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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

作者: 曹雪芹(约1715年-1763年),清代小说家,《红楼梦》被认为是其代表作,是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曹雪芹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通过其家族的命运与亲身经历,写出了《红楼梦》中的深刻社会描绘和复杂人物关系。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红楼梦》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创作的长篇小说,被誉为中国古代小说的“巅峰之作”。全书描绘了荣府与宁府两大家族的兴衰历程,特别通过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的情感纠葛,展示了封建社会的家庭结构、人际关系、社会风貌及其衰败过程。小说通过细腻的人物刻画、丰富的社会背景和复杂的情节,展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种种矛盾和冲突。《红楼梦》不仅是对封建社会的批判,也是对人性、爱情、亲情和友情等复杂情感的深刻洞察,具有极高的文学与艺术价值。全书语言精美、情感深刻,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瑰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原文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话说王夫人打发人来叫宝钗过去商量,宝玉听见说是和尚在外头,赶忙的独自一人走到前头,嘴里乱嚷道:‘我的师父在那里?’叫了半天,并不见有和尚,只得走到外面。

见李贵将和尚拦住,不放他进来。宝玉便说道:‘太太叫我请师父进去。’李贵听了松了手,那和尚便摇摇摆摆的进去。

宝玉看见那僧的形状与他死去时所见的一般,心里早有些明白了,便上前施礼,连叫:‘师父,弟子迎候来迟。’那僧说:‘我不要你们接待,只要银子,拿了来我就走。’

宝玉听来又不像有道行的话,看他满头癞疮,混身腌臜破烂,心里想道:‘自古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也不可当面错过,我且应了他谢银,并探探他的口气。’便说道:‘师父不必性急,现在家母料理,请师父坐下略等片刻。弟子请问,师父可是从‘太虚幻境’而来?’

那和尚道:‘什么幻境,不过是来处来去处去罢了!我是送还你的玉来的。我且问你,那玉是从那里来的?’宝玉一时对答不来。

那僧笑道:‘你自己的来路还不知,便来问我!’宝玉本来颖悟,又经点化,早把红尘看破,只是自己的底里未知;一闻那僧问起玉来,好像当头一棒,便说道:‘你也不用银子了,我把那玉还你罢。’

那僧笑道:‘也该还我了。’

宝玉也不答言,往里就跑,走到自己院内,见宝钗袭人等都到王夫人那里去了,忙向自己床边取了那玉便走出来。

迎面碰见了袭人,撞了一个满怀,把袭人唬了一跳,说道:‘太太说,你陪着和尚坐着很好,太太在那里打算送他些银两。你又回来做什么?’

宝玉道:‘你快去回太太,说不用张罗银两了,我把这玉还了他就是了。’袭人听说,即忙拉住宝玉道:‘这断使不得的!那玉就是你的命,若是他拿去了,你又要病着了。’

宝玉道:‘如今不再病的了,我已经有了心了,要那玉何用!’摔脱袭人,便要想走。

袭人急得赶着嚷道:‘你回来,我告诉你一句话。’宝玉回过头来道:‘没有什么说的了。’袭人顾不得什么,一面赶着跑,一面嚷道:‘上回丢了玉,几乎没有把我的命要了!刚刚儿的有了,你拿了去,你也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你要还他,除非是叫我死了!’说着,赶上一把拉住。

宝玉急了道:‘你死也要还,你不死也要还!’狠命的把袭人一推,抽身要走。

怎奈袭人两只手绕着宝玉的带子不放松,哭喊着坐在地下。

里面的丫头听见连忙赶来,瞧见他两个人的神情不好,只听见袭人哭道:‘快告诉太太去,宝二爷要把那玉去还和尚呢!’丫头赶忙飞报王夫人。

那宝玉更加生气,用手来掰开了袭人的手,幸亏袭人忍痛不放。

紫鹃在屋里听见宝玉要把玉给人,这一急比别人更甚,把素日冷淡宝玉的主意都忘在九霄云外了,连忙跑出来帮着抱住宝玉。

那宝玉虽是个男人,用力摔打,怎奈两个人死命的抱住不放,也难脱身,叹口气道:‘为一块玉这样死命的不放,若是我一个人走了,又待怎么样呢?’

袭人紫鹃听到那里,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正在难分难解,王夫人宝钗急忙赶来,见是这样形景,便哭着喝道:‘宝玉,你又疯了吗!’

宝玉见王夫人来了,明知不能脱身,只得陪笑说道:‘这当什么,又叫太太着急。他们总是这样大惊小怪的,我说那和尚不近人情,他必要一万银子,少一个不能。我生气进来拿这玉还他,就说是假的,要这玉干什么。他见得我们不希罕那玉,便随意给他些就过去了。’

王夫人道:‘我打谅真要还他,这也罢了。为什么不告诉明白了他们,叫他们哭哭喊喊的像什么。’

宝钗道:‘这么说呢倒还使得。要是真拿那玉给他,那和尚有些古怪,倘或一给了他,又闹到家口不宁,岂不是不成事了么?至于银钱呢,就把我的头面折变了,也还够了呢。’

王夫人听了道:‘也罢了,且就这么办罢。’

宝玉也不回答。

只见宝钗走上来在宝玉手里拿了这玉,说道:‘你也不用出去,我合太太给他钱就是了。’

宝玉道:‘玉不还他也使得,只是我还得当面见他一见才好。’

袭人等仍不肯放手,到底宝钗明决,说:‘放了手由他去就是了。’

袭人只得放手。

宝玉笑道:‘你们这些人原来重玉不重人哪。你们既放了我,我便跟着他走了,看你们就守着那块玉怎么样!’

袭人心里又着急起来,仍要拉他,只碍着王夫人和宝钗的面前,又不好太露轻薄。

恰好宝玉一撒手就走了。

袭人忙叫小丫头在三门口传了焙茗等,‘告诉外头照应着二爷,他有些疯了。’小丫头答应了出去。

王夫人宝钗等进来坐下,问起袭人来由,袭人便将宝玉的话细细说了。

王夫人宝钗甚是不放心,又叫人出去吩咐众人伺候,听着和尚说些什么。

回来小丫头传话进来回王夫人道:‘二爷真有些疯了。外头小厮们说,里头不给他玉,他也没法,如今身子出来了,求着那和尚带了他去。’

王夫人听了说道:‘这还了得!那和尚说什么来着?’

小丫头回道:‘和尚说要玉不要人。’

宝钗道:‘不要银子了么?’

小丫头道:‘没听见说,后来和尚和二爷两个人说着笑着,有好些话外头小厮们都不大懂。’

王夫人道:‘糊涂东西,听不出来,学是自然学得来的。’

便叫小丫头:‘你把那小厮叫进来。’

小丫头连忙出去叫进那小厮,站在廊下,隔着窗户请了安。

王夫人便问道:‘和尚和二爷的话你们不懂,难道学也学不来吗?’

那小厮回道:‘我们只听见说什么‘大荒山’,什么‘青埂峰’,又说什么‘太虚境’,‘斩断尘缘’这些话。’

王夫人听了也不懂。

宝钗听了,唬得两眼直瞪,半句话都没有了。

正要叫人出去拉宝玉进来,只见宝玉笑嘻嘻的进来说:‘好了,好了。’

宝钗仍是发怔。

王夫人道:‘你疯疯颠颠的说的是什么?’

宝玉道:‘正经话又说我疯颠。那和尚与我原是认得的,他不过也是要来见我一见。他何尝是真要银子呢,也只当化个善缘就是了。所以说明了他自己就飘然而去了。这可不是好了么!’

王夫人不信,又隔着窗户问那小厮。

那小厮连忙出去问了门上的人,进来回说:‘果然和尚走了。说请太太们放心,我原不要银子,只要宝二爷时常到他那里去去就是了。诸事只要随缘,自有一定的道理。’

王夫人道:‘原来是个好和尚,你们曾问住在那里?’

门上道:‘奴才也问来着,他说我们二爷是知道的。’

王夫人问宝玉道:‘他到底住在那里?’

宝玉笑道:‘这个地方说远就远,说近就近。’

宝钗不待说完,便道:‘你醒醒儿罢,别尽着迷在里头。现在老爷太太就疼你一个人,老爷还吩咐叫你干功名长进呢。’

宝玉道:‘我说的不是功名么!你们不知道,‘一子出家,七祖升天’呢。’

王夫人听到那里,不觉伤心起来,说:‘我们的家运怎么好,一个四丫头口口声声要出家,如今又添出一个来了。我这样个日子过他做什么!’

说着,大哭起来。

宝钗见王夫人伤心,只得上前苦劝。

宝玉笑道:‘我说了这一句顽话,太太又认起真来了。’

王夫人止住哭声道:‘这些话也是混说的么!’

正闹着,只见丫头来回话:‘琏二爷回来了,颜色大变,说请太太回去说话。’

王夫人又吃了一惊,说道:‘将就些,叫他进来罢,小婶子也是旧亲,不用回避了。’

贾琏进来,见了王夫人请了安。

宝钗迎着也问了贾琏的安。

回说道:‘刚才接了我父亲的书信,说是病重的很,叫我就去,若迟了恐怕不能见面。’

说到那里,眼泪便掉下来了。

王夫人道:‘书上写的是什么病?’

贾琏道:‘写的是感冒风寒起来的,如今成了痨病了。现在危急,专差一个人连日连夜赶来的,说如若再耽搁一两天就不能见面了。故来回太太,侄儿必得就去才好。只是家里没人照管。蔷儿芸儿虽说糊涂,到底是个男人,外头有了事来还可传个话。侄儿家里倒没有什么事,秋桐是天天哭着喊着不愿意在这里,侄儿叫了他娘家的人来领了去了,倒省了平儿好些气。虽是巧姐没人照应,还亏平儿的心不很坏。妞儿心里也明白,只是性气比他娘还刚硬些,求太太时常管教管教她。’

说着眼圈儿一红,连忙把腰里拴槟榔荷包的小绢子拉下来擦眼。

王夫人道:‘放着他亲祖母在那里,托我做什么。’

贾琏轻轻的说道:‘太太要说这个话,侄儿就该活活儿的打死了。没什么说的,总求太太始终疼侄儿就是了。’

说着,就跪下来了。

王夫人也眼圈儿红了,说:‘你快起来,娘儿们说话儿,这是怎么说。只是一件,孩子也大了,倘或你父亲有个一差二错又耽搁住了,或者有个门当户对的来说亲,还是等你回来,还是你太太作主?’

贾琏道:‘现在太太们在家,自然是太太们做主,不必等我。’

王夫人道:‘你要去,就写了禀帖给二老爷送个信,说家下无人,你父亲不知怎样,快请二老爷将老太太的大事早早的完结,快快回来。’

贾琏答应了‘是’,正要走出去,复转回来回说道:‘咱们家的家下人家里还够使唤,只是园里没有人太空了。包勇又跟了他们老爷去了。姨太太住的房子,薛二爷已搬到自己的房子内住了。园里一带屋子都空着,忒没照应,还得太太叫人常查看查看。那栊翠庵原是咱们家的地基,如今妙玉不知那里去了,所有的根基他的当家女尼不敢自己作主,要求府里一个人管理管理。’

王夫人道:‘自己的事还闹不清,还搁得住外头的事么。这句话好歹别叫四丫头知道,若是他知道了,又要吵着出家的念头出来了。你想咱们家什么样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出了家,还了得!’

贾琏道:‘太太不提起侄儿也不敢说,四妹妹到底是东府里的,又没有父母,他亲哥哥又在外头,他亲嫂子又不大说的上话。侄儿听见要寻死觅活了好几次。他既是心里这么着的了,若是牛着他,将来倘或认真寻了死,比出家更不好了。’

王夫人听了点头道:‘这件事真真叫我也难担。我也做不得主,由他大嫂子去就是了。’

贾琏又说了几句才出来,叫了众家人来交待清楚,写了书,收拾了行装,平儿等不免叮咛了好些话。

只有巧姐儿惨伤的了不得,贾琏又欲托王仁照应,巧姐到底不愿意;听见外头托了芸蔷二人,心里更不受用,嘴里却说不出来,只得送了他父亲,谨谨慎慎的随着平儿过日子。

丰儿小红因凤姐去世,告假的告假,告病的告病,平儿意欲接了家中一个姑娘来,一则给巧姐作伴,二则可以带量他。

遍想无人,只有喜鸾四姐儿是贾母旧日钟爱的,偏偏四姐儿新近出了嫁了,喜鸾也有了人家儿,不日就要出阁,也只得罢了。

且说贾芸贾蔷送了贾琏,便进来见了邢王二夫人。

他两个倒替着在外书房住下,日间便与家人厮闹,有时找了几个朋友吃个车箍辘会,甚至聚赌,里头那里知道。

一日邢大舅王仁来,瞧见了贾芸贾蔷住在这里,知他热闹,也就借着照看的名儿时常在外书房设局赌钱喝酒。

所有几个正经的家人,贾政带了几个去,贾琏又跟去了几个,只有那赖林诸家的儿子侄儿。

那些少年托着老子娘的福吃喝惯了的,那知当家立计的道理。

况且他们长辈都不在家,便是没笼头的马了,又有两个旁主人怂恿,无不乐为。

这一闹,把个荣国府闹得没上没下,没里没外。

那贾蔷还想勾引宝玉,贾芸拦住道:‘宝二爷那个人没运气的,不用惹他。’

那一年我给他说了一门子绝好的亲,父亲在外头做税官,家里开几个当铺,姑娘长的比仙女儿还好看。

我巴巴儿的细细的写了一封书子给他,谁知他没造化,--说到这里,瞧了瞧左右无人,又说:‘他心里早和咱们这个二婶娘好上了。

你没听见说,还有一个林姑娘呢,弄的害了相思病死的,谁不知道。

这也罢了,各自的姻缘罢咧。

谁知他为这件事倒恼了我了,总不大理。

他打谅谁必是借谁的光儿呢。

贾蔷听了点点头,才把这个心歇了。

他两个还不知道宝玉自会那和尚以后,他是欲断尘缘。

一则在王夫人跟前不敢任性,已与宝钗袭人等皆不大款洽了。

那些丫头不知道,还要逗他,宝玉那里看得到眼里。

他也并不将家事放在心里。

时常王夫人宝钗劝他念书,他便假作攻书,一心想着那个和尚引他到那仙境的机关。

心目中触处皆为俗人,却在家难受,闲来倒与惜春闲讲。

他们两个人讲得上了,那种心更加准了几分,那里还管贾环贾兰等。

那贾环为他父亲不在家,赵姨娘已死,王夫人不大理会他,便入了贾蔷一路。

倒是彩云时常规劝,反被贾环辱骂。

玉钏儿见宝玉疯颠更甚,早和他娘说了要求着出去。

如今宝玉贾环他哥儿两个各有一种脾气,闹得人人不理。

独有贾兰跟着他母亲上紧攻书,作了文字送到学里请教代儒。

因近来代儒老病在床,只得自己刻苦。

李纨是素来沉静,除了请王夫人的安,会会宝钗,余者一步不走,只有看着贾兰攻书。

所以荣府住的人虽不少,竟是各自过各自的,谁也不肯做谁的主。

贾环贾蔷等愈闹的不像事了,甚至偷典偷卖,不一而足。

贾环更加宿娼滥赌,无所不为。

一日邢大舅王仁都在贾家外书房喝酒,一时高兴,叫了几个陪酒的来唱着喝着劝酒。

贾蔷便说:“你们闹的太俗。我要行个令儿。”

众人道:“使得。”

贾蔷道:“咱们‘月’字流觞罢。我先说起‘月’字,数到那个便是那个喝酒,还要酒面酒底。须得依着令官,不依者罚三大杯。”

众人都依了。

贾蔷喝了一杯令酒,便说:“飞羽觞而醉月。”

顺饮数到贾环。

贾蔷说:“酒面要个‘桂’字。”

贾环便说道“‘冷露无声湿桂花’。酒底呢?”

贾蔷道:“说个‘香’字。”

贾环道:“天香云外飘。”

大舅说道:“没趣,没趣。你又懂得什么字了,也假斯文起来!这不是取乐,竟是怄人了。咱们都蠲了,倒是搳搳拳,输家喝输家唱,叫做‘苦中苦’。若是不会唱的,说个笑话儿也使得,只要有趣。”

众人都道:“使得。”

于是乱搳起来。

王仁输了,喝了一杯,唱了一个。

众人道好,又搳起来了。

是个陪酒的输了,唱了一个什么“小姐小姐多丰彩”。

以后邢大舅输了,众人要他唱曲儿,他道:“我唱不上来的,我说个笑话儿罢。”

贾蔷道:“若说不笑仍要罚的。”

邢大舅就喝了杯,便说道:“诸位听着:村庄上有一座元帝庙,旁边有个土地祠。那元帝老爷常叫土地来说闲话儿。

一日元帝庙里被了盗,便叫土地去查访。

土地禀道:‘这地方没有贼的,必是神将不小心,被外贼偷了东西去。’

元帝道:‘胡说,你是土地,失了盗不问你问谁去呢?你倒不去拿贼,反说我的神将不小心吗?’

土地禀道:‘虽说是不小心,到底是庙里的风水不好。’

元帝道:‘你倒会看风水么?’

土地道:‘待小神看看。’

那土地向各处瞧了一会,便来回禀道:‘老爷坐的身子背后两扇红门就不谨慎。小神坐的背后是砌的墙,自然东西丢不了。以后老爷的背后亦改了墙就好了。’

元帝老爷听来有理,便叫神将派人打墙。

众神将叹口气道:‘如今香火一炷也没有,那里有砖灰人工来打墙!’

元帝老爷没法,叫众神将作法,却都没有主意。

那元帝老爷脚下的龟将军站起来道:‘你们不中用,我有主意。你们将红门拆下来,到了夜里拿我的肚子垫住这门口,难道当不得一堵墙么?’

众神将都说道:‘好,又不花钱,又便当结实。’

于是龟将军便当这个差使,竟安静了。

岂知过了几天,那庙里又丢了东西。

众神将叫了土地来说道:‘你说砌了墙就不丢东西,怎么如今有了墙还要丢?’

那土地道:‘这墙砌的不结实。’

众神将道:‘你瞧去。’

土地一看,果然是一堵好墙,怎么还有失事?把手摸了一摸道:‘我打谅是真墙,那里知道是个假墙!’

“众人听了大笑起来。

贾蔷也忍不住的笑,说道:“傻大舅,你好!我没有骂你,你为什么骂我!快拿杯来罚一大杯。”

邢大舅喝了,已有醉意。

众人又喝了几杯,都醉起来。

邢大舅说他姐姐不好,王仁说他妹妹不好,都说的狠狠毒毒的。

贾环听了,趁着酒兴也说凤姐不好,怎样苛刻我们,怎么样踏我们的头。

众人道:“大凡做个人,原要厚道些。看凤姑娘仗着老太太这样的利害,如今焦了尾巴梢子了,只剩了一个姐儿,只怕也要现世现报呢。”

贾芸想着凤姐待他不好,又想起巧姐儿见他就哭,也信着嘴儿混说。

还是贾蔷道:“喝酒罢,说人家做什么。”

那两个陪酒的道:“这位姑娘多大年纪了?长得怎么样?”

贾蔷道:“模样儿是好的很的。年纪也有十三四岁了。”

那陪酒的说道:“可惜这样人生在府里这样人家,若生在小户人家,父母兄弟都做了官,还发了财呢。”

众人道:“怎么样?”

那陪酒的说:“现今有个外藩王爷,最是有情的,要选一个妃子。若合了式,父母兄弟都跟了去。可不是好事儿吗?”

众人都不大理会,只有王仁心里略动了一动,仍旧喝酒。

只见外头走进赖林两家的子弟来,说:‘爷们好乐呀!’

众人站起来说道:‘老大老三怎么这时候才来?叫我们好等!’

那两个人说道:‘今早听见一个谣言,说是咱们家又闹出事来了,心里着急,赶到里头打听去,并不是咱们。’

众人道:‘不是咱们就完了,为什么不就来?’

那两个说道:‘虽不是咱们,也有些干系。你们知道是谁,就是贾雨村老爷。我们今儿进去,看见带着锁子,说要解到三法司衙门里审问去呢。我们见他常在咱们家里来往,恐有什么事,便跟了去打听。’

贾芸道:‘到底老大用心,原该打听打听。你且坐下喝一杯再说。’

两人让了一回,便坐下,喝着酒道:‘这位雨村老爷人也能干,也会钻营,官也不小了,只是贪财,被人家参了个婪索属员的几款。如今的万岁爷是最圣明最仁慈的,独听了一个“贪”字,或因糟蹋了百姓,或因恃势欺良,是极生气的,所以旨意便叫拿问。若是问出来了,只怕搁不住。若是没有的事,那参的人也不便。如今真真是好时候,只要有造化做个官儿就好。’

众人道:‘你的哥哥就是有造化的,现做知县还不好么。’

赖家的说道:‘我哥哥虽是做了知县,他的行为只怕也保不住怎么样呢。’

众人道:‘手也长么?’

赖家的点点头儿,便举起杯来喝酒。

众人又道:‘里头还听见什么新闻?’

两人道:‘别的事没有,只听见海疆的贼寇拿住了好些,也解到法司衙门里审问。还审出好些贼寇,也有藏在城里的,打听消息,抽空儿就劫抢人家,如今知道朝里那些老爷们都是能文能武,出力报效,所到之处早就消灭了。’

众人道:‘你听见有在城里的,不知审出咱们家失盗了一案来没有?’

两人道:‘倒没有听见。恍惚有人说是有个内地里的人,城里犯了事,抢了一个女人下海去了。那女人不依,被这贼寇杀了。那贼寇正要跳出关去,被官兵拿住了,就在拿获的地方正了法了。’

众人道:‘咱们栊翠庵的什么妙玉不是叫人抢去,不要就是他罢?’

贾环道:‘必是他!’

众人道:‘你怎么知道?’

贾环道:‘妙玉这个东西是最讨人嫌的。他一日家捏酸,见了宝玉就眉开眼笑了。我若见了他,他从不拿正眼瞧我一瞧。真要是他,我才趁愿呢!’

众人道:‘抢的人也不少,那里就是他。’

贾芸道:‘有点信儿。前日有个人说,他庵里的道婆做梦,说看见是妙玉叫人杀了。’

众人笑道:‘梦话算不得。’

邢大舅道:‘管他梦不梦,咱们快吃饭罢。今夜做个大输赢。’

众人愿意,便吃毕了饭,大赌起来。

赌到三更多天,只听见里头乱嚷,说是四姑娘合珍大奶奶拌嘴,把头发都绞掉了,赶到邢夫人王夫人那里去磕了头,说是要求容他做尼姑呢,送她一个地方,若不容她他就死在眼前。

那邢王两位太太没主意,叫请蔷大爷芸二爷进去。

贾芸听了,便知是那回看家的时候起的念头,想来是劝不过来的了,便合贾蔷商议道:‘太太叫我们进去,我们是做不得主的。况且也不好做主,只好劝去。若劝不住,只好由他们罢。咱们商量了写封书给琏二叔,便卸了我们的干系了。’

两人商量定了主意,进去见了邢王两位太太,便假意的劝了一回。

无奈惜春立意必要出家,就不放他出去,只求一两间净屋子给他诵经拜佛。

尤氏见他两个不肯作主,又怕惜春寻死,自己便硬做主张,说是:‘这个不是索性我耽了罢。说我做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逼他出了家了就完了。若说到外头去呢,断断使不得。若在家里呢,太太们都在这里,算我的主意罢。叫蔷哥儿写封书子给你珍大爷琏二叔就是了。’

贾蔷等答应了。

不知邢王二夫人依与不依,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译文

阻止超凡脱俗的佳人双护玉,欣然聚集恶子独承家。

话说王夫人派人叫宝钗过去商量事情,宝玉听说和尚在外面,急忙一个人跑到前面,嘴里乱喊道:‘我的师父在哪里?’喊了半天也没见到和尚,只好走到外面。看见李贵拦住了和尚,不让他进来。宝玉就对李贵说:‘太太让我请师父进去。’李贵听了,松开了手,和尚就摇摇摆摆地进去了。宝玉看见和尚的样子和他死时见到的差不多,心里早有了一些明白,便上前行礼,连声叫道:‘师父,弟子迎候来迟。’那和尚说:‘我不要你们接待,只要银子,拿了来我就走。’宝玉听起来不像是有道行的和尚说的话,看他满头癞疮,浑身脏乱破烂,心想:‘自古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也不可当面错过,我且答应他谢银,并探探他的口气。’便说:‘师父不必性急,现在家母在处理,请师父坐下稍等片刻。弟子请问,师父可是从“太虚幻境”而来?’那和尚说:‘什么幻境,不过是来处来去处去罢了!我是来还你的玉的。我且问你,那玉是从哪里来的?’宝玉一时回答不上来。

那和尚笑着说:‘你自己的来路还不知道,就来问我!’宝玉本来聪明,又经他点化,早把红尘看破,只是自己的底细未知;一听说和尚问起玉来,好像当头一棒,便说:‘你也不用银子了,我把那玉还你吧。’那和尚笑着说:‘也该还我了。’

宝玉也不说话,往里跑,跑到自己院子里,见宝钗、袭人等都到王夫人那里去了,急忙到自己床边拿了那玉就走了出来。迎面碰见了袭人,撞了一个满怀,把袭人吓了一跳,说:‘太太说,你陪着和尚坐着很好,太太在那里打算送他些银两。你又回来做什么?’宝玉说:‘你快去回太太,说不用张罗银两了,我把这玉还了他就是了。’袭人听说,急忙拉住宝玉说:‘这怎么行!那玉就是你的命,如果他拿去了,你又要病了。’宝玉说:‘如今不再病了,我已经有了心,要那玉有什么用!’推开袭人,就想走。袭人急得大喊道:‘你回来,我告诉你一句话。’宝玉回过头来说:‘没有什么说的了。’袭人顾不得什么,一边跑一边喊:‘上回丢了玉,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刚刚有了,你拿了去,你也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你要还他,除非是叫我死了!’说着,赶上一把拉住。

宝玉急了说:‘你死也要还,你不死也要还!’用力把袭人一推,想走。可是袭人两只手紧紧抓住宝玉的带子不放,哭喊着坐在地上。里面的丫头听见连忙赶来,看见他们两个神情不好,只听见袭人哭道:‘快告诉太太去,宝二爷要把那玉去还和尚呢!’丫头急忙飞报王夫人。

那宝玉更加生气,用手来掰开袭人的手,幸好袭人忍痛不放。紫鹃在屋里听见宝玉要把玉给人,这一急比别人更甚,把平时冷淡宝玉的主意都忘在九霄云外了,连忙跑出来帮着抱住宝玉。那宝玉虽是个男人,用力摔打,可是两个人死命地抱住不放,也难脱身,叹口气说:‘为一块玉这样死命的不放,若是我一个人走了,又怎么办呢?’袭人紫鹃听到这里,不禁大哭起来。

正在难以分开,王夫人、宝钗急忙赶来,见是这样情景,便哭着喝道:‘宝玉,你又疯了吗!’宝玉见王夫人来了,明知不能脱身,只得陪笑说:‘这算什么,又叫太太着急。他们总是这样大惊小怪的,我说那和尚不近人情,他必要一万银子,少一个不能。我生气进来拿这玉还他,就说是假的,要这玉干什么。他见我们不在乎那玉,便随便给他些就过去了。’王夫人说:‘我本以为真要还他,这也罢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清楚,让他们哭哭闹闹的像什么。’宝钗说:‘这么说倒还使得。要是真把那玉给他,那和尚有些古怪,万一给了他,又闹得家里不安宁,岂不是不成事了么?至于银钱呢,就把我的首饰卖了,也足够了。’王夫人听了说:‘也罢了,就这么办吧。’宝玉也不回答。

只见宝钗走上来,在宝玉手里拿了那玉,说:‘你也不用出去,我帮太太给他钱就是了。’宝玉说:‘玉不还他也行,只是我还得当面见他一面才好。’袭人等人还是不肯放手,到底宝钗果断,说:‘放了手由他去吧。’袭人只得放手。

宝玉笑着说:‘你们这些人原来重玉不重人哪。你们既然放了我,我便跟着他走了,看你们就守着那块玉怎么样!’袭人心里又着急起来,仍想拉他,只碍着王夫人和宝钗的面,又不好太失态。恰好宝玉一撒手就走了。袭人急忙叫小丫头在门口传了焙茗等人,‘告诉外头照应着二爷,他有些疯了。’小丫头答应了出去。

王夫人、宝钗等人进来坐下,询问袭人的来由,袭人便将宝玉的话详细地说了。王夫人和宝钗都非常担心,又叫人出去吩咐众人伺候,听和尚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小丫头传话进来告诉王夫人说:“二爷真有些疯了。外头的小厮们说,里头不给宝玉他的玉,他也没办法,如今宝玉出来了,他求着和尚带他走了。”王夫人听了说:“这还了得!和尚说了些什么?”小丫头回道:“和尚说要玉不要人。”宝钗问:“不要银子了吗?”小丫头说:“没听见说,后来和尚和二爷两个人说着笑着,有好些话外头的小厮们都不大懂。”王夫人说:“愚蠢的东西,听不出来,学是自然学得来的。”便叫小丫头:“你把那小厮叫进来。”小丫头连忙出去叫进那小厮,站在廊下,隔着窗户请了安。王夫人便问道:“和尚和二爷的话你们不懂,难道学也学不来吗?”那小厮回道:“我们只听见说什么‘大荒山’,什么‘青埂峰’,又说什么‘太虚境’,‘斩断尘缘’这些话。”王夫人听了也不懂。宝钗听了,吓得两眼直瞪,半句话都没有了。

正要派人出去拉宝玉进来,只见宝玉笑嘻嘻地进来说:‘好了,好了。’宝钗还是发愣。王夫人说:‘你疯疯颠颠地说的是什么?’宝玉说:‘正经话又说我疯颠。那和尚与我原是认识的,他不过也是想见见我。他何尝是真要银子呢,也只当化个善缘就是了。所以说明了他自己就飘然而去了。这可不是好了么!’王夫人不信,又隔着窗户问那小厮。那小厮连忙出去问了门上的人,进来回说:‘果然和尚走了。说请太太们放心,我原不要银子,只要宝二爷时常到他那里去去就是了。诸事只要随缘,自有一定的道理。’王夫人说:‘原来是个好和尚,你们曾问住在那里?’门上的人说:‘奴才也问来着,他说我们二爷是知道的。’王夫人问宝玉说:‘他到底住在那里?’宝玉笑道:‘这个地方说远就远,说近就近。’宝钗不等说完,便说:‘你醒醒儿罢,别尽着迷在里头。现在老爷太太就疼你一个人,老爷还吩咐叫你干功名长进呢。’宝玉说:‘我说的不是功名么!你们不知道,‘一子出家,七祖升天’呢。’王夫人听到那里,不觉伤心起来,说:‘我们的家运怎么好,一个四丫头口口声声要出家,如今又添出一个来了。我这样个日子过他做什么!’说着,大哭起来。宝钗见王夫人伤心,只得上前苦劝。宝玉笑道:‘我说了这一句顽话,太太又认起真来了。’王夫人止住哭声道:‘这些话也是胡说的么!’

正闹着,只见丫头来回话:‘琏二爷回来了,脸色大变,说请太太回去说话。’王夫人又吃了一惊,说:‘将就些,叫他进来罢,小婶子也是旧亲,不用回避了。’贾琏进来,见了王夫人请了安。宝钗迎着也问了贾琏的安。回说道:‘刚才接了我父亲的书信,说是病重的很,叫我就去,若迟了恐怕不能见面。’说到那里,眼泪便掉下来了。王夫人说:‘书上写的是什么病?’贾琏说:‘写的是感冒风寒起来的,如今成了痨病了。现在危急,专差一个人连日连夜赶来的,说如若再耽搁一两天就不能见面了。故来回太太,侄儿必得就去才好。只是家里没人照管。蔷儿芸儿虽说糊涂,到底是个男人,外头有了事来还可传个话。侄儿家里倒没有什么事,秋桐是天天哭着喊着不愿意在这里,侄儿叫了他娘家的人来领了去了,倒省了平儿好些气。虽是巧姐没人照应,还亏平儿的心不很坏。妞儿心里也明白,只是性气比他娘还刚硬些,求太太时常管教管教她。’说着眼圈儿一红,连忙把腰里拴槟榔荷包的小绢子拉下来擦眼。王夫人说:‘放着亲祖母在那里,托我做什么。’贾琏轻轻的说道:‘太太要说这个话,侄儿就该活活儿的打死了。没什么说的,总求太太始终疼侄儿就是了。’说着,就跪下来了。王夫人也眼圈儿红了,说:‘你快起来,娘儿们说话儿,这是怎么说。只是一件,孩子也大了,倘或你父亲有个一差二错又耽搁住了,或者有个门当户对的来说亲,还是等你回来,还是你太太作主?’贾琏说:‘现在太太们在家,自然是太太们做主,不必等我。’王夫人说:‘你要去,就写了禀帖给二老爷送个信,说家下无人,你父亲不知怎样,快请二老爷将老太太的大事早早的完结,快快回来。’贾琏答应了‘是’,正要走出去,复转回来回说道:‘咱们家的家下人家里还够使唤,只是园里没有人太空了。包勇又跟了他们老爷去了。姨太太住的房子,薛二爷已搬到自己的房子内住了。园里一带屋子都空着,忒没照应,还得太太叫人常查看查看。那栊翠庵原是咱们家的地基,如今妙玉不知那里去了,所有的根基他的当家女尼不敢自己作主,要求府里一个人管理管理。’王夫人说:‘自己的事还闹不清,还搁得住外头的事么。这句话好歹别叫四丫头知道,若是他知道了,又要吵着出家的念头出来了。你想咱们家什么样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出了家,还了得!’贾琏说:‘太太不提起侄儿也不敢说,四妹妹到底是东府里的,又没有父母,他亲哥哥又在外头,他亲嫂子又不大说的上话。侄儿听见要寻死觅活了好几次。他既是心里这么着的了,若是牛着他,将来倘或认真寻了死,比出家更不好了。’王夫人听了点头道:‘这件事真真叫我也难担。我也做不得主,由他大嫂子去就是了。’

贾琏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他召集了所有的家人,把事情交代清楚,写下了文书,整理好了行李,平儿等人不免叮嘱了许多话。

只有巧姐儿非常伤心,贾琏又想托付王仁照顾巧姐,但巧姐到底不愿意;听到外面托付了芸蔷二人,心里更加不高兴,但嘴里又说不出来,只能送走父亲,小心翼翼地跟着平儿过日子。

丰儿和小红因为凤姐去世,有的请假有的生病,平儿想要接家里一个姑娘来,一方面给巧姐作伴,另一方面可以教导她。想了想没有人合适,只有喜鸾四姐儿是贾母以前很喜欢的,但四姐儿最近嫁人了,喜鸾也有了人家,不久就要出嫁,也只能作罢。

贾芸和贾蔷送走贾琏后,便进来见了邢王二夫人。他们两个轮流在外书房住下,白天就与家人嬉闹,有时找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甚至聚赌,里面的人哪里知道。

一天,邢大舅和王仁来看见贾芸和贾蔷住在这里,知道他们热闹,也就借着照看的名义,时常在外书房设局赌钱喝酒。

所有的正经家人都被贾政带走了,贾琏也跟去了几个,只剩下赖林诸家的儿子侄儿。那些少年靠着父母的福气吃喝惯了,哪里懂得当家理财的道理。而且他们长辈都不在家,就像是没有缰绳的马,再加上两个旁人的怂恿,无不乐此不疲。

这一闹,把荣国府闹得上下不宁,里外不得安宁。贾蔷还想勾引宝玉,贾芸拦住他说:‘宝二爷那个人没运气的,不用惹他。那一年我给他介绍了一门好亲事,他父亲在外头做税官,家里开几个当铺,姑娘长得比仙女还好看。我特意给他写了一封信,谁知他没福气,’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又说:‘他心里早就和咱们这个二婶娘好上了。你没听说还有一个林姑娘呢,因为相思病死了,谁不知道。这也罢了,各自的缘分罢了。谁知他为这件事还生我的气,总是不理我。他以为一定是借了我的光。’贾蔷听了点点头,才把这个心思放下了。

他们两个还不知道宝玉自从遇见那个和尚以后,他想要断绝尘缘。一是在王夫人面前不敢任性,已经和宝钗、袭人等人关系疏远。那些丫头不知道,还要逗他,宝玉哪里看得下去。他也并不把家事放在心上。时常王夫人、宝钗劝他读书,他就假装读书,一心想着那个和尚带他到仙境的方法。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超脱尘世的事情上,在家里感到非常难受,闲暇时倒和惜春闲聊。他们两个人聊得投机,那种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哪里还管贾环、贾兰等人。

贾环因为父亲不在家,赵姨娘已经死了,王夫人也不太理他,就加入了贾蔷那一伙。倒是彩云时常规劝他,反而被他辱骂。玉钏儿见宝玉越来越疯癫,早就和母亲说了,想要出去。如今宝玉和贾环两个人各有各的脾气,闹得人人都不理他们。只有贾兰跟着他母亲努力学习,把写的文章送到学堂请教代儒。因为最近代儒老病在床,贾兰只能自己刻苦学习。

李纨向来沉静,除了请王夫人的安,会会宝钗,其他地方都不去,只有看着贾兰读书。所以荣国府虽然住的人不少,但大家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不愿意管谁。

贾环和贾蔷等人越来越不像话,甚至偷东西卖东西,不一而足。贾环更加沉迷于妓女和赌博,无所不为。

有一天,邢大舅和王仁都在贾家的外书房喝酒,一时兴起,叫了几个陪酒的人来边唱歌边喝酒,还相互劝酒。贾蔷说:“你们这样太俗气了。我来出一个酒令。”众人说:“好。”贾蔷说:“我们用‘月’字来行酒令吧。我先说‘月’字,数到谁就由谁喝酒,还要说酒面和酒底。必须遵守酒令官的规定,不遵守的人要罚三大杯。”众人都同意了。贾蔷喝了一杯酒令酒后,说:“飞羽觞而醉月。”然后数到贾环。贾蔷说:“酒面要用‘桂’字。”贾环说:“‘冷露无声湿桂花’。酒底呢?”贾蔷说:“说个‘香’字。”贾环说:“天香云外飘。”大舅说:“没趣,没趣。你又懂什么字,也装什么斯文!这不是取乐,而是让人不舒服。我们都别玩了,还是来个‘苦中苦’,输家喝酒,输家唱歌。如果不会唱歌,说个笑话也行,只要有趣。”众人都说:“好。”于是大家开始乱搳起来。王仁输了,喝了一杯酒,唱了一首歌。众人觉得不错,又继续搳起来。一个陪酒的人输了,唱了一首什么‘小姐小姐多丰彩’。之后邢大舅输了,众人要他唱歌,他说:“我唱不上来,我说个笑话吧。”贾蔷说:“如果说不笑还是要罚的。”邢大舅喝了杯酒,说道:“各位听着:村里有一座元帝庙,旁边有个土地祠。元帝老爷经常叫土地来说闲话。有一天元帝庙被盗,元帝就派土地去查访。土地报告说:‘这个地方没有贼,一定是神将不小心,被外贼偷了东西。’元帝说:‘胡说,你是土地,失了盗不问你问谁去呢?你不去抓贼,反说我的神将不小心吗?’土地说:‘虽然是不小心,但庙里的风水不好。’元帝说:‘你会看风水吗?’土地说:‘让我看看。’那土地四处看了看,回来报告说:‘老爷坐的后面两扇红门就不小心了。我坐的后面是砌的墙,自然东西丢不了。以后老爷的后面也改了墙就好了。’元帝老爷觉得有理,就派神将去砌墙。众神将叹了口气说:‘现在香火一点也没有,哪里有砖灰和人工来砌墙!’元帝老爷没有办法,就叫众神将做法,但都没有主意。那元帝老爷脚下的龟将军站起来说:‘你们不行,我有主意。你们把红门拆下来,到了夜里用我的肚子垫住门口,难道不能当一堵墙吗?’众神都说:‘好,不花钱,又方便又结实。’于是龟将军就承担了这个任务,竟然安静了。谁知过了几天,庙里又丢了东西。众神将叫土地来说:‘你说砌了墙就不丢东西,怎么现在有了墙还要丢?’土地说:‘这墙砌的不结实。’神将说:‘你去看。’土地一看,果然是一堵好墙,怎么还会出事?用手摸了摸说:‘我本以为是真的墙,哪里知道是个假墙!’“众人听了大笑起来。贾蔷也忍不住笑,说:‘傻大舅,你好!我没有骂你,你为什么骂我!快拿杯来罚一大杯。’邢大舅喝了,已经有些醉意。

众人又喝了几杯,都醉了。邢大舅说他的姐姐不好,王仁说他的妹妹不好,都说的很凶毒。贾环听了,趁着酒劲也说凤姐不好,说她怎样苛刻他们,怎样踩他们的头。众人说:“做人本来就要厚道一些。看凤姑娘仗着老太太那么厉害,现在也到了末路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只怕也要受到应有的报应了。”贾芸想着凤姐对他不好,又想起巧姐儿见到他就哭,也跟着乱说。还是贾蔷说:“喝酒吧,说人家做什么。”那两个陪酒的说:“这位姑娘多大年纪了?长得怎么样?”贾蔷说:“模样儿很好。年纪也有十三四岁了。”陪酒的说:“可惜这样的人生在府里这样的人家,如果生在小户人家,父母兄弟都做了官,还发了财呢。”众人问:“怎么样?”陪酒的说:“现在有个外藩王爷,最是有情,要选一个妃子。如果合适,父母兄弟都可以跟着去。这不是好事吗?”众人都不太理会,只有王仁心里稍微动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喝酒。

只见赖林两家的人走了进来,说:‘爷们玩得真开心啊!’大家站起来说:‘老大老三怎么这时候才来?让我们等得好辛苦!’那两个人说:‘今天早上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我们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心里很着急,就赶紧过来打听,结果不是我们家里。’大家说:‘不是我们家里就好,为什么不早点来呢?’那两个人说:‘虽然不是我们家里,但也有一些关系。你们知道是谁吗?就是贾雨村老爷。我们今天进去,看到他被锁链锁着,说要被带到三法司衙门审问。因为他常在我们家里出入,我们担心有什么事情,就跟着去看看。’贾芸说:‘老大真是用心,原本就应该去打听一下。你先坐下喝一杯再说。’两人推让了一番,就坐下来,边喝酒边说:‘这位雨村老爷人很能干,也很会钻营,官职也不小了,只是贪财,被人告发贪污了几款。现在的皇帝是最英明最仁慈的,只听了一个“贪”字,或者是因为糟蹋了百姓,或者是因为仗势欺人,非常生气,所以下旨要抓捕审问。如果审问出来了,恐怕难以承受。如果没有事情,告发的人也不好过。现在真的是好时候,只要有机缘做个官儿就好。’大家说:‘你的哥哥真是好运,现在做了知县不是很好吗。’赖家的人说:‘我哥哥虽然做了知县,但他的行为恐怕也保不住。’大家说:‘手也伸得太长了吗?’赖家的人点点头,举起酒杯喝酒。大家又说:‘在里面还听到什么新闻吗?’那两个人说:‘其他的事情没有,只听到海疆的贼寇被抓住了好几个,也被带到法司衙门审问。还审出了很多贼寇,有的藏在城里,打听消息,有空就抢人,现在知道朝廷里的那些老爷们都是文武双全,出力报效,所到之处早就消灭了。’大家说:‘你听到有在城里的,不知道审出我们家失窃的那件事了吗?’那两个人说:‘没有听到。听说有个内地的人,在城里犯了事,抢了一个女人下海去了。那女人不同意,被这贼寇杀了。那贼寇正要逃出关去,被官兵抓住了,就在抓到的地方被处死了。’大家说:‘我们栊翠庵的妙玉不是被人抢走了吗?不要就是她吧?’贾环说:‘一定是她!’大家问:‘你怎么知道?’贾环说:‘妙玉那东西最让人讨厌。他一天到晚装模作样,见到宝玉就笑得很开心。我如果见到他,他从不正眼看我一眼。如果真是她,我才开心呢!’大家说:‘抢的人那么多,怎么就确定是她呢?’贾芸说:‘有点线索。前天有个人说,他庵里的道婆做梦,说看见是妙玉叫人杀的。’大家笑着说:‘梦话不能当真。’邢大舅说:‘不管是不是梦话,咱们快吃饭吧。今晚来个大赌局。’大家同意了,吃完饭就开始大赌起来。

赌到三更天,只听见里面乱哄哄的,说是四姑娘和珍大奶奶吵架,把头发都剪掉了,跑到邢夫人和王夫人那里去磕头,说是要求做尼姑,找一个地方,如果不同意,她就要死在眼前。邢夫人和王夫人没有主意,叫请贾蔷和贾芸进去。贾芸听了,就知道是上次看家的时候起的念头,想来是劝不过来的,就和贾蔷商量说:‘太太叫我们进去,我们做不了主。而且也不好做主,只能劝劝。如果劝不住,只好由他们了。咱们商量一下写封信给琏二叔,这样就卸了我们的责任。’两人商量好了主意,进去见了邢夫人和王夫人,就假装劝了一回。无奈惜春坚决要求出家,就不放她出去,只求一两间清净的屋子给她诵经拜佛。尤氏见他们两个不肯做主,又怕惜春寻死,就硬着头皮做主说:“这个事情干脆我来承担吧。说我这个做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逼她出家的就完了。如果说到外面去,绝对不行。如果在家里,太太们都在这里,算我的主意吧。叫贾蔷写封信给你珍大爷和琏二叔。”贾蔷等人答应了。不知道邢夫人和王夫人会不会同意,下回再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注解

超凡佳人:指超凡脱俗的美丽女子,常用来形容女子才貌出众。

双护玉:指同时保护两块玉,这里可能指的是宝玉和那块被和尚带来的玉。

欣聚党:指欢欣地聚集在一起的朋友或党派。

恶子:指品行不端或行为恶劣的儿子。

独承家:指独自继承家业。

太虚幻境:出自道教和佛教,指超越现实世界的虚幻境界,这里可能指的是一种神秘的地方。

癞疮:指头部或全身长满的疮痍,这里用来形容和尚的外貌。

腌臜破烂:形容脏乱不堪,破旧不堪。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这是一句成语,意思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轻易显露自己的才能,而显露出来的人不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红尘:指人世间的纷扰和世俗生活。

命:在这里指宝玉的生命和健康。

头面:指古代妇女的头饰,这里指宝钗的首饰。

撒手:指放手,放弃。

轻薄:指言行轻佻不庄重,这里指宝玉的行为让袭人感到不安。

王夫人:王夫人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政的妻子,宝玉的母亲。

宝钗:宝钗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宝玉的妻子。

袭人:袭人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宝玉的丫鬟。

宝玉:宝玉是《红楼梦》中的主角,贾政和王夫人的儿子,这里提到他欲断尘缘,不再与家人亲近。

和尚:指文中出现的神秘人物,与宝玉有特殊关系。

玉:指宝玉身上的玉,据说是通灵宝玉,对宝玉的命运有重要影响。

大荒山:指和尚所说的神秘地方,具有象征意义。

青埂峰:同上,指和尚所说的神秘地方。

太虚境:同上,指和尚所说的神秘地方。

斩断尘缘:指和尚与宝玉谈论的修行话题,意味着断绝尘世烦恼。

功名:指科举考试及由此获得的官职,是封建社会评价个人成就的重要标准。

出家:指离开尘世,成为僧侣或道士,是某些人追求精神解脱的方式。

七祖升天:指佛教中的一种说法,即出家后七代祖先都会升天。

家运:指家族的运势和命运。

四丫头:指贾宝玉的妹妹贾元春,因其排行第四而得名。

琏二爷:指贾宝玉的堂兄贾琏,是贾府中的男性角色之一。

小婶子:指贾琏的妻子王熙凤,是贾府中的女性角色之一。

二老爷:指贾琏的父亲贾政,是贾府中的主要男性角色之一。

老太太:指贾府中的老太君,是贾府中的主要女性角色之一。

栊翠庵:指妙玉居住的尼姑庵。

妙玉:《红楼梦》中的人物,是栊翠庵的尼姑,性格孤傲,与宝玉等人关系复杂。

当家女尼:指栊翠庵中的主要尼姑,负责寺庙的日常管理。

包勇:贾府中的家丁,后来随主离去。

姨太太:指贾府中的侧室,是贾府中的女性角色之一。

薛二爷:指薛蟠,是薛家的公子,与贾府有联姻关系。

巧姐:指贾宝玉的妹妹贾巧姐,因其聪明伶俐而得名。

平儿:平儿是王熙凤的丫鬟,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她陪伴巧姐。

妞儿:指贾府中的一个小辈,具体身份不明。

门当户对:指双方家庭的社会地位相当,是古代婚姻匹配的重要标准。

贾琏:贾琏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宝玉的哥哥,贾政的儿子,妻子是王熙凤。在这里,贾琏因为某些原因需要离开家,所以交代家人,并收拾行装。

巧姐儿:巧姐儿是贾琏和王熙凤的女儿,在这里表现出了对父亲离家的悲伤和不舍。

王仁:王仁是《红楼梦》中的人物,邢大舅的弟弟,与邢大舅性格相似,也喜欢开玩笑。

芸蔷:芸蔷可能是指贾芸和贾蔷,他们是贾府中的年轻仆人,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他们被托付照顾巧姐。

丰儿:丰儿是贾府中的仆人,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凤姐去世后,他和其他仆人请假或生病。

小红:小红是贾府中的丫鬟,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凤姐去世后,她和其他仆人请假或生病。

邢王二夫人:指邢夫人和王夫人,是贾府中的长辈。

贾政:贾政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府的家长,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他带了几个家人去。

赖林诸家:赖林诸家是贾府中的仆人家族,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他们的儿子侄儿参与了赌博。

贾蔷:贾蔷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府中的仆人,在这里被提及是因为他想勾引宝玉。

惜春:惜春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府中的小姐,与宝玉关系较好。

贾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宝玉的弟弟,性格顽劣。

赵姨娘:赵姨娘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政的妾室,贾环的母亲。

代儒:代儒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府中的一位教书先生。

李纨:李纨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女儿,贾兰的母亲。

邢大舅:邢大舅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是贾母的亲侄子,邢夫人的兄弟,性格粗俗,喜欢开玩笑。

贾家:贾家是指《红楼梦》中的贾府,是小说中的主要背景,也是贾宝玉、林黛玉等人的家庭。

外书房:外书房是贾府中的一个房间,通常用于接待宾客和进行文化活动。

月字流觞:流觞是一种古代饮酒游戏,参与者围坐一桌,将酒杯放在流水或循环流动的容器中,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必须饮酒。

酒面酒底:酒面是指在饮酒游戏中,酒杯停在某人面前时,该人需要说的上联;酒底则是下联。

令官:令官是指在饮酒游戏中,负责发令和监督游戏规则的人。

飞羽觞而醉月:这句话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月下独酌四首》之一,意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桂:桂是一种常绿乔木,其花可入药,也常用于文学作品中,象征着高洁和美好。

冷露无声湿桂花:这句诗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月夜忆舍弟》,形容秋夜的寂静和桂花的湿润。

香:香通常指香气,也可指香料,这里可能指香气四溢的桂花。

天香云外飘:这句话形容香气浓郁,仿佛飘散在云外。

搳搳拳:搳搳拳是一种古代的酒令游戏,类似于现代的划拳。

苦中苦:这是一个酒令,表示输家要喝两杯酒,然后唱一首歌,以示苦中作乐。

元帝:元帝是指道教中的元始天尊,是道教最高神祇之一。

土地祠:土地祠是供奉土地神的庙宇,土地神是地方守护神。

风水:风水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环境学和建筑学,认为环境对人的吉凶有重要影响。

龟将军:龟将军是道教中的一种神兽,常被用来象征长寿和稳固。

外藩王爷:外藩王爷是指边远地区的藩王,这里可能指有权势的远方王公。

妃子:妃子是古代皇帝的妾室,这里可能指外藩王爷选中的妻子或妾室。

赖林两家:指赖家与林家,两家在文中可能是世家大族,子弟们之间的交往反映了一定的社会阶层关系。

爷们:旧时对长辈或同辈的尊称,这里可能指辈分较高的男性。

三法司:古代中国的中央司法机关,包括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婪索:贪婪索取,指官员贪污受贿。

属员:下属官员,指贾雨村下属的官员。

万岁爷:对皇帝的尊称。

造化:运气,指机遇。

妙玉叫人杀了:这里可能是贾环的猜测,或者是传闻,表示妙玉可能被杀害。

蔷大爷:指贾蔷,字蔷哥,是贾府中的年轻一辈。

琏二叔:指贾琏,贾宝玉的叔叔,是贾府中的中年一辈。

四姑娘:指贾惜春,贾府中的女儿,性格孤僻,向往出家生活。

磕了头:表示极度的谦卑和恳求,此处指四姑娘向母亲磕头。

诵经拜佛:指修行佛教,诵念经文,拜佛礼佛。

卸了我们的干系:指推卸责任,不再承担责任。

大输赢:指赌博中的大赢家,这里可能指赌博中的一种豪赌或大赌。

拌嘴:争吵,争执。

绞掉了头发:指剪掉头发,是出家的象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个中国古代家族聚会上的场景,通过人物对话和行动,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俗、家族关系以及人物性格。

首句‘只见外头走进赖林两家的子弟来,说:“爷们好乐呀!”’通过赖林两家子弟的进门和问候,营造出一种欢快的氛围,为后续情节的展开做了铺垫。

‘老大老三怎么这时候才来?叫我们好等!’这句话反映了家族成员之间的熟悉和亲切,同时也体现了对晚到的责备。

‘今早听见一个谣言,说是咱们家又闹出事来了,心里着急,赶到里头打听去,并不是咱们。’这段对话揭示了当时社会谣言的盛行,以及人们对谣言的恐慌和关注。

‘贾雨村老爷’这个名字的出现,暗示了官场和家族之间的复杂关系,贾雨村的行为和遭遇也成为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若是问出来了,只怕搁不住。若是没有的事,那参的人也不便。’这句话反映了当时官场斗争的残酷和复杂,以及官员们对于政治风险的担忧。

‘如今真真是好时候,只要有造化做个官儿就好。’这句话体现了当时人们对于官位的追求和对于时局的无奈。

‘海疆的贼寇拿住了好些,也解到法司衙门里审问。’这段描述展现了当时社会治安的严峻,以及官府对于治安问题的重视。

‘咱们栊翠庵的什么妙玉不是叫人抢去,不要就是他罢?’这句话通过人物的猜测,引出了另一个悬念,妙玉的去向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惜春立意必要出家,就不放他出去,只求一两间净屋子给他诵经拜佛。’这段描述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女性对于出家的向往,以及家族成员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这个不是索性我耽了罢。说我做嫂子的容不下小姑子,逼他出了家了就完了。’这句话体现了尤氏的无奈和妥协,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于女性角色的期待。

整段古文通过细腻的描写和丰富的对话,展现了当时社会的风俗、家族关系和人物性格,使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气息。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红楼梦-第一百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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