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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

作者: 班固(公元32年-92年),字孟坚,东汉时期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他是中国古代史学家班固的代表作之一,他的父亲班昭同样是历史学家。班固所编写的《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最为重要的中国史书之一。

年代:成书于东汉(约公元82年)。

内容简要:《汉书》是班固根据史料编纂的汉朝史书,内容覆盖了西汉的兴起、发展与衰落。全书共分为三十篇,主要记录了汉朝的历史事件、帝王传记、政治制度、经济状况等。班固通过严谨的史实记载和深入的分析,为后代研究汉朝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特别是在帝王的治国理政、军事战争、外交往来等方面,《汉书》提供了许多细节,对了解汉朝的政治体系与社会结构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此外,《汉书》还包含了许多人物传记,其中涉及了大量的历史人物,为研究中国古代名将、政治家的生平提供了重要依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原文

《夏书》:禹堙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

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毳,山行则梮,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

然河灾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

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底柱,及盟津、雒内,至于大伾。

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洚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

同为迎河,入于勃海。

九川既疏,九泽既陂,诸夏乂安,功施乎三代。

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

于楚,西方则通渠汉川、云梦之际,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

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

于齐,则通淄、济之间。

于蜀,则蜀守李冰凿离堆,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

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

至于它,往往引其水,用溉田,沟渠甚多,然莫足数也。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有令名。

至文侯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王为群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

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

于是以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

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梁’。

其后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无令东伐。

及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

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

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

秦以为然,卒使就渠。

渠成而用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

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名曰郑国渠。

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

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通于淮、泗。

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

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

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灾。

邑收入多。

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强塞之未必应天。’

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是以久不复塞也。

时郑当时为大司农,言:‘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上,度六月罢,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

‘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

‘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

上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

以漕,大便利。

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矣。

后河东守番系言:‘漕从山东西,岁百余万右,更底柱之艰,败亡甚多而烦费。’

‘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引河溉汾阴、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

‘故尽河堧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右石以上。’

‘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底柱之东可毋复漕。’

上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

数岁,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

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

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

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远。’

‘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

‘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绝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

‘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沔无限,便于底柱之漕。’

‘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似于巴、蜀。’

上以为然。

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

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

其后,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

‘诚即得水,可令亩十石。’

‘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颜下。’

‘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

‘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

‘水隤以绝商颜,东至山领十余里间。’

‘井渠之生自此始。’

‘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首渠。’

‘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

上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干封少雨。

上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

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湛白马玉璧,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寘决河。

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

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

‘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

‘吾山平兮巨野溢,鱼弗郁兮柏冬日。’

‘正道弛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放远游。’

‘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

‘皇谓河公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

‘啮桑浮兮淮、泗满,久不反兮水维缓。’

‘一曰:’

‘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迅流难。’

‘搴长蒋兮湛美玉,河公许兮薪不属。’

‘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

‘隤林竹兮揵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

‘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

‘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

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

而关中灵轵、成国、湋渠引诸川,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

它小渠及陂山通道者,不可胜言也。

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岁,而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以益溉郑国傍高卬之田。

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畜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

后十六岁,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

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余顷,因名曰白渠。

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臿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

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

齐人延年上书言:‘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军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一成,万世大利。’

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

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无水忧。

宣帝地节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

北曲三所水流之势皆邪直贝丘县。

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

渠通利,百姓安之。

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

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枚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丘,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

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算,能度功用。

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

后三岁,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

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

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木叟>,徙民避水居丘陵,九万七千余口。

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

三十六日,河堤成。

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廷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为著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策,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后二岁,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

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

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

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著外繇六月。

后九岁,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

上从其言,使焉镌之。

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

是岁,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

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

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人以上。’

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

公卿皆从商言。

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绝。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

是时,李寻、解光亦言:‘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增,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蒙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

于是遂止不塞。

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

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奏言:‘九河今皆寘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雍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

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举吏民能者,莫有应书。

待诏贾让奏言:

治河有上、中、下策。

古首立国居民,疆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势所不及。

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为汙泽,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

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

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蹄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

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善为民者,宣之使言。’

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雍防百川,各以自利。

齐与赵、魏,以河为竟。

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

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

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荡。

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

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

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

今堤防陿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

近黎阳南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

民居金堤东,为庐舍,往十余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

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往十余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

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

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

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

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厄如此,不得安息。

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

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

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堕断天地之性。

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

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

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

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

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

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

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

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月金堤,高一丈。

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

往六七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

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

水留十三日,堤溃,吏民塞之。

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

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

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岁,适至堤足。

由是言之,其地坚矣。

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

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

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

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

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

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

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

决溢有败,为鱼鳖食:此三害也。

若有渠溉,则盐卤下湿,填淤加肥;

故种禾麦,更为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

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

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

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

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

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

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言:

“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

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少稍自索,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

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卫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而已。”

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

“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

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

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

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

雨多水暴至,则溢决。

而国家数堤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

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

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

大司空掾王横言:

“河入勃海,勃海地高于韩牧所欲穿处。

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

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

《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

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

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缘西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

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

“凡此数者,必有一是。

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

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

衣食县官,而为之作,乃两便,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

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

赞曰:古人有言:“微禹之功,吾其鱼乎!”

中国川原以百数,莫著于四渎,而河为宗。

孔子曰:“多闻而志之,知之次也。”

国之利害,故备论其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译文

《夏书》记载:大禹治理洪水十三年,路过家门也不进去。陆地上乘车,水上乘船,泥泞地乘毛车,爬山则用拄杖,以此来区分九州;顺着山脉疏通河流,根据土地的肥沃程度来缴纳贡品;开通九条道路,修筑九个湖泊,测量九座山。然而黄河的洪水泛滥,对中国造成的灾害尤为严重。因此,大禹以此为首要任务,所以从积石山开始疏导黄河,经过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流至底柱,再到盟津、雒内,最终到达大伾。于是大禹认为黄河上游的水流湍急,难以在平原上行走,常常导致失败,于是开凿了两条渠道来引导河水,使河水北流至高地,穿过洚水,最终到达大陆,分成了九条河流。这些河流汇入大海。九条河流疏通后,九个湖泊也修筑完毕,中原地区安定下来,大禹的功绩延续到三代。

从那时起,荥阳地区引黄河水东南流,形成了鸿沟,用来连接宋、郑、陈、蔡、曹、卫,以及济、汝、淮、泗等河流。在楚国,西部则开通了汉川和云梦之间的渠道,东部则开通了江淮之间的沟渠。在吴国,则开通了三江和五湖之间的渠道。在齐国,则开通了淄水和济水之间的渠道。在蜀地,蜀守李冰开凿了离堆,避开了沫水的危害,在成都中穿凿了两条江。这些渠道都可以行船,有余水则用于灌溉,百姓从中受益。至于其他地方,也常常引水灌溉田地,沟渠很多,但无法一一列举。

魏文侯时期,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享有美名。到了文侯的曾孙襄王时,与群臣饮酒,襄王为群臣祝福说:‘愿我的臣子都能像西门豹一样忠诚于国家!’史起进言说:‘魏国按百亩地征收赋税,而邺县却按二百亩征收,这是不合理的。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明智。知道而不去利用,这是不仁。仁和智,西门豹都没有完全做到,哪里值得效法!’于是任命史起为邺县县令,于是引漳水灌溉邺县,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民歌中说:‘邺县有贤明的县令啊,就是史公,他决开漳水啊灌溉邺县旁,使荒地变成良田和稻谷。’

后来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修水利,想阻止它,不让它东征。等到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山西边到瓠口开凿渠道,沿着北山,向东注入洛水,全长三百多里,想用它来灌溉田地。工程进行到一半时被发现,秦国想杀掉郑国。郑国说:‘起初我是来间谋的,但渠道一旦建成,也是秦国的利益。我为韩国争取了几年的生命,为秦国建立了万世之功。’秦国认为他说得对,最终让郑国完成了渠道。渠道建成后,用来灌溉盐碱地,灌溉面积达四万余顷,收获的粮食每亩可达一石。于是关中地区成为肥沃的田野,没有荒年,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吞并了诸侯,因此将渠道命名为郑国渠。

汉兴三十九年后,在孝文帝时期,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破金堤,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召士兵堵塞决口。

此后三十六年,在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东南流入巨野,与淮、泗两河相通。皇帝派汲黯、郑当时征召士兵堵塞决口,但总是修复后再次决口。这时,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他的封地食邑在鄃县。鄃县位于黄河以北,黄河决口后向南流,鄃县没有水灾,因此收入较多。田蚡对皇帝说:‘江、河的决口都是天意,不容易用人力强行堵塞,强行堵塞未必顺应天意。’而那些观测天象的人也认为是这样,因此长时间没有修复。

当时郑当时担任大司农,说:‘以前关东漕运粮食从渭水上游开始,到六月结束,而渭水道有九百余里,有时很难通过。如果引渭水开凿渠道,从长安旁边南山下,到黄河有三百余里,直通,漕运就方便了;而且渠道下游的民田有万余顷,也可以用来灌溉。这样既能减少漕运,又能节省士兵,还能使关中地区更加肥沃,收获粮食。’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齐国的水工徐伯测量,征召数万人开凿漕渠,三年后开通。漕运因此变得非常便利。此后漕运逐渐增多,渠道下游的百姓也得以灌溉。

后来河东守番系说:‘漕运从山东西开始,每年有一百多万石,经过底柱的险阻,损失很大,费用也很高。如果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下,引黄河灌溉汾阴、蒲坂下,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的灌溉面积。这样,原本荒芜的河堤地带就可以用来种植,估计可以收获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从渭水上游运来,与关中地区没有区别,而底柱以东就不再需要漕运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征召数万人开凿渠道和耕地。

几年后,黄河改道,渠道不再有利,耕种的人无法补偿种子成本。时间久了,河东的渠道和耕地废弃,给了越人,由少府管理,作为微薄的收入。

后来有人上书,建议开通褒斜道和漕运,此事下发给御史大夫张汤处理。张汤询问后,说:‘从旧道到蜀地,道路多险峻,曲折遥远。现在开凿褒斜道,道路平坦,距离缩短四百里;而且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用于漕运。漕运从南阳进入沔水,褒水断流至斜水,中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游到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可以运来,而山东的粮食也可以从沔水运来,比底柱的漕运更方便。而且褒斜地区有丰富的木材、竹子和箭竹,好像在巴、蜀地区一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守,征召数万人开凿褒斜道五百余里。道路确实方便,但水道中多湍急的石头,不适合漕运。

后来,严熊说:‘临晋的百姓愿意开凿洛水来灌溉重泉以东的一万余顷荒地。如果真的能引水,可以让每亩收获十石。’于是发动万人开凿渠道,从徵引洛水到商颜下。河岸容易崩塌,于是开凿深井,最深的有四十余丈。常常开凿井,井下相互连通,使水流过商颜,向东至山领十余里之间。井渠的灌溉方法从此开始。挖掘到龙骨,因此命名为龙首渠。开凿了十多年,渠道基本畅通,但还没有达到预期的丰收。

自黄河在瓠子决口后二十余年,每年都因干旱而粮食歉收,梁楚地区尤其严重。皇帝在封禅之后,巡视祭祀山川,第二年,干旱少雨。皇帝于是派汲仁、郭昌征召数万人堵塞瓠子的决口。于是皇帝亲自到万里沙,回来后亲自到决口处,用白马和玉璧祭河神,命令从将军以下的官员都背柴草填堵决口。这时,东郡烧草,因此柴草很少,于是砍伐淇园的竹子作为填堵材料。皇帝亲自到河决口处,对工程未能完成感到悲痛,于是作歌曰:‘瓠子决口啊怎么办?浩浩荡荡,担心河水耗尽,变成河流。变成河流啊,大地不得安宁,工程没有尽头啊,我的山平了。我的山平了啊,巨野泛滥,鱼儿不活泼啊,柏树在冬日里。正道被破坏啊,偏离了常规的河流,蛟龙奔腾啊,远离了游荡。回归旧河啊,神啊多么浩荡,不封禅啊,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皇帝对河神说啊,为什么你不仁慈,泛滥不止啊,让我的人民痛苦!啃食桑树啊,淮水和泗水泛滥,久久不能返回啊,水流缓慢。’

另一种说法是:‘河水汹涌啊,激流潺潺,向北回旋啊,水流迅猛难以阻挡。拔起长草啊,沉入美玉,河神答应啊,柴草不够。柴草不够啊,卫人有罪,烧毁草木啊,唉呀,用什么来挡水!砍倒竹林啊,填塞石头,宣防堵塞啊,万福降临。’

于是最终堵塞了瓠子的决口,在决口处建造宫殿,命名为宣防。黄河重新沿两条渠道北行,恢复了大禹的旧迹,梁楚地区再次安宁,没有水灾。

从这以后,负责政务的人纷纷讨论水利问题。在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等地,都引导河水及山谷的水来灌溉田地。而关中的灵轵、成国、湋渠等地,引导各条河流,汝南、九江引导淮河,东海引导巨定,泰山下引导汶水,都挖凿渠道来灌溉田地,各有超过一万顷。其他的小渠道和山间水道,多得无法一一列举。

从郑国渠开始,到元鼎六年,一百三十六年后,儿宽担任左内史,上奏请求开挖六辅渠,以增加灌溉郑国附近高仰田地的水量。皇帝说:‘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泉水灌溉,是用来培育五谷的。左、右内史的地域,名山川原很多,普通百姓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因此要开通沟渠,蓄积湖泊,以便应对旱灾。现在内史的稻田租税很重,与其他郡不同,应该讨论减轻。命令官吏和百姓努力耕种,充分利用土地,平整道路,确保灌溉不误农时。’

十六年后,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再次上奏请求开挖渠道。引导泾水,从谷口开始,到栎阳结束,流入渭河中,全长二百里,灌溉田地四千五百余顷,因此命名为白渠。百姓因此受益,歌颂道:‘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在后。挖掘土块成云,决开渠道成雨。泾水一石,其泥沙数斗。既能灌溉又能施肥,使我的禾黍长得更好。为京城提供衣食,惠及亿万人口。’这是在说这两个渠道的富饶。

当时,国家正与匈奴交战,追求功利,提出有利建议的人很多。齐国人延年上书说:‘河流从昆仑山流出,经过中国,流入渤海。这是因为它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可以查阅地图,观察地形,让水利工程师测量高低,开挖大河上游,使其在胡人中流出,向东流入大海。这样,关东地区将长久没有水灾,北方不必担忧匈奴,可以节省堤防和边塞的防御,减少士兵的运输,防止胡人侵扰,避免军队损失,将领被杀,士兵暴尸荒野的灾难。天下常备匈奴而不担忧百越的原因,是因为水路被切断。这项工程一旦完成,将带来万世大利。’他的建议被上报,皇帝认为他考虑得很深入。但是河流是大禹疏导的,圣人的事业,是为万世造福,与神明相通,恐怕难以改变。

自从宣房塞筑起后,河流再次在馆陶向北决口,分为屯氏河,向东北经过魏郡、清河、信都、勃海流入大海,宽度和深度与大河相当,因此顺其自然,没有堵塞。

这条河流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然时常受到水害,但兖州以南六郡没有水患。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巡视黄河。北曲三处水流都直通贝丘县。担心水势汹涌,堤防无法阻挡,于是各自重新开挖渠道,直接向东,经过东郡境内,不让水流向北。

渠道开通后,百姓安居乐业。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屯氏河断流。

成帝初年,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郡里承接黄河下游,与兖州东郡分界,城郭所居地势特别低洼,土壤脆弱易受损。之所以近年来没有受到大的灾害,是因为屯氏河畅通,两川分流。现在屯氏河堵塞,灵鸣犊口又不利,只有一条河流承担了数条河流的任务,即使增高堤防,最终也无法泄洪。如果有连绵的雨,十天不下,必定会溢出。灵鸣犊口位于清河东界,地势低洼,即使疏通,也无法减轻魏郡、清河的水害。大禹并非不爱民力,但因为地形有势,所以开挖了九条河流。现在既然难以查明,屯氏河已经断流七十多年,新断不久,那里容易疏浚。而且河口地势高,可以分流削弱水势,道路便利,可以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泄洪,预防意外。另外,地节年间郭昌开挖的直渠,三年后,河水再次从枚第二曲之间向北流了六里,又向南汇合。现在它的曲势又直通贝丘,百姓感到不安,应该再次开挖渠道向东流。如果不提前修治,北方决口会危害四五郡,南方决口会危害十余郡,那时再忧虑就太晚了。’此事交给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负责。许商擅长计算,能衡量功效。派人去视察,认为屯氏河溢出是原因,正当用度不足,可以暂时不疏浚。

三年后,黄河果然在馆陶和东郡金堤决口,泛滥兖州、豫州,流入平原、千乘、济南,总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水淹地十五万余顷,水深达三丈,毁坏的官亭民房约有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应对策略疏忽,皇帝严厉责备他,尹忠自杀。派遣大司农非调调集钱谷,河决口所灌之郡,谒者二人调集河南以东的漕船五百艘,迁徙百姓到丘陵地区,九万七千余人。河堤使者王延世负责堵塞,使用四丈长、九围粗的竹笼,里面装满小石子,用两艘船夹着沉入水中。三十六天后,河堤修好。皇帝说:‘东郡黄河决口,水流漂荡两个州,校尉王延世三十天就完成了堤防。将五年定为河平元年。负责治河的士兵免除六月的外役。只有王延世善于策划,节省了费用,用力较少,我非常赞赏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官秩中二千石,赐予关内侯爵位,黄金百斤。’

两年后,黄河再次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毁坏的程度与建始时相似,再次派遣王延世治理。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认为:‘前次黄河决口,丞相史杨焉说王延世接受了他的方法来堵塞,不愿相见。现在只任用王延世,王延世看到上次堵塞的容易,恐怕他对危害的考虑不深。而且如果像杨焉所说的,王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而且水势各不相同,不广泛讨论利弊而只任用一个人,如果现在不尽快完成,到明年春天桃花水盛,必定会溢出,造成淤泥反壤的灾害。这样,数郡的农作物无法播种,百姓流离失所,盗贼将产生,即使重罚王延世,对事情也没有帮助。应该派遣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共同治理。王延世和杨焉一定会互相破坏,深入讨论利弊,相互辩难。许商、延年都擅长计算,能评估功利,足以分辨是非,选择好的方案执行,必然能成功。’王凤同意杜钦的建议,派遣杨焉等人治理,六个月后工程完成。再次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治河的士兵如果没有得到公平的价格,免除六个月的外役。

九年后,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下游看,底柱狭窄,可以拓宽。’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让杨焉拓宽。拓宽后,水流更加湍急,造成的灾害比以前更严重。

这一年,勃海、清河、信都的河水泛滥,淹没了三十一座县城,破坏了四万余座官亭和民舍。河堤都尉许商和丞相史孙禁一起巡视,商讨对策。孙禁认为:“现在河水的泛滥比以前在平原决堤时造成的危害大得多。现在可以在平原的金堤之间开堤,让大河畅通,流入原来的笃马河。从海里往回有五百多里,水道深且顺畅,又涉及到三个郡的水田,可以得到二十多万顷的美田,足以补偿开堤时破坏的民田和房屋,还能减少每年用于治理堤坝和救水的官吏和士兵,每年需要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时候九河的名字,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在成平、东光、鬲界中可以看到。从鬲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现在河虽然多次改道,但都没有离开这个区域。孙禁想要开的地方,在九河以南的笃马河,那里是水流流失的地方,地势平坦,旱季则干涸,水季则泛滥,不可以开。”公卿们都听从了许商的意见。

在此之前,谷永认为:“河流,是中国的经纬,圣明的帝王兴起时会出现图书,王道衰败时就会干涸。现在河水溃决横流,淹没山陵,是不同寻常的大变。通过修政来应对,灾害自然就会消除。”当时,李寻、解光也说道:“阴气旺盛时,水就会泛滥,所以一天之间,白天减少,夜晚增加,江河泛滥,这就是所说的水不润下,即使常常在低洼之地,也像日月变换在朔望,说明天道有因才有果。百姓看到王延世得到重赏,纷纷提出便利巧妙的建议,这些不可采用。那些提议的人常常想要寻找九河的旧迹并开凿,现在趁着河水自行决口,可以暂时不堵,观察水势。河水想要停留的地方,应该逐渐形成河流,跳出沙土,然后顺应天意来规划,必然会有成效,而且使用的财力和人力都会减少。”于是,决定不堵截河水。满昌、师丹等人多次说百姓可怜,皇帝多次派遣使者处理事务,赈济救济他们。

哀帝初年,平当被派去管理河堤,上奏说:“现在九河都已经消失,按照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的记载,但没有堤防雍塞的文字。河水从魏郡以东,向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欺骗,应该广泛寻找能够疏浚河流的人。”下命令让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太守推荐能干的人,没有人回应。待诏贾让上奏说:

治河有上、中、下三种策略。古时候建立国家、安置居民、划分土地,一定会留下河流和湖泊的分布,估计水势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大河流不设防,小河流得以进入,低洼之地用来蓄水,形成沼泽,使秋水多时,水有所休息,左右的水流宽广而缓慢。土地有河流,就像人有嘴巴一样。治理土地而防止河流,就像阻止孩子跑动而堵住他们的嘴巴,难道不是立刻就阻止了,但孩子很快就会死去。所以古话说:‘善于治理河流的人,让河流畅通;善于治理百姓的人,让他们畅所欲言。’堤防的出现,近起于战国时期,堵塞了百川,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齐与赵、魏以河为界。赵、魏靠山,齐地低洼,筑堤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流到齐堤,就会向西泛滥到赵、魏,赵、魏也筑堤离河二十五里。虽然不是正道,但水还是有地方可以游荡。水来时淹没,水去后填淤成肥沃的土地,百姓可以耕种。有时长时间没有灾害,人们就会逐渐在堤内建造房屋,形成聚落。大水来时淹没,人们就会重新筑堤自救,逐渐移开城郭,排水成沼泽而居住,淹溺自然就按其规律了。现在堤防狭窄的离水只有几百步,远的则有几里。近黎阳南的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到西山南头,然后转向东,与东山相连。居民住在金堤东边,建造房屋,过去十几年里不断筑堤,从东山南头直接向南与旧大堤汇合。在内黄界中有一个方圆数十里的湖泊,周围有堤,过去十几年里太守把湖泊分配给百姓,现在百姓在其中建造房屋,这是我亲眼所见。东郡白马的故大堤也是这样,有几重,百姓都住在那里。从黎阳北到魏界,旧大堤离河远的几十里,内部也有几重,这些都是前人修筑的。河水从河内北到黎阳成为石堤,迫使它向东流到东郡平刚;又修筑石堤,使它西北流到黎阳、观下;又修筑石堤,使它东北流到东郡津北;又修筑石堤,使它西北流到魏郡昭阳;又修筑石堤,使它东北流。一百多里之间,河水两次西流三次东流,如此受挤压,无法安宁。

现在采取上策,迁移冀州受水冲击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让河水向北流入大海。河西靠近大山,东靠近金堤,水流无法远距离泛滥,一个月后就会稳定,那些反对的人会说:‘如果这样,就会破坏无数城郭、田地、房屋和坟墓,百姓会怨恨。’过去大禹治水,遇到挡路的山陵就毁掉它,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击碎碣石,摧毁天地之性。这些都是人力所创造的,哪里值得称道!现在濒临河流的十郡治理堤坝每年费用高达亿万,等到大水决堤,损失无法计算。如果拿出几年治河的费用,用来安置迁移的百姓,遵循古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灵和人类各得其所,不相干扰。而且以大汉的万里江山,难道会和河水争夺一尺之地吗?这个工程一旦完成,河流稳定,百姓安宁,千年无患,所以称之为上策。

如果在冀州地区多开凿漕渠,让民众能够灌溉田地,分散水的怒气,虽然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一种挽救失败的技术。有人可能会说:‘河水比平地高,每年都要增加堤防,还经常决口溢出,不能开通渠道。’我私下观察了遮害亭西边十八里到淇水口的地方,那里有月金堤,高有一丈。从这里向东,地面逐渐下降,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高度达到四五丈。六七年前,河水暴涨,水位增加了七尺,冲毁了黎阳南郭门,水一直冲到堤下。水位只超过堤防两尺左右,从堤上向北望去,河水比民房还要高,百姓都跑到山上去了。水在这里停留了十三天,堤防溃决,官吏和百姓都去堵塞。我沿着堤防走,观察水势,向南七十多里,到淇口,水位正好到堤防的一半,计算出来高出地面五尺左右。现在可以从淇口向东修筑石堤,多设水门。

初元年间,遮害亭下河离堤防有几十步远,到现在四十多年了,河水刚好到堤防底部。由此看来,那里的地势是坚固的。担心有人会怀疑大河难以控制,荥阳的漕渠就是一个例子,那里的水门只用木头和土,现在根据坚固的地势修筑石堤,必然是安全可靠的。冀州的渠首都应该建立在这样的水门上。治理渠道不是挖地,只是在东方修筑一道堤防,向北延伸三百多里,进入漳水中,其西部地势高,各条渠道都从这里引水;旱季时打开东方的下水门灌溉冀州,水多时打开西方的高门分流。开通渠道有三大利,不通有三害。民众常常因为救水而疲惫,半数失去了工作;水在地面上流动,湿润之气上升,民众因此患上湿气病,树木都干枯了,盐碱地不长庄稼;决口溢出,鱼鳖可以吃掉:这是三害。如果有渠道灌溉,盐碱地变得湿润,淤泥增多,土地更加肥沃;因此种植的庄稼从禾麦变成了粳稻,高田产量增加五倍,低田增加十倍;还有漕运船只的便利:这是三利。

现在沿河的堤防有数千名官吏和士兵,每年购买薪木和石头的费用数千万,足以开通渠道和修筑水门;另外,民众也乐于灌溉,纷纷参与治理渠道,虽然辛苦也不停歇。民众的田地得到了整治,河堤也建成了,这确实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可以支撑数百年的好方法,因此被称为中策。

如果只是修缮旧堤,增加低矮的堤防,劳力和费用没有尽头,经常遇到灾害,这是最下策。

王莽时期,征召能治理黄河的人有上百个,他们的方法大致不同,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说:‘黄河决口通常发生在平原、东郡左右,那里的地势低,土壤疏松。听说大禹治理黄河时,原本就空出了这个地方,因为水太多,盛时就会溢出,少时就会自然消退,虽然有时会改变地方,但仍然不能离开这里。上古时期难以了解,近察秦、汉以来,黄河决口在曹、卫地区,南北不超过一百八十里,可以空出这个地方,不要建官亭和民房。’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说:‘水性向下,流速快时会自然冲刷成空,并逐渐加深。河水又重又浊,被称为一石水六斗泥。现在西方的各郡,一直到京师东边,民众都引黄河、渭河的山川水灌溉田地。春夏干燥,是少水的时候,所以河流流速慢,淤泥沉积,水道逐渐变浅;雨多时水突然暴涨,就会溢出决口。而国家多次筑堤堵塞,河床逐渐高于平地,就像筑墙住在水边一样。可以顺应河流的自然流向,不再灌溉,那么百川就会畅通,水道自然有利,不会有溢出决口的灾害。’御史临淮韩牧认为:‘可以在《禹贡》中提到的九河处开凿,即使不能开凿九条,只要开凿四五条,也会有所裨益。’大司空掾王横说:‘河水流入渤海,渤海的地势比韩牧想要开凿的地方要高。以前天连着下雨,东北风,海水溢出,向西南流出,淹没了几百里,九河的地方已经被海水侵蚀了。大禹引导河水,本就是顺着西山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定王五年,河水改道,那么现在所流经的地方就不是大禹开凿的。另外,秦国攻打魏国,决开黄河灌其都城,决口处变得很大,无法再修补。应该退回到平坦的地方,重新开凿,让河流沿着西山脚下的高地向东北流入海,这样就没有水灾了。’沛郡的桓谭作为大司空的属官,负责这些讨论,对甄丰说:‘这几种方法中,必然有一种是正确的。应该详细考察,都可以预先看到,计划确定后再行动,费用不超过数亿,也可以用来安置那些没有产业、游手好闲的民众。他们空着在家里或者外出劳役,都可以得到衣食;由官府提供衣食,他们为此工作,对双方都有利,可以上继大禹的功绩,下除民众的疾苦。’王莽时期,只是空谈,没有实际行动。

赞曰:古人有言:‘如果没有大禹的功绩,我们可能都要变成鱼了!’中国河流众多,没有哪一条比四渎更为著名,而黄河是四渎之首。孔子说:‘多听而记住,这是次一等的知识。’国家的利害,所以要详细论述这些事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注解

禹:大禹,传说中治水英雄,夏朝的开国君主,以治水有功而闻名。

堙洪水:堵塞洪水,治理水患。

九州:古代中国的地理区域划分,指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

陂九泽:九个湖泊。

度九山:九座山。

积石:指昆仑山,古代认为的发源地。

龙门:龙门,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华阴:今陕西省华阴市,古代黄河流经之地。

底柱:底柱,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盟津:古代黄河渡口,位于河南省。

雒内:雒水入黄河处,位于河南省。

大伾: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

陆行载车:在陆地上行走时载着车辆。

水行乘舟:在水上行走时乘坐船只。

泥行乘毳:在泥泞地行走时乘坐毳车。

山行则梮:在山路上行走时使用梮(一种工具)。

任土作贡:根据各地的土质情况,规定贡品。

九道:九条道路。

九河:古代黄河流域的九条主要河流。

勃海:勃海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渤海湾一带。

鸿沟:古代运河,连接黄河和淮河。

宋、郑、陈、蔡曹、卫:古代国家名。

济、汝、淮、泗:古代河流名。

蜀:古代国家名,今四川省。

李冰:蜀汉时期著名的水利工程师,主持修建都江堰。

沫水:蜀汉时期的一条河流。

邺:古代地名,今河北省临漳县。

漳水:漳水是黄河的一条支流,流经今天的河北省和河南省。

魏文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

西门豹:战国时期魏国的政治家,以治水有功著称。

史起:战国时期魏国的政治家,以治水有功著称。

郑国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酸枣:古代地名,今河南省。

金堤:古代黄河堤防。

东郡:东郡,古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河决:黄河决口。

瓠子:古代地名,今河南省。

巨野:古代地名,今山东省。

淮、泗:古代河流名。

江、河:指长江和黄河。

漕粟:通过水路运输粮食。

渭水:古代河流名,今陕西省渭河流域。

长安:古代都城名,今陕西省西安市。

河堧:黄河的河岸。

皮氏:古代地名,今山西省。

汾阴:古代地名,今山西省。

蒲坂:古代地名,今山西省。

褒斜道:古代道路名,连接褒城和斜城。

沔:古代河流名,今湖北省沔阳河。

巴、蜀:古代国家名,今四川省。

龙首渠:古代著名的水利工程,位于陕西省。

梁楚:古代地区名,指梁国和楚国。

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礼。

万里沙:古代地名,今河北省。

淇园:古代园林名,今河南省淇县。

宣防:古代地名,今河南省。

梁、楚之地:指梁国和楚国的地区。

河公:古代对黄河的称呼,视为神明。

啮桑浮兮淮、泗满:啮桑:一种植物,淮、泗:河流名。

水利:指利用水资源进行灌溉、防洪等工程措施,是中国古代农业发展的重要支撑。

朔方:古代中国边疆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内蒙古、宁夏、甘肃、新疆一带。

西河:古代河流名,流经今天的甘肃、宁夏等地。

河西:古代地区名,指黄河以西的地区,包括今天的甘肃、青海等地。

酒泉:古代郡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酒泉市。

引河及川谷:指引导河流和山谷的水流用于灌溉。

关中:古代地区名,指陕西省中部地区。

灵轵、成国、湋渠: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汝南、九江:古代郡名,分别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南部和江西省北部。

淮:古代河流名,即今天的淮河。

东海:古代地区名,指今天的江苏、浙江、福建等沿海地区。

巨定: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泰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山东省中部。

汶水:古代河流名,流经今天的山东省。

穿渠:指开凿渠道。

溉田:溉田是指用水灌溉农田,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万顷:古代面积单位,一顷等于一百亩,万顷即十万亩。

元鼎六年:西汉时期的一个年号,对应公元111年。

儿宽: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左内史: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京师附近地区。

泉流灌浸:指泉水灌溉。

五谷:指稻、麦、黍、稷、菽等五种主要粮食作物。

内史稻田租挈重:指内史管理下的稻田租税过重。

平繇行水:指平均徭役,合理用水。

太始二年:西汉时期的一个年号,对应公元96年。

赵中大夫白公: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泾水:古代河流名,即今天的泾河。

谷口: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栎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附近。

渭中:指渭河中游地区。

袤:古代长度单位,一袤等于八尺。

赵中大夫:古代官职,位在中大夫之上。

匈奴:古代游牧民族,主要活动在今天的蒙古国和内蒙古地区。

昆仑: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山名,位于今天的帕米尔高原。

案图书:指参考地图和文献。

水工:古代官职,负责水利工程建设。

大河:指黄河。

胡中:指北方边疆地区。

胡寇:指北方游牧民族的侵略。

塞宣房: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馆陶: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馆陶县。

屯氏河:古代河流名,流经今天的河北省。

魏郡:魏郡,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南部。

清河:清河,古河流名,流经今天的河北省南部,是黄河的支流。

信都:信都,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邢台市,是古代的一个郡。

宣帝地节中:西汉时期的一个年号,对应公元74年。

光禄大夫郭昌: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北曲: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贝丘县: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元帝永光五年:西汉时期的一个年号,对应公元41年。

清河灵鸣犊口: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兖州:古代州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西部。

御史大夫尹忠: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漕船:古代用于运输粮食的船只。

河堤使者王延世: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关内侯:古代爵位,地位较高。

鸿嘉四年:西汉时期的一个年号,对应公元17年。

镌:雕刻。

底柱隘:底柱狭窄。

湍怒:水流湍急。

反壤:指土地被水冲刷流失。

河水湓溢:河水湓溢,指河水泛滥,超出河道,造成灾害。

灌县邑:灌县邑,指被河水淹没的县城和乡村。

官亭民舍:官亭民舍,指官府的亭子和民间的房屋。

河堤都尉:河堤都尉,古代官职,负责河堤的管理和维护。

丞相史:丞相史,指丞相的属官,丞相是古代中国的最高行政长官。

图方略:图方略,指制定治理河道的计划和策略。

徒骇:徒骇,古河流名,是九河之一,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胡苏:胡苏,古河流名,是九河之一,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鬲津:鬲津,古河流名,是九河之一,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成平:成平,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东光:东光,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鬲界:鬲界,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笃马河:笃马河,古河流名,是九河之一,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谷永:谷永,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文学家和政治家。

圣王:圣王,指古代的贤明君主。

图书:图书,古代指天书或祥瑞之书,常用来指代天意。

王道:王道,指君主的治国之道。

陵阜:陵阜,指山陵和高地。

修政:修政,指改善政治。

灾变:灾变,指自然灾害和异常现象。

李寻:李寻,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天文学家和政治家。

解光:解光,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天文学家和政治家。

阴气:阴气,指古代哲学中的阴性能量。

王延世:王延世,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政治家。

便巧:便巧,指方便巧妙的做法。

九河故迹:九河故迹,指古代九条河流的遗迹。

穿之:穿之,指挖掘、开凿。

满昌:满昌,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政治家。

师丹:师丹,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政治家。

哀帝:哀帝,西汉末年的皇帝,名为刘欣。

平当:平当,古代人物,是西汉末年的政治家。

河内:河内,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北部。

黎阳:黎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白马:白马,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津北:津北,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魏郡昭阳:魏郡昭阳,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石堤:石堤,指用石头建造的河堤。

大禹:大禹,古代传说中的治水英雄,以疏导治水著称。

伊阙:伊阙,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碣石:碣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堕断天地之性:堕断天地之性,指破坏自然规律。

濒河十郡:濒河十郡,指靠近黄河的十个郡。

平刚:平刚,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观下:观下,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昭阳:昭阳,古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上策:上策,指最好的策略或办法。

漕渠:漕渠是指用于运输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水道,古代常用于连接农田和河流,以便灌溉和运输。

冀州:冀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一带,是古代黄河流域的重要地区。

分杀水怒:分杀水怒是指通过分水、导流等方式来减轻河水对周边地区的冲击和破坏。

圣人法:圣人法是指古代圣贤制定的治理国家和社会的方法和原则。

救败术:救败术是指挽救失败的方法或策略。

岁增堤防:岁增堤防是指每年都要加固堤防,以防止河水泛滥。

决溢:决溢是指河水冲破堤坝,造成泛滥。

遮害亭:遮害亭是一个地名,位于黄河边,是古代治理黄河的一个重要地点。

月金堤:月金堤是指用月金(一种古代货币)建造的堤坝,表示堤坝坚固。

荥阳:荥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股引:股引是指分流的支流。

转漕舟船:转漕舟船是指用于运输粮食的船只。

卤:卤是指盐碱地,不适宜种植作物。

粳稻:粳稻是一种水稻品种,比普通水稻产量更高。

四渎:四渎是指古代中国最重要的四条河流,即长江、黄河、淮河和珠江。

禹贡:禹贡是《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夏禹治水的事迹。

秦攻魏:秦攻魏是指秦国攻打魏国的事件,其中提到了决河灌都的记载。

《周谱》:《周谱》是指古代的一部历史记载。

大司马史:大司马史是指古代官职,负责军事和水利事务。

《禹贡》九河:《禹贡》九河是指《禹贡》中记载的九条河流,是古代黄河的支流。

空语:空语是指空洞无物的言论,没有实际作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古代治理河流的工程与策略,从专业角度出发,我们可以逐行进行赏析。

‘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这句话强调了在冀州地区开凿漕渠的必要性,虽然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救急的措施。

‘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月金堤,高一丈。’这里提到了反对意见和作者实地考察的结果,说明了即使河水高于平地,通过修建堤防也能有效控制。

‘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作者详细描述了堤防的修建情况,展示了古代工程技术的精细。

‘往六七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这里通过具体的案例说明了河水泛滥的严重性。

‘水留十三日,堤溃,吏民塞之。’描述了堤坝溃决后的应对措施。

‘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作者通过实地考察,对水势进行了精确的测量。

‘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提出了具体的治理方案。

‘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这里详细说明了治理渠道的具体措施。

‘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作者从利弊两方面进行了总结。

‘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这里说明了治理河流的工程规模和民众的参与度。

‘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作者对治理策略进行了评价,认为这是中策。

‘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作者对比了不同的治理策略,认为修缮旧堤是最下策。

‘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这里提到了王莽时期治理河流的不同意见。

‘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张戎提出了关于河流特性的见解。

‘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为四五,宜有益。”’韩牧提出了基于《禹贡》的治理方案。

‘大司空掾王横言:“河入勃海,勃海地高于韩牧所欲穿处。”’王横对韩牧的方案提出了质疑。

‘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以事诸浮食无产业民。”’桓谭提出了全面考察和计划的重要性。

‘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这里对王莽时期的治理情况进行了批评。

‘赞曰:“古人有言:“微禹之功,吾其鱼乎!”中国川原以百数,莫著于四渎,而河为宗。”’作者以赞的形式总结了全文,强调了治理河流的重要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志-沟洫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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