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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

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原文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话说宝玉为自己失言被宝钗问住,想要掩饰过去,只见秋纹进来说:“外头老爷叫二爷呢。”宝玉巴不得一声,便走了。

去到贾政那里,贾政道:“我叫你来不为别的,现在你穿着孝,不便到学里去,你在家里,必要将你念过的文章温习温习。我这几天倒也闲着,隔两三日要做几篇文章我瞧瞧,看你这些时进益了没有。”宝玉只得答应着。

贾政又道:“你环兄弟兰侄儿我也叫他们温习去了。倘若你作的文章不好,反倒不及他们,那可就不成事了。”宝玉不敢言语,答应了个“是”,站着不动。

贾政道:“去罢。”宝玉退了出来,正撞见赖大诸人拿着些册子进来。

宝玉一溜烟回到自己房中,宝钗问了知道叫他作文章,倒也喜欢,惟有宝玉不愿意,也不敢怠慢。

正要坐下静静心,见有两个姑子进来,宝玉看是地藏庵的,来和宝钗说:“请二奶奶安。”宝钗待理不理的说:“你们好?”因叫人来:“倒茶给师父们喝。”宝玉原要和那姑子说话,见宝钗似乎厌恶这些,也不好兜搭。

那姑子知道宝钗是个冷人,也不久坐,辞了要去。宝钗道:“再坐坐去罢。”那姑子道:“我们因在铁槛寺做了功德,好些时没来请太太奶奶们的安,今日来了,见过了奶奶太太们,还要看四姑娘呢。”宝钗点头,由他去了。

那姑子便到惜春那里,见了彩屏,说:“姑娘在那里呢?”彩屏道:“不用提了。姑娘这几天饭都没吃,只是歪着。”那姑子道:“为什么?”彩屏道:“说也话长。你见了姑娘只怕他便和你说了。”惜春早已听见,急忙坐起来说:“你们两个人好啊?见我们家事差了,便不来了。”

那姑子道:“阿弥陀佛!有也是施主,没也是施主,别说我们是本家庵里的,受过老太太多少恩惠呢。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了,只没有见姑娘,心里惦记,今儿是特特的来瞧姑娘来的。”惜春便问起水月庵的姑子来,那姑子道:“他们庵里闹了些事,如今门上也不肯常放进来了。”便问惜春道:“前儿听见说栊翠庵的妙师父怎么跟了人去了?”惜春道:“那里的话!说这个话的人隄防着割舌头。人家遭了强盗抢去,怎么还说这样的坏话。”

那姑子道:“妙师父的为人怪僻,只怕是假惺惺罢。在姑娘面前我们也不好说的。那里像我们这些粗夯人,只知道讽经念佛,给人家忏悔,也为着自己修个善果。”惜春道:“怎么样就是善果呢?”那姑子道:“除了咱们家这样善德人家儿不怕,若是别人家,那些诰命夫人小姐也保不住一辈子的荣华。到了苦难来了,可就救不得了。只有个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遇见人家有苦难的就慈心发动,设法儿救济。为什么如今都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我们修了行的人,虽说比夫人小姐们苦多着呢,只是没有险难的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个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像如今脱生了个女人胎子,什么委屈烦难都说不出来。姑娘你还不知道呢,要是人家姑娘们出了门子,这一辈子跟着人是更没法儿的。若说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为才情比我们强,他就嫌我们这些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如今到底是遭了大劫了。”

惜春被那姑子一番话说得合在机上,也顾不得丫头们在这里,便将尤氏待他怎样,前儿看家的事说了一遍。并将头发指给他瞧道:“你打谅我是什么没主意恋火坑的人么?早有这样的心,只是想不出道儿来。”那姑子听了,假作惊慌道:“姑娘再别说这个话!珍大奶奶听见还要骂杀我们,撵出庵去呢!姑娘这样人品,这样人家,将来配个好姑爷,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惜春不等说完,便红了脸说:“珍大奶奶撵得你,我就撵不得么?”那姑子知是真心,便索性激他一激,说道:“姑娘别怪我们说错了话,太太奶奶们那里就依得姑娘的性子呢?那时闹出没意思来倒不好。我们倒是为姑娘的话。”惜春道:“这也瞧罢咧。”彩屏等听这话头不好,便使个眼色儿给姑子叫他去。

那姑子会意,本来心里也害怕,不敢挑逗,便告辞出去。惜春也不留他,便冷笑道:“打谅天下就是你们一个地藏庵么!”那姑子也不敢答言去了。

彩屏见事不妥,恐担不是,悄悄的去告诉了尤氏说:“四姑娘绞头发的念头还没有息呢。他这几天不是病,竟是怨命。奶奶隄防些,别闹出事来,那会子归罪我们身上。”尤氏道:“他那里是为要出家,他为的是大爷不在家,安心和我过不去,也只好由他罢了。”

彩屏等没法,也只好常常劝解。岂知惜春一天一天的不吃饭,只想绞头发。彩屏等吃不住,只得到各处告诉。

邢王二夫人等也都劝了好几次,怎奈惜春执迷不解。

邢王二夫人正要告诉贾政,只听外头传进来说:“甄家的太太带了他们家的宝玉来了。”众人急忙接出,便在王夫人处坐下。

众人行礼,叙些温寒,不必细述。只言王夫人提起甄宝玉与自己的宝玉无二,要请甄宝玉一见。

传话出去,回来说道:“甄少爷在外书房同老爷说话,说的投了机了,打发人来请我们二爷三爷,还叫兰哥儿,在外头吃饭。吃了饭进来。”说毕,里头也便摆饭。

不题。

且说贾政见甄宝玉相貌果与宝玉一样,试探他的文才,竟应对如流,甚是心敬,故叫宝玉等三人出来警励他们。

再者倒底叫宝玉来比一比。

宝玉听命,穿了素服,带了兄弟侄儿出来,见了甄宝玉,竟是旧相识一般。

那甄宝玉也像那里见过的,两人行了礼,然后贾环贾兰相见。

本来贾政席地而坐,要让甄宝玉在椅子上坐。

甄宝玉因是晚辈,不敢上坐,就在地下铺了褥子坐下。

如今宝玉等出来,又不能同贾政一处坐着,为甄宝玉又是晚一辈,又不好叫宝玉等站着。

贾政知是不便,站着又说了几句话,叫人摆饭,说:‘我失陪,叫小儿辈陪着,大家说说话儿,好叫他们领领大教。’

甄宝玉逊谢道:‘老伯大人请便。侄儿正欲领世兄们的教呢。’

贾政回复了几句,便自往内书房去。

那甄宝玉反要送出来,贾政拦住。

宝玉等先抢了一步出了书房门槛,站立着看贾政进去,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

彼此套叙了一回,诸如久慕竭想的话,也不必细述。

且说贾宝玉见了甄宝玉,想到梦中之景,并且素知甄宝玉为人必是和他同心,以为得了知己。

因初次见面,不便造次。

且又贾环贾兰在坐,只有极力夸赞说:‘久仰芳名,无由亲炙。今日见面,真是谪仙一流的人物。’

那甄宝玉素来也知贾宝玉的为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只是可与我共学,不可与你适道,他既和我同名同貌,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了。既我略知了些道理,怎么不和他讲讲。但是初见,尚不知他的心与我同不同,只好缓缓的来。’

便道:‘世兄的才名,弟所素知的,在世兄是数万人的里头选出来最清最雅的,在弟是庸庸碌碌一等愚人,忝附同名,殊觉玷辱了这两个字。’

贾宝玉听了,心想:‘这个人果然同我的心一样的。但是你我都是男人,不比那女孩儿们清洁,怎么他拿我当作女孩儿看待起来?’

便道:‘世兄谬赞,实不敢当。弟是至浊至愚,只不过一块顽石耳,何敢比世兄品望高清,实称此两字。’

甄宝玉道:‘弟少时不知分量,自谓尚可琢磨。岂知家遭消索,数年来更比瓦砾犹残,虽不敢说历尽甘苦,然世道人情略略的领悟了好些。世兄是锦衣玉食,无不遂心的,必是文章经济高出人上,所以老伯钟爱,将为席上之珍。弟所以才说尊名方称。’

贾宝玉听这话头又近了禄蠹的旧套,想话回答。

贾环见未与他说话,心中早不自在。

倒是贾兰听了这话甚觉合意,便说道:‘世叔所言固是太谦,若论到文章经济,实在从历练中出来的,方为真才实学。在小侄年幼,虽不知文章为何物,然将读过的细味起来,那膏粱文绣比着令闻广誉,真是不啻百倍的了。’

甄宝玉未及答言,贾宝玉听了兰儿的话心里越发不合,想道:‘这孩子从几时也学了这一派酸论。’

便说道:‘弟闻得世兄也诋尽流俗,性情中另有一番见解。今日弟幸会芝范,想欲领教一番超凡入圣的道理,从此可以净洗俗肠,重开眼界,不意视弟为蠢物,所以将世路的话来酬应。’

甄宝玉听说,心里晓得‘他知我少年的性情,所以疑我为假。我索性把话说明,或者与我作个知心朋友也是好的。’

便说道:‘世兄高论,固是真切。但弟少时也曾深恶那些旧套陈言,只是一年长似一年,家君致仕在家,懒于酬应,委弟接待。后来见过那些大人先生尽都是显亲扬名的人,便是著书立说,无非言忠言孝,自有一番立德立言的事业,方不枉生在圣明之时,也不致负了父亲师长养育教诲之恩,所以把少时那一派迂想痴情渐渐的淘汰了些。如今尚欲访师觅友,教导愚蒙,幸会世兄,定当有以教我。适才所言,并非虚意。’

贾宝玉愈听愈不耐烦,又不好冷淡,只得将言语支吾。

幸喜里头传出话来说:‘若是外头爷们吃了饭,请甄少爷里头去坐呢。’

宝玉听了,趁势便邀甄宝玉进去。

那甄宝玉依命前行,贾宝玉等陪着来见王夫人。

贾宝玉见是甄太太上坐,便先请过了安,贾环贾兰也见了。

甄宝玉也请了王夫人的安。

两母两子互相厮认。

虽是贾宝玉是娶过亲的,那甄夫人年纪已老,又是老亲,因见贾宝玉的相貌身材与他儿子一般,不禁亲热起来。

王夫人更不用说,拉着甄宝玉问长问短,觉得比自己家的宝玉老成些。

回看贾兰,也是清秀超群的,虽不能像两个宝玉的形像,也还随得上。

只有贾环粗夯,未免有偏爱之色。

众人一见两个宝玉在这里,都来瞧看,说道:‘真真奇事,名字同了也罢,怎么相貌身材都是一样的。亏得是我们宝玉穿孝,若是一样的衣服穿着,一时也认不出来。’

内中紫鹃一时痴意发作,便想起黛玉来,心里说道:‘可惜林姑娘死了,若不死时,就将那甄宝玉配了他,只怕也是愿意的。’

正想着,只听得甄夫人道:‘前日听得我们老爷回来说,我们宝玉年纪也大了,求这里老爷留心一门亲事。’

王夫人正爱甄宝玉,顺口便说道:‘我也想要与令郎作伐。我家有四个姑娘,那三个都不用说,死的死、嫁的嫁了,还有我们珍大侄儿的妹子,只是年纪过小几岁,恐怕难配。倒是我们大媳妇的两个堂妹子生得人才齐整,二姑娘呢,已经许了人家,三姑娘正好与令郎为配。过一天我给令郎作媒,但是他家的家计如今差些。’

甄夫人道:‘太太这话又客套了。如今我们家还有什么,只怕人家嫌我们穷罢了。’

王夫人道:‘现今府上复又出了差,将来不但复旧,必是比先前更要鼎盛起来。’

甄夫人笑着道:‘但愿依着太太的话更好。这么着就求太太作个保山。’

甄宝玉听他们说起亲事,便告辞出来。

贾宝玉等只得陪着来到书房,见贾政已在那里,复又立谈几句。

听见甄家的人来回甄宝玉道:‘太太要走了,请爷回去罢。’

于是甄宝玉告辞出来。

贾政命宝玉环兰相送。

不题。

且说宝玉自那日见了甄宝玉之父,知道甄宝玉来京,朝夕盼望。

今儿见面原想得一知己,岂知谈了半天,竟有些冰炭不投。

闷闷的回到自己房中,也不言,也不笑,只管发怔。

宝钗便问:‘那甄宝玉果然像你么?’

宝玉道:‘相貌倒还是一样的。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不过也是个禄蠹。’

宝钗道:‘你又编派人家了。怎么就见得也是个禄蠹呢?’

宝玉道:‘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个禄蠹么!只可惜他也生了这样一个相貌。我想来,有了他,我竟要连我这个相貌都不要了。’

宝钗见他又发呆话,便说道:‘你真真说出句话来叫人发笑,这相貌怎么能不要呢。况且人家这话是正理,做了一个男人原该要立身扬名的,谁像你一味的柔情私意。不说自己没有刚烈,倒说人家是禄蠹。’

宝玉本听了甄宝玉的话甚不耐烦,又被宝钗抢白了一场,心中更加不乐,闷闷昏昏,不觉将旧病又勾起来了,并不言语,只是傻笑。

宝钗不知,只道是‘我的话错了,他所以冷笑’,也不理他。

岂知那日便有些发呆,袭人等怄他也不言语。

过了一夜,次日起来只是发呆,竟有前番病的样子。

一日,王夫人因为惜春定要绞发出家,尤氏不能拦阻,看着惜春的样子是若不依他必要自尽的,虽然昼夜着人看着,终非常事,便告诉了贾政。

贾政叹气跺脚,只说:‘东府里不知干了什么,闹到如此地位。’

叫了贾蓉来说了一顿,叫他去和他母亲说,认真劝解劝解。

‘若是必要这样,就不是我们家的姑娘了。’

岂知尤氏不劝还好,一劝了更要寻死,说:‘做了女孩儿终不能在家一辈子的,若像二姐姐一样,老爷太太们倒要烦心,况且死了。如今譬如我死了似的,放我出了家,干干净净的一辈子,就是疼我了。况且我又不出门,就是栊翠庵,原是咱们家的基趾,我就在那里修行。我有什么,你们也照应得着。现在妙玉的当家的在那里。你们依我呢,我就算得了命了;若不依我呢,我也没法,只有死就完了。我如若遂了自己的心愿,那时哥哥回来我和他说,并不是你们逼着我的。若说我死了,未免哥哥回来倒说你们不容我。’

尤氏本与惜春不合,听他的话也似乎有理,只得去回王夫人。

王夫人已到宝钗那里,见宝玉神魂失所,心下着忙,便说袭人道:‘你们忒不留神,二爷犯了病也不来回我。’

袭人道:‘二爷的病原来是常有的,一时好,一时不好。天天到太太那里仍旧请安去,原是好好儿的,今儿才发糊涂些。二奶奶正要来回太太,恐防太太说我们大惊小怪。’

宝玉听见王夫人说他们,心里一时明白,恐他们受委屈,便说道:‘太太放心,我没什么病,只是心里觉着有些闷闷的。’

王夫人道:‘你是有这病根子,早说了好请大夫瞧瞧,吃两剂药好了不好!若再闹到头里丢了玉的时候似的,就费事了。’

宝玉道:‘太太不放心便叫个人来瞧瞧,我就吃药。’

王夫人便叫丫头传话出来请大夫。

这一个心思都在宝玉身上,便将惜春的事忘了。

迟了一回,大夫看了,服药。

王夫人回去。

过了几天,宝玉更糊涂了,甚至于饭食不进,大家着急起来。

恰又忙着脱孝,家中无人,又叫了贾芸来照应大夫。

贾琏家下无人,请了王仁来在外帮着料理。

那巧姐儿是日夜哭母,也是病了。

所以荣府中又闹得马仰人翻。

一日又当脱孝来家,

王夫人亲身又看宝玉,

见宝玉人事不醒,急得众人手足无措。

一面哭着,一面告诉贾政说:

“大夫回了,不肯下药,只好预备后事。”

贾政叹气连连,只得亲自看视,

见其光景果然不好,便又叫贾琏办去。

贾琏不敢违拗,只得叫人料理。

手头又短,正在为难,

只见一个人跑进来说:

“二爷,不好了,又有饥荒来了。”

贾琏不知何事,这一唬非同小可,瞪着眼说道:

“什么事?”

那小厮道:

“门上来了一个和尚,手里拿着二爷的这块丢的玉,说要一万赏银。”

贾琏照脸啐道:

“我打量什么事,这样慌张。前番那假的你不知道么!就是真的,现在人要死了,要这玉做什么!”

小厮道:

“奴才也说了,那和尚说给他银子就好了。”

又听着外头嚷进来说:

“这和尚撒野,各自跑进来了,众人拦他拦不住。”

贾琏道:

“那里有这样怪事,你们还不快打出去呢。”

正闹着,贾政听见了,也没了主意了。

里头又哭出来说:

“宝二爷不好了!”

贾政益发着急。

只见那和尚嚷道:

“要命拿银子来!”

贾政忽然想起,头里宝玉的病是和尚治好的,

这会子和尚来,或者有救星。

但是这玉倘或是真,他要起银子来怎么样呢?

想了一想,姑且不管他,果真人好了再说。

贾政叫人去请,那和尚已进来了,

也不施礼,也不答话,便往里就跑。

贾琏拉着道:

“里头都是内眷,你这野东西混跑什么!”

那和尚道:

“迟了就不能救了。”

贾琏急得一面走一面乱嚷道:

“里头的人不要哭了,和尚进来了。”

王夫人等只顾着哭,那里理会。

贾琏走近来又嚷,王夫人等回过头来,

见一个长大的和尚,唬了一跳,躲避不及。

那和尚直走到宝玉炕前,

宝钗避过一边,袭人见王夫人站着,

不敢走开。

只见那和尚道:

“施主们,我是送玉来的。”

说着,把那块玉擎着道:

“快把银子拿出来,我好救他。”

王夫人等惊惶无措,也不择真假,

便说道:

“若是救活了人,银子是有的。”

那和尚笑道:

“拿来。”

王夫人道:

“你放心,横竖折变的出来。”

和尚哈哈大笑,手拿着玉在宝玉耳边叫道:

“宝玉,宝玉,你的宝玉回来了。”

说了这一句,王夫人等见宝玉把眼一睁。

袭人说道:

“好了。”

只见宝玉便问道:

“在那里呢?”

那和尚把玉递给他手里。

宝玉先前紧紧的攥着,

后来慢慢的得过手来,放在自己眼前细细的一看说:

“嗳呀,久违了!”

里外众人都喜欢的念佛,

连宝钗也顾不得有和尚了。

贾琏也走过来一看,

果见宝玉回过来了,

心里一喜,疾忙躲出去了。

那和尚也不言语,赶来拉着贾琏就跑。

贾琏只得跟着到了前头,

赶着告诉贾政。

贾政听了喜欢,

即找和尚施礼叩谢。

和尚还了礼坐下。

贾琏心下狐疑:

“必是要了银子才走。”

贾政细看那和尚,

又非前次见的,

便问:

“宝刹何方?法师大号?这玉是那里得的?怎么小儿一见便会活过来呢?”

那和尚微微笑道:

“我也不知道,只要拿一万银子来就完了。”

贾政见这和尚粗鲁,

也不敢得罪,

便说:

“有。”

和尚道:

“有便快拿来罢,我要走了。”

贾政道:

“略请少坐,待我进内瞧瞧。”

和尚道:

“你去快出来才好。”

贾政果然进去,

也不及告诉便走到宝玉炕前。

宝玉见是父亲来,

欲要爬起,

因身子虚弱起不来。

王夫人按着说道:

“不要动。”

宝玉笑着拿这玉给贾政瞧道:

“宝玉来了。”

贾政略略一看,

知道此事有些根源,

也不细看,

便和王夫人道:

“宝玉好过来了。这赏银怎么样?”

王夫人道:

“尽着我所有的折变了给他就是了。”

宝玉道:

“只怕这和尚不是要银子的罢。”

贾政点头道:

“我也看来古怪,但是他口口声声的要银子。”

王夫人道:

“老爷出去先款留着他再说。”

贾政出来,

宝玉便嚷饿了,

喝了一碗粥,

还说要饭。

婆子们果然取了饭来,

王夫人还不敢给他吃。

宝玉说:

“不妨的,我已经好了。”

便爬着吃了一碗,

渐渐的神气果然好过来了,

便要坐起来。

麝月上去轻轻的扶起,

因心里喜欢,

忘了情说道:

“真是宝贝,才看见了一会儿就好了。亏的当初没有砸破。”

宝玉听了这话,

神色一变,

把玉一撂,

身子往后一仰。

未知死活,

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译文

宝玉因为说错话被宝钗问住,想要掩饰过去,这时秋纹进来报告说:‘外面老爷叫二爷。’宝玉一听,巴不得立刻走,就去了。到了贾政那里,贾政说:‘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别的,现在你穿着孝服,不方便去学校,你就在家里,一定要把念过的文章温习一下。我这几天也闲着,隔两三天要写几篇文章给我看看,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宝玉只能答应。贾政又说:‘我也叫你弟弟宝玉和侄儿兰儿去温习了。如果你写的文章不好,反而不如他们,那就麻烦了。’宝玉不敢说话,只是答应了一声‘是’,站着不动。贾政说:‘去罢。’宝玉退了出来,正碰见赖大等人拿着一些册子进来。

宝玉一溜烟回到自己房中,宝钗问了知道叫他写文章,也还算高兴,只有宝玉不愿意,也不敢怠慢。正要坐下静一静心,这时有两个尼姑进来,宝玉看是地藏庵的,来向宝钗问好,宝钗冷淡地回应了,叫人给师父们倒茶。宝玉原本想和尼姑说话,但见宝钗似乎不喜欢这些,也不好搭话。那尼姑知道宝钗是个冷漠的人,也不久坐,告辞要走。宝钗说:‘再坐坐吧。’尼姑说:‘我们因为去了铁槛寺做了功德,好些时候没来请太太奶奶们的安了,今天来了,见过了奶奶太太们,还要去看四姑娘。’宝钗点头,让她走了。

那尼姑便到惜春那里,见了彩屏,问:‘姑娘在哪里呢?’彩屏说:‘不用提了。姑娘这几天饭都没吃,只是躺着。’尼姑问:‘为什么?’彩屏说:‘说起来话长。你见了姑娘,她就会和你说了。’惜春早已听到,急忙坐起来说:‘你们两个人好啊?见我们家事不好,就不来了。’尼姑说:‘阿弥陀佛!有也是施主,没也是施主,别说我们是本家庵里的,受过老太太多少恩惠呢。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了,只没有见姑娘,心里挂着,今天特地来瞧姑娘的。’惜春便问起水月庵的尼姑,尼姑说:‘他们庵里出了些事,现在门口也不肯常放进来了。’便问惜春:‘前些时候听说栊翠庵的妙师父怎么跟了人走了?’惜春说:‘哪里的话!说这种话的人小心舌头被割掉。人家遭遇了强盗抢劫,怎么还说这种坏话。’尼姑说:‘妙师父为人古怪,只怕是装模作样吧。在姑娘面前我们也不好说。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只知道念经念佛,给人忏悔,也是为了自己修个善果。’惜春问:‘怎么样就是善果呢?’尼姑说:‘除了咱们家这样有善德的人家不怕,若是别人家,那些诰命夫人小姐也保不住一辈子的荣华。到了苦难来了,可就救不得了。只有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遇见人家有苦难的就慈心发动,设法救济。为什么如今都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我们修行的人,虽说比夫人小姐们苦得多,只是没有灾难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个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像如今脱生了个女人胎子,什么委屈烦恼都说不出来。姑娘你还不知道呢,要是人家姑娘们出了门子,这一辈子跟着人是更没法儿的。若说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以为才情比我们强,就嫌我们这些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如今到底是遭了大劫了。’惜春被尼姑一番话说得心悦诚服,也顾不得丫头们在这里,便将尤氏待她的不好,前些时候看家的事说了一遍。并将头发指给她看说:‘你当我是什么没主意爱火坑的人吗?早有这样的心,只是想不出办法来。’尼姑听了,假装惊慌地说:‘姑娘再别说这样的话!珍大奶奶听见还要骂死我们,赶出庵去呢!姑娘这样人品,这样人家,将来找个好姑爷,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惜春不等说完,就红了脸说:‘珍大奶奶赶得你,我就赶不得吗?’尼姑知道是真心,便故意激她,说:‘姑娘别怪我们说错了话,太太奶奶们那里就依得姑娘的性子呢?那时闹出没意思来倒不好。我们倒是为姑娘的话。’惜春说:‘这也看吧。’彩屏等人见这话不妥,便使了个眼色给尼姑,叫她走。尼姑会意,本来心里也害怕,不敢挑逗,便告辞出去。惜春也不留她,就冷笑着说:‘你以为天下就只有一个地藏庵吗!’尼姑也不敢答言,走了。

彩屏见事情不妥,担心自己会受牵连,就悄悄地去告诉了尤氏说:‘四姑娘想要出家出家的念头还没有停止。她这几天不是生病,竟是怨命。奶奶要小心些,别闹出事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们身上。’尤氏说:‘她那里是为了要出家,她是因为大爷不在家,故意和我过不去,也只好由她了。’彩屏等人没有办法,也只好常常劝解。但不知惜春一天天地不吃饭,只想出家。彩屏等人承受不住,只好到处告诉。邢王二夫人等都劝了好几次,但惜春执迷不悟。

邢王二夫人正要告诉贾政,只听外面传来消息说:‘甄家的太太带着他们家的宝玉来了。’众人急忙出去迎接,就在王夫人那里坐下。众人行礼,寒暄了几句,不必细说。只说王夫人提起甄宝玉和自己的宝玉没有两样,要请甄宝玉一见。派人去请,回来说:‘甄少爷在外书房和老爷说话,说得投机了,打发人来请我们二爷、三爷,还有兰哥儿,到外面吃饭。吃完饭再进来。’说完,里面也开始摆饭。下面的事情就不说了。

贾政看到甄宝玉的相貌果然和宝玉一模一样,想试探一下他的文才,结果他应对自如,非常敬佩,所以叫宝玉和其他两个一起出来,想以此警醒他们。另外,他本来就想让宝玉来比较一下。宝玉遵命,穿上素服,带着兄弟和侄儿们出来,见到甄宝玉就像老朋友一样。甄宝玉也觉得似曾相识,两人行过礼后,贾环和贾兰也见了面。本来贾政是坐在地上的,想请甄宝玉坐在椅子上。但甄宝玉因为是晚辈,不敢坐椅子,就在地上铺了褥子坐下。现在宝玉他们出来了,又不能和贾政一起坐,因为甄宝玉比他们晚一辈,又不好让他们站着。贾政知道这样不方便,就站着说了几句话,让人摆饭,说:‘我失陪了,让我的孩子们陪着,大家聊聊天,好让他们领教领教。’甄宝玉谦虚地回答说:‘老伯大人请便。侄儿正想领教世兄们的教诲呢。’贾政回复了几句,就自己去了内书房。甄宝玉反而要送他出去,贾政拦住了他。宝玉他们先一步出了书房的门,站在那里看贾政进去,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两人互相说了些久仰的话,也就不必细说了。

贾宝玉见到甄宝玉后,想起梦中的情景,又知道甄宝玉为人一定和自己志同道合,以为找到了知己。因为是初次见面,不便冒然行事。而且贾环和贾兰也在场,他只能尽力夸赞说:‘久仰芳名,无缘亲近。今日见面,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甄宝玉也知道贾宝玉的为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但不能一起行走,他既然和我同名同貌,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灵魂了。既然我略懂一些道理,为什么不和他谈谈呢。但是初次见面,还不知道他的心是否和我一样,只好慢慢来。’他就说:‘世兄的才名,我早就知道了,在世兄你是数万人中选出来的最清雅的人,而我只是个平凡的人,附庸风雅,实在有辱这两个字。’贾宝玉听了,心想:‘这个人果然和我一样。但我们都是男人,不像女孩们那样纯洁,他怎么把我当作女孩看待呢?’他就说:‘世兄过奖了,实在不敢当。我是个最愚蠢的人,不过是一块顽石而已,怎么敢和世兄的高贵相比,实在愧不敢当。’甄宝玉说:‘我年轻时不懂得自己的分量,自以为还可以磨练。谁知道家道中落,这些年比瓦砾还凄凉,虽然不敢说历尽艰辛,但对世道人情也有一些领悟。世兄是锦衣玉食,事事如意,一定是文章和经济都超过常人,所以老伯很器重你,把你当作席上的珍宝。所以我才说你的名字很合适。’贾宝玉听这话又回到了旧时的俗套,想找个话来回答。贾环见他没有和自己说话,心里早就觉得不舒服。倒是贾兰听了这话觉得很合意,就说:‘世叔您的话确实太谦虚了,说到文章和经济,确实是经过历练才有的真才实学。我虽然年纪小,不知道文章是什么,但读过的书仔细品味起来,那些华丽的文章和您的好名声相比,简直是百倍之差。’甄宝玉还没来得及回答,贾宝玉听了兰儿的话,心里更加不高兴,想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套酸腐的话。’他就说:‘我听说世兄也批评过那些俗气的人,性情中另有一番见解。今天有幸见到您,想领教一些超凡脱俗的道理,从此可以洗净俗气,开阔眼界,没想到您把我当作傻瓜,所以用那些世俗的话来回答我。’甄宝玉听后,心里明白‘他知道我年轻时的性情,所以怀疑我是假的。我索性把话说清楚,也许我们能成为知心朋友。’他就说:‘世兄的高见确实诚恳。我年轻的时候也痛恨那些陈词滥调,但年纪越大,就越觉得应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所以把年轻时的那些幻想逐渐淘汰了。现在我还想寻找良师益友,指导我,有幸遇到世兄,一定有话教我。刚才的话,并非虚情假意。’贾宝玉越听越不耐烦,但又不好冷淡,只能敷衍几句。幸好里面传话说:‘如果外面的人吃饭了,请甄少爷进去坐。’宝玉听了,趁机邀请甄宝玉进去。

甄宝玉按照命令前行,贾宝玉陪伴着他来见王夫人。贾宝玉看到甄太太坐在上位,便先向她请安,贾环和贾兰也见了礼。甄宝玉也向王夫人请安。两位母亲和两个儿子互相认识。虽然贾宝玉已经结过婚,但甄夫人的年纪已经很大,又是老亲,因为看到贾宝玉的相貌和身材与自己儿子相似,不禁变得亲切起来。王夫人更是不用说,拉着甄宝玉问这问那,觉得他比自家宝玉更成熟一些。回头看贾兰,也是清秀出众,虽然不能像两个宝玉那样,但也还说得过去。只有贾环显得粗鲁,不免有些偏爱的表情。众人一见两个宝玉在这里,都过来看,说:“真是奇事,名字相同也就罢了,怎么相貌身材都是一样的。幸好我们宝玉穿着孝服,如果穿一样的衣服,一时也认不出来。”其中紫鹃一时心软,便想起了黛玉,心里想:“可惜林姑娘已经去世了,如果她还活着,就把甄宝玉配给她,只怕也是愿意的。”正想着,只听甄夫人说:“前些日子听说我们老爷回来说,我们宝玉年纪也大了,求这里老爷留心一门亲事。”王夫人很喜欢甄宝玉,随口就说:“我也想为令郎做媒。我家有四个姑娘,那三个都不用说,死的死、嫁的嫁了,还有我们珍大侄儿的妹妹,只是年纪小一些,恐怕难以匹配。倒是我们的长媳妇的两个堂妹长得很好,二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三姑娘正好与令郎相配。过一天我给令郎做媒,但是他家的家境现在有些困难。”甄夫人说:“太太这话说得也太客气了。现在我们家还有什么,只怕人家嫌我们穷罢了。”王夫人说:“现在府上又出了差事,将来不但会恢复原状,必定会比以前更繁荣。”甄夫人笑着说道:“但愿按照太太的话更好。就这样就请太太做媒人吧。”甄宝玉听到他们谈论亲事,便告辞出来。贾宝玉等人只能陪着他来到书房,见到贾政已经在那里,又交谈了几句。听到甄家的人来告诉甄宝玉:“太太要走了,请爷回去吧。”于是甄宝玉告辞出来。贾政命令贾宝玉、贾环和贾兰送他。下面不再赘述。

宝玉自从那天见到甄宝玉的父亲,知道甄宝玉来京,就日夜盼望。今天见面本想找到一个知己,谁知道谈了半天,竟然有些格格不入。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房间,不言不笑,只是发呆。宝钗便问:“那个甄宝玉真的像你吗?”宝玉说:“相貌倒是挺像的。只是谈话间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不过也是个只知道功名利禄的人。”宝钗说:“你又是在编排人家了。怎么就看出他是个只知道功名利禄的人呢?”宝玉说:“他谈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深刻的见解,只是说些文章经济,又说什么忠孝,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个只知道功名利禄的人吗!只可惜他也生了一个这样的相貌。我想来,有了他,我竟然连自己的相貌都不要了。”宝钗看到他又发呆,便说:“你真真是说出了一句让人笑的话,这相貌怎么能不要呢。况且人家的话是正理,作为一个男人本来就应该要立身扬名,谁像你这样一味地柔情私意。不说自己没有刚烈,反而说人家是只知道功名利禄的人。”宝玉原本听了甄宝玉的话就不耐烦,又被宝钗抢白了一通,心中更加不快,闷闷不乐,不知不觉又犯起了旧病,不言不语,只是傻笑。宝钗不知道,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所以冷笑,也不理他。岂知那天他就开始有些发呆,袭人等人都生气,他也不言语。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还是发呆,竟然有之前生病的样子。

有一天,王夫人因为惜春一定要出家为尼,尤氏无法劝阻,看着惜春的样子,如果不依她,她可能会自杀,虽然日夜有人看守,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告诉了贾政。贾政叹气跺脚,只说:“东府里不知道干了什么,闹到如此地步。”叫了贾蓉来说了一顿,让他去和他母亲说,认真劝解劝解。‘如果她一定要这样,那就不是我们家的姑娘了。’谁知道尤氏不劝还好,一劝惜春反而更加想死,说:‘做了女孩儿终究不能在家一辈子,如果像二姐姐一样,老爷太太们倒要烦心,况且她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像我死了似的,放我出了家,清清静静的一辈子,就是疼我了。况且我又不出门,就在栊翠庵,那是我们家的地方,我就在那里修行。我有什么,你们也照应得着。现在妙玉的当家在那里。你们依我呢,我就算得了命了;如果不依我呢,我也没办法,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我实现了自己的心愿,那时候哥哥回来,我和他说,并不是你们逼着我的。如果说我死了,未免哥哥回来会说你们不容我。’尤氏本来和惜春就不合,听她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只得去回王夫人。

王夫人已经到了宝钗那里,看到宝玉神魂不定,心里着急,便对袭人说:‘你们太不小心了,二爷犯病了也不告诉我。’袭人说:‘二爷的病原来是常有的,一时好,一时不好。天天到太太那里请安去,原是好好的,今天才有些糊涂。二奶奶正要来回太太,恐怕太太说我们大惊小怪。’宝玉听到王夫人这么说他们,心里一时明白,担心他们受委屈,便说:‘太太放心,我没什么病,只是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王夫人说:‘你是有这个病根子,早说了好请大夫看看,吃两剂药就好了不好!如果再闹到头里丢了玉的时候似的,就麻烦了。’宝玉说:‘太太不放心就派人去看看,我就吃药。’王夫人便叫丫头传话出去请大夫。这一个心思都在宝玉身上,便将惜春的事忘了。过了一会儿,大夫来了,宝玉服药。王夫人回去。

过了几天,宝玉更加糊涂了,甚至于饭也不吃,大家都非常着急。恰逢又要脱孝,家中无人,又叫了贾芸来照应大夫。贾琏家中无人,请了王仁来在外面帮忙处理事务。巧姐儿日夜哭母,也是病了。所以荣府中又乱成了一锅粥。

有一天,宝玉又该回家脱去孝服,王夫人亲自去看宝玉,见宝玉人事不省,众人慌乱不知所措。一边哭着,一边告诉贾政说:‘医生说不能用药,只能准备后事。’贾政连连叹气,只得亲自去看,见宝玉的情况确实不好,便又叫贾琏去办理。贾琏不敢违抗,只得叫人去处理。手头又缺钱,正在为难时,只见一个人跑进来报告说:‘二爷,不好了,又有饥荒了。’贾琏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一惊非同小可,瞪着眼问:‘什么事?’那小厮说:‘门上来了一个和尚,手里拿着二爷丢失的那块玉,说要一万两赏银。’贾琏照脸啐了一口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么慌张。上次那个假的你们不知道吗?就算是真的,现在人快死了,要这块玉有什么用!’小厮说:‘我也说了,那和尚说给他银子就好了。’又听到外面有人喊进来:‘这和尚撒野,自己跑了进来,众人拦也拦不住。’贾琏说:‘哪里有这样奇怪的事,你们还不快把他赶出去。’正在闹的时候,贾政听见了,也没有了主意。里面又传来哭声说:‘宝二爷不好了!’贾政更加着急。只见那和尚喊道:‘要命拿银子来!’贾政忽然想起,之前宝玉的病是和尚治好的,现在和尚来了,或许有救星。但是这玉如果是真的,他要起银子来怎么办呢?想了一想,暂时不管他,等真人好了再说。

贾政让人去请,那和尚已经进来了,也不行礼,也不说话,直接往里跑。贾琏拉住他说:‘里面都是女眷,你这野和尚乱跑什么!’那和尚说:‘晚了就不能救了。’贾琏急得一边走一边乱喊:‘里面的人不要哭了,和尚进来了。’王夫人等人只顾着哭,哪里理会。贾琏走近来又喊,王夫人等人回过头来,看到一个高大的和尚,吓了一跳,躲避不及。那和尚一直走到宝玉的床前,宝钗躲到一边,袭人见王夫人站着,不敢离开。只见那和尚说:‘施主们,我是来还玉的。’说着,把那块玉举起来说:‘快拿出银子来,我好救他。’王夫人等人惊慌失措,也不管真假,就说:‘要是救活了人,银子是有的。’那和尚笑着说:‘拿来。’王夫人说:‘你放心,肯定能变出来。’和尚哈哈大笑,拿着玉在宝玉耳边叫道:‘宝玉,宝玉,你的宝玉回来了。’说完这句话,王夫人等人见宝玉眼睛一睁。袭人说:‘好了。’只见宝玉便问:‘在哪里呢?’那和尚把玉递给他手里。宝玉先前紧紧地攥着,后来慢慢地接过手来,放在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了一下说:‘哎呀,久违了!’里里外外的人都高兴地念佛,连宝钗也顾不得和尚了。贾琏也走过来一看,果然见宝玉苏醒了,心里一喜,急忙躲出去了。

那和尚也不说话,跑过来拉着贾琏就跑。贾琏只得跟着他跑到前面,赶着告诉贾政。贾政听了很高兴,立即找和尚行礼道谢。和尚还礼后坐下。贾琏心里疑惑:‘肯定是想要银子才走。’贾政仔细看了看那和尚,又不像上次见过的,便问:‘大师从哪里来?法号是什么?这玉是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小孩子一见到这块玉就会活过来呢?’那和尚微微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只要拿一万两银子就完了。’贾政见这和尚粗鲁,也不敢得罪,便说:‘有。’和尚说:‘有就快拿来吧,我要走了。’贾政说:‘请稍等,我进去看看。’和尚说:‘你进去快出来才好。’

贾政果然进去,也不及告诉就走到宝玉的床前。宝玉见是父亲来,想要爬起来,但因为身体虚弱起不来。王夫人按住他说:‘不要动。’宝玉笑着拿这块玉给贾政看说:‘宝玉回来了。’贾政大致看了一下,知道这件事有些来由,也没有细看,就对王夫人说:‘宝玉好过来了。赏银怎么办?’王夫人说:‘尽我所有的都折换成钱给他就是了。’宝玉说:‘只怕这和尚不是要银子的吧。’贾政点头说:‘我也觉得奇怪,但是他一直说要银子。’王夫人说:‘老爷出去先留住他再说。’贾政出去后,宝玉就喊饿了,喝了一碗粥,还说要吃饭。婆子们果然取了饭来,王夫人还不敢给他吃。宝玉说:‘没关系,我已经好了。’便爬起来吃了一碗,渐渐地精神确实好了,就要坐起来。麝月上去轻轻地扶起他,因为心里高兴,忍不住说:‘真是宝贝,才看见了一会儿就好了。幸亏当初没有砸破。’宝玉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把玉扔到一边,身体往后一仰。不知生死,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注解

宝玉:此处指小说《红楼梦》中的主人公贾宝玉,这里指代宝玉本人。

宝钗:宝玉的妻子,也是《红楼梦》中的重要人物。

贾政:宝玉的父亲,是《红楼梦》中的重要人物。

秋纹:秋纹,是《红楼梦》中的人物,宝玉的丫鬟之一。

赖大:赖大,是《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府的家丁。

册子:古代的书籍或文件,通常由竹简或纸张制成,用于记录文字。

地藏庵:地藏庵,是佛教寺院,供奉地藏王菩萨。

铁槛寺:铁槛寺,是《红楼梦》中提到的寺庙,是贾宝玉与林黛玉成亲的地方。

栊翠庵:栊翠庵,是惜春出家的寺庙。

妙师父:妙师父,是栊翠庵的主持,因其行为怪僻而受到质疑。

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佛教四大菩萨之一,以慈悲为怀,救苦救难。

善缘:善缘,指与人为善,结下的良好缘分。

善果:善果,指因行善而得到的好的结果。

出家:出家,指离开世俗生活,剃度为僧或尼。

尤氏:尤氏,是《红楼梦》中的人物,贾珍的妻子。

绞头发:绞头发,古代女子表示决心或抗议的一种方式,通过剪断头发来表达。

邢王二夫人:邢王二夫人,指贾府中的两位夫人,分别是邢夫人和王夫人。

甄宝玉:甄宝玉是《红楼梦》中的人物,与贾宝玉同名同姓,但并非同一人。甄宝玉是甄士隐的儿子,贾宝玉的表兄,因家道中落而来投奔贾府。

素服:素服,指白色的衣服,通常用于表示哀悼或谦逊。

兄弟侄儿:指贾宝玉的兄弟和侄子,这里可能指的是贾环和贾兰。

警励:警励,意为警告和激励,这里指贾政希望通过甄宝玉的文才来激励贾宝玉。

三生石:三生石,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石头,传说人若能在此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便能在三生三世中与刻名之人相遇。

旧精魂:旧精魂,指前世的灵魂,这里指甄宝玉与贾宝玉是前世相识。

膏粱文绣:膏粱文绣,指精美的食物和华丽的文化,这里用来形容贾宝玉的生活环境。

禄蠹:禄蠹,指那些只知追求功名利禄而缺乏真才实学的人。

世路:世路,指世俗的道路,这里指世俗的功名利禄。

立德立言:立德立言,指树立德行和发表言论,这里指有成就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圣明之时:圣明之时,指太平盛世,这里指当时的社会环境。

养育教诲:养育教诲,指父母和师长对子女的抚养和教育。

访师觅友:访师觅友,指寻找良师益友,以求得知识和智慧。

王夫人:王夫人是《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宝玉的母亲,贾府的掌权者之一,对贾宝玉有着深厚的母爱。

贾宝玉:贾宝玉是《红楼梦》的主角,性格多情、敏感,对诗词歌赋有着极高的天赋。

贾环:贾环是贾宝玉的弟弟,性格顽劣,与宝玉性格迥异。

贾兰:贾兰是贾宝玉的弟弟,性格温顺,与宝玉关系较好。

甄太太:甄太太是甄宝玉的母亲,贾宝玉的表亲。

明心见性:明心见性,佛教用语,指明了心性,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文章经济:文章经济,指文学和治理国家的能力。

忠孝:忠孝,指对国家和家庭的忠诚和孝顺。

珍大侄儿的妹子:珍大侄儿的妹子,指贾珍的妹妹,即贾宝玉的姑母。

堂妹子:堂妹子,指同辈中的妹妹。

作伐:作伐,指为人做媒。

家计:家计,指家庭的经济状况。

复旧:复旧,指恢复往日的繁荣和昌盛。

鼎盛:鼎盛,指达到极盛的状态。

保山:保山,指担保、推荐。

东府:东府,指贾府中的另一部分,与荣府相对。

妙玉:妙玉,是栊翠庵的住持,贾府中的尼姑。

当家的:当家的,指寺庙的住持或当家的人。

绞发出家:绞发出家,指女子剪发出家为尼。

怄:怄,指使人生气。

大惊小怪:大惊小怪,指对小事过分惊讶或担忧。

丢玉:丢玉,指贾宝玉丢失宝玉的事情,是《红楼梦》中的重要情节。

马仰人翻:马仰人翻,形容事情非常混乱,人们不知所措。

孝:指丧服,古代子女为父母守丧时所穿的丧服,表示哀悼。

人事不醒:指昏迷不醒,失去意识。

贾琏:宝玉的哥哥,贾政的儿子。

饥荒:指因自然灾害等原因导致的粮食短缺。

和尚:指出家人,这里可能是指小说中的人物或象征某种神秘力量。

玉:指宝玉丢失的那块玉,在小说中具有特殊意义,与宝玉的命运紧密相关。

赏银:指赏赐的银子,此处可能指给和尚的报酬。

袭人:宝玉的丫鬟,对宝玉十分忠诚。

宝刹:对寺庙的尊称。

法师:对出家人的尊称。

折变:变卖,这里指变卖家产以换取银子。

麝月:宝玉的丫鬟,对宝玉非常关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评注

一日又当脱孝来家,王夫人亲身又看宝玉,见宝玉人事不醒,急得众人手足无措。

此句通过‘一日又当脱孝’和‘王夫人亲身’等词语,展现了家中的悲痛气氛和宝玉病情的严重。‘人事不醒’四字,直接点明了宝玉处于昏迷状态,而‘急得众人手足无措’则进一步强调了家人们的焦虑和无助。

一面哭着,一面告诉贾政说:‘大夫回了,不肯下药,只好预备后事。’贾政叹气连连,只得亲自看视,见其光景果然不好,便又叫贾琏办去。

这句话通过‘一面’和‘一面’的重复使用,表现了家人们的焦急与无奈。‘大夫回了,不肯下药’表明了病情的绝望,而贾政的‘叹气连连’则反映了他的无奈和悲痛。‘见其光景果然不好’则是对宝玉病情的进一步描述,为后文和尚的出现埋下伏笔。

贾琏不敢违拗,只得叫人料理。手头又短,正在为难,只见一个人跑进来说:‘二爷,不好了,又有饥荒来了。’

此句中的‘手头又短’和‘正在为难’表现了贾琏在经济和情感上的双重压力。‘又有饥荒来了’则暗示了家族困境的加剧,为故事增添了戏剧性。

贾琏照脸啐道:‘我打量什么事,这样慌张。前番那假的你不知道么!就是真的,现在人要死了,要这玉做什么!’

贾琏的啐脸动作和言语,体现了他对和尚的怀疑和愤怒,同时也反映了他对宝玉病情的担忧。‘人要死了,要这玉做什么’这句话,更是将宝玉与玉之间的联系凸显出来。

那和尚嚷道:‘要命拿银子来!’贾政忽然想起,头里宝玉的病是和尚治好的,这会子和尚来,或者有救星。

此句通过和尚的嚷叫和贾政的回忆,将故事推向高潮。‘要命拿银子来’一句,既展现了和尚的蛮横,也暗示了他对宝玉生命的关切。贾政的回忆则是对和尚医术的认可,为和尚的下一步行动埋下伏笔。

但是这玉倘或是真,他要起银子来怎么样呢?想了一想,姑且不管他,果真人好了再说。

这句话体现了贾政的矛盾心理。他对和尚的怀疑与对宝玉生命的关心交织在一起,最终选择了先救人再追究其他。

贾政叫人去请,那和尚已进来了,也不施礼,也不答话,便往里就跑。

此句中的‘也不施礼,也不答话’展现了和尚的粗鲁和不拘小节,与贾政的规矩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琏拉着道:‘里头都是内眷,你这野东西混跑什么!’那和尚道:‘迟了就不能救了。’

这句话通过贾琏的拉扯和和尚的急切,展现了双方对宝玉生命的关切。‘迟了就不能救了’一句,更是将紧张的气氛推向高潮。

那和尚直走到宝玉炕前,宝钗避过一边,袭人见王夫人站着,不敢走开。

此句通过宝钗和袭人的反应,展现了家人们对和尚的恐惧和不安。

只见那和尚道:‘施主们,我是送玉来的。’说着,把那块玉擎着道:‘快把银子拿出来,我好救他。’

这句话中的‘送玉来的’和‘快把银子拿出来,我好救他’两句,将和尚的目的和宝玉的生命紧密联系起来,为故事的发展埋下伏笔。

王夫人等惊惶无措,也不择真假,便说道:‘若是救活了人,银子是有的。’那和尚笑道:‘拿来。’

此句通过王夫人的惊慌和无措,展现了家人们在绝望中的无奈选择。‘若是救活了人,银子是有的’一句,更是将家人们的希望寄托在了和尚身上。

和尚哈哈大笑,手拿着玉在宝玉耳边叫道:‘宝玉,宝玉,你的宝玉回来了。’说了这一句,王夫人等见宝玉把眼一睁。

这句话通过和尚的笑声和宝玉的反应,展现了宝玉重生的奇迹。‘宝玉,宝玉,你的宝玉回来了’这句话,更是点明了宝玉与玉之间的特殊关系。

袭人说道:‘好了。’只见宝玉便问道:‘在那里呢?’那和尚把玉递给他手里。

此句中的‘好了’和‘在那里呢’两句,展现了宝玉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玉的重视。

宝玉先前紧紧的攥着,后来慢慢的得过手来,放在自己眼前细细的一看说:‘嗳呀,久违了!’

这句话通过宝玉的动作和言语,展现了宝玉对玉的珍视和与玉之间的深厚感情。

里外众人都喜欢的念佛,连宝钗也顾不得有和尚了。贾琏也走过来一看,果见宝玉回过来了,心里一喜,疾忙躲出去了。

此句通过众人的反应和贾琏的行为,展现了宝玉复活的喜悦和家人们的紧张。

那和尚也不言语,赶来拉着贾琏就跑。

这句话通过和尚的行为,展现了和尚的神秘和急切。

贾琏只得跟着到了前头,赶着告诉贾政。

此句中的‘只得’和‘赶着’两句,展现了贾琏的无奈和急迫。

贾政听了喜欢,即找和尚施礼叩谢。

这句话体现了贾政对和尚的感激和尊敬。

和尚还了礼坐下。

此句展现了和尚的从容和自信。

贾政细看那和尚,又非前次见的,便问:‘宝刹何方?法师大号?这玉是那里得的?怎么小儿一见便会活过来呢?’

此句通过贾政的提问,展现了贾政对和尚身份和能力的探究。

那和尚微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只要拿一万银子来就完了。’

这句话中的‘我也不知道’和‘只要拿一万银子来就完了’两句,展现了和尚的神秘和不可捉摸。

贾政见这和尚粗鲁,也不敢得罪,便说:‘有。’和尚道:‘有便快拿来罢,我要走了。’

此句通过贾政的回答和和尚的要求,展现了贾政对和尚的无奈和妥协。

贾政道:‘略请少坐,待我进内瞧瞧。’和尚道:‘你去快出来才好。’

这句话中的‘略请少坐’和‘你去快出来才好’两句,展现了贾政对和尚的客气和对宝玉的关心。

贾政果然进去,也不及告诉便走到宝玉炕前。

此句展现了贾政的急切和对宝玉的关心。

宝玉见是父亲来,欲要爬起,因身子虚弱起不来。

这句话展现了宝玉对父亲的依赖和自己的虚弱。

王夫人按着说道:‘不要动。’宝玉笑着拿这玉给贾政瞧道:‘宝玉来了。’

此句通过宝玉的动作和言语,展现了宝玉对父亲的尊敬和对玉的珍视。

贾政略略一看,知道此事有些根源,也不细看,便和王夫人道:‘宝玉好过来了。这赏银怎么样?’

这句话展现了贾政对宝玉病情的关注和对赏银的考虑。

王夫人道:‘尽着我所有的折变了给他就是了。’宝玉道:‘只怕这和尚不是要银子的罢。’

此句通过王夫人和宝玉的对话,展现了家人们对和尚动机的怀疑。

贾政点头道:‘我也看来古怪,但是他口口声声的要银子。’王夫人道:‘老爷出去先款留着他再说。’

这句话展现了贾政和王夫人的矛盾和无奈。

贾政出来,宝玉便嚷饿了,喝了一碗粥,还说要饭。

此句展现了宝玉对食物的渴望和对生命的热爱。

婆子们果然取了饭来,王夫人还不敢给他吃。

此句展现了王夫人的担忧和对宝玉的呵护。

宝玉说:‘不妨的,我已经好了。’便爬着吃了一碗,渐渐的神气果然好过来了,便要坐起来。

这句话展现了宝玉的自信和对生命的乐观态度。

麝月上去轻轻的扶起,因心里喜欢,忘了情说道:‘真是宝贝,才看见了一会儿就好了。亏的当初没有砸破。’

此句通过麝月的话,展现了家人们对宝玉的喜爱和对玉的重视。

宝玉听了这话,神色一变,把玉一撂,身子往后一仰。

这句话展现了宝玉对麝月话语的反应,也为后文的发展埋下伏笔。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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