带了林之孝等而去。
此句体现了贾政对家族事务的安排,同时也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
也没有惊动亲友,惟有自家男女送了一程回来。
此句体现了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宝玉因贾政命他赴考,王夫人便不时催逼查考起他的工课来。
此句体现了家族成员对宝玉的期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那宝钗袭人时常劝勉,自不必说。
此句体现了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爱,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那知宝玉病后虽精神日长,他的念头一发更奇僻了,竟换了一种。
此句揭示了宝玉性格的突变,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不但厌弃功名仕进,竟把那儿女情缘也看淡了好些。
此句揭示了宝玉对功名利禄的厌弃,以及对爱情观念的淡泊。
只是众人不大理会,宝玉也并不说出来。
此句体现了宝玉性格的孤僻,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一日,恰遇紫鹃送了林黛玉的灵柩回来,闷坐自己屋里啼哭,想道:“宝玉无情,见他林妹妹的灵柩回去并不伤心落泪,见我这样痛哭也不来劝慰,反瞅着我笑。
此句揭示了紫鹃对宝玉的失望,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这样负心的人,从前都是花言巧语来哄着我们!前夜亏我想得开,不然几乎又上了他的当。
此句体现了紫鹃对宝玉的失望,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只是一件叫人不解,如今我看他待袭人等也是冷冷儿的。
此句揭示了宝玉对爱情的淡泊,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二奶奶是本来不喜欢亲热的,麝月那些人就不抱怨他么?我想女孩子们多半是痴心的,白操了那些时的心,看将来怎样结局!
此句体现了紫鹃对宝玉的失望,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正想着,只见五儿走来瞧他,见紫鹃满面泪痕,便说:“姐姐又想林姑娘了?想一个人闻名不如眼见,头里听着宝二爷女孩子跟前是最好的,我母亲再三的把我弄进来。
此句揭示了五儿对宝玉的期待,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岂知我进来了,尽心竭力的伏侍了几次病,如今病好了,连一句好话也没有剩出来,如今索性连眼儿也都不瞧了。
此句体现了五儿对宝玉的失望,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紫鹃听他说的好笑,便噗嗤的一笑,啐道:“呸,你这小蹄子,你心里要宝玉怎么个样儿待你才好?女孩儿家也不害臊,连名公正气的屋里人瞧着他还没事人一大堆呢,有功夫理你去!
此句体现了紫鹃对五儿的关心,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因又笑着拿个指头往脸上抹着问道:“你到底算宝玉的什么人哪?”
此句体现了紫鹃对五儿的关心,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那五儿听了,自知失言,便飞红了脸。
此句体现了五儿的尴尬,同时也反映了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
待要解说不是要宝玉怎么看待,说他近来不怜下的话,只听院门外乱嚷说:“外头和尚又来了,要那一万银子呢。
此句揭示了家族成员在困境中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太太着急,叫琏二爷和他讲去,偏偏琏二爷又不在家。
此句体现了家族成员在困境中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那和尚在外头说些疯话,太太叫请二奶奶过去商量。
此句揭示了家族成员在困境中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对家族成员行为规范的约束。
不知怎样打发那和尚,下回分解。
此句为悬念,引发读者对后续情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