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班固(公元32年-92年),字孟坚,东汉时期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他是中国古代史学家班固的代表作之一,他的父亲班昭同样是历史学家。班固所编写的《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最为重要的中国史书之一。
年代:成书于东汉(约公元82年)。
内容简要:《汉书》是班固根据史料编纂的汉朝史书,内容覆盖了西汉的兴起、发展与衰落。全书共分为三十篇,主要记录了汉朝的历史事件、帝王传记、政治制度、经济状况等。班固通过严谨的史实记载和深入的分析,为后代研究汉朝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特别是在帝王的治国理政、军事战争、外交往来等方面,《汉书》提供了许多细节,对了解汉朝的政治体系与社会结构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此外,《汉书》还包含了许多人物传记,其中涉及了大量的历史人物,为研究中国古代名将、政治家的生平提供了重要依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薛宣朱博传-原文
薛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
少为廷尉书佐、都船狱吏。
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
琅邪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
从宣历行属县,还至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相史。’
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
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句令。
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
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流至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道不通,则阴阳否隔,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民之失德,乾餱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
宣数言政事便宜,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繇是知名。
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
会陈留郡有大贼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
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
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
已而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
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乃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
湛自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
湛即时解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
而栎阳令游自以大儒有名,轻宣。
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令治行烦苛,適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证验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镌令。孔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
游得檄,亦解印绶去。
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盗贼。
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职不办。
而栗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
令巨鹿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栗。
宣即以令奏赏与恭换县。
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
宣因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
宣得郡中吏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
晓曰:‘府所以不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
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
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
池阳令举廉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
宣责让县,县案验狱掾,乃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掾实不知。
掾惭恐自杀。
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
及日至休吏,贼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
宣出教曰:‘盖礼贯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一笑相乐,斯亦可矣!’
扶惭愧。
官属善之。
宣为人好威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
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便安。
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
吏民称之,郡中清静。
迁为少府,共张职办。
月余,御史大夫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皋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一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材茂行洁,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余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简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欺诬之罪。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任廷尉有余,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
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大夫。
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
宣除赵贡两子为史。
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名。
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薛侯故事。
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
时天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
久之,广汉郡盗贼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
上乃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
数月,斩其渠帅郑躬,降者数千人,乃平。
会邛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敛以趋办。
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
“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
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
乃者广汉群盗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其实。
西州隔绝,几不为郡。
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缘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
九卿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
有司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方。
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
初,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
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深结厚焉。
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
上征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
宣复尊重。
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于长罢就第。
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
后母常从修居官。
宣为丞相时,修为临菑令,宣迎后母,修不遣。
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
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
久之,哀帝初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省。
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咸面目,使不居位。
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
事不有司,御史中丞众等奏:
“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
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
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隔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
桀黠无所畏忌,万众讠雚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
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
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敬之。
《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
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
廷尉直以为:
“律曰‘斗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
诏书无以诋欺成罪。
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慭者,与痏人之罪钧,恶不直也。’
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
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
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
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
孔子曰:‘必也正名。’
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错手足。
今以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
《春秋》之义,原心定罪。
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
加诋欺,辑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
圣王不以怒增刑。
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
上以问公卿议臣。
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
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
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家。
宣子惠亦至二千石。
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
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吏事。
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
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
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
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
初,宣复封为侯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
及宣免归故郡,公主留京师。
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可。
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
哀帝外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
元始中,莽自尊为安汉公,主又出言非莽。
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
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妹披抉其闺门而杀之?’
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
况枭首于市。
白太后云主暴病薨。
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乃止。
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也。
家贫,少时给事县为亭长,好客少年,捕搏敢行。
稍迁为功曹,伉侠好交,随从士大夫,不避风雨。
是时,前将军望之子萧育,御史大夫万年子陈咸以公卿子著材知名,博皆友之矣。
时,诸陵县属太常,博以太常掾察廉,补安陵丞。
后去官入京兆,历曹史列掾。
出为督邮书掾,所部职办,郡中称之。
而陈咸为御史中丞,坐漏泄省中语下狱。
博去吏,间步至廷尉中,候伺咸事。
咸掠治困笃,博诈得为医人狱,得见咸,具知其所坐罪。
博出狱,又变性名,为咸验治数百,卒免咸死罪。
咸得论出,而博以此显名,为郡功曹。
久之,成帝即位,大将军王凤秉政,奏请陈咸为长史。
咸荐萧育、朱博除莫府属,凤甚奇之,举博栎阳令,徙云阳、平陵二县,以高弟入为长安令。
京师治理,迁冀州刺史。
博本武吏,不更文法,及为刺史行部,吏民数百人遮道自言,官寺尽满。
从事白请且留此县录见诸自言者,事毕乃发,欲以观试博。
博心知之,告外趣驾。
既白驾办,博出就车见自言者,使从事明敕告吏民:
“欲言县丞尉者,刺史不察黄绶,各自诣郡。
“欲言二千石墨绶长吏者,使者行部还,诣治所。
“其民为吏所冤,及言盗贼辞讼事,各使属其部从事。”
博驻车决遣,四五百人皆罢去,如神。
吏民大惊,不意博应事变乃至于此。
后博徐问,果老从事教民聚会。
博杀此吏,州郡畏博威严。
徙为并州刺史、护漕都尉,迁琅邪太守。
齐舒缓养名,博新视事,右曹掾史皆移病卧。
博问其故,对言:
“惶恐!故事二千石新到,辄遣吏存问致意,乃敢起就职。”
博奋髯抵几曰:
“观齐儿欲以此为俗邪!”
乃召见诸曹史书佐及县大吏,选视其可用者,出教置之。
皆斥罢诸病吏,白巾走出府门。
郡中大惊。
顷之,门下掾赣遂耆老大儒,教授数百人,拜起舒迟。
博出教主簿:
“赣老生不习吏礼,主簿且教拜起,闲习乃止。”
又敕功曹:
“官属多褒衣大袑,不中节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
博尤不爱诸生,所至郡辄罢去议曹,曰:
“岂可复置谋曹邪!”
文学儒吏时有奏记称说云云,博见谓曰:
“如太守汉吏,奉三尺律令以从事耳,亡奈生所言圣人道何也!
且持此道归,尧、舜君出,为陈说之。”
其折逆人如此。
视事数年,大改其俗,掾史礼节如梦、赵吏。
博治郡,常令属县各用其豪桀以为大吏,文武从宜。
县有剧贼及它非常,博辄移书以诡责之。
其尽力有效,必加厚赏;怀诈不称,诛罚辄行。
以是豪强慹服。
姑幕县有群辈八人报仇廷中,皆不得。
长吏自系书言府,贼曹掾史自白请至姑幕。
事留不出。
功曹诸掾即皆自白,复不出。
于是府丞诣阁,博乃见丕丞掾曰:
“以为县自有长吏,府未尝与也,丞掾谓府当与之邪?”
阁下书佐入,博口占檄文曰:
“府告姑幕令丞:言贼发不得,有书。
檄到,令丞就职,游檄王卿力有余,如律令!”
王卿得敕惶怖,亲属失色,昼夜驰鹜,十余日间捕得五人。
博复移书曰:
“王卿忧公甚效!檄到,赍伐阅诣府。
部掾以下亦可用,渐尽其余矣。”
其操持下,皆此类也。
以高弟入守左冯翊,满岁为真。
其治左冯翊,文理聪明殊不及薛宣,而多武谲,网络张设,少爱利,敢诛杀。
然亦纵舍,时有大贷,下吏以此为尽力。
长陵大姓尚方禁少时尝盗人妻,见斫,创著其颊。
府功曹受赂,白除禁调守尉。
博闻知,以它事召见,视其面,果有瘢。
博辟左右问禁:
“是何等创也?”
禁自知情得,叩头服状。
博笑曰:
“丈夫固时有是。
冯翊欲洒卿耻,抆拭用禁,能自效不?”
禁且喜且惧,对曰:
“必死!”
博因敕禁:
“毋得泄语,有便宜,辄记言。”
因亲信之以为耳目。
禁晨夜发起部中盗贼及它伏奸,有功效。
博擢禁连守县令。
久之,召见功曹,闭阁数责以禁等事,与笔札使自记:
“积受取一钱以上,无得有所匿。
欺谩半言,断头矣!”
功曹惶怖,具自疏奸臧,大小不敢隐。
博知其对以实,乃令就席,受敕自改而已。
投刀使削所记,遣出就职。
功曹后常战栗,不敢蹉跌,博遂成就之。
迁为大司农。
岁余,坐小法,左迁犍为太守。
先是,南蛮若儿数为寇盗,博厚结其昆弟,使为反间,袭杀之,郡中清。
徙为山阳太守,病免官。
复征为光禄大夫,迁廷尉,职典决疑,当讠献平天下狱。
博恐为官属所诬,视事,召见正监典法掾史,谓曰:
“廷尉本起于武吏,不通法律,幸有众贤,亦何忧!
然廷尉治郡断狱以来且二十年,亦独耳剽日久,三尺律令,人事出其中。
掾史试与正监共撰前世决事吏议难知者数十事,持以问廷尉,得为诸君覆意之。”
正监以为博苟强,意未必能然,即共条白焉。
博皆召掾史,并坐而问,为平处其轻重,十中八九。
官属咸服博之疏略,材过人也。
每迁徙易官,所到辄出奇谲如此,以明示下为不可欺者。
久之,迁后将军,与红阳侯立相善。
立有罪就国,有司奏立党友,博坐免。
后岁余,哀帝即位,以博名臣,召见,起家复为光禄大夫,迁为京兆尹,数月超为大司空。
初,汉兴袭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
至武帝罢太尉,始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非有印绶官属也。
及成帝时,何武为九卿,建言:‘古者民朴事约,国之辅佐必得贤圣,然犹则天三光,备三公官,各有分职。今末俗之弊,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废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职授政,以考功效。’
其后上以问师安昌侯张禹,禹以为然。
时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而何武为御史大夫。
于是上赐曲阳侯根大司马印绶,置官属,罢票骑将军官,以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备三公官焉。
议者多以为古今异制,汉自天下之号下至佐史皆不同于古,而独改三公,职事难分明,无益于治乱。
是时,御史府吏舍百余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日‘朝夕乌’,乌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
后二岁余,朱博为大司空,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袭,各由时务。高皇帝以圣德受命,建立鸿业,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职相参,总领百官,上下相监临,历载二百年,天下安宁。今更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获嘉祐。故事,选郡国守相高第为中二千石,选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任职者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圣德,重国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为丞相,权轻,非所以重国政也。臣愚以为大司空官可罢,复置御史大夫,遵奉旧制。臣愿尽力,以御史大夫为百僚率。’
哀帝从之,乃更拜博为御史大夫。
会大司马喜免,以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置官属,大司马冠号如故事。
后四岁,哀帝遂改丞相为大司徒,复置大司空、大司马焉。
初,何武为大司空,又与丞相方进共奏言:‘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书》曰‘咨十有二牧’,所以广聪明,烛幽隐也。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统,选第大吏,所荐位高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失位次之序。臣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制。’
奏可。
及博奏复御史大夫官,又奏言:‘汉家至德溥大,宇内万里,立置郡县。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故事,居部九岁举为守相,其有异材功效著者辄登擢,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前丞相方进奏罢刺史,更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
奏可。
博为人廉俭,不好酒色游宴。
自微贱至富贵,食不重味,案上不过三怀,夜寝早起,妻希见其面。
有一女,无男。
然好乐士大夫,为郡守九卿,宾客满门,欲仕宦者荐举之,欲报仇怨者解剑以带之。
其趋事待士如是,博以此自立,然终用败。
初,哀帝祖母定陶太后欲求称尊号,太后从弟高武侯傅喜为大司马,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持正议。
孔乡侯傅晏亦太后从弟,谄谀欲顺指,会博新征用为京兆尹,与交结,谋成尊号,以广孝道。
由是师丹先免,博代为大司空,数燕见奏封事,言:‘丞相光志在自守,不能忧国;大司马喜至尊至亲,阿党大臣,无益政治。’
上遂罢喜遣就国,免光为庶人,以博代光为丞相,封阳乡侯,食邑二千户。
博上书让曰:‘故事封丞相不满千户,而独臣过制,诚惭惧,愿还千户。’
上许焉。
傅太后怨傅喜不已,使孔乡侯晏风丞相,令奏免喜侯。
博受诏,与御史大夫赵玄议,玄言:‘事已前决,得无不宜?’
博曰:‘已许孔乡侯有指。匹夫相要,尚相得死,何况至尊?博唯有死耳!’
玄即许可。
博恶独斥奏喜,以故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前亦坐过免就国,事与喜相似,即并奏:‘喜、武前在位,皆无益于治,虽已退免,爵士之封非所当得也。请皆免为庶人。’
上知傅太后素常怨喜,疑博、玄承指,即召玄诣尚书问状。
玄辞服,有诏左将军彭宣与中朝者杂问。
宣等劾奏:‘博宰相,玄上卿,晏以外亲封位特进,股肱大臣,上所信任,不思竭诚奉公,务广恩化,为百寮先,皆知喜、武前已蒙恩诏决,事更三赦,博执正道,亏损上恩,以结信贵戚,背君乡臣,倾乱政治,奸人之雄,附下罔上,为臣不忠不道;玄知博所言非法,枉义附从,大不敬;晏与博议免喜,失礼不敬。臣请诏谒者召博、玄、晏诣廷尉诏狱。’
制曰:‘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
右将军蟜望等四十四人以为:‘如宣等言,可许。’
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以为:‘《春秋》之义,奸以事君,常刑不舍。鲁大夫叔孙侨如欲颛公室,谮其族兄季孙行父于晋,晋执囚行父以乱鲁国,《春秋》重而书之。今晏放命圯族,干乱朝政,要大臣以罔上,本造计谋,职为乱阶,宜与博、玄同罪,罪皆不道。’
上减玄死罪三等,削晏户四分之一,假谒者节召丞相诣廷尉诏狱。
博自杀,国除。
初,博以御史为丞相,封阳乡侯,玄以少府为御史大夫,并拜于前殿,廷登受策,有音如钟声。
语在《五行志》。
赞曰:
薛宣、朱博皆起佐史,
历位以登宰相。
宣所在而治,
为世吏师,
及居大位,
以苛察失名,
器诚有极也。
博驰聘进取,
不思道德,
已亡可言,
又见孝成之世委任大臣,
假借用权。
世主已更,
好恶异前,
复附丁、傅称顺孔乡。
事发见诘,
遂陷诬罔,
辞穷情得,
仰药饮鸠。
孔子曰:
‘久矣哉,由之行诈也!’
博亦然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薛宣朱博传-译文
薛宣字赣君,是东海郯地的人。年轻时担任廷尉的书佐、都船狱吏。后来因为大司农斗食属察廉的推荐,补任不其县丞。琅邪太守赵贡巡视县境,见到薛宣,非常欣赏他的才能。跟随薛宣巡视所属各县,回到郡府后,赵贡让妻子和薛宣见面,并告诫说:‘赣君如果成为丞相,我的两个儿子也能成为丞相的属官。’经过考察薛宣的廉洁,他被提升为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推荐他为宛句县令。大将军王凤听说薛宣有才能,推荐他担任长安令,治理成效显著,因此以明习文法被补任为御史中丞。
当时,成帝刚刚即位,薛宣担任御史中丞,在殿中执法,外部总领刺史,上疏说:‘陛下仁德深厚,哀悯百姓,亲自辛勤工作,没有荒废娱乐,坚持圣道,刑罚适中,然而吉祥之气仍然凝聚,阴阳不和谐,这是臣下未能称职,而圣化独有不融洽的地方。我私下思考,可能是官吏们实行苛政,政令繁杂,大多责任在部刺史身上,有的不遵守职责,随意行事,过多干预郡县事务,甚至开私门,听信谗言,追求官民过失,责备细微之处,要求义而不量力。郡县相互催促,内部也相互苛刻,影响到了普通百姓。因此,乡里缺少了嘉宾的欢聚,宗族忘记了亲情,饮食间的关怀减少,送别和迎接的礼节不再。如果人道不通,那么阴阳就会阻塞,和气就不会兴起,这或许就是原因。《诗经》中说:‘民之失德,乾餱以愆。’俗语说:‘苛政不亲,烦苦伤恩。’在刺史上奏事务时,应该明确申明敕令,让他们清楚地知道朝廷的主要事务。我愚昧不知治道,只希望明主明察。’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薛宣多次提出政治事务的建议,举荐和弹劾部刺史和郡国两千石官员,贬退的得到提升,黑白分明,因此知名。出京担任临淮太守,政令教化得以广泛实行。适逢陈留郡发生大乱,皇帝调薛宣担任陈留太守,盗贼被禁止,官民都敬畏他的威信。后来他回到京城担任左冯翊,一年后因称职而被正式任命。
起初,高陵县令杨湛、栎阳县令谢游都贪婪狡猾,把持郡县长短,前任两千石官员多次审理未能终结。等到薛宣上任,他们前来拜见,薛宣设宴款待他们,接待非常周到。之后暗中调查他们的罪行,掌握了他们接受贿赂的情况。薛宣看到杨湛有改过自新的表现,就亲手写下罪状,封好后交给杨湛说:‘官民们条陈你的罪行,有人怀疑你犯有主守盗的罪行。冯翊敬重你,又考虑到十金法过于严厉,不忍公开揭露。因此用亲手书写的信件告诉你,希望你自己考虑进退,可以再次抬起头来。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就封还记录,为你洗清罪名。’杨湛知道自己接受贿赂的事情都应记录,而薛宣的言辞温和,没有伤害之意。杨湛立即卸任,向薛宣表示感谢,没有怨言。而栎阳县令谢游自认为是大儒,轻视薛宣。薛宣只通过书信公开指责他,说:‘通知栎阳县令:官民说你的治理行为烦琐,适当地惩罚使千人以上;盗取钱财数十万,用于非法用途;买卖听任富吏,商贾数目无法知晓。证据明确,想要派遣官员调查,又担心辜负了举荐者,羞辱了儒士,因此派掾平镌令。孔子说:“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你仔细思考,我即将调动你到其他职位。’谢游收到檄文,也卸任离开。
又因为频阳县北临上郡、西河,是数个郡的交汇处,盗贼很多。频阳县令平陵薛恭是本县的孝子,因功绩逐渐升迁,从未治理过百姓,职责未能完成。而栗邑县较小,位于山中,百姓谨慎朴实,容易治理。令巨鹿尹赏是长期在郡中任职的官员,担任楼烦长,因举荐茂材,被调到栗邑。薛宣就上奏请求调换两县的县令。两人上任数月后,两县都治理得很好。薛宣因此写信慰劳勉励他们说:‘过去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适合滕薛,所以有的以德行显赫,有的以功绩被举荐,‘君子之道,焉可怃也!’所属各县都有贤明的官员,冯翊无为而治,成就显著。希望你们努力履行职责,完成功业。’
薛宣得到郡中官吏和百姓的罪名,就召集县令,让他们自行处罚。他说:‘府中之所以不亲自举发,是不想代替县里治理,剥夺贤良县令的名声。’县令们没有不既高兴又害怕的,都摘下帽子向薛宣表示感谢并接受教诲。
薛宣作为官吏,赏罚分明,用法公平且严格执行,所到之处都有可记录的条教,多施仁爱,有利百姓。池阳县令举荐廉洁的狱掾王立,府中尚未召见,听说王立接受了囚犯家的钱。薛宣责备县令,县令调查狱掾,发现是其妻子独自接受了囚犯一万六千钱,接受的时间只有两天,狱掾确实不知情。狱掾感到羞愧恐惧而自杀。薛宣听说后,写信给池阳县说:‘县里举荐的廉洁狱掾王立,家中私下接受贿赂,而王立并不知情,他自杀以自明,王立确实是廉洁之士,非常值得同情!我将用府决曹掾的身份书写他的灵柩,以彰显他的灵魂。府中掾史中与王立相熟的人,都给予他送葬。’
到了夏至这一天,官吏们休假,只有贼曹掾张扶不肯休假,坐在官署处理事务。薛宣发布命令说:‘礼制贯穿和谐,人道崇尚通达。夏至这一天,官吏们按照命令休假,这是由来已久的。官署虽然有公务,家中也期待私人恩惠。掾应该跟随众人,回家与妻子团聚,设宴请邻里,一笑相乐,这也足够了!’张扶感到羞愧。
薛宣为人注重仪态,举止从容,非常可敬。性格内敛安静,深思熟虑,思考官职,寻求便利。从财物到文房四宝,都为他们设定了策略,既利用资源又节省费用。官民都称赞他,郡中治安良好。后来他被提升为少府,共同处理职责。
一个月后,御史大夫于永去世,谷永上疏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更重要的,知人就能让百官各司其职,天工不荒废。因此,皋陶说:“知人则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在内秉承朝廷的风化,在外辅助丞相统治天下,责任重大,不是平庸之才所能胜任。现在应该从群臣中选拔,以填补这个空缺。选对了人,万民欣喜,百官信服;选错了人,大职就会荒废,王业就不会兴盛。虞帝的明智,就在这一举一动之间,怎能不慎重!我私下看到少府薛宣,才德兼备,熟悉政务,以前担任御史中丞,在朝廷中执行法纪,不偏不倚,举荐和罢免都适时;出京担任临淮、陈留太守,两郡都治理得很好;担任左冯翊,推崇教化,善行并行,各种职责都得到妥善处理,邪恶之事消失,诉讼案件多年不来丞相府,赦免之后,剩余的盗贼只占三辅之一。成效显著,自左内史设立以来未曾有过。孔子说:“如有所誉,其有所试。”薛宣的考核成绩和功绩,都记录在两府,我不敢过分夸大以欺骗诬陷。我听说贤才没有比治理百姓更重要的,薛宣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他的法律知识足以胜任廷尉,经学修养足以谋划王业,断决国家大事;他身兼数职,有‘退食自公’的节操。薛宣没有私党游说的帮助,我担心陛下忽视了《羔羊》这首诗,舍弃了公正实际的臣子,任用华而不实的赞誉,因此越职,陈述薛宣的品行和能力,只希望陛下留心考察。’
皇帝同意了他的观点,于是任命薛宣为御史大夫。
数月后,代替张禹担任丞相,被封为高阳侯,食邑千户。宣帝免除了赵贡的两个儿子担任史官。赵贡是赵广汉的侄子,做官也有能干的名声。宣帝担任丞相时,府中的诉讼案件如果不满万钱就不动用文书,后来都遵循了薛侯的做法。然而,官属们批评他繁琐而没有大局观,不称职。当时,天子喜欢儒雅,宣帝的经术又浅薄,皇帝也因此轻视他。
过了很久,广汉郡盗贼横行,丞相和御史派遣掾史去追捕却不能制服他们。皇帝于是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用军法行事。几个月后,斩杀了他们的首领郑躬,降服了数千人,才平定了局势。恰逢邛成太后去世,丧事仓促,官吏们为了赶办丧事而征收赋税。后来皇帝听说了这件事,认为丞相和御史有过错,于是下诏免去了宣帝的职务,说:‘你担任丞相六年,忠诚孝顺的行为,是百官的表率,但我却没有听到你的这些事迹。我既然不明智,奇怪的变故就接连发生,连年收成不好,仓库空虚,百姓饥饿,流离失所,死于疾病的人以万计,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盗贼四起,各种职责都荒废了,这是我的德行不厚,而我的辅佐大臣也不够称职。最近广汉的盗贼横行,残害官吏和百姓,我为此感到非常痛心,多次询问你,但你总是回答得不真实。西州被隔绝,几乎不成郡。三辅地区的赋税征收没有限度,酷吏们趁机作奸犯科,侵扰百姓,我命令你去调查,但你却没有任何想要查明真相的意思。九卿以下的官员,都承袭了这种风气,同时陷入了欺骗的罪恶之中,你作为宰相,有责任!你应该以公正的态度处理政务,为天下树立榜样。我不忍心将你绳之以法,现在你交还丞相和高阳侯的印绶,罢免你的职务,让你回家。’
宣帝最初担任丞相时,翟方进担任司直。宣帝知道翟方进是名儒,有宰相的才能,因此与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翟方进取代宣帝成为丞相,念及宣帝过去的恩情,宣帝被免职两年后,翟方进推荐宣帝熟悉文法,了解国家制度,以前所犯的错误轻微,可以重新任用。皇帝征召宣帝恢复高阳侯的爵位,加封特进,位列师安昌侯之上,担任给事中,负责尚书的事务。宣帝再次受到尊重。他在政务上任职数年,后来因为与定陵侯淳于长交好而被罢免。
宣帝有两个弟弟,明和修:明担任过南阳太守;修历任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于交际,得到了州里的好评。后来母亲经常跟随修在官职所在地居住。宣帝担任丞相时,修担任临菑令,宣帝迎接母亲,修却不让母亲离开。母亲去世后,修辞去官职守丧。宣帝认为守丧三年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到,兄弟之间互相争执,修最终坚持守丧,从此兄弟关系不和。
过了很久,哀帝刚刚即位,博士申咸担任给事中,也是东海人,指责宣帝不赡养母亲,不重视亲情,以前因为不忠不孝被免职,不应该再次被封侯在朝廷。宣帝的儿子况担任右曹侍郎,多次听到申咸的话,收买刺客杨明,想要毁容申咸,让他不能担任官职。恰逢司隶一职空缺,况担心申咸担任此职,于是让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申咸,打断他的鼻子和嘴唇,身上有八处伤口。
这件事没有经过司法部门,御史中丞众等人上奏说:‘况是朝臣,父亲是已故的宰相,再次被封为列侯,不相劝诫,反而骨肉之间互相猜疑,怀疑申咸接受了修的言论来诽谤宣帝。申咸所说的都是宣帝的行为,是大家都能看到的,是公家应该知道的。况知道申咸是给事中,担心申咸担任司隶会弹劾宣帝,于是命令杨明在宫阙附近拦截申咸,在大道上当众伤害他,想要阻止人们议论。狡猾的人无所畏惧,众人喧哗,传遍四方,不与普通人争斗。我听说尊敬近臣,是为了尊敬君主。礼制规定,下公门,路马要停下来,君主的牲畜都还要尊敬。《春秋》的大义是,意图恶劣而成功的人,不能免于诛罚,这种恶劣的源头不能任其发展,申咸是首恶,杨明亲手伤害,意图和行动都是恶劣的,都是大不敬。杨明应该受到重罚,况和其他同谋者都应该被处以死刑。’廷尉直接认为:‘法律说,用刀刃伤害人,完为城旦,其罪加一等,与同谋者同罪。’诏书没有以诋毁欺骗定罪。古书说:‘遇到人不以义而见疑的人,与伤害人的罪相等,因为恶行不正直。’申咸与修关系很好,却多次称宣帝的恶行,传播不实言论,不能算是正直。况因为此事伤害申咸,事先已经策划好了,后来听说要设立司隶,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让杨明行动,并不是因为担心申咸担任司隶才策划的。这是私人之间的争执,虽然在宫门外伤害申咸,与普通人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受刑,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孔子说:‘必须端正名分。’名分不正,就会导致刑罚不公;刑罚不公,百姓就会无所适从。现在以况为首恶,杨明亲手伤害是大不敬,公私都没有差别。《春秋》的大义是,根据意图来定罪。根据况的情况,他因为父亲被诽谤而愤怒,没有其他大恶。加上诋毁欺骗,将小过变成大罪,导致死刑,违反了明诏,恐怕不符合法律的本意,不能执行。圣明的君王不会因为愤怒而加重刑罚。杨明应该因为用刀伤害人而不正直,况和其他同谋者都应该减罪一等,处以城旦之刑。’皇帝将此事询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认为中丞的议奏是正确的,从将军以下到博士、议郎都认同廷尉的看法。况最终减罪一等,被流放到敦煌。宣帝因为被免职而成为平民,回到故乡,在家中去世。
宣帝的儿子惠也担任过二千石级别的官职。最初惠担任过彭城令,宣帝从临淮调任到陈留,路过他的县,桥梁、邮亭都没有修缮。宣帝心里知道惠没有能力,在彭城停留了几天,检查了住处,处理了物品,视察了园子里的菜地,始终没有询问惠关于官职的事情。惠自己知道治理县份不符合宣帝的期望,派人将宣帝送到陈留,命令属下进见宣帝,询问宣帝没有教导他官职的事情。宣帝笑着说:‘官场之道以法令为师,可以问而知。能不能胜任,各有天分,怎么能学习呢?’众人传颂,认为宣帝的话很有道理。
当初,宣帝再次被封为侯时,妻子去世,而敬武长公主寡居,皇帝让宣帝娶她。等到宣帝被免职回到故乡,公主留在京城。后来宣帝去世,公主上书请求将宣帝葬在延陵,皇帝批准了。况私自从敦煌回到长安,遇到大赦,于是留在长安与公主私通。哀帝的外家丁、傅氏显贵,公主依附他们,而疏远了王氏。元始年间,王莽自封为安汉公,公主又出言非议王莽。而况与吕宽关系很好,等到吕宽的事情败露时,王莽一并处理况,揭露他的罪行,派使者以太皇太后的名义赐给公主毒药。公主愤怒地说:‘刘氏孤立无援,王氏把持朝政,排挤宗室,而且作为嫂子,有什么权利拆穿她的闺房而杀害她?’使者逼迫公主,她遂饮药而死。况在市场上被斩首。白太后说公主突然病逝。太后想要去参加公主的丧礼,王莽坚决反对,于是作罢。
朱博字子元,是杜陵人。家境贫寒,年轻时在县里担任亭长,喜欢结交年轻人,勇敢地捕捉盗贼。后来逐渐升迁为功曹,勇敢豪爽,喜欢交朋友,跟随士大夫,不避风雨。当时,前将军望的儿子萧育,御史大夫万年的儿子陈咸作为公卿的儿子有才华而知名,朱博都和他们交好。当时,各个陵县属于太常管理,朱博作为太常的掾吏,以廉洁著称,被补任为安陵丞。后来离职进入京兆,历任曹史、列掾。外出担任督邮书掾,所管辖的职务处理得很好,郡中的人都称赞他。
陈咸担任御史中丞,因为泄露了省中秘密而被捕入狱。朱博离开官职,暗中步行到廷尉中,等待陈咸的事情。陈咸被严厉审讯,朱博假装成医生进入监狱,见到了陈咸,详细了解了陈咸的罪行。朱博出狱后,又改了名字,为陈咸做了几百次检验治疗,最终使陈咸免于死罪。陈咸得以出狱,朱博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郡功曹。
过了很久,成帝即位,大将军王凤掌权,上奏请求任命陈咸为长史。陈咸推荐萧育、朱博担任莫府属官,王凤非常欣赏他们,提拔朱博担任栎阳令,调任云阳、平陵二县,因为政绩优异被任命为长安令。京城治理得很好,后来他被任命为冀州刺史。
朱博原本是武官,不熟悉文法,当他担任刺史巡视辖区时,数百名官吏和百姓拦路自陈,官府都满了。从事官禀报请求暂时留下处理这些自陈的人,事情结束后再出发,想借此观察测试朱博。朱博心知肚明,告诉外面准备车辆。车辆准备妥当后,朱博上车见自陈的人,让从事官明确告诉官吏和百姓:‘想要说县丞、县尉的,刺史不会审查黄绶,各自去郡里。想要说两千石以上石墨绶的长官的,使者巡视回来后,去治所。如果百姓被官吏冤枉,或者有关于盗贼、诉讼的事情,各自让所属的从事官处理。’朱博停留车辆进行裁决,四五百人都离开了,如同神明。官吏和百姓都非常惊讶,没想到朱博应变能力如此之强。后来朱博慢慢询问,果然是老从事教百姓聚集。朱博杀了那个官吏,州郡的人都敬畏朱博的威严。后来他被调任为并州刺史、护漕都尉,再后来担任琅邪太守。
齐郡的官吏以舒缓养名,朱博新到任,右曹掾史都假装生病卧床。朱博询问原因,他们回答说:‘我们害怕!按照惯例,两千石的新官上任,就会派官吏来慰问表示心意,我们才敢起身就职。’朱博挥动胡须,敲击桌子说:‘看齐郡这小子想把这当作风俗吗!’于是他召见各曹史书佐和县里的主要官吏,挑选可用的人,发布命令安排他们。把所有生病的官吏都斥退,戴着白巾走出府门。郡中人都大惊。不久,门下掾赣遂是位老学者,教授数百人,起身和鞠躬都很缓慢。朱博发布命令给主簿:‘赣老先生不熟悉官吏礼仪,主簿暂且教他鞠躬起立,等他空闲了再停止。’又命令功曹:‘官属中很多人穿着宽大的衣服,不符合规矩,从今以后掾史的衣服都要求离地三寸。’朱博特别不喜欢那些学生,所到之处就废除议曹,说:‘怎么能再设置议曹呢!’文学儒吏有时上奏记录称颂之类的话,朱博见到就说:‘像我这样的汉吏,只是奉三尺律令行事而已,哪里管得了生所说的圣人道理!你们还是带着这些道理回去吧,如果尧、舜这样的君王出现,你们再去陈说吧。’他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任职几年,大大改变了风俗,掾史的礼节变得如同梦、赵吏。
朱博治理郡县,常常让属县各自任用当地的豪杰担任大官,文官武官各取所需。县里有严重的盗贼或其他非常情况,朱博就发文书去责问。那些尽力有效的人,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奖赏;那些心怀欺诈的人,惩罚立即执行。因此豪强都对他敬畏。姑幕县有八个人因为报仇在朝廷中杀人,都没有被抓住。长吏自己绑着自己上书到府中,贼曹掾史自己请求到姑幕去。事情拖延没有结果。功曹和掾史都自告奋勇,但也没有结果。于是府丞到阁中,朱博才见到丕丞掾说:‘我认为县里自有长吏,府里从未干预过,丞掾认为府里应该干预吗?’阁下的书佐进来,朱博口占檄文说:‘府告姑幕令丞:说贼人没有抓到,有文书。檄文一到,令丞就上任,游檄王卿能力足够,如律令!’王卿接到命令后非常害怕,亲属都脸色大变,日夜奔波,十几天内就抓住了五个人。朱博又发文书说:‘王卿为公事非常努力!檄文一到,带着斩首的记录来府上。部掾以下也可以用,逐渐处理完剩下的。’他对待下属就是这样。
朱博以优异的成绩被任命为左冯翊,满一年后成为正式官员。他在左冯翊的治理中,文治和武功都不及薛宣,但他多使用武略,网络严密,很少考虑利益,敢于诛杀。但他也放任一些事情,时有大量宽恕,下级官吏因此认为他尽力。
长陵的大姓尚方禁年轻时曾偷别人的妻子,被砍伤,疤痕留在了他的脸颊上。府功曹收受贿赂,上报朝廷让尚方禁担任调守尉。朱博得知后,以其他事情召见尚方禁,看到他的脸,果然有疤痕。朱博召来左右的人询问尚方禁:‘这是什么伤?’尚方禁自己知道事情败露,跪下承认。朱博笑着说:‘大丈夫确实有时会遇到这种情况。冯翊想要洗刷你的耻辱,用你擦洗,你能自告奋勇吗?’尚方禁又喜又怕,回答说:‘必死无疑!’朱博于是命令尚方禁:‘不要泄露言语,有便宜的事情,就记录下来。’因此亲近他,把他当作耳目。尚方禁日夜举报部中的盗贼和其他阴谋,有功。朱博提拔尚方禁连任县令。过了一段时间,召见功曹,闭门几次责问尚方禁等人的事情,给了笔和纸让他自己记录,‘积累受贿一钱以上,不得有所隐瞒。欺骗半句话,斩首!’功曹惊恐,全部坦白了自己的贪污,大小事情都不敢隐瞒。朱博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于是让他坐下,接受命令自行改正。扔掉刀子让他削掉所写的记录,让他出去任职。功曹后来常常战战兢兢,不敢出差错,朱博于是成就了他。
朱博被升任为大司农。一年多后,因为小过错,被降职为犍为太守。在此之前,南蛮若儿多次侵犯,朱博与他们兄弟关系良好,让他们做反间,袭击并杀死了他们,郡中因此安宁。
朱博被调任为山阳太守,因病免官。后来又被召回朝廷担任光禄大夫,再后来担任廷尉,负责审理疑难案件,平定天下狱事。朱博担心被属下诬陷,上任后,召见正监典法掾史,对他们说:‘廷尉本来是武官出身,不熟悉法律,幸亏有众多贤才,有什么好担心的!然而廷尉治理郡县断案已经将近二十年,也习惯了用耳朵听日子久了,三尺律令,人事在其中。掾史试着与正监一起撰写前世难以理解的数十件案件,拿着这些来问廷尉,看看能否为各位复述出你们的想法。’正监认为朱博只是随便说说,未必能真的做到,于是共同列出这些问题。朱博召集掾史,一起坐下询问,为这些案件平定轻重,十有八九都处理得很好。官属都佩服朱博的简略,才能超过常人。每次调动官职,所到之处都表现出这样的奇谋,以此向下属表明不可欺骗。
过了一段时间,朱博被升任为后将军,与红阳侯立关系很好。立有罪被召回封国,有关官员上奏立和他的党羽,朱博因此被免职。一年多后,哀帝即位,因为朱博是名臣,召见他,起用他担任光禄大夫,再后来担任京兆尹,几个月后破格升任为大司空。
最初,汉朝建立时沿袭了秦朝的官制,设置了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到了汉武帝时期,废除太尉,开始设置大司马来统领将军,但这并不是一个有印绶和官属的正式官职。到了成帝时期,何武担任九卿之一,他建议说:‘古代民风淳朴,国家的事务简约,国家的辅佐大臣必须是贤能的人,即使如此,还要遵循天上的三光,完备三公的官职,各自有明确的职责。现在末世的风气,政事繁多,宰相的才能无法与古代相比,而丞相一个人却要承担三公的事务,这就是为什么长期废弃而不治理的原因。应该设立三公官职,确定卿大夫的职责,分职授政,以此来考核政绩。’之后,皇帝询问师安昌侯张禹,张禹认为他的建议是正确的。当时,曲阳侯王根担任大司马票骑将军,而何武担任御史大夫。于是皇帝赐予曲阳侯王根大司马的印绶,设立官属,废除票骑将军的官职,任命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待遇与丞相相同,以完备三公的官职。
许多议论者认为古今制度不同,汉朝从皇帝到最低级的佐史都与古代不同,但唯独改变了三公的官职,职责难以分明,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当时,御史府的吏舍有一百多区井水都干涸了;而且府中的柏树上有数千只野乌栖息,每天早上离开晚上回来,被称为‘朝夕乌’,有些乌鸟离开后数月不再回来,老人们对此感到奇怪。两年多后,朱博担任大司空,上奏说:‘帝王的治国之道不必完全沿袭前人,应该根据时代的变化。高皇帝凭借圣德受命,建立了伟大的事业,设置了御史大夫,位列仅次于丞相,掌管法度,职责相辅相成,总领百官,上下相互监督,历经二百年,天下安宁。现在改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没有得到好的效果。按照旧例,选拔郡国守相中的优秀者担任中二千石,从中二千石中选拔御史大夫,任职者担任丞相,位次有序,以此来尊重圣德,重视国相。现在中二千石没有经过御史大夫的选拔就担任丞相,权力轻微,不是重视国家政治的方法。我认为大司空的官职可以废除,重新设立御史大夫,遵循旧制。我愿意竭尽全力,以御史大夫的身份作为百官的表率。’哀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改任朱博为御史大夫。
大司马喜被免职后,任命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设立官属,大司马的称号和旧例相同。四年后,哀帝将丞相改为大司徒,再次设立大司空、大司马。
何武最初担任大司空时,与丞相方进一起上奏说:‘古代选拔诸侯中的贤者担任州伯,《尚书》中说‘咨十有二牧’,这是为了广开聪明,照亮隐秘之处。现在部刺史居于牧伯之位,掌握一州的统治,选拔高级官员,所推荐的官员位至九卿,所厌恶的立即免职,责任重大。《春秋》的大义是使用地位高的人来治理地位低的人,不以地位低的人来凌驾地位高的人。刺史的地位是下大夫,却管理二千石的官员,地位和责任不相匹配,失去了位次的顺序。我请求废除刺史,重新设立州牧,以符合古制。’奏章被批准。朱博上奏恢复御史大夫官职时,又上奏说:‘汉朝的德行博大,疆域万里,设立了郡县。部刺史受命管理州,监督郡国,官吏和民众安宁。按照旧例,在部任职九年后推荐为守相,如果有特别才能和显著政绩的,可以立即提升,官职虽低但赏赐丰厚,都鼓励功绩乐于进步。前丞相方进上奏废除刺史,重新设立州牧,官秩为真二千石,位次在九卿之上。九卿有空缺时,用优秀者补充,其中平庸的人只是敷衍了事,恐怕政绩会逐渐降低,奸邪之事无法禁止。我请求废除州牧,重新设立刺史,如旧制一样。’奏章被批准。
朱博为人廉洁节俭,不喜欢酒色和宴会。从贫贱到富贵,食物不追求美味,案桌上不超过三样,晚上早睡早起,妻子很少见到他。他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但他喜欢结交士大夫,担任郡守和九卿,门庭若市,想做官的人他推荐,想报仇的人他解剑帮助。他对待士人就是这样,朱博因此自立,但最终失败。
最初,哀帝的祖母定陶太后想要请求封尊号,太后的堂弟高武侯傅喜担任大司马,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一起坚持正义的议论。孔乡侯傅晏也是太后的堂弟,他谄媚奉承,想要迎合太后的意愿,恰好朱博被征召为京兆尹,与他交往,密谋完成封尊号的计划,以扩大孝道。因此,师丹先被免职,朱博代替他担任大司空,多次在宴会上上奏封事,说:‘丞相孔光只想自守,不能忧虑国家;大司马傅喜是皇帝至亲的人,偏袒大臣,对政治没有好处。’皇帝于是罢免了傅喜,让他回到封国,免去了孔光的官职,让朱博代替孔光担任丞相,封为阳乡侯,食邑二千户。朱博上书辞让说:‘按照旧例,封丞相的食邑不超过一千户,而唯独我超过了规定,实在感到惭愧和恐惧,希望归还一千户。’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傅太后对傅喜的怨恨没有停止,让孔乡侯傅晏去劝说丞相,让他上奏免除傅喜的侯爵。朱博接受诏令,与御史大夫赵玄商议,赵玄说:‘事情已经决定,这样做是否不妥?’朱博说:‘已经答应了孔乡侯的请求。一个普通人对别人的承诺,还要相互守信而死,何况是至尊?我只有一死了!’赵玄立即同意。朱博不愿意单独弹劾傅喜,因为之前大司空汜乡侯何武也因为过错被免职回到封国,事情与傅喜相似,于是他一起上奏:‘傅喜、何武之前在位时,对治理国家没有贡献,虽然已经被免职,但爵士的封号不应该得到。’皇帝知道傅太后一直怨恨傅喜,怀疑朱博、赵玄是在秉承旨意,于是召见赵玄到尚书府询问情况。赵玄承认了错误,有诏令左将军彭宣与朝廷官员一起审问。彭宣等人弹劾上奏:‘朱博作为宰相,赵玄作为上卿,傅晏作为外戚封官特进,作为朝廷重臣,皇帝所信任的人,不思考竭诚奉公,扩大恩德,为百官树立榜样,都知道傅喜、何武之前已经受到皇帝的恩诏决定,事情已经三次赦免,朱博坚持正道,损害了皇帝的恩德,为了结交权贵,背叛君主,扰乱政治,是奸人的首领,附和下属欺骗上级,作为臣子不忠不义;赵玄知道朱博所说的不合法,却违背正义附和,大不敬;傅晏与朱博商议免除傅喜,失礼不敬。我们请求皇帝下诏让谒者召见朱博、赵玄、傅晏到廷尉诏狱。’
皇帝下令:‘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讨论。’右将军蟜望等四十四人认为:‘如彭宣等人所说,可以同意。’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认为:‘《春秋》的大义是,奸人侍奉君主,常规的刑罚不能放弃。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想要独揽公室,诬陷他的族兄季孙行父在晋国,晋国抓捕了行父,导致鲁国大乱,《春秋》对此进行了重述。现在傅晏放任自己的家族,干预朝政,要求大臣欺骗上级,是策划阴谋的始作俑者,是混乱的根源,应该与朱博、赵玄同罪,罪名都是不道。’皇帝将赵玄的死罪减去三等,削减傅晏的四分之一食邑,派遣谒者持节召见丞相到廷尉诏狱。朱博自杀,封国被废除。
最初,朱博担任御史大夫,封为阳乡侯,赵玄担任少府,担任御史大夫,都在前殿接受任命,登上台阶接受策封,声音像钟声一样。具体情况记载在《五行志》中。
赞曰:薛宣、朱博都是从辅佐史官开始起步,经过多个职位最终成为宰相。薛宣在任期间治理得当,成为世人学习的官吏楷模,等到他位高权重时,因为过于苛刻和细察而失去了名声,他的器量确实是有极限的。
朱博追求仕途,进取心强,不考虑道德修养,已经没有可称道之处。他又在汉孝成帝时期被委以重任,滥用职权。当世的主宰者更换,喜好厌恶与之前不同,他又依附于丁、傅等人,顺从孔乡。事情败露后被质问,最终陷入诬陷之中,无话可说,情急之下选择了服毒自尽。
孔子曾经说过:‘由啊,你欺骗人的行为已经很久了!’朱博的情况也是一样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薛宣朱博传-注解
廷尉:古代官名,负责司法。
都船狱吏:都船,指管理船只的官员;狱吏,指监狱的官员。这里指薛宣曾担任管理船只和监狱的官员。
大司农:古代官名,负责国家农业和财政事务,相当于现代的农业部长和财政部长。
斗食属:斗食,古代官职中的一种,指官职较低的官员;属,官职名,指官署中的属官。
察廉: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通过考察官员的廉洁程度来选拔。
不其丞:不其,地名;丞,官职名,指县丞,相当于现代的副县长。
琅邪太守:琅邪,地名;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茂才:古代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指有才能的人。
宛句令:宛句,地名;令,官职名,指县令,相当于现代的县长。
大将军:古代官名,掌管军事,地位很高。
长安令:长安,古代都城名;令,官职名,指县令。
文法诏:文法,指法律条文;诏,皇帝的命令。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掌管监察、弹劾官员,相当于现代的监察官。
元元:指百姓。
日仄:指太阳落山,即傍晚。
佚豫:指安逸享乐。
圣道:指圣人的教诲或道理。
阴阳不和:指自然界的阴阳平衡被破坏,通常用来比喻社会的不和谐。
乡党:指同乡的人。
九族:指家族的亲属关系。
《诗》: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乾餱:指食物。
愆:指过错。
苛政:指严酷的政治。
私门:指私人关系。
谴呵:指责备。
细微:指极小的错误。
义:指正义。
部刺史:古代官名,负责管理一个州的行政区域。
二千石:古代官职中的一种,指官职较高的官员。
左冯翊: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高陵令:高陵,地名;令,官职名,指县令。
栎阳令:栎阳县的县令。
短长:指优劣。
二千石数案:二千石,指官职较高的官员;数案,指多次案件。
视事:指上任办公。
贪猾不逊:贪猾,指贪污狡猾;不逊,指傲慢无礼。
案验:调查核实。
牒书:文书。
平陵薛恭:平陵,地名;薛恭,人名。
栗邑县:栗邑,地名。
巨鹿尹赏:巨鹿,地名;尹赏,人名。
楼烦长:楼烦,地名;长,官职名,指县令。
孟公绰:人名。
赵魏:地名。
滕薛:地名。
冯翊:地名。
《羔羊》:《诗经》中的一篇。
两府:指两个官署。
退食自公:出自《诗经》,指官员退朝后回家吃饭,表示勤政爱民。
华虚之誉:华虚,指虚假;誉,称赞。
越职:指超越自己的职责范围。
丞相:古代官名,为国家最高行政长官。
高阳侯: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对某人的尊崇和赐予的爵位。
食邑千户:食邑是指封地的收入,千户即一千户的税收,是古代封地的经济基础。
史:古代的史官,负责记录历史、编纂史书。
府辞讼例:府是指官府,辞讼例是指官府处理诉讼案件的规范。
薛侯:古代的一个封号,此处指薛侯的故事,可能是指某位薛侯的治理方式或事迹。
官属:官府的属员,即官员的下属。
天子:古代中国皇帝的称呼。
经术:指儒家经典的研究和学问。
广汉郡:古代的一个郡,位于今天的四川省北部。
渠帅:一伙盗贼的首领。
邛成太后:古代的一位太后,此处指邛成太后的丧事。
仓廪:古代储存粮食的地方。
岁比不登:连续几年收成不好,粮食歉收。
流离道路:因灾荒等原因流离失所,在路上流浪。
疾疫死者以万数:因疾病而死亡的人数以万计。
人至相食:因饥荒严重,人们到了相互食用的情况。
群职旷废:各种职务都荒废了。
股肱:比喻皇帝的得力助手。
册免:皇帝下诏书免去某人的官职。
司直: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官吏。
翟方进:古代的一位名儒,曾任丞相。
明习文法:熟悉法律条文。
国制度:国家的制度。
坐善定陵侯淳于长:因与定陵侯淳于长交好而被罢免。
南阳太守:古代的一个郡的行政长官。
京兆尹:古代官名,指管理京兆(首都地区)的长官。
少府:古代的一个官职,负责宫廷的财政事务。
州里:指家乡。
丧服:为亲人守丧时穿的服装。
司隶: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吏。
孔子:中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敬武长公主:古代的一位公主。
安汉公: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对某人的尊崇和赐予的爵位。
丁、傅:古代的两位权贵。
宗室:皇室的亲戚。
朱博:朱博,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也曾担任宰相。他性格奔放,积极进取,但在道德方面有所欠缺。
亭长: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一个亭(相当于现在的乡镇)。
功曹: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地方军事。
曹史: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文书。
督邮: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吏。
书掾: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文书。
漏泄省中语:泄露朝廷机密的话语。
下狱:被关押在监狱。
博去吏:博被贬为普通官吏。
间步:秘密地步行。
掠治:严刑逼供。
医人狱:在监狱中假装医生。
验治:检验治疗。
显名:名声显赫。
郡功曹:郡守的属官,负责地方行政。
长史:高级官职,负责辅佐大将军等高级官员。
莫府属:莫府的属官。
云阳、平陵二县:云阳县和平陵县的县令。
冀州刺史:冀州的刺史,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武吏:出身于武官的官员。
文法:文化法律。
遮道:拦路。
官寺:官府。
从事:官职,负责具体事务。
右曹掾史:右曹的属官。
褒衣大袑:宽松的衣服。
不中节度:不符合规定。
议曹:负责议论事务的官员。
文学儒吏:通晓文学和儒学的官员。
三尺律令:古代法律的总称。
长陵大姓:长陵地区的大户人家。
尚方禁:尚方令的属官。
姑幕县:姑幕县的县令。
王卿:王姓的官员。
左迁:降职。
犍为太守:犍为郡的太守。
南蛮若儿:南蛮地区的若儿。
山阳太守:山阳郡的太守。
光禄大夫:古代高级官职,负责礼仪。
正监:官职,负责监督。
后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红阳侯立:红阳侯的立。
哀帝:汉朝皇帝,名刘欣。
大司空:古代官名,掌管工程、农业等。
汉兴袭秦官:汉朝初期沿袭秦朝的官制。
御史大夫:古代官名,负责监察百官,位次丞相。
太尉: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大司马:古代官名,位高权重,掌管军事,相当于太尉。
印绶:古代官员的凭证,包括印章和绶带。
九卿:古代官名,指九个高级官员的职位。
分职授政:分配职责,授予政治权力。
考功效:考核官员的政绩。
师安昌侯张禹: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师安昌侯。
曲阳侯王根: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曲阳侯。
票骑将军: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列侯:古代爵位,高于侯。
佐史:佐史,古代官职,指辅助史官的官员,负责管理文书、档案等。
《书》:指《尚书》,古代重要经典。
《春秋》:古代儒家经典之一,记载春秋时期的历史。
州伯:古代官名,州的长官。
中二千石:古代官名,指官员的级别。
秩:古代官员的俸禄等级。
食邑:古代官员封地的面积。
大司马喜: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大司马。
孔光: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丞相。
大司空师丹: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大司空。
定陶太后:汉朝时期,哀帝的祖母。
傅喜: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大司马。
孔乡侯傅晏:汉朝时期的大臣,曾任孔乡侯。
左将军彭宣:汉朝时期的将军。
中朝:古代指朝廷中的高级官员。
谒者:古代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五行志》:古代的一部天文、地理、历法、占卜等方面的书籍。
薛宣:薛宣,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曾任宰相。他在位期间以治理有方著称,被世人尊为吏师。
历位:历位,指历任不同的官职。
宰相:宰相,古代中国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辅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苛察:苛察,指过于严苛的审查和监督。
器诚有极:器诚有极,意指才能确实有限。
驰聘进取:驰聘进取,形容人行动迅速,积极进取。
道德:道德,指符合社会伦理道德规范的行为准则。
孝成之世:孝成之世,指西汉汉成帝时期。
假借用权:假借用权,指借用他人的权力。
世主已更:世主已更,意指皇帝已经更换。
好恶异前:好恶异前,指喜好和厌恶与以前不同。
复附丁、傅:复附丁、傅,指重新依附于丁、傅等人。
称顺孔乡:称顺孔乡,指迎合孔乡(孔子的家乡)的风俗习惯。
事发见诘:事发见诘,指事情暴露后被质问。
陷诬罔:陷诬罔,指陷入诬陷和冤屈之中。
辞穷情得:辞穷情得,指言语无法表达,内心却有所得。
仰药饮鸠:仰药饮鸠,指自杀,古代常用毒药或毒鸟之毒来结束生命。
由之行诈也:由之行诈也,出自《论语》,孔子批评子路(由)的行为不诚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薛宣朱博传-评注
赞曰:薛宣、朱博皆起佐史,历位以登宰相。
此句开篇即点明薛宣与朱博二人的出身与成就。‘起佐史’意味着他们最初是从辅助官员的身份开始,通过不懈努力,最终登上了宰相的高位。这里的‘佐史’不仅是对他们早期经历的描述,也反映了古代官员选拔制度的选拔与晋升机制。
宣所在而治,为世吏师,及居大位,以苛察失名,器诚有极也。
此句赞扬薛宣在位期间的政绩。‘宣所在而治’表明薛宣在任期间治理有方,受到世人的尊敬。‘为世吏师’则是对其作为官员的典范地位的肯定。然而,‘以苛察失名’转折指出薛宣在担任高位时过于严苛,导致名声受损。‘器诚有极也’是对薛宣才德兼备的肯定,尽管有过失,但其器量与才能确实达到了极致。
博驰聘进取,不思道德,已亡可言,又见孝成之世委任大臣,假借用权。
此句评价朱博的品质。‘博驰聘进取’形容朱博热衷于功名利禄,不注重道德修养。‘已亡可言’意味着朱博的行为已经到了无法评价的地步。‘见孝成之世委任大臣,假借用权’则揭示了朱博在孝成帝时期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事实。
世主已更,好恶异前,复附丁、傅称顺孔乡。
此句讲述朱博在世主更替后,其好恶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世主已更’指明政治环境的变化,‘好恶异前’表明朱博的政治立场有所转变。‘复附丁、傅称顺孔乡’说明朱博为了迎合新任君主,改变了自己的政治立场。
事发见诘,遂陷诬罔,辞穷情得,仰药饮鸠。
此句描述朱博因事发而被质问,最终陷入诬告的困境。‘事发见诘’表明朱博的罪行被揭露,‘遂陷诬罔’说明他试图诬陷他人以掩盖自己的罪行。‘辞穷情得’表示朱博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情感崩溃。‘仰药饮鸠’则是朱博最终选择自杀的结局。
孔子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博亦然哉!
此句引用孔子的话,对朱博的行为进行批判。孔子认为朱博的行为是长时间的欺骗,与孔子的道德观念相悖。‘博亦然哉!’是对朱博行为的再次否定,强调了其道德败坏的本质。整段赏析通过对薛宣、朱博二人的评价,反映了古代对于官员品德与行为的重视,以及对于道德败坏行为的强烈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