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班固(公元32年-92年),字孟坚,东汉时期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他是中国古代史学家班固的代表作之一,他的父亲班昭同样是历史学家。班固所编写的《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最为重要的中国史书之一。
年代:成书于东汉(约公元82年)。
内容简要:《汉书》是班固根据史料编纂的汉朝史书,内容覆盖了西汉的兴起、发展与衰落。全书共分为三十篇,主要记录了汉朝的历史事件、帝王传记、政治制度、经济状况等。班固通过严谨的史实记载和深入的分析,为后代研究汉朝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特别是在帝王的治国理政、军事战争、外交往来等方面,《汉书》提供了许多细节,对了解汉朝的政治体系与社会结构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此外,《汉书》还包含了许多人物传记,其中涉及了大量的历史人物,为研究中国古代名将、政治家的生平提供了重要依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眭两夏侯京翼李传-原文
眭弘字孟,鲁国蕃人也。
少时好侠,斗鸡走马,长乃变节,从嬴公受《春秋》。
以明经为议郎,至符节令。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
石立后有白乌数千下集其旁。
是时,昌邑有枯社木卧复生,又上林苑中大柳树断枯卧地,亦自立生,有虫食树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
孟推《春秋》之意,以为“石、柳,皆阴类,下民之象;泰山者,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外。
今大石自立,僵柳复起,非人力所为,此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
枯社木复生,故废之家公孙氏当复兴者也。”
孟意亦不知其所在,即说曰:“先师董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
汉家尧后,有传国之运。
汉帝宜谁差天下,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后,以承顺天命。”
孟使友人内官长赐上此书。
时,昭帝幼,大将军霍光秉政,恶之,下其书廷尉。
奏赐、孟妄设袄言惑众,大逆不道,皆伏诛。
后五年,孝宣帝兴于民间,即位,征孟子为郎。
夏侯始昌,鲁人也。
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
自董仲舒、韩婴死后,武帝得始昌,甚重之。
始昌明于阴阳,先言柏梁台灾曰,至期日果灾。
时,昌邑王以少子爱,上为选师,始昌为太傅。
年老,以寿终。
族子胜亦以儒显名。
夏侯胜字长公。
初,鲁共王分鲁西宁乡以封子节侯,别属大河,大河后更名东平,故胜为东平人。
胜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说灾异。
后事蕳卿,又从欧阳氏问。
为学精孰,所问非一师也。
善说礼服。
征为博士、光禄大夫。
会昭帝崩,昌邑王嗣立,数出。
胜当乘舆前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欲何之?”
王怒,谓胜为袄言,缚以属吏。
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
是时,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
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
乃召问胜,胜对言:“在《洪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伐上者’,
恶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谋。”
光、安世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
后十余日,光卒与安世白太后,废昌邑王,尊立宣帝。
光以为群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白令胜用《尚书》授太后。
迁长信少府,赐爵关内侯,以与谋废立,定策安宗庙,益千户。
宣帝初即位,欲褒先帝,诏丞相御史曰:“朕以眇身,蒙遗德,承圣业,奉宗庙,夙夜惟念。
孝武皇帝躬仁谊,厉威武,北征匈奴,单于远循,南平氐羌、昆明、瓯骆两越,东定薉、貉、朝鲜,廓地斥境,立郡县,百蛮率服,款塞自至,珍贡陈于宗庙;
协音律,造乐歌,荐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
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绝,褒周之后;
备天地之礼,广道术之路。
上天报况,符瑞并应,宝鼎出,白麟获,海效巨鱼,神人并见,山称万岁。
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朕甚悼焉。
其与列侯、二千石、博士议。”
于是群臣大议廷中,皆曰:“宣如诏书。”
长信少府胜独曰:“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亡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物故者半。
蝗虫大起,赤地数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
亡德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
公卿共难胜曰:“此诏书也。”
胜曰:“诏书不可用也。
人臣之谊,宜直言正论,非苟阿意顺指。
议已出口,虽死不悔。”
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劾奏胜非议诏书,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长史黄霸阿纵胜,不举劾,俱下狱。
有司遂请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下世世献纳,以明盛德。
武帝巡狩所幸郡国凡四十九,皆立庙,如高祖、太宗焉。
胜、霸既久系,霸欲从胜受经,胜辞以罪死。
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胜贤其言,遂授之。
系再更冬,讲论不怠。
至四年夏,关东四十九郡同日地动,或山崩,坏城郭室屋,杀六千余人。
上乃素服,避正殿,遣使者吊问吏民,赐死者棺钱。
下诏曰:“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
朕承洪业,托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
曩者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朕甚惧焉。
其与列侯、中二千石博问术士,有以应变,补朕之阙,毋有所讳。”
因大赦。
胜出为谏大夫、给事中,霸为扬州剌吏。
胜为人质朴守正,简易亡威仪。
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于前,上亦以是亲信之。
尝见,出道上语,上闻而让胜,胜曰:“陛下所言善,臣故扬之。
尧言布于天下,至今见诵。
臣以为可传,故传耳。”
朝廷每有大议,上知胜素直,谓曰:“先生通正言,无惩前事。”
胜复为长信少府,迁太子太傅。
受诏撰《尚书》、《论语说》,赐黄金百斤。
年九十卒官,赐冢茔,葬平陵。
太后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
始,胜每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耳。
学经不明,不如归耕。”
胜从父子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
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
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
建卒自颛门名经,为议郎、博士,至太子少傅。
胜子兼为左曹太中大夫,孙尧至长信少府、司农、鸿胪,曾孙蕃郡守、州牧、长乐少府。
胜同产弟子赏为梁内史,梁内史子定国为豫章太守。
而建子千秋亦为少府、太子少傅。
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
治《易》,事梁人焦延寿。
延寿字赣。
赣贫贱,以好学得幸梁王。
梁王共其资用,令极意学。
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
以候司先知奸邪,盗贼不得发。
爱养吏民,化行县中。
举最当迁,三老官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增秩留,卒于小黄。
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
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
房用之尤精。
好钟律,知音声。
初元四年以孝廉为郎。
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
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
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
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
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
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
上意乡之。
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
唯御史大夫郑私、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
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
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
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
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
上曰:‘贤之。’
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
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
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
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
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习、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
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
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
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
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
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
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
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
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
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
房曰:‘明主宜自知之。’
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
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
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
房罢出,后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
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雍塞。’
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
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
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已下,岁竟乘传奏事。
天子许焉。
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
房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来,蒙气衰去,太阳精明,臣独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
然少阴倍力而乘消息。
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窃悼惧。
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卯,臣拜为太守,此言上虽明下犹胜之效也。
臣出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蒙哀见许。
乃辛巳,蒙气复乘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
已卯、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绝臣令不得乘传奏事者。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
房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遁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至其七月,涌水出。’
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尚复何言?’
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也。’
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
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
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房至陕,复上封事曰:
乃丙戌小雨,丁亥蒙气去,然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
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
强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
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卯,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
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
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
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
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
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
臣去朝稍远,太阳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
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
房去月余,竟征下狱。
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
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群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
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
房曰:‘得无不可?’
博曰:‘前楚王朝荐士,何为不可?’
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久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
淮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弘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
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
石显微司具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
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
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弘言之。
房、博皆弃市,弘坐免为庶人。
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年四十一。
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也。
治《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
三人经术皆明,衡为后进,望之施之政事,而奉惇学不仕,好律历阴阳之占。
元帝初即位,诸儒荐之,征待诏宦者署,数言事宴见,天子敬焉。
时,平昌侯王临以宣帝外属侍中,称诏欲从奉学其术。
奉不肯与言,而上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乡正,虽愚为用;若乃怀邪,知益为害。知下之术,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
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
贪狼必待阴贼而后动,阴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阴并行,是以王者忌子卯也。
《礼经》避之,《春秋》讳焉。
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之。
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已酉主之。
二阳并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
《诗》曰:‘吉日庚午。’
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
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
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以其类应。
今陛下明圣虚静以待物至,万事虽众,何闻而不谕,岂况乎执十二律而御六情!于以知下参实,亦甚优矣,万不失一,自然之道也。
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风从西南来。
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以大阴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
平昌侯比三来见臣,皆以正辰加邪时。
辰为客,时为主人。
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
上以奉为中郎,召问奉:‘来者以善日邪时,孰与邪日善时?’
奉对曰:‘师法用辰不用日。辰为客,时为主人。见于明主,侍者为主人。辰正时邪,见者正,侍者邪;辰邪时正,见者邪,侍者正。
忠正之见,侍者虽邪,辰时俱正;大邪之见,侍者虽正,辰时俱邪。
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时邪辰正,见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时正辰邪,见者反正。
辰为常事,时为一行。
辰疏而时精,其效同功,必参五观之,然后可知。
故曰:‘察其所繇,省其进退,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
难用外察,从中甚明,故诗之为学,情性而已。
五性不相害,六情更兴废。
观性以历,观情以律,明主所宜独用,难与二人共也。
故曰:‘显诸仁,臧诸用。’
露之则不神,独行则自然矣,唯奉能用之,学者莫能行。
是岁,关东大水,郡国十一饥,疫尤甚。
上乃下诏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税;损大官膳,减乐府员,损苑马,诸官馆稀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少府减食谷马,水衡省食肉兽。
明年二月戊午,地震。
其夏,刘地人相食。
七月己酉,地复震。
上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
今朕共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
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豸原>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厌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
一年地再动,天惟降灾,震惊朕躬。
治有大亏,咎至于此。
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怀郁悼,未知其序。
比年不登,元元因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焉,憯怛于心。
已诏吏虚仓廪,开府臧,振救贫民,群司其茂思天地之戒,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各条奏。
悉意陈朕过失,靡有所讳。
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
奉奏封事曰:
臣闻之于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
圣人见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
贤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
‘易’有阴阳,《诗》有五际,《春秋》有灾异,皆列终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
至秦乃不说,伤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于灭亡。
今陛下明圣,深怀要道,烛临万方,布德流惠,靡有阙遗。
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赋医药,赐棺钱,恩泽甚厚。
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幸甚。
臣奉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犹巢居知风,穴处知雨,亦不足多,适所习耳。
臣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蚀,地变见于奇物震动。
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脏六体,五脏象天,六体象地。
故脏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欠申动于貌。
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历以甲午从春。
历中甲庚,历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百年之精岁也。
正以精岁,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后连月久阴,虽有大令,犹不能复,阴气盛矣。
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亲亲,必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
同姓亲而易进,异姓疏而难通,故同姓一,异姓五,乃为平均。
今左右亡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又疏。
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势尤奢僣过度,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后嗣之长策也。
阴气之盛,不亦宜乎!
臣又闻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
若杜陵园,其已御见者,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
及诸侯王园,与其后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者,此损阴气应天救邪之道也。
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
其法大水,极阴生阳,反为大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姬是矣。
唯陛下财察。
明年夏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
奉自以为中,上疏曰:‘臣前上五际地震之效,曰极阴生阳,恐有火灾。不合明听,未见省答,臣窃内不自信。今白鹤馆以四月乙未,时加于卯,月宿亢灾,与前地震同法。臣奉乃深知道之可信也。不胜拳拳,愿复赐间,卒其终始。’
上复延问以得失。
奉以为祭天地于云阳汾阴,及诸寝庙不以亲疏迭毁,皆烦费,违古制。
又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亡累年之畜。
所繇来久,不改其本,难以末正,乃上疏曰:‘臣闻昔者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窃闻汉德隆盛,在于孝文皇帝躬行节俭,外省徭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高门、武台、麒麟、凤皇、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台,度用百金,重民之财,废而不为,其积土基,至今犹存,又下遗诏,不起山坟。故其时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德流后嗣。’
如令处于当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
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有常也。
必有非常之主,然后能立非常之功。
臣愿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据成皋,右阻黾池,前乡崧高,后介大河,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陛下共已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岁之后,长为高宗。
汉家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故愿陛下迁都正本。
众制皆定,亡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岁可余一年之畜。
臣闻三代之祖积德以王,然皆不过数百年而绝。
周至成王,有上贤之材,因文、武之业,以周、召为辅,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
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犹作诗、书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
‘书’则曰:‘王毋若殷王纣。’其《诗》则曰:‘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监于殿,骏命不易。’
今汉初取天下,起于丰沛,以兵征伐,德化未洽,后世奢侈,国家之费当数代之用,非直费财,又乃费士。
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胜数。
有天下虽未久,至于陛下八世九主矣,虽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之佐。
今东方连年饥馑,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
地比震动,天气混浊,日光侵夺。
繇此言之,执国政者岂可以不怀怵惕而戒万分之一乎!
故臣愿陛下因天变而徙都,所谓与天下更始者也。
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故能延长而亡穷也。
今汉道未终,陛下本而始之,于以永世延祚,不亦优乎!
如因丙子之孟夏,顺太阴以东行,到后七年之明岁,必有五年之余蓄,然后大行考室之礼,虽周之隆盛,亡以加此。
唯陛下留神,详察万世之策。
书奏,天子异其意,答曰:‘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
奉对曰‘昔成王徙洛,般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奉愚戆狂惑,唯陛下裁赦。’
其后,贡禹亦言当定迭毁礼,上遂从之。
及匡衡为丞相,奏徙南北郊,其议皆自奉发之。
奉以中郎为博士、谏大夫,年老以寿终。
子及孙,皆以学在儒官。
李寻字子长,平陵人也。
治《尚书》,与张孺、郑宽中同师。
宽中等守师法教授,寻独好《洪范》灾异,又学天文月令阴阳。
事丞相翟方进,方进亦善为星历,除寻为吏,数为翟侯言事。
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厚遇寻。
是时多灾异,根辅政,数虚己问寻。
寻见汉家有中衰厄会之象,其意以为且有洪水为灾,乃说根曰:
《书》云“天聪明”,盖言紫宫极枢,通位帝纪,太微四门,广开大道,五经六纬,尊术显士,翼张舒布,烛临四海,少微处士,为比为辅,故次帝廷,女宫在后。
圣人承天,贤贤易色,取法于此。
天官上相上将,皆颛面正朝,忧责甚重,要在得人。
得人之效,成败之机,不可不勉也。
昔秦穆公说諓々之言,任仡仡之勇,身受大辱,社稷几亡。
悔过自责,思惟黄发,任用百里奚,卒伯西域,德列王道。
二者祸福如此,可不慎哉!
夫士者,国家之大宝,功名之本也。
将军一门九候,二十朱轮,汉兴以来,臣子贵盛,未尝至此。
夫物盛必衰,自然之理,唯有贤友强辅,庶几可以保身命,全子孙,安国家。
《书》曰:“历象日月星辰”,此言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侯星辰行伍,揆山川变动,参人民谣俗,以制法度,考祸福。
举措悖逆,咎败将至,征兆为之先见。
明君恐惧修正,侧身博问,转祸为福;不可救者,即蓄备以待之,故社稷亡忧。
窃见往者赤黄四塞,地气大发,动土竭民,天下扰乱之征也。
彗星争明,庶雄为桀,大寇之引也。
此二者已颇效矣。
城中讹言大水,奔走上城,朝廷惊骇,女孽入宫,此独未效。
间者重以水泉涌溢,旁宫阙仍出。
月、太白入东井,犯积水,缺天渊。
日数湛于极阳之色。
羽气乘宫,起风积云。
又错以山崩地动,河不用其道。
盛冬雷电,潜龙为孽。
继以陨星流彗,维、填上见,日蚀有背乡。
此亦高下易居,洪水之征也。
不忧不改,洪水乃欲荡涤,流彗乃欲扫除;改之,则有年亡期。
故属者颇有变改,小贬邪猾,日月光精,时雨气应,此皇天右汉亡已也,何况致大改之!
宜急博求幽隐,拔擢天士,任以大职。
诸阘茸佞谄,抱虚求进,乃用残贼酷虐闻者,若此之徒,皆嫉善憎忠,坏天文,败地理,涌跃邪阴,湛溺太阳,为主结怨于民,宜以时废退,不当得居位。
诚必行之,凶灾销灭,子孙之福不旋日而至。
政治感阴阳,犹铁炭之低卬,见效可信者也。
及诸蓄水连泉,务通利之。
修旧堤防,省池泽税,以助损邪阴之盛。
案行事,考变易,讹言之效,未尝不至。
请征韩放,掾周敞、王望可与图之。
相于是荐寻。
哀帝初即位,召寻待诏黄门,使侍中卫尉傅喜问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毋有所讳。”
寻对曰:
陛下圣德,尊天敬地,畏命重民,悼惧变异,不忘疏贱之臣,幸使重臣临问,愚臣不足以奉明诏。
窃见陛下新即位,开大明,除忌讳,博延名士,靡不并进。
臣寻位卑术浅,过随众贤待诏,食太官,衣御府,久污玉堂之署。
比得召见,亡以自效。
复特见延问至诚,自以逢不世出之命,愿竭愚心,不敢有所避,庶几万分有一可采。
唯弃须臾之间,宿留瞽言,考之文理,稽之《五经》,揆之圣意,以参天心。
夫变异之来,各应象而至,臣谨条陈所闻。
《易》曰:“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夫日者,众阳之长,辉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
故日将旦,清风发,群阴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
日初出,炎以阳,君登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
日中辉光,君德盛明,大臣奉公。
日将入,专以一,君就房,有常节。
君不修道,则日失其度,暗昧亡光。
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日初出时,阴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妻妾役使所营。
间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蜺数作。
本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愈。
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矣。
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慎也。
唯陛下执乾刚之德,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态。
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
勉强大谊,绝小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货财,不可私以官位,诚皇天之禁也。
日失其光,则星辰放宽。
阳不能制阴,阴桀得作。
间者太白正昼经天。
宜隆德克躬,以执不轨。
臣闻月者,众阴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
朔晦正终始,弦为绳墨,望成君德,春夏南,秋冬北。
间者,月数以春夏与日同道,过轩辕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辉,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如灭,此为母后与政乱朝,阴阳俱伤,两不相便。
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仗矣。
屋大柱小,可为寒心。
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强所恶,以崇社稷,尊强本朝。
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
岁星主岁事,为统首,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
又填星不避岁星者,后帝共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
荧惑往来亡常,周历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
太白发越犯库,兵寇之应也。
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随荧惑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
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
荧惑厥弛,佞巧依势,微言毁誉,进类蔽善。
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
火入室,金上堂,不以时解,其忧凶。
填、岁相守,又主内乱。
宜察萧墙之内,毋急亲疏之微,诛放佞人,防绝萌牙,以荡涤浊濊,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
辰星主正四时,当效于四仲;四时失序,则辰星作异。
今出于岁首之孟,天所以谴告陛下也。
政急则出早,政缓则出晚,政绝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茀。
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星家所讳。
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陛下也,宜深自改。
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
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既往不咎,来事之师也。
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阴立逆,恐岁小收;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恐后有雷雹之变。
夫以喜怒赏罚,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
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
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
‘《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书》曰:‘敬授民时。’
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阴阳,敬四时,严月令。
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鼓之相应也。
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群下请事;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
臣闻五行以水为本,其星玄武婺女,天地所纪,终始所生。
水为准平,王道公正修明,则百川理,落脉通;偏党失纲,则踊溢为败。
‘《书》云‘水曰润下’,阴动而卑,不失其道。
天下有道,则河出图,洛出书,故河、洛决溢,所为最大。
今汝、颍畎澮皆川水漂踊,与雨水并为民害,此《诗》所谓‘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者也。
其咎在于皇甫卿士之属。
唯陛下留意诗人之言,少抑外亲大臣。
臣闻地道柔静,阴之常义也。
地有上、中、下:其上位震,应妃、后不顺;中位应大臣作乱;下位应庶民离畔。
震或于其国,国君之咎也。
四方中央连国历州俱动者,其异最大。
间者关东地数震,五星作异,亦未大逆,宜务崇阳抑阴,以救其咎;固志建威,闭绝私路,拔进英隽,退不任职,以强本朝。
夫本强则精神折冲,本弱则招殃致凶,为邪谋所陵。
闻往者淮南王作谋之时,其所难者,独有汲黯,以为公孙弘等不足言也。
弘,汉之名相,于今亡比,而尚见轻,何况亡弘之属乎?
故曰朝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其道自然也。
天下未闻陛下奇策固守之臣也。
语曰,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于通人,故世陵夷。
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
‘《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非虚言也。
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守闻于四境,殆闻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
中人皆可使为君子。
诏书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隽。
如近世贡禹,以言事忠切蒙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
禹死之后,日日以衰。
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绝继嗣,女宫作乱。
此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
本在积任母后之家,非一日之渐,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
先帝大圣,深见天意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
宜少抑外亲,选练左右,举有德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官,然后可以辅圣德,保帝位,承大宗。
下至郎吏从官,行能亡以异,又不通一艺,及博士无文雅者,宜皆使就南亩,以视天下,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君,灭凶致安,此其本也。
臣自知所言害身,不辟死亡之诛,唯财留神,反复复愚臣之言。
是时,哀帝初立,成帝外家王氏未甚抑黜,而帝外家丁、傅新贵,祖母傅太后尤骄恣,欲称尊号。
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政谏争,久之,上不得已,遂免光、丹而尊傅太后。
语在《丹传》。
上虽不从寻言,然采其语,每有非常,辄问寻。
寻对屡中,迁黄门侍郎。
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使护河堤。
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以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
忠可以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东郡郭昌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众,下狱治服,未断病死。
贺良等坐挟学忠可书以不敬论,后贺良等复私以相教。
哀帝初立,司隶校尉解光亦以明经通灾异得幸,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
事下奉车都尉刘歆,歆以为不合《五经》,不可施行。
而李寻亦好之。
光曰:“前歆父向奏忠可下狱,歆安肯通此道?”
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
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诏见,陈说:“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得行,咎殃且亡,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
哀帝久寝疾,几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
于是诏制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一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历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高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朕甚俱焉,战战兢兢,唯恐陵夷。惟汉兴至今二百载,历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后月余,上疾自若。
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
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
上以其言亡验,遂下贺良等吏,而下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德,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卒无嘉应,久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它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
皆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
贺良等皆伏诛。
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赞曰:幽赞神明,通合天人之道者,莫著乎《易》、《春秋》。然子赣犹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已矣。
汉兴,推阴阳言灾异者,孝武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则眭孟、夏侯胜;元、成则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平则李寻、田终术。此其纳说时君著明者也。
察其所言,仿佛一端。假经设谊,依托象类,或不免乎“亿则屡中”。
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也。
京房区区,不量浅深,危言刺讥,枢怨强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密以失身,悲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译文
眭弘字孟,是鲁国蕃人。年轻的时候喜欢侠义之事,斗鸡走马,长大后改变志向,跟随嬴公学习《春秋》。因为通晓经书而成为议郎,后来升至符节令。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和莱芜山南边突然有数千人喧哗的声音,民众看到,有一块大石头自立起来,高约三丈五尺,直径约四十八围,深入地下八尺,有三块石头作为它的支撑。石头立起来后,有数千只白乌鸦聚集在其旁边。这时,昌邑有一棵枯死的社树又重新生长,而且上林苑中的一棵大柳树断裂后也躺在地上,后来也自立起来,有虫子吃树叶形成了文字,写着‘公孙病已立’。眭弘根据《春秋》的含义,认为‘石头和柳树都是阴类,象征着百姓;泰山是五岳之首,王者更姓换代的地方。现在大石头自立,枯柳重生,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这预示着将有平民成为天子。枯社树重生,所以被废黜的公孙氏将会复兴。’眭弘也不知道这会发生在哪里,于是说道:‘先师董仲舒曾经说过,即使有继承王位的守文之君,也不会妨碍圣人接受天命。汉家是尧的后代,有传承天下的运势。汉帝应该推让天下,寻找贤人,禅让帝位,然后自己退位封为百里之侯,像殷、周的后代一样,来顺应天命。’眭弘让他的朋友内官长赐上呈这封信。当时,昭帝年幼,大将军霍光掌权,对这封信很反感,将其交给廷尉。
奏称赐、眭弘胡言乱语,迷惑民众,大逆不道,都应处死。五年后,孝宣帝在民间兴起,即位,征召眭弘为郎。
夏侯始昌,是鲁国人。通晓《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自从董仲舒、韩婴去世后,武帝得到夏侯始昌,非常重视他。夏侯始昌精通阴阳,先预言了柏梁台将发生火灾,到了约定的日子果然发生了火灾。当时,昌邑王因为偏爱小儿子,皇上为他挑选师傅,夏侯始昌成为太傅。年老后,寿终正寝。他的族子夏侯胜也因为儒学而知名。
夏侯胜字长公。起初,鲁共王把鲁西宁乡分封给他的儿子节侯,后来属于大河地区,大河后来改名为东平,所以夏侯胜是东平人。夏侯胜年幼丧父,喜欢学习,跟随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和《洪范五行传》,讲解灾异。后来侍奉蕭卿,又向欧阳氏学习。他的学问精湛,所学不止于一个老师。擅长讲解礼服。被征召为博士、光禄大夫。恰逢昭帝驾崩,昌邑王继位,多次外出。夏侯胜在昌邑王的车驾前进谏说:‘天长时间阴沉不下雨,臣下有人图谋皇上,陛下外出想往哪里去?’昌邑王生气,认为夏侯胜胡言乱语,将他捆绑起来交给官吏。官吏报告大将军霍光,霍光没有依法处理。当时,霍光和车骑将军张安世密谋要废掉昌邑王。霍光责备安世泄露了机密,安世实际上并没有说。于是召见夏侯胜,夏侯胜回答说:‘在《洪范传》中说“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伐上者”,因为不好明说,所以说是臣下有图谋。’霍光、安世非常惊讶,因此更加重视经术之士。十多天后,霍光最终与安世向太后报告,废掉昌邑王,尊立宣帝。霍光认为群臣在东宫奏事,太后处理政务,应该懂得经术,上奏让夏侯胜用《尚书》教导太后。升任长信少府,赐予关内侯爵位,因为参与废立之事,确定国策,增加封地一千户。
宣帝刚即位,想要褒扬先帝,下诏给丞相和御史说:‘我以微薄之身,蒙受先帝的遗德,继承圣业,供奉宗庙,日夜思念。孝武皇帝亲自施行仁义,威武有力,北征匈奴,单于远逃,南平定了氐羌、昆明、瓯骆两越,东定辽东、朝鲜,开拓疆土,设立郡县,百蛮都服从,纷纷前来朝贡,珍宝贡品陈列在宗庙中;协调音律,创作乐歌,献祭上帝,封禅泰山,建立明堂,改正朔,改变服饰颜色;阐明圣绪,尊重贤人,复兴灭绝的家族,褒扬周的后代;完备天地之礼,拓宽道术之路。上天报应,符瑞并至,宝鼎出现,白麟被捕获,海中出现了巨大的鱼,神人和圣人同时出现,山呼万岁。功德显赫,无法一一宣说,而庙乐尚未称颂,我非常遗憾。你们和列侯、二千石、博士商议。’于是群臣在朝廷中进行了大讨论,都说:‘宣帝的诏书是正确的。’只有长信少府夏侯胜说:‘武帝虽然有征伐四夷、开拓疆土的功绩,但杀死了许多士兵,耗尽了民力财力,奢侈无度,天下空虚,百姓流离失所,死去的人占了一半。蝗虫大起,赤地千里,有的地方人民相互食用,积蓄至今未复。没有对百姓施以恩德,不应该为他建立庙乐。’公卿共同责难夏侯胜说:‘这是诏书。’夏侯胜说:‘诏书不能采用。人臣的职责,应该直言正论,而不是随便迎合意旨。我已经说出,即使死了也不后悔。’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弹劾夏侯胜非议诏书,诋毁先帝,大逆不道,以及丞相长史黄霸纵容夏侯胜,不依法弹劾,都将他们投入监狱。有关部门于是请求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下世世献纳,以彰显盛德。武帝巡游所至的郡国共有四十九个,都建立了庙宇,就像高祖、太宗一样。
夏侯胜和黄霸被长期关押,黄霸想向夏侯胜学习经书,夏侯胜以罪行将死为由拒绝。黄霸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夏侯胜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传授给他。在监狱中又过了两个冬天,他们仍然不懈地讲授。
到了第四年夏天,关东四十九郡在同一天发生地震,有的地方山崩,毁坏了城郭房屋,造成六千余人死亡。皇上于是穿素服,避开正殿,派遣使者慰问官民,赐给死者棺材和钱财。下诏说:‘灾害异象,是天地对君王的警告。我继承了大业,托身于士民之上,未能使百姓和谐。以前地震发生在北海、琅邪,毁坏了祖宗的庙宇,我非常恐惧。你们和列侯、中二千石广泛咨询术士,有能够应对灾异、弥补我过失的人,不要有所忌讳。’于是大赦天下。夏侯胜出狱后成为谏大夫、给事中,黄霸成为扬州刺史。
夏侯胜为人朴实正直,简易无威仪。见到皇帝时称他为君,不小心在前边用了他的字,皇帝也因此亲近信任他。曾经有一次,夏侯胜在道上说了皇帝的话,皇帝听到后责备夏侯胜,夏侯胜说:‘陛下所说的话是好的,我因此宣扬。尧的话传遍天下,至今仍被传颂。我认为可以传扬,所以传扬了。’朝廷每次有大讨论,皇帝知道夏侯胜一向直言不讳,就对他说:‘先生,你直言正论,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有所顾虑。’
夏侯胜再次成为长信少府,升任太子太傅。接受诏令撰写《尚书》、《论语说》,赐予黄金一百斤。九十岁时在官任上去世,赐予墓地,葬于平陵。太后赐予他钱财二百万,为他服丧五天,以报答师傅之恩,儒者认为这是荣耀。
起初,夏侯胜每次讲授,常常对学生们说:‘士人最怕的是不懂得经术,经术如果懂得了,获得高官厚禄就像在地上捡拾草芥一样容易。学习经术不懂得,不如回家种田。’
胜从父子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
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
建卒自颛门名经,为议郎、博士,至太子少傅。胜子兼为左曹太中大夫,孙尧至长信少府、司农、鸿胪,曾孙蕃郡守、州牧、长乐少府。
胜同产弟子赏为梁内史,梁内史子定国为豫章太守。而建子千秋亦为少府、太子少傅。
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延寿字赣。
赣贫贱,以好学得幸梁王。梁王共其资用,令极意学。既成,为郡史,察举补小黄令。
以候司先知奸邪,盗贼不得发。爱养吏民,化行县中。举最当迁,三老官属上书愿留赣,有诏许增秩留,卒于小黄。
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
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初元四年以孝廉为郎。
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
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
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
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
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
唯御史大夫郑私、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
是时,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
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
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
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
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
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
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习、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
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
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
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
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
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
上曰:‘然幸其愈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
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
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
房曰:‘明主宜自知之。’
上曰:‘不知也,如知,何故用之?’
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
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
房罢出,后上令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
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为奏事,以防雍塞。”
石显、五鹿充宗皆疾房,欲远之,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
元帝于是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
房自请,愿无属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已下,岁竟乘传奏事。
天子许焉。
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内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
房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来,蒙气衰去,太阳精明,臣独欣然,以为陛下有所定也。
然少阴倍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虽行此道,犹不得如意,臣窃悼惧。
守阳平侯凤欲见未得,至己卯,臣拜为太守,此言上虽明下犹胜之效也。
臣出之后,恐必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愿岁尽乘传奏事,蒙哀见许。
乃辛巳,蒙气复乘卦,太阳侵色,此上大夫覆阳而上意疑也。
已卯、庚辰之间,必有欲隔绝臣令不得乘传奏事者。
房未发,上令阳平侯凤承制诏房,止无乘传奏事。
房意愈恐,去至新丰,因邮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遁卦》不效,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为灾。’
至其七月,涌水出。
臣弟子姚平谓臣曰:‘房可谓知道,未可谓信道也。房言灾异,未尝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尚复何言?’
臣曰:‘陛下至仁,于臣尤厚,虽言而死,臣犹言也。’
平又曰:‘房可谓小忠,未可谓大忠也。昔秦时赵高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高而死,高威自此成,故秦之乱,正先趣之。’
今臣得出守郡,自诡效功,恐未效而死。
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异,当正先之死,为姚平所笑。’
房至陕,复上封事曰:‘乃丙戌小雨,丁亥蒙气去,然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蒙气复起。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强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
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卯,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
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绝臣也。
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蒙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远,太阳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
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
房去月余,竟征下狱。
初,淮阳宪王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每朝见,辄为博道其语,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群臣恶其害己,故为众所排。
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达好政,欲为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博曰:‘前楚王朝荐士,何为不可?’
房曰:‘中书令石显、尚书令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久亡补于民,可谓亡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久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弘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
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柬与淮阳王。
石显微司具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语在《宪王传》。
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御史大夫郑弘言之。房、博皆弃市,弘坐免为庶人。
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死时年四十一。
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也。治《齐诗》,与萧望之、匡衡同师。
三人经术皆明,衡为后进,望之施之政事,而奉惇学不仕,好律历阴阳之占。
元帝初即位,诸儒荐之,征待诏宦者署,数言事宴见,天子敬焉。
时,平昌侯王临以宣帝外属侍中,称诏欲从奉学其术。奉不肯与言,而上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乡正,虽愚为用;若乃怀邪,知益为害。’
‘知下之术,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
‘贪狼必待阴贼而后动,阴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阴并行,是以王者忌子卯也。《礼经》避之,《春秋》讳焉。’
‘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已酉主之。二阳并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诗》曰:‘吉日庚午。’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
‘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以其类应。今陛下明圣虚静以待物至,万事虽众,何闻而不谕,岂况乎执十二律而御六情!于以知下参实,亦甚优矣,万不失一,自然之道也。’
‘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风从西南来。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以大阴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
‘平昌侯比三来见臣,皆以正辰加邪时。辰为客,时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
上以奉为中郎,召问奉:‘来者以善日邪时,孰与邪日善时?’奉对曰:‘师法用辰不用日。辰为客,时为主人。见于明主,侍者为主人。辰正时邪,见者正,侍者邪;辰邪时正,见者邪,侍者正。’
‘忠正之见,侍者虽邪,辰时俱正;大邪之见,侍者虽正,辰时俱邪。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时邪辰正,见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时正辰邪,见者反正。’
‘辰为常事,时为一行。辰疏而时精,其效同功,必参五观之,然后可知。故曰:察其所繇,省其进退,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难用外察,从中甚明,故诗之为学,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兴废。’
‘观性以历,观情以律,明主所宜独用,难与二人共也。故曰:‘显诸仁,臧诸用。’露之则不神,独行则自然矣,唯奉能用之,学者莫能行。’
是岁,关东大水,郡国十一饥,疫尤甚。
上乃下诏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税;损大官膳,减乐府员,损苑马,诸官馆稀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少府减食谷马,水衡省食肉兽。
明年二月戊午,地震。
其夏,刘地人相食。
七月己酉,地复震。
上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共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
‘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豸原>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动,天惟降灾,震惊朕躬。’
‘治有大亏,咎至于此。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怀郁悼,未知其序。比年不登,元元因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焉,悼怛于心。’
‘已诏吏虚仓廪,开府臧,振救贫民,群司其茂思天地之戒,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各条奏。悉意陈朕过失,靡有所讳。’
‘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
奉奏封事曰:
我听我的老师说过,天地设置了位置,悬挂了日月,布置了星辰,区分了阴阳,确定了四季,排列了五行,以此来显示圣人的智慧,这被称为道。圣人看到了道,然后才知道王治的象征,所以划分州土,建立君臣关系,设立律历,陈述成败,以此来教导贤者,这被称为经。贤者看到了经,然后才知道人道的职责,这包括《诗》、《书》、《易》、《春秋》、《礼》、《乐》等。《易》有阴阳,《诗》有五际,《春秋》有灾异,都列出了始末,推究得失,考察天意,来谈论王道的安危。到了秦朝就不这样了,用法律伤害了它,因此大道不通,以至于灭亡。现在陛下英明圣哲,深怀要道,照亮了四方,布施德行和恩惠,没有遗漏。取消了不必要的开支,救济贫困,提供医药,赐予棺材和钱财,恩泽非常深厚。又提拔直言的人,寻求自己的过失,美德纯粹完备,天下人都感到幸运。
我私下学习《齐诗》,听说五际的要义在《十月之交》篇,知道日食、地震的效果明显,就像巢居者知道风,穴居者知道雨一样,也不足为奇,这只是我学习的内容。我听说人气内逆,就会感动天地;天变表现在星象和日食上,地变表现在奇异的物体震动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用其精华,阴用其形态,就像人有五脏六腑,五脏像天,六腑像地。所以脏器有病,气色就会表现在脸上,身体有病,就会在表情上表现出来。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开始发挥作用,历以甲午从春天开始。历中甲庚,历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这是百年的精华岁月。以精华岁月为基础,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之后连月阴雨,即使有大令,也无法恢复,阴气太盛了。古时候朝廷必须有同姓来明确亲情,必须有异姓来明确贤能,这是圣王大通天下的原因。同姓亲近容易进步,异姓疏远难以通达,所以同姓一个,异姓五个,才能平均。现在左右没有同姓,只以舅舅和皇后之家为亲,异姓的大臣又疏远。两个皇后之党占据了朝廷,不仅位置,势力尤其奢侈过度,吕、霍、上官就足以预见了,这非常不符合爱人之道,也不是后嗣的长远之策。阴气之盛,不是应该的吗?
我又听说未央、建章、甘泉宫的才人各有数百人,都不能保持天性。如果关闭陵园,那些已经被皇帝使用过的,臣子不敢多言,虽然如此,这是太皇太后的事情。至于诸侯王的陵园,以及他们的后宫,应该设立一定的名额,淘汰那些超出规定的人,这是减少阴气、顺应天意、拯救邪恶的方法。现在异至不应,灾祸将会随之而来。其法大水,极阴生阳,反而成为大旱,甚至有火灾,春秋时期的宋伯姬就是这样。只有陛下才能明察。
明年夏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发生火灾。我自认为这是中,上疏说:‘我之前上奏五际地震的效果,说极阴生阳,恐怕有火灾。我的话没有被认真听取,未见回应,我私下里对自己不自信。现在白鹤馆在四月乙未,时加于卯,月宿亢灾,与前地震的方法相同。我深深地知道道是可以信赖的。我非常担心,希望再次得到您的接见,了解事情的始末。’
陛下再次询问得失。我认为在云阳汾阴祭祀天地,以及各寝庙不以亲疏轮流毁坏,都浪费人力物力,违反了古制。又宫室苑囿,奢侈难以维持,因此民众困苦,国家空虚,没有积累多年的财富。由来已久,不改变其根本,就难以在末节上端正,所以我上疏说:
我听说以前盘庚迁都以振兴殷道,圣人对此表示赞赏。我私下听说汉朝的德行隆盛,在于孝文皇帝亲自实行节俭,减少徭役。那时还没有甘泉、建章以及上林中的离宫馆。未央宫也没有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之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等。孝文皇帝想要建造一台,估计费用为一百金,重视民财,最终没有建造,留下的土基至今还在,他又留下遗诏,不起山坟。因此当时天下大和,百姓富足,德行流传后世。
如果现在按照这种制度,就一定不能成功。天道有常,王道无常,无常是为了有常。必须有非常之主,才能建立非常之功。我希望陛下迁都到成周,左依成皋,右靠黾池,前望崧高,后临黄河,建立荥阳,扶持河东,南北千里作为关口,而进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压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陛下可以安心治理。汉家的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符合古制,我实在难以改变,所以希望陛下迁都以正本清源。各种制度都确定下来,不再修缮宫馆等非急需的费用,每年可以多出一年的积蓄。
我听说三代之祖积德以王,但都没有超过几百年就灭亡了。周至成王,有上等的贤能,继承文、武的事业,以周、召为辅佐,各部门都敬重自己的职责,在位者都是合适的人选。天下只有二世,但周公仍然作诗、书深刻地告诫成王,以防失去天下。《书》中说:‘王不要像殷王纣那样。’《诗》中说:‘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监于殿,骏命不易。’现在汉朝初取天下,起于丰沛,用兵征伐,德化未遍及,后世奢侈,国家的费用相当于几代人的使用,不仅浪费了钱财,还浪费了人才。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胜数。虽然天下未久,但到了陛下,已经有八世九主了,虽然有成王的明察,但没有周、召的辅佐。现在东方连年饥荒,加上疾病,百姓面黄肌瘦,有的甚至相互食用。地比震动,天气混浊,日光侵夺。由此看来,执掌国政的人怎么能不怀着警惕和戒备之心呢!所以我希望陛下利用天变而迁都,这就是与天下重新开始的意思。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所以能够延长而无穷尽。现在汉道未终,陛下返本归源,以此来永世延续国运,不是很好吗!如果趁丙子年孟夏,顺应太阴向东行,到后七年之明岁,必有五年之余蓄,然后大行考室之礼,即使周朝的隆盛,也无法超越。希望陛下留心,仔细考虑万世之策。
书奏之后,天子对他的意见感到惊异,回答说:‘问奉:现在园庙有七座,东迁的情况如何?’我回答说:‘以前成王迁都洛,盘庚迁都殷,他们所避所就,陛下都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圣明之主,就不能改变天下之道。我奉愚昧狂妄,只希望陛下能够宽恕。’
之后,贡禹也提出应当确定迭毁礼,陛下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及至匡衡为丞相,上奏迁都南北郊,这些提议都是从我开始提出的。
我担任中郎、博士、谏大夫,年老以寿终。我的儿子和孙子,都因为学问在儒官中有所成就。
李寻字子长,是平陵人。研究《尚书》,和张孺、郑宽中一起拜师。郑宽中等坚守师法进行教学,李寻却特别喜好《洪范》中的灾异之理,还学习天文、月令和阴阳之学。他侍奉丞相翟方进,翟方进也擅长天文历法,任命李寻为官,多次向翟侯进言。
当时灾害频发,曲阳侯王根担任大司马票骑将军,对李寻待遇优厚。那时灾害不断,王根辅佐朝政,多次谦虚地向李寻请教。李寻看到汉朝有中衰的迹象,认为可能有大洪水为灾,于是对王根说:
《尚书》中说‘天聪明’,意思是紫宫的北极星,通向帝王的纪纲,太微四门,广开大道,五经六纬,尊崇学术和贤士,翼张舒布,烛照四海,少微处士,为比为辅,所以排在帝廷之后,女宫在后面。圣人承天意,贤者容易改变态度,效法于此。天官上相上将,都面朝正北,责任重大,关键在于得到贤人。得到贤人的效果,成败的关键,不可不努力。
以前秦穆公听信了虚妄之言,任用了勇猛之人,自己受到极大的羞辱,国家几乎灭亡。后悔自责,思考老年人的智慧,任用百里奚,最终成为西域的霸主,德行列于王道。这两件事的祸福如此,怎能不谨慎呢!
士人,是国家的大宝,功名的基础。将军一门九侯,二十辆朱轮,汉朝兴起以来,臣子贵盛,未曾有如此之盛。事物盛极必衰,这是自然规律,只有贤明的朋友和强大的辅佐,才可能保全自己,保全子孙,安定国家。
《尚书》中说:‘历象日月星辰’,这是说仰望天文,俯察地理,观察日月的变化,候星辰的运行,考察山川的变动,参照人民的谣谚习俗,制定法度,考察祸福。行为悖逆,灾祸即将到来,征兆已经显现。明君恐惧并改正,侧身广泛询问,转祸为福;无法挽救的,就做好准备等待,所以国家没有忧虑。
我看到过去赤黄四塞,地气大盛,动土伤民,这是天下扰乱的征兆。彗星争辉,有野心的人像桀一样,是大乱的导火索。这两者已经显现出来了。城中传言大水,人们奔上城墙,朝廷惊恐,女祸进入宫中,这还没有显现。最近水泉涌出,宫殿旁边也出现了。月亮和太白星进入东井,侵犯积水,天渊缺失。太阳长时间处于极阳之色。羽气进入宫中,起风积云。还有山崩地裂,河流不走正道。盛冬雷电,潜龙为祸。接着陨星流星,维、填出现,日食有背乡之象。这也是上下易位,洪水之征兆。如果不忧虑并改正,洪水就要泛滥,流彗就要扫除;如果改正,则有年无期。所以属下有很多变故,小贬邪恶之人,日月光华,时雨应时,这是皇天保佑汉朝的征兆,何况是大改呢!
应该紧急寻求隐居之士,提拔天资之士,委以重任。那些阿谀奉承,抱虚求进,用残忍酷虐的手段闻名的,这样的人,都嫉妒善良,憎恨忠诚,破坏天文,败坏地理,兴起邪气,淹没太阳,为主结怨于民,应该适时废黜,不应让他们居位。如果真的这样做,凶灾就会消除,子孙的福气不久就会到来。政治影响阴阳,就像铁炭的沉浮,见效可信。至于那些蓄水连泉,务必使其通畅。修缮旧堤防,减少池泽的税收,以帮助减少邪气的盛兴。审查行事,考察变化,谣言的效果,从未不至。请征召韩放,掾周敞、王望可以参与谋划。
丞相推荐了李寻。哀帝刚即位,召见李寻待诏黄门,让侍中卫尉傅喜询问李寻说:‘最近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害频发,极言不要有所忌讳。’李寻回答说:
陛下圣明,尊敬天地,敬畏天命,重视百姓,悼念恐惧变异,不忘疏远低微的臣子,幸得重臣临问,我愚昧不足以奉明诏。我看到陛下新即位,开启大明,除去忌讳,广泛延请名士,无不并进。我李寻地位低微,学术浅薄,只是随众贤待诏,吃太官的食物,穿御府的衣服,久居玉堂之署。最近得到召见,无法自效。再次特别受到询问,自认为遇到了世所罕见的命运,愿意竭尽愚见,不敢有所隐瞒,或许有一万分之一的可取之处。只是暂时留下这些盲言,考察文理,稽考《五经》,参酌圣意,以参天心。
《易经》说:‘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太阳是众阳之长,光辉照耀,万里同辉,是人君的象征。所以太阳将出,清风兴起,群阴伏藏,君临朝堂,不牵于女色。太阳初出,阳光炽烈,君登朝,奸佞不行,忠直进言,不被遮挡。太阳正中,光辉灿烂,君德光明,大臣奉公。太阳将落,专心一意,君退朝,有常节。君不修道,则太阳失去度数,昏暗无光。各有云为:东方出现阴云,太阳初出时,是法为被女色所牵,有所畏惧;太阳升起后,是近臣乱政;正午时,是大臣欺骗;太阳将落,是妻妾役使所营。最近太阳特别昏暗,光辉被侵夺失去颜色,邪气如虹出现。从早晨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太阳升起后到正午之间,差得越远。小臣不知内事,私下以为太阳象征着陛下,与初时相比已经衰弱很多。其咎恐怕是有守正直言而得罪的人,伤害了后代和世界,不可不谨慎。
陛下应该坚守乾刚之德,坚定意志,遵守法度,不听女色和邪臣的诱惑。那些保阿乳母甜言蜜语,断然不听。勉强大义,绝小不忍;实在不得已,可以赐予财物,不可私以官位,这是皇天的禁令。太阳失去光辉,则星辰放宽。阳不能制约阴,阴气横行。最近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应该提升德行,以身作则,以制约不轨。
我听说月亮是众阴之长,消逝隐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是妃后大臣诸侯的象征。朔望正终始,弦为绳墨,望成君德,春夏南,秋冬北。最近,月亮多次与太阳同道,超过轩辕,进入太微帝廷,扬光辉,侵犯近臣,众星都失色,昏暗如灭,这是母后与朝政混乱,阴阳都受损,两者都不相宜。外臣不知朝事,私下相信天文就是这样,近臣已经不足以依靠了。屋大柱小,令人寒心。陛下应该亲自寻求贤士,不要强求所恶,以保国家,尊强本朝。
我听说,五星是五行的精华,五帝掌管生死,响应君王的号令来节制。岁星主管一年的农事,是统领之首,号令所记,现在它失去了常规而旺盛,这是君主有意要有所作为,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另外,填星不避开岁星,意味着后帝共同执政,相互留在了奎、娄之间,应该以正义来决断。荧惑星来去无常,周游两宫,姿态傲慢,进入天门,上明堂,贯穿尾宿,扰乱宫廷。太白星越过星宿,预示着兵灾。贯穿黄龙,进入帝庭,当门而出,随着荧惑星进入天门,到达房宿而分开,想要与荧惑星为害,但不敢直面明堂的精华。这是陛下神灵的体现,所以灾祸没有发生。荧惑星弛缓,奸佞之人依仗势力,用微言来诋毁或赞誉,进言的人掩盖了善行。太白星出现在端门,说明有不臣之心。火进入室内,金上堂,如果不及时解决,将会带来凶险。填星和岁星相互守护,又主管内乱。应该留意宫廷内部,不要急于区分亲疏,诛杀奸佞之人,防止恶行萌芽,以清除污浊,消除积恶,不要让灾祸发生。
辰星主管四季的正时,应该在四个中季出现;如果四季失去秩序,辰星就会表现出异常。现在它出现在岁首的第一个月,这是上天对陛下的一种谴责。政治急躁就会导致早出,政治宽松就会晚出,政治完全停止就不会出现,而只会形成彗星。如果四个中季都出现,这是改换君王的征兆;如果四个季末都出现,这是星象家所忌讳的。现在幸好只出现在寅月的第一个月,这是皇天特别眷顾陛下,陛下应该深刻反省。
治理国家不能急躁,想要快速成功却达不到目的。古书上说:‘三年考察一次政绩,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加上号令不符合四时,过去的错误不再追究,这是对未来的警示。最近在春季的三个月里处理大案,当时贼人暗中叛逆,担心今年的收成不好;在季夏时期提出兵法,当时寒气应时,担心后面会有霜雹灾害;在秋季进行封爵,那个月土地湿润,担心后面会有雷雹灾害。如果用喜怒来赏罚,而不顾时令禁止,即使有尧、舜的心意,也不能达到和谐。善于谈论天象的人,一定会对人有实际的帮助。假设一个农夫想在冬天耕种,赤裸上身深耕,汗水流出播种,但庄稼仍然不长,这不是人心不到位,而是天时不对。《易经》说:‘时机停止就停止,时机进行就进行,动静不失时机,道路就会光明。’《尚书》说:‘恭敬地授时于民。’所以古代的君王,尊重天地,重视阴阳,敬畏四时,严肃月令。顺应时令施行善政,就能迅速带来和气,就像鼓声相应一样。现在朝廷忽视时令的命令,各位侍中、尚书等亲近的大臣都应该了解月令的意义,设立群下请事;如果陛下发布的命令有违背时令的地方,应该知道争辩,以顺应时令。
我听说五行以水为基础,它的星宿是玄武和婺女,这是天地所记载的,是终始所生的。水是准则,王道公正清明,那么百川就会治理得当,脉络相通;如果偏袒失去纲纪,就会泛滥成灾。《尚书》说:‘水曰润下’,阴动而低,不失去它的道。天下有道,那么河出图,洛出书,所以河、洛泛滥,是最大的灾害。现在汝、颍畎澮都因为河水泛滥而成为人民的灾害,这就是《诗经》所说的‘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这是皇甫卿士等人的责任。陛下应该留意诗人的话,稍微压制外戚大臣。
我听说地道柔和安静,这是阴的常理。地有上、中、下三品:上位对应地震,意味着妃后不和睦;中位对应大臣作乱;下位对应百姓叛离。地震可能发生在国内,这是国君的过错。四方中央连国历州都震动,这是最大的异常。最近关东地区多次地震,五星出现异常,但还没有大逆不道,应该努力崇尚阳道,抑制阴气,以挽救过错;坚定意志,建立威信,封闭私路,提拔英才,罢免不称职的人,以加强朝廷。基础强大,精神就能抵御外敌,基础薄弱,就会招致灾祸,被邪恶之谋所侵害。听说过去淮南王策划谋反时,他只认为汲黯难以对付,而认为公孙弘等人不足以言说。公孙弘是汉朝的名相,现在无人能比,却还被轻视,何况是没有公孙弘的人呢?所以说朝廷没有人,就会被贼乱所轻视,这是自然之道。天下没有听说陛下有奇策和忠诚的臣子。俗话说,如何知道朝廷的衰落?每个人都自认为贤能,不务求通达的人,所以世道衰微。
马不驯服,就不能赶路;士不培养,就不能重用国家。《诗经》说:‘众多的人才,文王因此安宁’,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必定有忠诚守信的人’,这不是空话。陛下掌握四海之众,却没有听到有柱石之臣坚守边疆的消息,大概是听得不广,选拔不明确,劝勉不坚定。古书上说:‘土地肥沃的地方能养育好庄稼,君主的明智之处在于能培养好士人。’中等的人都可以成为君子。诏书推荐贤良,赦免小过,不求全责备,以广泛聚集英才。就像近世的贡禹,因为忠诚地进言而受到尊重,在这个时候,有很多人努力修身立名。贡禹死后,一天天衰落。等到京兆尹王章因为进言而被诛杀,智者闭口不言,邪恶之人兴起,外戚专权,君臣隔阂,以至于绝嗣,女官作乱。这是行为的失败,确实令人恐惧和悲哀。
根源在于积累任用母后的家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无法追回,未来的事情还可以追赶。先帝圣明,深刻理解天意昭然,让陛下继承天统,想要纠正这些错误。应该稍微压制外戚,选拔训练左右,提拔有德行、通晓道术的人充任天官,然后才能辅助圣德,保护帝位,继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为能力没有差异,又不通一艺,以及没有文雅的博士,都应该让他们回到农田,以此来向天下展示,表明朝廷都是贤才君子,以此来重振朝纲,消除凶险,达到安宁,这是根本。
臣自知所言有害于自身,不怕死亡的惩罚,只希望陛下留心,反复考虑我这些愚昧之词。
当时,哀帝刚刚登基,成帝的外戚王氏家族还没有被严重削弱,而哀帝的外戚丁、傅家族刚刚得势,祖母傅太后尤其骄横跋扈,想要获得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掌权,进行谏争,时间久了,皇帝不得已,于是免去了孔光、师丹的职务,尊崇傅太后。具体情况记载在《师丹传》中。皇帝虽然不经常听从寻言,但采纳了他的话,每当有非常之事,就会询问寻言。寻言的回答经常准确,因此被提升为黄门侍郎。因为寻言说将有水灾,所以被任命为骑都尉,负责保护河堤。
最初,在成帝时期,齐地人甘忠可伪造了《天官历》和《包元太平经》共十二卷,声称‘汉家遭遇天地的大终,应当重新接受天命,天帝派遣真人赤精子,下凡教导我这一道理。’甘忠可传授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东郡郭昌等人,中垒校尉刘向上奏甘忠可假借鬼神之名欺骗皇帝,迷惑百姓,将他下狱治罪,但未判决他就病死了。夏贺良等人因携带甘忠可的书籍被认为是对皇帝不敬,受到惩罚。后来夏贺良等人私下继续传授这些学问。
哀帝初即位时,司隶校尉解光也因为通晓经书和懂得天象异变而受到宠信,他上奏皇帝有关夏贺良等人所持有的甘忠可书籍。此事交给奉车都尉刘歆处理,刘歆认为这些内容与《五经》不符,不能实施。但李寻对此很感兴趣。解光说:‘之前刘歆的父亲刘向曾上奏甘忠可下狱,刘歆怎么会通晓这一道理呢?’当时,郭昌担任长安令,劝说李寻支持夏贺良等人。李寻于是上奏,建议夏贺良等人等待诏令,多次被召见,陈述说:‘汉家的历法已经中衰,应当重新接受天命。成帝没有顺应天命,所以绝嗣。现在陛下长期患病,天象变异频繁,这是上天在警告人们。应该立即改元易号,才能延年益寿,皇子出生,灾异才会停止。得到天命而不实施,灾祸将会降临,洪水即将爆发,火灾也将兴起,将会洗劫民人。’
哀帝长期卧病,几乎对病情有益,于是听从了夏贺良等人的建议。于是下诏给丞相和御史:‘听说《尚书》中‘五曰考终命’,是说大运一终,就要重新记录天元和人元,考察文治和正理,推算历法,数目如同甲子一样。我以微薄之身继承了太祖,承袭皇天,总揽百官,养育百姓,没有表现出顺应天心的效果。即位以来三年,灾害频降,日月失序,星辰错位,上下颠倒,大异连绵,盗贼蜂起。我非常担忧,战战兢兢,唯恐国家衰败。自汉朝兴起至今两百载,历法已经改元,皇天降下不祥之兆,汉国再次得到接受天命的符兆,我之不德,怎么敢不通晓接受天命的大义,必定要与天下一同革新。现在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称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时间以一百二十刻为度。布告天下,使人们都知道。’
一个月后,皇帝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夏贺良等人又想胡乱改变政事,大臣们争相认为不可答应。夏贺良等人上奏说大臣们都不懂天命,应该罢免丞相和御史,让解光、李寻辅佐朝政。皇帝认为他们的话没有应验,于是将夏贺良等人交给官吏处理,并下诏说:‘我得以保全宗庙,但政治上不德,灾害不断,恐惧战栗,不知如何是好。待诏贺良等人建议改元易号,增加漏刻,可以永保国家安宁。我信道不坚定,过分相信了他们的话,几乎让百姓得到福祉。最终没有好结果,久旱成灾。询问贺良等人,他们建议再次改变制度,都违背经义,违反圣制,不符合时宜。犯过错而不改正,这就是过错。六月甲子日的诏书,不是赦令,其他都废除。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迷惑百姓,奸诈的行为应当彻底查究。’
他们都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一起审讯,认为贺良等人使用邪道,扰乱朝政,颠覆国家,欺骗皇帝,大逆不道。贺良等人都被处死。李寻和解光减刑一等,被贬谪到敦煌郡。
赞曰:神秘地通晓神明,能够通晓天人的道理的人,没有比《易经》和《春秋》更显著的。然而子赣还说‘孔子的文章可以听到,但孔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却无法听到’。自汉朝兴起以来,推崇阴阳五行学说,谈论天象异变的人,孝武帝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帝、宣帝时有眭孟、夏侯胜;元帝、成帝时有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帝、平帝时有李寻、田终术。这些人都是向当时的君主献策,并且有显著成就的。观察他们的言论,似乎都只触及了一方面。借助经典设论,依托象征类比,有的甚至可能只是‘猜测多次而偶尔猜中’。董仲舒被下狱,夏侯始昌被囚禁,眭孟被处死,李寻被流放,这是学者的大戒。京房过于执着,不顾自己的浅薄,危言耸听,招致权臣的怨恨,很快就被定罪,也没有保密而失去生命,可悲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眭两夏侯京翼李传-注解
眭弘:眭弘,字孟,鲁国蕃人,汉代经学家,以解经著称。
鲁国蕃人:鲁国,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个诸侯国,位于今天的山东省;蕃人,指居住在鲁国的人。
侠:古代指勇敢、有义气的人,也指行侠仗义的行为。
斗鸡走马:斗鸡,古代一种娱乐活动,以鸡相斗为乐;走马,指骑马奔跑。
嬴公:嬴公,指战国时期的秦国君主嬴政,即秦始皇。
春秋:《春秋》是古代中国的一部编年体史书,由孔子编纂。
议郎:议郎,古代官名,负责议论国事。
符节令:古代官名,掌管符节,用于传达皇帝的命令。
孝昭元凤三年:汉昭帝的年号,元凤三年即公元前80年。
泰山:位于中国山东省,五岳之一,古代帝王封禅之地。
莱芜山:位于中国山东省,与泰山相邻。
匈匈:形容声音喧闹。
白乌:白色的乌鸦,古代认为是一种祥瑞之鸟。
昌邑: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昌邑市。
枯社木:枯死的社庙树木。
上林苑:古代皇家园林,位于长安城内。
公孙病已立:古代传说中的预言,意为公孙氏家族将会复兴。
董仲舒:西汉时期著名的儒家学者,提出“天人感应”等学说。
汉家尧后:指汉朝的皇帝是尧的后代。
禅让:古代君主将帝位让给有德者。
殷、周二王后:指商朝和周朝的最后一位君主,都是通过禅让继承的帝位。
内官长赐:古代官名,掌管内廷事务。
廷尉:古代官职,负责司法。
袄言:古代指迷信的言论。
大将军霍光:西汉时期权臣,辅佐昭帝、宣帝,掌握朝政大权。
孝宣帝:汉宣帝,西汉皇帝,刘询,即位后重用眭弘等人。
夏侯始昌:西汉时期的经学家,以精通《五经》著称。
五经:儒家经典的总称,包括《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
齐诗:《诗经》的一种注释版本。
尚书:古代的一部历史文献汇编。
洪范五行传:《尚书》中的一部分,讲述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
灾异:自然灾害和异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天意的表现。
昌邑王:指昌邑国的王,即汉昌邑王刘贺。
车骑将军张安世:西汉时期的将军,与霍光共同辅佐宣帝。
皇之不极,厥罚常阴:出自《洪范五行传》,意为君王若不修德,将受到阴气的惩罚。
长信少府:长信少府,官名,负责太子府的日常事务。
关内侯:古代爵位,低于侯爵。
世宗庙:指为皇帝建立的庙宇。
盛德:指高尚的品德。
文始:指皇帝的文治。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是中国古代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基础概念,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都是由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而成。
朝闻道,夕死可矣:出自《论语》,意为早上听到真理,晚上死去也值得。
谏大夫:古代官名,负责向皇帝进谏。
给事中:古代官名,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
扬州剌吏:古代官名,负责扬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质朴守正:形容人性格朴实,坚守正道。
简易亡威仪:形容人性格简单,没有过多的仪态。
青紫:古代指高官显贵。
经术:指经书的研究和学问。
冢茔:古代指墓地。
平陵:平陵,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咸阳市。
师傅:古代对老师的尊称。
父子建:父子建,指父子二人共同参与或合作的事情。在这里,父子建指的是胜和建父子二人。
字长卿:字是古代人的别称,长卿是胜的字,用来表示对其的尊称。
欧阳高:欧阳高,指的是欧阳氏家族的高人,可能是当时的学者或儒者。
左右采获:左右采获,意指四处搜集资料或学问。
诸儒:诸儒,指众多的儒家学者。
牵引以次章句:牵引以次章句,意为按照顺序引申和阐述篇章中的句子。
具文饰说:具文饰说,指用华丽的辞藻和修辞手法来修饰和表达。
胜非之曰:胜非之曰,意为胜对此表示反对或否定。
章句小儒:章句小儒,指只注重字句的儒家学者,被认为是不懂得大道的。
大道:指宇宙的根本道理,也是古代哲学追求的最高境界。
博士: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育、研究。
太子少傅:太子少傅,官名,负责辅导太子。
左曹太中大夫:左曹太中大夫,官名,负责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司农:司农,官名,负责农业和粮食。
鸿胪:鸿胪,官名,负责外交。
蕃郡守:蕃郡守,官名,负责边疆地区的行政。
州牧:州牧,官名,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梁内史:梁内史,官名,负责梁国(梁郡)的行政。
豫章太守:豫章太守,官名,负责豫章郡的行政。
少府:少府,官名,负责皇帝的私人事务。
东郡顿丘:东郡顿丘,指古代东郡下的顿丘县,今属河南省。
治《易》:治《易》,指研究《易经》。
事梁人焦延寿:事梁人焦延寿,指焦延寿是梁国的人,胜向他学习。
郡史:郡史,官名,负责郡的行政。
察举补小黄令:察举补小黄令,指通过考察选拔成为小黄县的县令。
候司:候司,指负责监视和侦查的官员。
三老官属:三老官属,指三老的属官,三老指古代的乡官。
秩:秩,官职的等级。
京房:京房,字君明,是西汉时期的易学家。
数上疏:数上疏,指多次上书进言。
天子说之:天子说之,指皇帝对此表示赞同。
石显:石显,西汉末年的权臣。
五鹿充宗:五鹿充宗,石显的朋友,尚书令。
同产弟子:同产弟子,指同父异母的弟子。
幽、厉之君:幽、厉之君,指周幽王和周厉王,因昏庸无道而亡国。
巧佞:巧佞,指善于花言巧语的人。
齐桓公: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以贤能著称。
秦二世:秦二世,秦朝的第二位皇帝,因暴政而亡国。
竖习:竖习,指赵高的别称,赵高是秦朝的权臣。
赵高:赵高,秦朝的权臣,因专权误国而闻名。
石显颛权:石显颛权,指石显专权。
免冠顿首:免冠顿首,表示极度的谦卑和敬意。
《春秋》:《春秋》是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考功课吏法:考功课吏法,指考核官员工作成效的法律。
温室:温室,古代宫殿中的暖室。
部刺史:部刺史,古代官名,负责一个部的行政。
中书令:中书令是古代官职,负责处理国家机密。
石显友人:石显友人,指石显的朋友。
论议相非:论议相非,指相互辩论并否定对方。
宴见:宴见,指皇帝设宴款待。
幽、厉之君何以危:幽、厉之君何以危,指周幽王和周厉王为何会陷入危机。
齐桓公、秦二世:齐桓公、秦二世,指齐桓公和秦二世,以贤能和暴政著称。
竖习、赵高:竖习、赵高,指赵高的别称,赵高是秦朝的权臣。
政治日乱:政治日乱,指政治日益混乱。
《春秋》所记灾异尽备:《春秋》所记灾异尽备,指《春秋》中记载的灾异现象非常全面。
通籍殿中:通籍殿中,指在皇帝的宫殿中备案,表示受到皇帝的信任。
石显、五鹿充宗:石显、五鹿充宗,指石显和五鹿充宗,都是权臣。
远之:远之,指远离他们。
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建言宜试以房为郡守,指建议让京房担任郡守以试验。
魏郡太守:魏郡太守,官名,负责魏郡的行政。
秩八百石:秩八百石,指官职的等级,八百石是古代的官秩。
居:居,指担任。
乘传奏事:乘传奏事,指乘坐官方的车马上报事情。
去至新丰:去至新丰,指前往新丰。
因邮上封事:因邮上封事,指通过邮递上报封事。
《遁卦》:《遁卦》,指《易经》中的《遁》卦。
涌水为灾:涌水为灾,指洪水泛滥造成灾害。
道人:道人,指京房自称。
正先:正先,指秦朝时反对赵高的正先。
趣之:趣之,指引导或推动。
自诡效功:自诡效功,指自诩能够建功立业。
塞涌水之异:塞涌水之异,指阻止洪水灾害的发生。
正先之死:正先之死,指正先因反对赵高而死的例子。
为姚平所笑:为姚平所笑,指被姚平嘲笑。
房至陕:房至陕指的是房玄龄从陕西前往朝廷。
封事:封事是指密封的奏章,通常用于向皇帝陈述重要事务。
丙戌小雨:丙戌小雨指的是农历丙戌年(公元676年)的小雨。
丁亥蒙气去:丁亥蒙气去指的是农历丁亥年(公元677年)蒙气消散。
少阴并力而乘消息: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是指少阴之气联合起来影响消息的变化。
戊子益甚:戊子益甚指的是农历戊子年(公元678年)情况更加严重。
五十分:五十分可能是指某种气象现象的严重程度。
蒙气复起:蒙气复起指的是蒙气再次出现。
消息之气:消息之气可能是指某种气象变化带来的信息。
己丑夜:己丑夜指的是农历己丑年的夜晚。
还风:还风可能是指风向改变的风。
辛卯:辛卯指的是农历辛卯日。
太阳复侵色:太阳复侵色可能是指太阳的颜色发生变化。
癸巳:癸巳指的是农历癸巳日。
日月相薄:日月相薄可能是指日月接近,影响天文现象。
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指的是邪恶的阴气与太阳的力量相抗衡。
星亡之异:星亡之异是指天空中星星消失的异常现象。
良试考功:良试考功是指对官员进行考核。
还朝:还朝是指回到朝廷。
邪说:邪说是指错误的言论或观点。
天意:天意是指天命或天意。
淮阳宪王:淮阳宪王是指淮阳国的王。
张博:张博是淮阳宪王的舅舅。
尚书令:尚书令是古代官职,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韦侯:韦侯是指韦姓的侯爵。
星亡:星亡是指天空中星星消失的异常现象。
六情十二律:六情十二律是指六种情感和十二种音律,用于占卜吉凶。
平昌侯:平昌侯是指平昌国的侯。
宣帝:宣帝是指汉宣帝,西汉时期的皇帝。
外属:外属是指外戚,皇帝的亲戚。
宦者署:宦者署是指宦官的机构。
六情:六情是指喜、怒、哀、乐、爱、恶六种情感。
十二律:十二律是指古代音律系统中的十二个音阶。
贪狼:贪狼是指古代五行中的北方星宿之一。
阴贼:阴贼是指古代五行中的东方星宿之一。
廉贞:廉贞是指古代五行中的南方星宿之一。
宽大:宽大是指古代五行中的西方星宿之一。
奸邪:奸邪是指邪恶的行为或人。
公正:公正是指公平正义的行为或人。
关东大水:关东大水是指黄河以东地区发生的大洪水。
陇西郡:陇西郡是指古代的一个郡名。
太上皇庙:太上皇庙是指供奉已故皇帝的庙宇。
道县:道县是指古代的一个县名。
官寺:官寺是指官府的寺庙。
民室屋:民室屋是指民间的房屋。
厌杀人众:厌杀人众是指因灾害而死亡的人数众多。
山崩地裂:山崩地裂是指山体崩塌和地面裂缝的景象。
水泉涌出:水泉涌出是指泉水从地下涌出的现象。
元元:元元是指平民百姓。
刑辟:刑辟是指刑罚。
虚仓廪:虚仓廪是指空出仓库。
府臧:府臧是指官府的仓库。
振救:指救济或救助。
蠲除:免除,取消。
减省:减省是指减少或节省。
举直言极谏之士:举直言极谏之士是指选拔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士。
天地设位:指天地之间的位置和秩序,体现了古代宇宙观和宇宙秩序的思想。
悬日月:指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悬挂,是古代对天象的描述。
布星辰:指星辰遍布天空,古代天文观测的重要对象。
分阴阳: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重要概念,指自然界中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现象。
定四时:指确定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体现了古代对时间节律的认识。
列五行:五行指金、木、水、火、土,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物质构成元素。
道:指宇宙万物的本源和规律,是古代哲学的核心概念。
王治:指国家的治理。
州土:指国家的行政区划。
君臣:指国家的统治者和被统治者。
律历:指法律和历法,是国家治理的重要工具。
成败:指事物的成功与失败,是古代哲学中考察事物发展变化的重要角度。
贤者:指有德行和智慧的人。
人道:指人类社会的生活和道德规范。
《诗》、《书》、《易》、《春秋》、《礼》、《乐》:这六部经典是中国古代儒家经典,合称为“六经”,是古代教育的重要内容。
《易》:《易经》,又称《周易》,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书,也是儒家经典之一。
《诗》:《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礼》:《礼记》,是儒家经典之一,主要记载了古代的礼仪制度。
《乐》:《乐记》,是儒家经典之一,主要论述了音乐的作用和意义。
秦:指秦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短暂的朝代,以其严酷的法律和中央集权而著称。
法:指法律,是古代国家治理的重要手段。
陛下:指皇帝,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要道:指重要的道理或原则。
烛临万方:指皇帝的统治覆盖四方。
布德流惠:指皇帝施恩德,使恩惠遍及天下。
靡有阙遗:指没有遗漏,无遗缺。
罢省:指取消或减少。
不急之用:指不紧急或非必要的开支。
困贫:指贫困的人。
棺钱:指为死者准备的棺材费用。
恩泽:指皇帝的恩惠和仁德。
直言:指坦率直率的言论。
过失:指错误或缺点。
《齐诗》:《齐诗》,是古代的一种诗体。
五际:指古代五行中的五个时期,与天象变化有关。
《十月之交》篇:《诗经》中的一篇,内容涉及日蚀和地震等天象。
日蚀:日蚀,指太阳被月亮遮挡的现象。
地震:指地壳运动引起的地面震动,古代认为是天象异常的表现。
巢居知风:指住在树巢里的人知道风的情况,比喻通过观察可以了解事物的本质。
穴处知雨:指住在洞穴里的人知道雨的情况,比喻通过观察可以了解事物的本质。
人气内逆:指人的体内气机逆乱,是中医理论中的概念。
星气日蚀:指星星和太阳发生日蚀,是古代天文观测的重要现象。
奇物震动:指异常的物体发生震动,是古代对自然现象的描述。
五脏六体:指人的五脏(心、肝、脾、肺、肾)和六体(眼、耳、鼻、舌、身、意),是中医理论中的概念。
脏病:指内脏的疾病。
体病:指身体的疾病。
欠申:指身体不适时的表现,如打哈欠、伸懒腰等。
貌:指外表、容貌。
太阴:指月亮,是古代天文观测的重要对象。
甲戌:指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
律:指古代的乐律,与音乐有关。
庚寅:指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
历:指历法,是古代时间计算和天文观测的重要工具。
甲午:指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
参阳:指与阳有关的参星,是古代天文观测的重要对象。
仁义:指仁爱和正义,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概念。
公正贞廉:指公正无私、忠诚廉洁,是古代对贤者的要求。
百年之精岁:指百年的精华年份,是古代对时间节律的描述。
正:指正直、正确。
精岁:指精华的年份。
首王位:指君王的地位。
中时:指中午时分。
地大震:指大地发生大震动,是古代对地震的描述。
久阴:指长时间的阴雨天气。
大令:指皇帝的命令。
同姓:指与皇帝同姓的人。
异姓:指与皇帝不同姓的人。
大通天下:指使天下通达,是古代政治理想的表现。
亲亲:指亲近自己的亲人。
贤贤:指尊敬有德行的人。
大水:指洪水,是古代对自然灾害的描述。
极阴生阳:指极端的阴气会引发阳气,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大旱:指严重的干旱,是古代对自然灾害的描述。
火灾:指火灾,是古代对自然灾害的描述。
春秋宋伯姬:指春秋时期宋国的伯姬,与火灾有关的历史事件。
财察:指仔细观察。
孝武园:指汉武帝的陵园。
白鹤馆:指汉武帝陵园中的白鹤馆。
加:指加上,指时间上的叠加。
卯:指地支中的卯,与时间有关。
月宿亢灾:指月亮停留在亢宿时发生灾害,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拳拳:指心情激动,急切的样子。
间:指机会,时间。
卒其终始:指从头到尾完成某事。
云阳汾阴:指古代的两个地名,与祭祀有关。
迭毁:指轮流毁坏,是古代对祭祀场所的管理方式。
甘泉: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与祭祀有关。
建章: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与宫殿有关。
甘泉宫:指古代的一个宫殿。
才人:指古代宫廷中的女官。
杜陵园:指古代的一个陵园。
御见者:指皇帝见过的人。
太皇太后:指皇帝的母亲,是古代对皇后的尊称。
诸侯王园:指诸侯王的陵园。
后宫:指皇帝的后宫,是古代对皇帝妻妾的统称。
员:指名额,数量。
过制者:指超过规定的人。
损阴气:指减少阴气,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应天救邪:指顺应天意,消除邪恶,是古代对政治治理的描述。
异至不应:指异常现象发生而不应验,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灾将随之:指灾害将会随之而来,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极阴:指极端的阴气,是古代对天象变化的解释。
盘庚:指商朝的一个君主,以迁都而著称。
殷道:指商朝的道德和治理方式。
孝文皇帝:指汉文帝,以节俭著称的皇帝。
徭役:指古代的劳役,是古代国家治理的一种方式。
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指古代的宫殿和园林建筑。
高门、武台、麒麟、凤皇、白虎、玉堂、金华之殿:指古代宫殿中的建筑和装饰。
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指古代宫殿中的建筑和装饰。
一台:指一座宫殿。
百金:指一百两黄金,古代货币单位。
重民之财:指重视百姓的财富。
积土基:指积累土基,指建筑的基础工作。
遗诏:指皇帝留下的遗书。
山坟:指坟墓,是古代对死者的安葬方式。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是中国历史上的三个朝代。
李寻:西汉末年方士,与甘忠可同流合污。
《尚书》:《尚书》是中国古代的一部经典文献,又称《书经》,记录了上古时期君王的言行和政治制度。
张孺、郑宽中:张孺和郑宽中,与李寻同师学习《尚书》,均为当时的学者。
《洪范》:《洪范》是《尚书》中的一篇,主要讲述天命、五行、八卦等内容。
天文月令阴阳:天文,指天文学;月令,指古代的月令制度;阴阳,指阴阳五行学说。
丞相翟方进:翟方进,西汉末年丞相,擅长星历之术。
大司马票骑将军:大司马票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帝舅曲阳侯王根:曲阳侯王根,西汉末年权臣,皇帝的舅舅,曾任大司马票骑将军。
紫宫:紫宫,古代天文学中指天帝居住的宫殿。
太微四门:太微四门,古代天文学中指天帝居住的宫殿四周的四座门。
五经六纬: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六纬,指《乐经》、《易经》、《诗经》、《尚书》、《礼记》、《春秋》的纬书。
少微处士:少微处士,古代天文学中指位于天空中的一颗星。
女宫:女宫,古代天文学中指天空中的一颗星。
秦穆公:秦穆公,春秋时期秦国国君。
百里奚:百里奚,春秋时期秦国名臣。
西域:西域,古代指中国西部边疆地区。
中衰厄会:中衰厄会,指国家或个人遭遇的困难和危机。
洪水:洪水,指大规模的洪水灾害。
《书》:《书》,指《尚书》。
天官:天官,古代天文学中指天上的官职。
上将:上将,古代官职,指军队的高级将领。
物盛必衰:物盛必衰,指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必然走向衰落。
历象日月星辰:历象日月星辰,指观测天象,制定历法。
女孽:女孽,古代指女性祸害,此处指宫廷中的女官或妃子。
间者:间者,指最近一段时间。
重以水泉涌溢:重以水泉涌溢,指水泉大量涌出。
太白:即金星,古人认为它主兵事和战争。
东井:东井,古代天文学中指天空中的一颗星。
背乡:背乡,指太阳偏离正常轨道。
皇天右汉:皇天右汉,指上天保佑汉朝。
幽隐:幽隐,指隐居的人。
天士:天士,指有才能的人。
阘茸:阘茸,指品行不端的人。
佞谄:佞谄,指谄媚奉承的人。
残贼酷虐:残贼酷虐,指残忍暴虐的人。
保阿乳母:保阿乳母,指后宫中的保姆。
轩辕:轩辕,指天空中的一颗星。
太微帝廷:太微帝廷,指天帝居住的宫殿。
妃后大臣诸侯:妃后大臣诸侯,指后宫的妃子、皇后、朝廷的大臣和各诸侯国的诸侯。
甘言悲辞:甘言悲辞,指甜言蜜语和悲伤的言辞。
大谊:大谊,指大义。
乾刚之德:乾刚之德,指君主的刚毅之德。
女谒邪臣:女谒邪臣,指通过后宫干预朝政的奸臣。
货财:货财,指财物。
天心:天心,指天意。
县象:县象,指悬挂在天空中像旗帜一样的云彩。
辉光:辉光,指光辉。
群阴:群阴,指众多的阴气。
佞:佞,指谄媚的人。
忠直:忠直,指忠诚正直的人。
蔽障:蔽障,指遮蔽障碍。
小不忍:小不忍,指不能忍受小的委屈。
阳:阳,指阳光。
阴:阴,指阴气。
五星:指金、木、水、火、土五星,古人认为它们是宇宙间五种基本元素的代表,与五行相联系,影响自然和人间事务。
五帝:指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位远古帝王,即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被视为中华民族的始祖。
岁星:即木星,古人认为它每十二年绕太阳一周,代表岁月的流转。
填星:即土星,古人认为它每三十年绕太阳一周,代表稳定和变化。
荧惑:即火星,古人认为它运行无常,主战争和灾祸。
天门:指天庭,古人认为它是天帝居住的地方。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地方,也指皇帝的宫殿。
房:指天上的房宿,古人认为它与人间事务有关。
辰星:即水星,古人认为它主水,与四季的变化有关。
萧墙:指宫廷的围墙,比喻宫廷内部。
四仲:指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古人认为它们是四季的中点。
四时: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易王命:指改变君主的命运。
四季: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皇天:指天帝,古人认为他是至高无上的神。
玄武: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北方守护神,代表水元素。
婺女:中国古代星宿之一,位于银河附近,代表水元素。
河出图,洛出书:指古代传说中黄河出现龙马负图,洛水出现龟背书,被认为是天赐的祥瑞。
畎澮:指田间的沟渠。
皇甫卿士:古代官名,指掌管礼仪的官员。
地道:指地球,古人认为它具有阴柔的特性。
妃、后:指帝王的妻子和皇后。
关东:指中国东部地区。
震:指地震,古人认为它是天地间阴阳失衡的表现。
四方中央:指东、南、西、北和中央五个方位。
汲黯:西汉时期的名臣,以刚直敢言著称。
公孙弘:西汉时期的名臣,以才学出众著称。
十室之邑:指只有十户人家的村落,比喻小地方。
南亩:指田地,古代农民在田地里耕作。
天统:指天命,古人认为君主的权力来自于天命。
外亲:指皇帝的外戚,即皇帝妻子的亲戚。
丁、傅:指哀帝的外戚丁、傅家族。
傅太后:哀帝的祖母,权势很大。
孔光:西汉末年的丞相,以直言进谏著称。
师丹:西汉末年的大司空,以直言进谏著称。
寻:指哀帝时期的黄门侍郎,以直言进谏著称。
骑都尉: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河堤:指黄河的堤防,古人认为维护河堤是保障国家安危的重要措施。
成帝:汉成帝,西汉第十一位皇帝,名刘骜,在位期间,政治相对稳定,但后期由于朝政腐败,导致社会动荡。
齐人:齐地的人,齐为古代诸侯国名,位于今天的山东东部地区。
甘忠可:西汉末年方士,以造作妖言被汉成帝所杀。
天官历:古代历法之一,记载天官星宿运行规律。
包元太平经:道教经典之一,主张修身养性,追求太平。
真人:道教用语,指有特殊能力的人。
赤精子:传说中的仙人,据说能传授道教秘法。
重平夏贺良:西汉末年方士,与甘忠可同流合污。
容丘丁广世:西汉末年方士,与甘忠可同流合污。
东郡郭昌:西汉末年方士,与甘忠可同流合污。
中垒校尉:古代官职,负责城防。
刘向:西汉末年文学家、政治家,曾任中垒校尉。
假鬼神:假借鬼神的名义。
罔上惑众:欺骗上级,迷惑民众。
下狱治服:被关进监狱受审。
不敬论:因不敬之罪被定罪。
哀帝:汉哀帝,西汉第十二位皇帝,名刘欣,在位期间,政治更加腐败。
司隶校尉: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
解光:西汉末年官员,曾任司隶校尉。
奉车都尉: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车队。
刘歆:西汉末年文学家、政治家,曾任奉车都尉。
汉历:汉朝的历法。
中衰:国家或社会发展的中期衰退阶段。
改元易号:更换年号和称号,表示新的开始。
延年益寿:延长寿命。
皇子:皇帝的儿子。
大赦天下:皇帝宣布全国大赦,免除罪犯的罪行。
漏刻:古代计时器,以水滴漏来计算时间。
光禄勋: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饮食。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宴席。
区区:形容人微不足道。
区区,不量浅深:形容人自不量力,不顾自身能力。
枢怨:心中怀恨。
强臣:权势大的大臣。
罪辜:罪行。
不旋踵:形容行动迅速。
亿则屡中:预测往往准确。
子赣:孔子弟子,名赣。
性与天道:指宇宙的根本原理和道德原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评注
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以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
这段文字描绘了甘忠可假托天命,编造《天官历》和《包元太平经》的背景。从文化角度来看,这反映了汉代流行的天人感应思想,即认为天命与人事相互关联,天象的变化可以预示人间的吉凶。甘忠可的行为体现了这种思想的极端化,他通过编造书籍来影响政治,这种做法在古代中国是极为敏感的,因为它涉及到了对皇权的挑战。
忠可以教重平夏贺良、容丘丁广世、东郡郭昌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众,下狱治服,未断病死。
这段文字讲述了甘忠可因教人邪说而被捕入狱,最终病死的经过。这里体现了汉代对邪说的严厉打击,以及对维护皇权稳定的重视。刘向的奏章反映了当时官员对邪说的警惕,以及他们维护社会秩序的努力。
贺良等坐挟学忠可书以不敬论,后贺良等复私以相教。
贺良等人因学习甘忠可的邪说而被定罪,但之后又私下传授。这反映了邪说的传播难以根除,以及社会对邪说的容忍度。同时,这也说明了当时社会对于邪说的认识存在分歧,一些人可能因为对现实的不满而倾向于接受邪说。
哀帝初立,司隶校尉解光亦以明经通灾异得幸,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
这段文字描述了哀帝时期,解光因通晓经书和灾异而受到皇帝的宠信,并因此将贺良等人所挟持的甘忠可书上报。这反映了汉代皇帝对经书的重视,以及对灾异现象的关注。同时,也说明了皇帝对邪说的态度,即通过上报来维护皇权的稳定。
事下奉车都尉刘歆,歆以为不合《五经》,不可施行。
刘歆作为奉车都尉,对贺良等人所挟持的书籍提出了质疑,认为其不符合《五经》的教义,因此不可施行。这体现了汉代儒学在维护社会秩序和价值观方面的作用,同时也反映了当时学者对邪说的批判态度。
光曰:‘前歆父向奏忠可下狱,歆安肯通此道?’
解光对刘歆的质疑进行了回应,指出刘歆的父亲刘向曾因奏报甘忠可而下狱,因此怀疑刘歆是否会支持甘忠可的邪说。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对于家族背景和道德观念的重视,同时也体现了对于邪说的警惕。
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
郭昌作为长安令,劝说刘歆支持贺良等人,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对于邪说的不同态度。郭昌的行为可能出于对现状的不满,或者是对贺良等人所提倡的变革的认同。
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诏见,陈说:‘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
刘歆支持贺良等人的观点,认为汉历已经衰落,应当改元易号以顺应天命。他通过陈说,试图说服皇帝接受这一观点。这反映了汉代儒学中的天命观,以及对于政治变革的期待。
哀帝久寝疾,几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
哀帝因久病而听从了贺良等人的建议,这反映了皇帝在面对困境时,对于变革的渴望。同时,这也说明了皇帝对于邪说的容忍度,以及他对于政治稳定的重视。
于是诏制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一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历定纪,数如甲子也。’
这段文字中,皇帝引用了《尚书》中的“考终命”来阐述改元易号的理由,体现了汉代儒学对于历史和天命的认识。同时,这也说明了皇帝在决策时,会引用经典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朕以眇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
皇帝在诏书中表达了自己作为皇帝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认为自己是皇天之子,应当承担起治理国家的重任。这反映了汉代皇帝对于自身角色的认知,以及他们对于天命的理解。
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高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
皇帝在诏书中列举了一系列的灾变现象,以此来论证改元易号的必要性。这些灾变现象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以及皇帝对于国家未来的担忧。
朕甚俱焉,战战兢兢,唯恐陵夷。
皇帝表达了自己对于国家未来的担忧,以及对于自身责任的敬畏。这反映了汉代皇帝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以及他们对于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
惟汉兴至今二百载,历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
皇帝在诏书中回顾了汉朝的历史,认为汉朝已经经历了两次受命之符,因此自己作为皇帝,应当顺应天命,与天下自新。这反映了汉代皇帝对于天命的理解,以及他们对于国家未来的期望。
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
皇帝宣布大赦天下,并改元为太初元年,自称为陈圣刘太平皇帝。这反映了皇帝对于国家未来的期待,以及他们对于政治变革的信心。
漏刻以百二十为度。
皇帝规定漏刻以百二十为度,这反映了汉代对于时间管理和天文观测的重视。
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皇帝将改元易号的消息布告天下,这体现了皇帝对于民众的关怀,以及他们对于国家政策的透明度。
后月余,上疾自若。
改元后不久,皇帝的病情有所好转,这反映了改元易号可能带来的积极效果。
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
贺良等人试图再次改变政事,但遭到大臣的反对。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对于政治变革的谨慎态度,以及对于稳定性的重视。
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
贺良等人认为大臣们不懂天命,因此建议皇帝撤换丞相和御史,由解光和李寻辅政。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对于政治改革的期待,以及对于新思想的认同。
上以其言亡验,遂下贺良等吏,而下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德,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
皇帝认为贺良等人的建议没有效果,因此将他们下狱,并下诏表示自己为政不德,导致灾变频发。这反映了皇帝对于国家未来的担忧,以及他们对于自身责任的反思。
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
皇帝在诏书中表示,贺良等人的建议虽然无效,但改元易号和增益漏刻的措施可以永安国家。这反映了皇帝对于政治变革的认可,以及他们对于国家未来的期望。
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
皇帝承认自己对于贺良等人的建议过于信任,导致百姓差点获得福祉。这反映了皇帝对于自身决策的反思,以及他们对于国家民生的关怀。
卒无嘉应,久旱为灾。
尽管皇帝采取了改元易号等措施,但最终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反而导致了久旱成灾。这反映了政治变革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以及皇帝对于国家未来的担忧。
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
皇帝询问贺良等人关于改元易号的问题,贺良等人表示应该继续改制度,但这些措施都违背了经谊和圣制,不符合时宜。这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对于政治变革的争议,以及对于传统价值观的维护。
夫过而不改,是为过矣。
皇帝认为贺良等人的错误在于不改正自己的错误,这反映了皇帝对于错误态度的严厉批评。
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它皆蠲除之。
皇帝宣布六月甲子的诏书并非赦令,其他措施都予以废除。这反映了皇帝对于政治变革的谨慎态度,以及他们对于国家政策的严肃性。
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
皇帝认为贺良等人的行为是反道惑众,应当彻底调查。这反映了皇帝对于邪说的坚决打击,以及他们对于维护社会秩序的决心。
皆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
皇帝将贺良等人下狱,并交由平当、毛莫如等官员进行审理。这反映了皇帝对于邪说的严厉打击,以及他们对于维护皇权的决心。
贺良等皆伏诛。
贺良等人最终被处死,这反映了汉代对于邪说的严厉打击,以及他们对于维护社会秩序的决心。
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李寻和解光因罪减死,被贬至敦煌郡。这反映了汉代对于官员的惩罚措施,以及他们对于维护国家稳定的决心。
赞曰:幽赞神明,通合天人之道者,莫著乎《易》、《春秋》。
这段文字是对汉代儒学成就的总结,认为《易经》和《春秋》是通合天人之道的经典。这反映了汉代儒学在文化领域的地位,以及他们对经典价值的认同。
然子赣犹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已矣。
这段文字引用了《论语》中的内容,表达了对于孔子言论的敬仰,认为孔子的言论涉及到性与天道,难以用言语表达。
汉兴,推阴阳言灾异者,孝武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则眭孟、夏侯胜;元、成则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平则李寻、田终术。
这段文字回顾了汉代历史上一些著名的儒学家,他们通过推演阴阳和解释灾异来影响政治。这反映了汉代儒学在政治和文化领域的影响,以及他们对社会变革的贡献。
此其纳说时君著明者也。
这段文字指出,这些儒学家通过他们的学说来影响当时的皇帝,这反映了汉代儒学在政治领域的作用。
察其所言,仿佛一端。
这段文字对儒学家的言论进行了评价,认为他们的言论虽然有其道理,但也存在片面性。
假经设谊,依托象类,或不免乎‘亿则屡中’。
这段文字指出,儒学家们通过引用经典和类比来支持自己的观点,但这种做法可能存在偏差。
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也。
这段文字回顾了汉代一些儒学家的遭遇,他们因为自己的学说而遭受了不公正的对待。这反映了汉代社会中对于邪说的敏感性和对政治稳定性的重视。
京房区区,不量浅深,危言刺讥,枢怨强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密以失身,悲夫!
这段文字对京房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认为他过于激进,不顾后果,最终导致了自己的悲剧。这反映了汉代社会中对于激进行为的警惕,以及对于个人行为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