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班固(公元32年-92年),字孟坚,东汉时期著名历史学家、文学家。他是中国古代史学家班固的代表作之一,他的父亲班昭同样是历史学家。班固所编写的《汉书》是继《史记》之后最为重要的中国史书之一。
年代:成书于东汉(约公元82年)。
内容简要:《汉书》是班固根据史料编纂的汉朝史书,内容覆盖了西汉的兴起、发展与衰落。全书共分为三十篇,主要记录了汉朝的历史事件、帝王传记、政治制度、经济状况等。班固通过严谨的史实记载和深入的分析,为后代研究汉朝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特别是在帝王的治国理政、军事战争、外交往来等方面,《汉书》提供了许多细节,对了解汉朝的政治体系与社会结构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此外,《汉书》还包含了许多人物传记,其中涉及了大量的历史人物,为研究中国古代名将、政治家的生平提供了重要依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儒林传-原文
古之儒者,博学乎《六艺》之文。
《六艺》者,王教之典籍,先圣所以明天道,正人伦,致至治之成法也。
周道既衰,坏于幽、厉,礼乐征伐自诸侯出,陵夷二百余年而孔子兴,衷圣德遭季世,知言之不用而道不行,乃叹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于是应聘诸侯,以答礼行谊。
西入周,南至楚,畏匡厄陈,奸七十余君。
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究观古今篇籍,乃称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又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于是叙《书》则断《尧典》,称乐则法《韶舞》,论《诗》则首《周南》。
缀周之礼,因鲁《春秋》,举十二公行事,绳之以文、武之道,成一王法,至获麟而止。
盖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绝,而为之传。
皆因近圣之事,以立先王之教,故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仲尼既没,七十子之徒散游诸侯,大者为卿相师傅,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隐而不见。
故子张居陈,澹台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贡终于齐。
如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氂之属,皆受业于子夏之伦,为王者师。
是时,独魏文侯好学。
天下并争于战国,儒术既黜焉,然齐鲁之间学者犹弗废,至于威、宣之际,孟子、孙卿之列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当世。
及至秦始皇兼天下,燔《诗》、《书》,杀术士,六学从此缺矣。
陈涉之王也,鲁诸儒持孔氏礼器往归之,于是孔甲为涉博士,卒与俱死。
陈涉起匹夫,驱適戍以立号,不满岁而灭亡,其事至微浅,然而搢绅先生负礼器往委质为臣者何也?以秦禁其业,积怨而发愤于陈王也。
及高皇帝诛项籍,引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弦歌之音不绝,岂非圣人遗化好学之国哉?
于是诸儒始得修其经学,讲习大射乡饮之礼。
叔孙通作汉礼仪,因为奉常,诸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然后喟然兴于学。
然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皇庠序之事也。
孝惠、高后时,公卿皆武力功臣。
孝文时颇登用,然孝文本好刑名之言。
及至孝景,不任儒,窦太后又好黄、老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
汉兴,言《易》自淄川田生;言《书》自济南伏生;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燕则韩太傅;言《礼》,则鲁高堂生;言《春秋》,于齐则胡毋生,于赵则董仲舒。
及窦太后崩,武安君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以百数,而公孙弘以治《春秋》为丞相,封侯,天下学士靡然乡风矣。
弘为学官,悼道之郁滞,乃请曰:‘丞相、御史言:制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婚姻者,居室之大伦也。今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登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议,予博士弟子,崇乡里之化,以厉贤材焉。’
谨与太常臧、博士平等议,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
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惩恶也,加之刑罚。
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由内及外。
今陛下昭至德,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兴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
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
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
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
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
二千石谨察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
一岁皆辄课,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高第可以为郎中,太常籍奏。
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
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艺,辄罢之,而请诸能称者。
巨谨案诏书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谊,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
小吏浅闻,弗能究宣,亡以明布谕下。
以治礼掌故以文学礼义为官,迁留滞。
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太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补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边郡一人。
先用诵多者,不足,择掌故以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备员。
请著功令。
它如律令。
制曰:‘可。’自此以来,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昭帝时举贤良文学,增博士弟子员满百人,宣帝末增倍之。
元帝好儒,能通一经者皆复。
数年,以用度不足,更为设员千人,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
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学弟子少,于是增弟子员三千人。
岁余,复如故。
平帝时王莽秉政,增元士之子得受业如弟子,勿以为员,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云。
自鲁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
子庸授江东馯臂子弓。
子弓授燕周丑子家。
子家授东武孙虞子乘。
子乘授齐田何子装。
及秦禁学,《易》为筮卜之书,独不禁,故传受者不绝也。
汉兴,田何以齐田徙杜陵,号杜田生,授东武王同子中、雒阳周王孙、丁宽、齐服生,皆著《易传》数篇。
同授淄川杨何,字叔元,元光中征为太中大夫。
齐即墨城,至城阳相。
广川孟但,为太子门大夫。
鲁周霸、莒衡胡、临淄主父偃,皆以《易》至大官。
要言《易》者本之田何。
丁宽字子襄,梁人也。
初,梁项生从田何受《易》,时宽为项生从者,读《易》精敏,才过项生,遂事何。
学成,何谢宽。
宽东归,何谓门人曰:‘《易》以东矣。’
宽至雒阳,复从周王孙受古义,号《周氏传》。
景帝时,宽为梁孝王将军距吴、楚,号丁将军,作《易说》三万言,训故举大谊而已,今《小章句》是也。
宽授同郡砀田王孙。
王孙授施雠、孟喜、梁丘贺。
繇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
施雠字长卿,沛人也。
沛与砀相近,雠为童子,从田王孙受《易》。
后雠徙长陵,田王孙为博士,复从卒业,与孟喜、梁丘贺并为门人。
谦让,常称学废,不教授。
及梁丘贺为少府,事多,乃遣子临分将门人张禹等从雠问。
雠自匿不肯见,贺固请,不得已乃授临等。
于是贺荐雠:‘结发事师数十年,贺不能及。’
诏拜雠为博士。
甘露中与《五经》诸儒杂论同异于石渠阁。
雠授张禹、琅邪鲁伯。
伯为会稽太守,禹至丞相。
禹授淮阳彭宣、沛戴崇子平。
崇为九卿,宣大司空。
禹、宣皆有传。
鲁伯授太山毛莫如少路、琅邪邴丹曼容,著清名。
莫如至常山太守。
此其知名者也。
由是施家有张、彭之学。
孟喜字长卿,东海兰陵人也。
父号孟卿,善为《礼》、《春秋》,授后苍、疏广。
世所传《后氏礼》、《疏氏春秋》,皆出孟卿。
孟卿以《礼经》多、《春秋》烦杂,及使喜从田王孙受《易》。
喜好自称誉,得《易》家候阴阳灾变书,诈言师田生且死时枕喜膝,独传喜,诸儒以此耀之。
同门梁丘贺疏通证明之,曰:‘田生绝于施雠手中,时喜归东海,安得此事?’
又蜀人赵宾好小数书,后为《易》,饰《易》文,以为‘箕子明夷,阴阳气亡箕子;箕子者,万物方荄兹也。’
宾持论巧慧,《易》家不能难,皆曰‘非古法也’。
云受孟喜,喜为名之。
后宾死,莫能持其说。
喜因不肯仞,以此不见信。
喜举孝廉为郎,曲台署长,病免,为丞相椽。
博士缺,众人荐喜。
上闻喜改师法,遂不用喜。
喜授同郡白光少子、沛翟牧子兄,皆为博士。
由是有翟、孟、白之学。
梁丘贺字长翁,琅邪诸人也。
以能心计,为武骑。
从太中大夫京房受《易》。
房者,淄川杨何弟子也。
房出为齐郡太守,贺更事田王孙。
宣帝时,闻京房为《易》明,求其门人,得贺。
贺时为都司空令。
坐事,论免为庶人。
待诏黄门数入说教侍中,以召贺。
贺人说,上善之,以贺为郎。
会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坠,首垂泥中,刃乡乘舆车,马惊。
于是召贺筮之,有兵谋,不吉。
上还,使有司侍祠。
是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玄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
发觉,伏诛。
故事,上常夜入庙,其后待明而入,自此始也。
贺以筮有应,由是近幸,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至少府。
为人小心周密,上信重之。
年老终官。
传子临,亦入说,为黄门郎。
甘露中,奉使问诸儒于石渠。
临学精孰,专行京房法。
琅邪王吉通《五经》,闻临说,善之。
时,宣帝选高材郎十人从临讲,吉乃使其子郎中骏上疏从临受《易》。
临代五鹿充宗君孟为少府,骏御史大夫,自有传。
充宗授平陵士孙张仲方、沛邓彭祖子夏、齐衡咸长宾。
张为博士,至扬州牧,光禄大夫给事中,家世传业。
彭祖,真定太傅。
咸,王莽讲学大夫。
由是梁丘有士孙、邓、衡之学。
京房受《易》梁人焦延寿。
延寿云尝从孟喜问《易》。
会喜死,房以为延寿《易》即孟氏学,翟牧、白生不肯,皆曰非也。
至成帝时,刘向校书,考《易》说,以为诸《易》家说皆祖田何、杨叔元、丁将军,大谊略同,唯京氏为异,党焦延寿独得隐士之说,托之孟氏,不相与同。
房以明灾异得幸,为石显所谮诛,自有传。
房授东海殷嘉、河东姚平、河南乘弘,皆为郎、博士。
由是《易》有京氏之学。
费直字长翁,东莱人也。
治《易》为郎,至单父令。
长于卦筮,亡章句,徒以《彖》、《象》、《系辞》十篇文言解说上下经。
琅邪王璜平中能传之。
璜又传古文《尚书》。
高相,沛人也。
治《易》与费公同时,其学亦亡章句,专说阴阳灾异,自言出于丁将军。
传至相,相授子康及兰陵毌将永。
康以明《易》为郎,永至豫章都尉。
及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谊谋举兵诛莽,事未发,康候知东郡有兵,私语门认,门人上书言之。
后数月,翟谊兵起,莽召问,对‘受师高康鸀。’
莽恶之,以为惑众,斩康。
由是《易》有高氏学。
高、费皆未尝立于学官。
伏生,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
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
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朝错往受之。
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
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
齐学者由此颇能言《尚书》,山东大师亡不涉《尚书》以教。
伏生教济南张生及殴阳生。
张生为博士,而伏生孙以治《尚书》征,弗能明定。
是后鲁周霸、雒阳贾嘉颇能言《尚书》云。
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
事伏生,授倪宽。
宽又受业孔安国,至御史大夫,自有传。
宽有俊材,初见武帝,语经学。
上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弗好,及闻宽说,可观。’
乃从宽问一篇。
欧阳、大小夏侯氏学皆出于宽。
宽授欧阳生子,世世相传,至曾孙高子阳,为博士。
高孙地馀长宾以太子中庶子授太子,后为博士,论石渠。
元帝即位,地馀侍中,贵幸,至少府。
戒其子曰:‘我死,官属即送汝财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孙,以廉洁著,可以自成。’
及地馀死,少府官属共送数百万,其子不受。
天子闻而嘉之,赐钱百万。
地馀少子政为王莽讲学大夫。
由是《尚书》世有欧阳氏学。
林尊字长宾,济南人也。
事欧阳高,为博士,论石渠。
后至少府、太子太傅,授平陵平当、梁陈翁生。
当至丞相,自有传。
翁生信都太傅,家世传业。
由是欧阳有平、陈之学。
翁生授琅邪殷崇、楚国龚胜。
崇为博士,胜右扶风,自有传。
而平当授九江朱普公文、上党鲍宣。
普为博士,宣司隶校尉,自有传。
徒众尤盛,知名者也。
夏侯胜,其先夏侯都尉,从济南张生受《尚书》以传族子始昌。
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蕳卿。
蕳卿者,倪宽门人。
胜传从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
胜至长信少府,建太子太傅,自有传。
由是《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
周堪字少卿,齐人也。
与孔霸俱事大夏侯胜。
霸为博士。
堪译官令,论于石渠,经为最高,后为太子少傅,而孔霸以太中大夫授太子。
及元帝即位,堪为光禄大夫,与萧望之并领尚书事,为石显等所谮,皆免官。
望之自杀,上愍之,乃擢堪为光禄勋,语在《刘向传》。
堪授牟卿及长安许商长伯。
牟卿为博士。
霸以帝师赐爵号褒成君,传子光,亦事牟卿,至丞相,自有传。
由是大夏侯有孔、许之学。
商善为算,著《五行论历》,四至九卿,号其门人沛唐林子高为德行,平陵吴章伟君为言语,重泉王吉少音为政事,齐炔钦幼卿为文学。
王莽时,林、吉为九卿,自表上师冢,大夫、博士,郎吏为许氏学者,各从门人,会车数百辆,儒者荣之。
钦、章皆为博士,徒众尤盛。
章为王莽所诛。
张山拊字长宾,平陵人也。
事小夏侯建,为博士,论石渠,至少府。
授同县李寻、郑宽中少君、山阳张无故子儒,信都秦恭延君、陈留假仓子骄。
无故善修章句,为广陵太傅,守小夏侯说文。
恭增师法至百万言,为城阳内史。
仓以谒者论石渠,至胶东相。
寻善说灾异,为骑都尉,自有传。
宽中有俊材,以博士授太子,成帝即位,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迁光禄大夫,领尚书事,甚尊重。
会疾卒,谷永上疏曰:‘臣闻圣王尊师傅,褒贤俊,显有功,生则致其爵禄,死则异其礼谥。’
昔周公薨,成王葬以变礼,而当天心。
公叔文子卒,卫侯加以美谥,著为后法。
近事,大司空朱邑、右扶风翁归德茂夭年,孝宣皇帝愍册厚赐,赞命之臣靡不激扬。
关内侯郑宽中有颜子之美质,包商、偃之文学,严然总《五经》之眇论,立师傅之显位,入则乡唐、虞之闳道,王法纳乎圣听,出则参冢宰之重职,功列施乎政事,退食自公,私门不开,散赐九族,田亩不益,德配周、召,忠合《羔羊》,未得登司徒,有家臣,卒然早终,尤可悼痛!
臣愚以为宜加其葬礼,赐之令谥,以章尊师褒贤显功之德。
上吊赠宽中甚厚。
由是小夏侯有郑、张、秦、假、李氏之学。
宽中授东郡赵玄,无故授沛唐尊,恭授鲁冯宾。
宾为博士,尊王莽太傅,玄哀帝御史大夫,至大官,知名者也。
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余篇,盖《尚书》兹多于是矣。
遭巫蛊,未立于学官。
安国为谏大夫,授都尉朝,而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
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滕》诸篇,多古文说。
都尉朝授胶东庸生。
庸生授清河胡常少子,以明《穀梁春秋》为博士、部刺史,又传《左氏》。
常授虢徐敖。
敖为右扶风掾,又传《毛诗》,授王璜、平陵涂惲子真。
子真授河南桑钦君长。
王莽时,诸学皆立。
刘歆为国师,璜、惲等皆贵显。
世所传《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氏传》、《书叙》为作首尾,凡百二篇。
篇或数简,文意浅陋。
成帝时求其古文者,霸以能为《百两》征,以中书校之,非是。
霸辞受父,父有弟子尉氏樊并。
时,太中大夫平当、侍御史周敞劝上存之。
后樊并谋反,乃黜其书。
申公,鲁人也。
少与楚元王交俱事齐人浮丘伯受《诗》。
汉兴,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
吕太后时,浮丘伯在长安,楚元王遣子郢与申公俱卒学。
元王薨,郢嗣立为楚王,令申公傅太子戊。
戊不好学,病申公。
及戊立为王,胥靡申公。
申公愧之,归鲁退居家教,终身不出门。
复谢宾客,独王命召之乃往。
弟子自远方至受业者千余人,申公独以《诗经》为训故以教,亡传,疑者则阙弗传。
兰陵王臧既从受《诗》,已通,事景帝为太子少傅,免去。
武帝初即位,臧乃上书宿卫,累迁,一岁至郎中令。
及代赵绾亦尝受《诗》申公,为御史大夫。
绾、臧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师申公。
于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传从。
至,见上,上问治乱之事。
申公时已八十余,老,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
是时,上方好文辞,见申公对,默然。
然已招致,即以为太中大夫,舍鲁邸,议明堂事。
窦太后喜《老子》言,不说儒术,得绾、臧之过,以让上曰:‘此欲复为新垣平也!’
上因废明堂事,下绾、臧吏,皆自杀。
申公亦病免归,数年卒。
弟子为博士十余人,孔安国至临淮太守,周霸胶西内史,夏宽城阳内史,砀鲁赐东海太守,兰陵缪生长沙内史,徐偃胶西中尉,邹人阙门庆忌胶东内史,其治官民皆有廉节称。
其学官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数。
申公卒以《诗》、《春秋》授,而瑕丘江公尽能传之,徒众最盛。
及鲁许生、免中徐公,皆守学教授。
韦贤治《诗》,事大江公及许生,又治《礼》,至丞相。
传子玄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
玄成及兄子赏以《诗》授哀帝,至大司马车骑将军,自有传。
由是《鲁诗》有韦氏学。
王式字翁思,东平新桃人也。
事免中徐公及许生。
式为昌邑王师。
昭帝崩,昌邑王嗣立,以行淫乱废,昌邑群臣皆下狱诛,唯中尉王吉、郎中令龚遂以数谏减死论。
式系狱当死,治事使者责问曰:‘师何以无谏书?’
式对曰:‘臣以《诗》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于忠臣孝子之篇,未尝不为王反复诵之也;至于危亡失道之君,未尝不流涕为王深陈之也。臣以三百五篇谏,是以亡谏书。’
使者以闻,亦得减死论,归家不教授。
山阳张长安幼君先事式,后东平唐长宾、沛褚少孙亦来事式,问经数篇,式谢曰:‘闻之于师具是矣,自润色之。’
不肯复授。
唐生、褚生应博士弟子选,诣博士,抠衣登堂,颂礼甚严,试诵说,有法,疑者丘盖不言。
诸博士惊问:‘何师?’
对曰:‘事式。’
皆素闻其贤,共荐式。
诏除下为博士。
式征来,衣博士衣而不冠,曰:‘刑余之人,何宜复充礼官?’
既至,止舍中,会诸大夫、博士,共持酒肉劳式,皆注意高仰之。
博士江公世为《鲁诗》宗,至江公著《孝经说》,心嫉式,谓歌吹诸生曰:‘歌《骊驹》。’
式曰:‘闻之于师:客歌《骊驹》,主人歌《客毋庸归》。今日诸君为主人,日尚早,未可也。’
江翁曰:‘经何以言之?’
式曰:‘在《曲礼》。’
江翁曰:‘何狗曲也!’
式耻之,阳醉逷地。
式客罢,让诸生曰:‘我本不欲来,诸生强劝我,竟为竖子所辱!’
遂谢病免归,终于家。
张生、唐生、褚生皆为博士。
张生论石渠,至淮阳中尉。
唐生楚太傅。
由是《鲁诗》有张、唐、褚氏之学。
张生兄子游卿为谏大夫,以《诗》授元帝。
其门人琅邪王扶为泗水中尉,授陈留许晏为博士。
由是张家有许氏学。
初,薛广德亦事王式,以博士论石渠,授龚舍。
广德至御史大夫,舍泰山太守,皆有传。
辕固,齐人也。
以治《诗》孝景时为博士,与黄生争论于上前。
黄生曰:‘汤、武非受命,乃杀也。’
固曰:‘不然。夫桀、纣荒乱,天下之心皆归汤、武,汤、武因天下之心而诛桀、纣,桀、纣之民弗为使而归汤、武,汤、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为何?’
黄生曰:‘“冠虽敝必加于首,履虽新必贯于足。”何者?上下之分也。今桀、纣虽失道,然君上也;汤、武虽圣,臣下也。夫主有失行,臣不正言匡过以尊天子,反因过而诛之,代立南面,非杀而何?’
固曰:‘必若云,是高皇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
于是上曰:‘食肉毋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言学者毋言汤、武受命,不为愚。’
遂罢。
窦太后好《老子》书,召问固。
固曰:‘此家人言矣。’
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书乎!’
乃使固人圈击彘。
上知太后怒,而固直言无罪,乃假固利兵。
下,固刺彘正中其心,彘应手而倒。
太后默然,亡以复罪。
后上以固廉直,拜为清河太傅,疾免。
武帝初即位,复以贤良征。
诸儒多嫉毁曰固老,罢归之。
时,固已九十余矣。
公孙弘亦征,仄目而事固。
固曰:‘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
诸齐以《诗》显贵,皆固之弟子也。
昌邑太傅夏候始昌最明,自有传。
后苍字近君,东海郯人也。
事夏侯始昌。
始昌通《五经》,苍亦通《诗》《礼》,为博士,至少府,授翼奉、萧望之、匡衡。
奉为谏大夫,望之前将军,衡丞相,皆有传。
衡授琅邪师丹、伏理斿君、颍川满昌君都。
君都为詹事,理高密太傅,家世传业。
丹大司空,自有传。
由是《齐诗》有翼、匡、师、伏之学。
满昌授九江张邯、琅邪皮容、皆至大官,徒众尤盛。
韩婴,燕人也。
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太傅。
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
淮南贲生受之。
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
韩生亦以《易》授人,推《易》意而为之传。
燕、赵间好《诗》,故其《易》微,唯韩氏自传之。
武帝时,婴尝与董仲舒论于上前,其人精悍,处事分明,仲舒不能难也。
后其孙商为博士。
孝宣时,涿郡韩生其后也,以《易》征,待诏殿中,曰:‘所受《易》即先太傅所传也。尝受《韩诗》,不如韩氏《易》深,太傅故专传之。’
司隶校尉盖宽饶本受《易》于孟喜,见涿韩生说《易》而好之,即更从受焉。
赵子,河内人也。
事燕韩生,授同郡蔡谊。
谊至丞相,自有传。
谊授同郡食子公与王吉。
吉为昌邑王中尉,自有传。
食生为博士,授泰山栗丰。
吉授淄川长孙顺。
顺为博士,丰部刺史。
由是《韩诗》有王、食、长孙之学。
丰授山阳张就,顺授东海发福,皆至大官,徒众尤盛。
毛公,赵人也。
治《濰》,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
长卿授解延年。
延年为阿武令,授徐敖。
敖授九江陈侠,为王莽讲学大夫。
由是言《毛诗》者,本之徐敖。
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颂。
孝文时,徐生以颂为礼官大夫,传子至孙延、襄。
襄,其资性善为颂,不能通经;延颇能,未善也。
襄亦以颂为大夫,至广陵内史。
延及徐氏弟子公户满意、桓生、单资皆为礼官大夫。
而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
诸言《礼》为颂者由徐氏。
孟卿,东海人也。
事萧奋,以授后仓、鲁闾丘卿。
仓说《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沛闻人通汉子方、梁戴德延君、戴圣次君、沛庆普孝公。
孝公为东平太傅。
德号大戴,为信都太傅;圣号小戴,以博士论石渠,至九江太守。
由是《礼》有大戴、小戴、庆氏之学。
通汉以太子舍人论石渠,至中山中尉。
普授鲁夏侯敬,又传族子咸,为豫章太守。
大戴授琅邪徐良斿卿,为博士、州牧、郡守,家世传业。
小戴授梁人桥仁季卿、杨荣子孙。
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荣琅邪太守。
由是大戴有徐氏,小戴有桥、杨氏之学。
胡母生字子都,齐人也。
治《公羊春秋》,为景帝博士。
与董仲舒同业,仲舒著书称其德。
年老,归教于齐,齐之言《春秋》者宗事之,公孙弘亦颇受焉。
而董生为江都相,自有传。
弟子遂之者,兰陵褚大、东平赢公、广川段仲、温吕步舒。
大至梁相,步舒丞相长史,唯赢公守学不失师法,为昭帝谏大夫,授东海孟卿、鲁眭孟。
孟为符节令,坐说灾异诛,自有传。
严彭祖字公子,东海下邳人也。
与颜安乐俱事眭孟。
孟弟子百余人,唯彭祖、安乐为明,质问疑谊,各持所见。
孟曰:‘《春秋》之意,在二子矣!’
孟死,彭祖、安乐各颛门教授。
由是《公羊春秋》有颜、严之学。
彭祖为宣帝博士,至河南郡太守。
以高第入为左冯翊,迁太子太傅,廉直不事权贵。
或说曰:‘天时不胜人事,君以不修小礼曲意,亡贵人左右之助,经谊虽高,不至宰相。愿少自勉强!’
彭祖曰:‘凡通经术,固当修行先王之道,何可委曲从俗,苟求富贵乎!’
彭祖竟以太傅官终。
援琅邪王中,为元帝少府,家世传业。
中授同郡公孙文、东门云。
云为荆州刺史,文东平太傅,徒众尤盛。
云坐为江贼拜辱命,下狱诛。
颜安乐字公孙,鲁国薛人,眭孟姊子也。
家贫,为学精力,官至齐郡太守丞,后为仇家所杀。
安乐授淮阳泠丰次君、淄川任公。
公为少府,丰淄川太守。
由是颜家有泠、任之学。
始贡禹事嬴公,成于眭孟,至御史大夫,疏广事孟卿,至太子太傅,皆自有传。
广授琅邪管路,路为御史中丞。
禹授颍川堂溪惠,惠授泰山冥都,都为丞相史。
都与路又事颜安乐,故颜氏复有管、冥之学。
路授孙宝,为大司农,自有传。
丰授马宫、琅邪左咸。
咸为郡守九卿,徒众尤盛。
宫至大司徒,自有传。
瑕丘江公,受《穀梁春秋》及《诗》于鲁申公,传子至孙为博士。
武帝时,江公与董仲舒并。
仲舒通《五经》,能持论,善属文。
江公呐于口,上使与仲舒议,不如仲舒。
而丞相公孙弘本为《公羊》学,比辑其议,卒用董生。
于是上因尊《公羊》家,诏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兴。
太子既通,复私问《穀梁》而善之。
其后浸微,唯鲁荣广王孙、皓星公二人受焉。
广尽能传其《诗》、《春秋》,高材捷敏,与《公羊》大师眭孟等论,数困之,故好学者颇复受《穀梁》。
沛蔡千秋少君、梁周庆幼君、丁姓子孙皆从广受。
千秋又事皓星公,为学最笃。
宣帝即位,闻卫太子好《穀梁春秋》,以问丞相韦贤、长信少府夏侯胜及侍中乐陵侯史高,皆鲁人也,言穀梁子本鲁学,公羊氏乃齐学也,宜兴《穀梁》。
时,千秋为郎,召见,与《公羊》家并说,上善《穀梁》说,擢千秋为谏大夫给事中,后有过,左迁平陵令。
复求能为《穀梁》者,莫及千秋。
上愍其学且绝,乃以千秋为郎中户将,选郎十人从受。
汝南尹更始翁君本自事千秋,能说矣,会千秋病死,征江公孙为博士。
刘向以故谏大夫通达待诏,受《穀梁》,欲令助之。
江博士复死,乃征周庆、丁姓待诏保宫,使卒授十人。
自元康中始讲,至甘露元年,积十余岁,皆明习。
乃召《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平《公羊》、《穀梁》同异,各以经处是非。
时,《公羊》博士严彭祖、侍郎申輓、伊推、宋显,《穀梁》议郎尹更始、待诏刘向、周庆、丁姓并论。
《公羊》家多不见从,愿请内侍郎许广,使者亦并内《穀梁》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议三十余事。
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经谊对,多从《穀梁》。
由是《穀梁》之学大盛。
庆、姓皆为博士。
姓至中山太傅,授楚申章昌曼君,为博士,至长沙太傅,徒众尤盛。
尹更始为谏大夫、长乐户将,又受《左氏传》,取其变理合者以为章句,传子咸及翟方进、琅邪房风。
咸至大司农,方进丞相,自有传。
房凤字子元,不其人也。
以射策乙科为太史掌故。
太常举方正,为县令都尉,失官。
大司马票骑将军王根奏除补长史,荐凤明经通达,擢为光禄大夫,迁五官中郎将。
时,光禄勋王龚以外属内卿,与奉车都尉刘歆共校书,三人皆侍中。
歆白《左氏春秋》可立,哀帝纳之,以问诸儒,皆不对。
歆于是数见丞相孔光,为言《左氏》以求助,光卒不肯。
唯凤、龚许歆,遂共移书责让太常博士,语在《歆传》。
大司空师丹奏歆非毁先帝所立,上于是出龚等补吏:龚为弘农;歆河内;凤九江太守,至青州牧。
始,江博士授胡常,常授梁萧秉君房,王莽时为讲学大夫。
由是《穀梁春秋》有尹、胡、申章、房氏之学。
汉兴,北平侯张苍及梁大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皆修《春秋左氏传》。
谊为《左氏传》训故,授赵人贯公,为河间献王博士,子长卿为荡阴令,授清河张禹长子。
禹与萧望之同时为御史,数为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上书数以称说。
后望之为太子太傅,荐禹于宣帝,征禹待诏,未及问,会疾死。
授尹更始,更始传子咸及翟方进、胡常。
常授黎阳贾护季君,哀帝时待诏为郎,授苍梧陈钦子佚,以《左氏》授王莽,至将军。
而刘歆从尹咸及翟方进受。
由是言《左氏》者本之贾护、刘歆。
赞曰: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余年,传业者浸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利之路然也。
初,《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
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丘易》,《穀梁春秋》。
至元帝世,复立《京氏易》,平帝时,又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所以罔罗遗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儒林传-译文
古代的儒家学者,对《六艺》的文献有广博的学识。《六艺》是君王的经典,是先圣用来阐明天道、端正人伦、达到至高治理的方法。周朝的道德已经衰落,被周幽王和周厉王所败坏,礼乐和征伐的事务都由诸侯国来决定,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百多年,直到孔子兴起。孔子具有高尚的德行,却遭遇了乱世,知道自己的言论无人采纳,自己的主张无法实施,于是感叹说:‘凤凰不来了,黄河没有出现图谶,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文王已经去世,文采和智慧不就在我这里吗?’于是他接受各诸侯国的邀请,去实践礼义之道。他西行到周,南行到楚,经历了匡地的危难和陈地的困境,拜访了七十多个君主。在齐国听到了《韶》乐,三个月都吃不出肉的滋味;从卫国返回鲁国后,才开始整理音乐,《雅》乐和《颂》乐各自得到了它们的位置。他研究古今的文献,称赞说:‘多么伟大啊,尧作为君主的德行!只有天是伟大的,只有尧能够效法天。他的成就多么辉煌,他的文章多么璀璨!’又说:‘周朝借鉴了前代的经验,文化多么丰富啊!我追随周朝。’于是他整理《尚书》时以《尧典》为断,提到音乐时以《韶舞》为标准,讨论《诗经》时以《周南》为首篇。他继承了周朝的礼制,依据鲁国的《春秋》,列举了十二个公的行事,用文武之道来规范,形成了一部君王的法典,直到获得麒麟为止。他晚年喜欢《易经》,读它时多次把竹简的绳子都磨断了,并为其作传。这些都是因为接近圣人的事情,用来确立先王的教诲,所以他说:‘只是传承而不创新,信奉古代的智慧;向下学习而向上通达,了解我的人大概只有天了!’
孔子去世后,他的七十个弟子散布到各个诸侯国,其中大的成为了卿相和师傅,小的成为了士大夫的朋友和教师,有的隐居而不露面。比如子张住在陈国,澹台子羽住在楚国,子夏住在西河,子贡最终在齐国去世。像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厘等人,都曾受业于子夏等人,成为了君王的师傅。那时,只有魏文侯喜好学习。天下各国在战国时期相互争斗,儒家学说被排斥,但在齐、鲁之间,学者们仍然没有放弃。到了威王和宣王时期,孟子、荀子等人继承孔子的学说并加以润色,使儒家学说在当世显赫。
到了秦始皇统一天下的时候,焚烧了《诗经》和《尚书》,杀害了术士,从此六艺之学就缺失了。陈涉称王时,鲁国的儒生们拿着孔子的礼器去归附他,于是孔甲成为了陈涉的博士,最终和他一起死去。陈涉出身平民,通过征召士兵来建立称号,不到一年就灭亡了,事情非常微小,然而那些士人为什么背着礼器去归附他呢?因为秦朝禁止了他们的学说,他们积怨而愤怒于陈王。
到了汉高祖刘邦诛杀了项羽,带兵围攻鲁国,鲁国的儒生们还在讲授和学习礼制,弦歌之声不绝于耳,难道不是圣人的遗风和好学的国家吗?于是儒生们开始整理他们的经学,讲授和学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制定了汉朝的礼仪,因此担任了奉常,他的弟子们共同制定,都成为了首选,然后学术界才开始兴盛。然而,当时还有战乱,四海平定,也没有时间去管学校的事情。孝惠帝和高后时期,公卿大臣都是武力的功臣。孝文帝时期,儒家学者得到了一些任用,然而孝文帝本身喜欢刑名之学。到了孝景帝时期,不任用儒家学者,窦太后又喜好黄老之术,所以博士们都只是官位在身,没有人得到提升。
汉朝兴起后,讲授《易经》的是淄川的田生,讲授《尚书》的是济南的伏生,讲授《诗经》的是鲁国的申公,齐国的辕固生,燕国的韩太傅,讲授《礼》的是鲁国的高堂生,讲授《春秋》的是齐国的胡毋生,赵国的董仲舒。到了窦太后去世后,武安君田蚡担任丞相,排斥黄老和刑名之学,邀请了成百上千的文学儒者,而公孙弘因为治理《春秋》而成为丞相,被封侯,天下的学者都纷纷效仿。
公孙弘担任学官,对儒家学说的衰落感到忧虑,于是请求说:‘丞相、御史说:制曰“听说引导民众以礼,用音乐来感化他们。婚姻是家庭的大伦。现在礼制废弃,音乐崩坏,我非常痛心,所以详细地邀请天下有才德的人,都来到朝廷。命令礼官鼓励学习,讨论交流,振兴礼制,为天下树立榜样。太常讨论,给予博士弟子,提高乡里的教化,以激励贤才。’我谨与太常臧、博士等人商议,说:听说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化,夏朝叫校,商朝叫庠,周朝叫序。他们鼓励善良,显扬于朝廷;惩罚邪恶,施加刑罚。因此教化的实施,从京城开始,由内而外。现在陛下昭示至高德行,开启大光明,与天地相配,遵循人伦,鼓励学习,振兴礼制,提高教化,激励贤才,以影响四方,这是太平的根源。古时候政治教化还没有完全实施,礼制不完善,请依据旧有的官职来振兴。为博士官设立弟子五十人,恢复他们的身份。太常挑选年满十八岁、仪容端正的人,补充博士弟子。郡国县官中有好文学、尊敬长辈、严肃政教、顺从乡里、出入不悖的人,让他们所属的二千石官员上报。二千石官员仔细考察,常常与计偕,到太常那里,可以像弟子一样学习。一年后都要进行考核,能通晓一艺以上的,补充文学掌故的空缺;成绩优秀的人可以成为郎中,太常上报。如果有优秀的人才,就以其名字上报。那些不学习或者才能低下,以及不能通晓一艺的人,就予以罢免,并请能胜任的人补充。我仔细审查了诏书律令,明确天人之间的关系,通晓古今的意义,文章文雅,辞藻深厚,恩施美好。小官吏见识浅薄,不能充分理解,无法明确传达。以治理礼制和掌故,以文学和礼义为官,可以提升他们的地位。请选择秩级在二百石以上以及能通晓一艺的吏员,补充左右内史、太行卒史,秩级在百石以下的补充郡太守卒史,每个职位各两人,边郡一人。首先选用诵书多的人,不够的话,再选择掌故来补充中二千石属官,文学掌故补充郡属官,以备缺员。请制定功令。其他事项按照律令执行。”
制曰:“可以。”从此以后,公卿大夫士吏中文学之士越来越多。
昭帝时期,选拔贤良文学之士,增加博士弟子的人数至一百人,宣帝末年增加到两倍。元帝喜好儒家学说,能通晓一经的人都可以免除赋税。几年后,因为财政不足,改为设立一千人的名额,郡国设立《五经》百石卒史。成帝末年,有人说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人,现在天子的太学弟子太少,于是增加弟子人数至三千人。一年多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数量。平帝时期,王莽掌权,增加元士之子可以像弟子一样学习,不作为名额,每年考核甲科四十人成为郎中,乙科二十人成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充文学掌故。
从鲁国的商人瞿子木那里接受《易经》,然后传授给鲁国的桥庇子庸。子庸传授给江东的馯臂子弓。子弓传授给燕国的周丑子家。子家传授给东武的孙虞子乘。子乘传授给齐国的田何子装。到了秦朝禁止学术活动的时候,《易经》作为占卜之书没有被禁止,因此传授的人没有断绝。汉朝兴起后,田何因为齐田被迁到杜陵,被称为杜田生,传授给东武的王同子中、洛阳的周王孙、丁宽、齐服生,他们都写了《易经》的几篇注释。同传授给淄川的杨何,字叔元,元光年间被征召为太中大夫。齐国的即墨城,到城阳做官。广川的孟但,成为太子的门大夫。鲁国的周霸、莒国的衡胡、临淄的主父偃,都因为研究《易经》而成为高官。研究《易经》的人本源是田何。
丁宽,字子襄,是梁国人。最初,梁国的项生从田何那里学习《易经》,当时丁宽是项生的随从,读《易经》非常敏锐,才华超过项生,于是跟随田何学习。学成之后,田何对丁宽表示感谢。丁宽东归,田何对门人说:‘《易经》已经传到东方了。’丁宽到了雒阳,又从周王孙那里学习古义,被称为《周氏传》。景帝时,丁宽担任梁孝王的将军,抵抗吴、楚,被称为丁将军,写了《易经说》三万字,只是讲解古义,提出大的意义而已,现在的是《小章句》。丁宽传授给同郡的砀田王孙。王孙传授给施雠、孟喜、梁丘贺。从此,《易经》有了施、孟、梁丘的学派。
施雠,字长卿,是沛国人。沛国和砀国相近,施雠是童子时,从田王孙那里学习《易经》。后来施雠迁到长陵,田王孙成为博士,他又从田王孙那里完成学业,和孟喜、梁丘贺一起成为门人。施雠谦逊,常常说学问荒废了,不教授别人。等到梁丘贺成为少府,事务繁多,于是派儿子梁临带领门人张禹等人向施雠学习。施雠自己隐藏起来不肯见他们,梁丘贺坚持请求,施雠无奈之下才传授给梁临等人。于是梁丘贺推荐施雠说:‘从年轻开始跟随师傅学习几十年,我比不上他。’皇帝下诏任命施雠为博士。甘露年间,在石渠阁与《五经》的诸儒一起讨论同异。施雠传授给张禹、琅邪的鲁伯。鲁伯成为会稽太守,张禹成为丞相。张禹传授给淮阳的彭宣、沛国的戴崇子平。戴崇成为九卿,彭宣成为大司空。张禹、彭宣都有传记。鲁伯传授给太山的毛莫如少路、琅邪的邴丹曼容,都享有清名。毛莫如成为常山太守。这就是他们中知名的人。从此,施家有张、彭的学派。
孟喜,字长卿,是东海兰陵人。他的父亲叫孟卿,擅长《礼》和《春秋》,传授给后苍、疏广。世上流传的《后氏礼》、《疏氏春秋》,都是出自孟卿。孟卿认为《礼经》太多,《春秋》繁杂,于是让孟喜从田王孙那里学习《易经》。孟喜喜欢自夸,得到《易经》家关于阴阳灾变的书籍,假装说师傅田生临死时把书放在他的膝盖上,只传给他,其他儒者因此夸耀他。同门的梁丘贺清楚明白地证明这不是事实,说:‘田生是死在施雠手中的,当时孟喜回东海,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又有一个蜀国人赵宾喜欢小数书,后来研究《易经》,装饰《易经》的文字,认为‘箕子明夷,阴阳气亡箕子;箕子,是万物方荄兹也。’赵宾的论述巧妙,其他《易经》家无法反驳,都说‘这不是古法。’说他是从孟喜那里学的,孟喜因此成名。赵宾死后,没有人能坚持他的说法。孟喜因为举孝廉成为郎官,在曲台署任职,因病免职,成为丞相的属官。博士职位空缺,大家都推荐孟喜。皇帝听说孟喜改变了师法,就没有任用他。孟喜传授给同郡的白光少子、沛国的翟牧子兄,他们都成为博士。从此,有了翟、孟、白的学派。
梁丘贺,字长翁,是琅邪诸县人。因为擅长心算,成为武骑。从太中大夫京房那里学习《易经》。京房是淄川杨何的弟子。京房出外成为齐郡太守,梁丘贺改从田王孙学习。宣帝时,听说京房精通《易经》,寻求他的门人,找到了梁丘贺。梁丘贺当时是都司空令。因为事情被免职成为平民。在黄门等待诏令,多次进入说教侍中,因此被皇帝召见。梁丘贺的言论,皇帝很欣赏,任命他为郎官。正值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的旄头剑突然挺直坠落,剑头掉进泥中,剑刃朝向乘舆车,马受惊。于是皇帝召见梁丘贺占卜,结果显示有兵事,不吉利。皇帝返回,让有司侍祠。当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谋反被诛杀,任宣的儿子任章成为公车丞,在渭城界中逃亡,夜晚穿着黑色衣服进入庙中,站在郎官之间,手持戟站在庙门前,等待皇帝到来,想要行刺。被发现后,被处死。按照惯例,皇帝常常夜晚进入庙中,之后等到天亮才进入,从此开始。梁丘贺因为占卜有应验,因此受到皇帝的亲近,成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至少府。他为人小心谨慎,皇帝信任他。年老时去世。他的儿子梁临也进入朝廷说教,成为黄门郎。甘露年间,奉命在石渠阁询问诸儒。梁临学问精湛,专门研究京房的方法。琅邪的王吉通晓《五经》,听到梁临的讲解,很欣赏。当时,宣帝选拔了十位高材郎官跟随梁临学习《易经》,王吉于是让自己的儿子郎中王骏上疏请求跟随梁临学习《易经》。梁临代替五鹿充宗成为少府,王骏成为御史大夫,有自己的传记。充宗传授给平陵的士孙张仲方、沛国的邓彭祖子夏、齐国的衡咸长宾。张成为博士,后来成为扬州牧,光禄大夫给事中,家世传承这一学业。彭祖,成为真定太傅。咸,成为王莽讲学大夫。从此,梁丘有士孙、邓、衡的学派。
京房从梁人焦延寿那里学习《易经》。焦延寿说曾经从孟喜那里学习《易经》。孟喜死后,京房认为焦延寿的《易经》就是孟氏的学问,翟牧、白生不同意,都说不是。到了成帝时,刘向校书,考察《易经》的说法,认为所有《易经》家的说法都源自田何、杨叔元、丁将军,大的意义大致相同,只有京氏不同,焦延寿独自得到隐士的说法,托名孟氏,不相认同。京房因为精通灾异得到皇帝的宠爱,被石显诬陷而被杀,有专门的传记。京房传授给东海的殷嘉、河东的姚平、河南的乘弘,他们都成为郎官、博士。从此,《易经》有了京氏的学派。
费直,字长翁,是东莱人。研究《易经》成为郎官,后来成为单父令。他擅长卦象占卜,没有章节句读,只以《彖》、《象》、《系辞》十篇文言解释上下经。琅邪的王璜在平中能够传承他的学问。王璜又传授古文《尚书》。
高相,是沛国人。研究《易经》与费公同时,他的学问也没有章节句读,专门讲解阴阳灾异,自称出自丁将军。学问传到高相,高相传授给儿子高康和兰陵的毌将永。高康因为精通《易经》成为郎官,永成为豫章都尉。到了王莽居摄时,东郡太守翟谊谋反王莽,事情尚未发动,高康预先知道东郡有兵,私下告诉门人,门人上书报告。几个月后,翟谊起兵,王莽召见高康,高康回答说‘接受了师傅高康的教导。’王莽厌恶他,认为他煽动民众,斩杀了高康。从此,《易经》有了高氏的学派。高、费都没有在学官中设立。
高、费都没有在学官中设立。
伏生是济南人,因此曾是秦朝的博士。在孝文帝时期,寻找能够研究《尚书》的人,全国都没有,听说伏生在研究《尚书》,于是想要召见他。当时伏生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皇帝下诏让太常官朝错前往接受他的教导。秦朝时禁止研究《尚书》,伏生将书籍藏在墙壁中,后来大兵兴起,他四处流亡。汉朝建立后,伏生寻找他的《尚书》,丢失了数十篇,只找到了二十九篇,就在齐、鲁之间教授。齐地的学者因此能够谈论《尚书》,山东的大师没有不涉及《尚书》来教授学生的。伏生教授了济南的张生和欧阳生。张生成为博士,而伏生的孙子因为研究《尚书》被征召,但不能明确确定。此后,鲁地的周霸、洛阳的贾嘉都擅长谈论《尚书》。
欧阳生,字和伯,是千乘人。他侍奉伏生,并传授给倪宽。倪宽又向孔安国学习,官至御史大夫,自有传记。倪宽有出众的才华,初次见到武帝时,谈论经学。武帝说:“我最初以为《尚书》是朴拙的学问,不喜欢,但听倪宽讲解后,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向倪宽请教了一篇。欧阳、大小夏侯氏的学问都出自倪宽。倪宽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世世代代相传,到了曾孙欧阳高子阳,成为博士。欧阳高的孙子地馀长宾以太子中庶子的身份教授太子,后来成为博士,参与石渠阁的讨论。元帝即位后,地馀成为侍中,地位显赫,至少府。他告诫儿子说:“我死后,官属们会送你财物,你千万不要接受。你是九卿儒者之后,以廉洁著称,可以自立。”地馀死后,少府的官属共送了数百万财物,他的儿子没有接受。天子听闻后赞许他,赐予他一百万钱。地馀的次子政成为王莽的讲学大夫。因此,《尚书》世世代代有欧阳氏的学问。
林尊,字长宾,是济南人。他侍奉欧阳高,成为博士,参与石渠阁的讨论。后来成为少府、太子太傅,教授了平陵的平当、梁陈的翁生。平当成为丞相,自有传记。翁生成为信都的太傅,家世传承学问。因此,欧阳氏有平、陈的学问。翁生教授了琅邪的殷崇、楚国的龚胜。殷崇成为博士,龚胜成为右扶风,自有传记。而平当教授了九江的朱普公文、上党的鲍宣。朱普成为博士,鲍宣成为司隶校尉,自有传记。他们的弟子众多,是知名的人物。
夏侯胜,他的祖先夏侯都尉,从济南的张生那里学习《尚书》,传授给族子夏侯始昌。始昌传授给夏侯胜,夏侯胜又侍奉同郡的蕳卿。蕳卿是倪宽的学生。夏侯胜传授给从兄的儿子夏侯建,建又侍奉欧阳高。夏侯胜至长信少府,建成为太子太傅,自有传记。因此,《尚书》有大小夏侯的学问。
周堪,字少卿,是齐人。他与孔霸一起侍奉大夏侯胜。孔霸成为博士。周堪成为译官令,在石渠阁讨论,经学成为最高。后来成为太子少傅,孔霸以太中大夫的身份教授太子。元帝即位后,周堪成为光禄大夫,与萧望之一起掌管尚书事务,被石显等人诬陷,都被免官。萧望之自杀,皇帝哀怜他,提拔周堪为光禄勋,详情见《刘向传》。周堪传授给牟卿和长安的许商长伯。牟卿成为博士。孔霸因为帝师的身份被赐予爵号褒成君,传授给儿子孔光,也侍奉牟卿,最终成为丞相,自有传记。因此,大夏侯有孔、许的学问。许商擅长算术,著有《五行论历》,官至四至九卿,他的门人沛唐林子高以德行著称,平陵吴章伟君以言语著称,重泉王吉少音以政事著称,齐地的炔钦幼卿以文学著称。王莽时期,林、吉成为九卿,他们各自上报自己的师傅,大夫、博士、郎吏成为许氏的学者,各自跟随门人,会集车辆数百辆,儒者以此为荣。钦、章都被王莽所杀。
张山拊,字长宾,是平陵人。他侍奉小夏侯建,成为博士,参与石渠阁的讨论,至少府。他教授了同县的李寻、郑宽中少君、山阳的张无故子儒、信都的秦恭延君、陈留的假仓子骄。无故擅长修章句,成为广陵太傅,守护小夏侯的说文。恭增师法至百万言,成为城阳内史。仓以谒者的身份参与石渠阁的讨论,至胶东相。寻擅长解释灾异,成为骑都尉,自有传记。宽中有出众的才华,以博士的身份教授太子,成帝即位后,赐予他关内侯的爵位,食邑八百户,升任光禄大夫,掌管尚书事务,非常受尊重。他因病去世,谷永上疏说:“我听说圣明的帝王尊重师傅,褒扬贤能,显扬有功之人,生时给予他们爵位和禄位,死后给予他们特殊的礼仪和谥号。过去周公去世,成王用变礼来安葬他,符合天意。公叔文子去世,卫侯给予他美谥,成为后世的典范。最近的事例,大司空朱邑、右扶风翁归德茂年早逝,孝宣皇帝哀怜他们,给予了厚重的赏赐,赞美的臣子无不激昂。关内侯郑宽中有颜子般的美好品质,有包商、偃的文学才华,严谨地总括了《五经》的精微论述,确立了师傅的显赫地位,入朝则遵循唐、虞的宏道,王法纳入圣听,出朝则参与冢宰的重职,功绩列于政事,退朝后不私开私门,散赐九族,田亩不增,德行与周、召相配,忠诚符合《羔羊》之诗,未能升任司徒,有家臣,突然早逝,非常令人悲痛!我认为应该给予他相应的葬礼,赐予他美谥,以彰显尊师褒贤显功的德行。”皇帝给予了宽中厚重的吊赠。因此,小夏侯有郑、张、秦、假、李氏的学问。宽中传授给东郡的赵玄,无故传授给沛唐尊,恭传授给鲁地的冯宾。宾成为博士,尊成为王莽的太傅,玄成为哀帝的御史大夫,最终成为大官,是知名的人物。
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今文来解读它,因此发现了他家失传的《尚书》,得到十余篇,因此《尚书》的篇目比现在多。遭遇巫蛊之祸,未能立于学官。孔安国成为谏大夫,传授给都尉朝,司马迁也从孔安国那里学习。司马迁的书中记载了《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滕》等篇,多有古文解说。都尉朝传授给胶东的庸生。庸生传授给清河的胡常少子,以明《穀梁春秋》成为博士、部刺史,又传授《左氏》。胡常传授给虢地的徐敖。敖成为右扶风的掾,又传授《毛诗》,传授给王璜、平陵的涂惲子真。子真传授给河南的桑钦君长。王莽时期,各种学问都设立。刘歆成为国师,王璜、涂惲等都显贵。世人所传的《百两篇》,出自东莱的张霸,分析合并二十九篇成为数十篇,又采集《左氏传》、《书叙》来作为开头和结尾,共有百二篇。有的篇章只有几简,文意浅陋。成帝时期寻找古文《尚书》,张霸因为能够讲解《百两》而被征召,用中书来校对,发现并非真品。张霸辞去官职,他的父亲有弟子尉氏樊并。当时,太中大夫平当、侍御史周敞劝说皇帝保留这些书籍。后来樊并谋反,这些书籍被废除。
申公是鲁国人。年轻时与楚元王交往,一起向齐国人浮丘伯学习《诗经》。汉朝兴起后,汉高祖刘邦经过鲁地,申公作为学生的代表,跟随老师进入鲁南宫拜见高祖。吕太后时期,浮丘伯在长安,楚元王派他的儿子郢和申公一起去长安继续学习。楚元王去世后,郢继位成为楚王,让申公辅导太子戊。太子戊不喜欢学习,对申公很不好。等到太子戊即位为王,就把申公贬为胥靡。申公感到羞愧,回到鲁国隐居在家教书,终身不出门。再次拒绝接待宾客,只有国王召唤才前往。从远方来向他学习的人有一千多人,申公只以《诗经》作为教材来教育学生,有疑问的地方就不传授。兰陵王臧曾向他学习《诗经》,学成后,侍奉景帝担任太子少傅,后来被免职。汉武帝即位初期,王臧上书请求担任宫廷警卫,经过多次升迁,一年内升任郎中令。到赵绾也曾向申公学习《诗经》,担任御史大夫。赵绾和王臧请求建立明堂以朝见诸侯,未能成事,于是提到他们的老师申公。于是皇帝派使者带着束帛和玉璧,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驾着四匹马去迎接申公,申公的两个弟子乘坐轻便马车跟随。到达后,见到皇帝,皇帝询问治理国家的事务。申公当时已经八十多岁,年老体衰,回答说:“治理国家的人不在于多说话,关键在于实际行动如何。”当时,皇帝非常喜欢文学辞藻,看到申公的回答后,默默无言。但是已经招致了他,就任命他为太中大夫,住在鲁国的官邸,讨论明堂的事务。窦太后喜欢《老子》的言论,不喜欢儒家学说,得知赵绾和王臧的过错后,责备皇帝说:“这些人想要重新成为新垣平!”皇帝因此废除明堂的事务,将赵绾和王臧交给官吏处理,他们都自杀了。申公也因病免职回家,几年后去世。他的弟子中有十多人成为博士,孔安国成为临淮太守,周霸成为胶西内史,夏宽成为城阳内史,砀鲁赐成为东海太守,兰陵缪生长沙内史,徐偃成为胶西中尉,邹人阙门庆忌成为胶东内史,他们在治理官民时都有廉洁的节操。他们的学生虽然行为不完全符合要求,但到了大夫、郎、掌故这样的职位就有上百人。申公最终以教授《诗经》和《春秋》为业,瑕丘江公完全继承了这些学问,学生众多。到了鲁地的许生、免中的徐公,都坚守学问进行教授。韦贤研究《诗经》,侍奉大江公和许生,又研究《礼》,最终成为丞相。将学问传给儿子韦玄成,韦玄成在淮阳中尉时讨论石渠,后来也成为了丞相。韦玄成和他的侄子韦赏以《诗经》教授哀帝,最终成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自有传记。因此,《鲁诗》有韦氏的学问。
王式字翁思,是东平新桃人。曾侍奉免中的徐公和许生。王式曾是昌邑王的老师。汉昭帝去世后,昌邑王继位,因为行为淫乱被废黜,昌邑的群臣都被下狱处死,只有中尉王吉、郎中令龚遂因为多次劝谏而免于一死。王式被关进监狱,面临死刑,负责处理案件的使者责问他说:“作为老师,为什么没有劝谏的奏章?”王式回答说:“我用《诗经》三百零五篇的内容来教育昌邑王,对于忠臣孝子的篇章,我从未不为昌邑王反复朗诵;对于走向灭亡失去道义的君主,我也从未不为昌邑王流泪并深刻地陈述。我凭借三百零五篇来劝谏,所以没有留下劝谏的奏章。”使者将此事上报,王式也因此免于一死,回家后不再教授学生。山阳的张长安、东平的唐长宾、沛地的褚少孙都曾侍奉王式,学习了几篇经文,王式辞谢说:“从老师那里学到的都是这样的,我自己加以润色。”不肯再传授。唐生、褚生参加博士弟子的选拔,前往博士府,整理衣裳登上讲台,对礼仪非常严谨,考试朗诵讲解,有法度,有疑问的地方就不解释。各位博士惊讶地问道:“你们的老师是谁?”他们回答说:“侍奉王式。”大家都听说过他的贤能,共同推荐王式。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博士。王式被召回后,穿着博士的衣服却不戴帽子,说:“我是个受过刑的人,怎么适合再担任礼官?”到达后,住在官邸中,与各位大夫、博士聚会,大家共同拿着酒肉款待王式,都尊敬地抬头看着他,博士江公世世代代是《鲁诗》的宗师,到江公著《孝经说》时,心里嫉妒王式,对那些吹奏乐器的学生们说:“唱《骊驹》。”王式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客人唱《骊驹》,主人唱《客毋庸归》。今天各位是主人,时间还早,不可唱。”江翁说:“经书上怎么说的?”王式说:“在《曲礼》中。”江翁说:“为什么是狗曲?”王式感到羞耻,假装醉酒倒在地上。王式的学生们离开后,责备他们说:“我本来不想来,是你们硬劝我,结果被这些小子侮辱!”于是他辞谢病退回家,最终在家中去世。张生、唐生、褚生都成为了博士。张生在石渠讨论,成为淮阳中尉。唐生成为楚地的太傅。因此,《鲁诗》有张、唐、褚三家的学问。张生的侄子游卿成为谏议大夫,以《诗经》教授元帝。他的门人琅邪王扶成为泗水中尉,教授陈留的许晏成为博士。因此张家有许氏的学问。起初,薛广德也侍奉王式,以博士的身份在石渠讨论,教授龚舍。薛广德成为御史大夫,龚舍成为泰山太守,他们都有传记。
辕固是齐国人。在孝景帝时期因为研究《诗经》成为博士,在前殿上与黄生争论。黄生说:‘商汤、周武王不是接受天命,而是通过杀戮得到的。’辕固说:‘不是这样的。商汤、周武王面对夏桀、商纣的荒淫无道,天下人的心都归附于商汤、周武王,商汤、周武王顺应天下人的心愿而诛杀夏桀、商纣,夏桀、商纣的百姓不愿为他们效力而归附商汤、周武王,商汤、周武王不得已而建立新的王朝。如果不是接受天命,那又是什么呢?’黄生说:‘帽子虽然破旧,但必须戴在头上;鞋子虽然新,但必须穿在脚上。’这是为什么?因为上下有分别。现在夏桀、商纣虽然失去道义,但他们仍然是君主;商汤、周武王虽然圣明,但他们仍然是臣子。如果君主有失德行为,臣子不直言规劝纠正错误以尊重天子,反而因为错误而诛杀君主,取而代之,面向南面即位,这不是杀戮又是什么?’辕固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高皇帝取代秦朝即位成为天子,难道不是吗?’于是皇帝说:‘吃肉不一定要吃马肝,但这并不意味着不知道肉的味道;学者不谈论商汤、周武王接受天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愚蠢。’于是争论结束。窦太后喜欢《老子》的书籍,召见辕固询问。辕固说:‘这是俗人的话。’太后生气地说:‘怎么得到了司空城旦的书?’于是命令辕固进入猪圈击杀猪。皇帝知道太后生气,但辕固直言无罪,于是借给他锋利的武器。辕固下去,一箭射中猪的心脏,猪应声倒下。太后无言以对,无法再责罚。后来皇帝因为辕固廉洁正直,任命他为清河太傅,因病免职。汉武帝即位初期,再次因为贤良征召他。许多儒生都嫉妒诋毁辕固,说辕固年老,于是他被免职回家。当时,辕固已经九十多岁。公孙弘也被征召,但对他非常敬畏。辕固说:‘公孙先生,务必坚持正道学问来发言,不要曲学阿世!’齐地以《诗经》显贵的人,都是辕固的弟子。昌邑的太傅夏侯始昌最为明智,自有传记。
后苍字近君,是东海郯人。侍奉夏侯始昌。夏侯始昌通晓《五经》,后苍也通晓《诗经》和《礼》,成为博士,至少府,教授翼奉、萧望之、匡衡。翼奉成为谏议大夫,萧望之成为前将军,匡衡成为丞相,他们都有传记。匡衡教授琅邪的师丹、伏理、颍川的满昌,满昌成为詹事,理高密太傅,家世传承学问。师丹成为大司空,自有传记。因此,《齐诗》有翼、匡、师、伏四家的学问。满昌教授九江的张邯、琅邪的皮容,他们都成为高官,学生众多。
韩婴,是燕地的人。在汉文帝时期担任博士,到汉景帝时期升任常山太傅。韩婴推究诗人的本意,写了内传和外传数万字,他的话语与齐、鲁地区有所不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淮南的贲生学习了他的学说。燕、赵地区讲授《诗经》的人都是受教于韩婴。韩婴也教授《易经》,他根据《易经》的本意来撰写传注。燕、赵地区的人喜欢《诗经》,所以《易经》在这里并不流行,只有韩氏家族自己传承。汉武帝时期,韩婴曾经在上朝时与董仲舒辩论,韩婴精明强悍,处理事情明确,董仲舒无法辩驳。后来他的孙子韩商也担任了博士。汉宣帝时期,涿郡的韩生是韩婴的后代,因为研究《易经》被征召,在殿中等待诏令,说:‘我学习的《易经》就是先太傅传下来的。我曾经学习过韩诗,但不如韩氏的《易经》深刻,所以太傅专门传授《易经》。’司隶校尉盖宽饶原本从孟喜那里学习《易经》,看到涿郡的韩生讲解《易经》很感兴趣,就改从他学习。
赵子,是河内人。他跟随燕地的韩生学习,并将知识传授给同郡的蔡谊。蔡谊后来成为丞相,有自己专门的传记。蔡谊又传授给了同郡的食子公和王吉。王吉担任昌邑王的中尉,有自己专门的传记。食生成为博士,传授给了泰山人栗丰。王吉传授给了淄川的长孙顺。长孙顺成为博士,栗丰成为部刺史。因此,《韩诗》有了王、食、长孙三家学说。栗丰传授给了山阳的张就,长孙顺传授给了东海的发福,他们都成为了大官,门下弟子众多。
毛公,是赵地的人。他研究《诗经》中的《毛诗》,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授给了同国的贯长卿。贯长卿传授给了解延年。延年担任阿武令,传授给了徐敖。徐敖传授给了九江的陈侠,成为王莽的讲学大夫。因此,讲授《毛诗》的人,都是从徐敖那里学来的。
汉朝兴起时,鲁地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鲁地的徐生擅长颂诗。汉文帝时期,徐生因为擅长颂诗而成为礼官大夫,将学问传授给了儿子徐延和孙子徐襄。徐襄天资聪颖,擅长颂诗,但不能通晓经文;徐延虽然有些能力,但还不擅长。徐襄也担任了大夫,官至广陵内史。徐延以及徐家的弟子公户满意、桓生、单资都成为了礼官大夫。而瑕丘的萧奋因为研究《礼》而成为淮阳太守。讲授《礼》的颂诗者都是从徐家传承下来的。
孟卿,是东海人。他跟随萧奋学习,并将知识传授给了后仓和鲁地的闾丘卿。后仓讲解《礼》数万字,被称为《后氏曲台记》,传授给了沛地的闻人通汉的儿子子方、梁地的戴德延君、戴圣次君、沛地的庆普孝公。庆普孝公成为东平太傅。戴德被称为大戴,担任信都太傅;戴圣被称为小戴,因为他在石渠阁上讨论经学,后来成为九江太守。因此,《礼》有大小戴、庆氏三家学说。通汉以太子舍人的身份参与石渠阁的讨论,后来成为中山中尉。庆普传授给了鲁地的夏侯敬,又传授给了同族的咸,咸成为豫章太守。大戴传授给了琅邪的徐良斿卿,成为博士、州牧、郡守,家族世代传承这一学问。小戴传授给了梁地的桥仁季卿、杨荣的子孙。桥仁成为大鸿胪,家族世代传承这一学问,杨荣成为琅邪太守。因此,大戴有徐氏,小戴有桥、杨氏三家学说。
胡母生字子都,是齐地的人。他研究《公羊春秋》,担任汉景帝的博士。与董仲舒同门,董仲舒在书中称赞了他的品德。年老后,他回到齐国教学,齐地讲授《春秋》的人都以他为宗师,公孙弘也深受他的影响。而董仲舒成为江都相,有自己专门的传记。他的弟子中有兰陵的褚大、东平的嬴公、广川的段仲、温地的吕步舒。褚大成为梁地的相,吕步舒成为丞相的长史,只有嬴公坚守学问,不失师法,成为汉昭帝的谏大夫,传授给了东海的孟卿、鲁地的眭孟。眭孟成为符节令,因为讲解灾异被杀,有自己专门的传记。
严彭祖字公子,是东海下邳人。与颜安乐一起跟随眭孟学习。眭孟有百余名弟子,只有严彭祖和颜安乐最为出色,他们对疑难问题进行质问,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眭孟说:‘《春秋》的意义,就在这两个人身上!’眭孟去世后,严彭祖和颜安乐各自开设私塾教授学生。因此,《公羊春秋》有了颜、严两家学说。严彭祖成为汉宣帝的博士,后来成为河南郡太守。因为成绩优异被提拔为左冯翊,后来又升任太子太傅,廉洁正直,不巴结权贵。有人劝他说:‘天时不敌人事,您因为不修小节曲意迎合,失去了权贵的帮助,您的经学虽然很高,但不会成为宰相。希望您稍微努力一下!’严彭祖说:‘凡是通晓经术的人,都应该修行先王之道,怎么能曲意迎合世俗,只求富贵呢!’严彭祖最终以太子太傅的身份退休。他的孙子严援成为琅邪王的中郎,担任汉元帝的少府,家族世代传承这一学问。严援传授给了同郡的公孙文、东门云。云成为荆州刺史,文成为东平太傅,门下弟子众多。云因为担任江贼的职务而受到侮辱,被下狱处死。
颜安乐字公孙,是鲁国薛人,是眭孟的姐姐的儿子。家境贫寒,但他学习非常努力,官至齐郡太守丞,后来被仇家杀害。颜安乐传授给了淮阳的泠丰次君、淄川的任公。任公成为少府,泠丰成为淄川太守。因此,颜家有了泠、任两家学说。最初贡禹跟随嬴公学习,后来在眭孟那里学成,成为御史大夫,疏广跟随孟卿学习,成为太子太傅,都有自己专门的传记。疏广传授给了琅邪的管路,路成为御史中丞。贡禹传授给了颍川的堂溪惠,惠传授给了泰山人冥都,都成为丞相的属官。冥都和路又跟随颜安乐学习,因此颜家又有了管、冥两家学说。路传授给了孙宝,成为大司农,有自己专门的传记。泠丰传授给了马宫、琅邪的左咸。咸成为郡守和九卿,门下弟子众多。马宫成为大司徒,有自己专门的传记。
瑕丘的江公,在鲁国从申公那里学习了《穀梁春秋》和《诗经》,并将这些学问传给了儿子和孙子,直到成为博士。在武帝时期,江公与董仲舒齐名。董仲舒精通《五经》,善于辩论,擅长写作。江公在口才上不如董仲舒,皇帝让他们进行辩论,结果不如董仲舒。而丞相公孙弘原本是《公羊》学的学者,整理了他们的辩论,最终采用了董仲舒的意见。于是皇帝因此尊重《公羊》学,下诏让太子学习《公羊春秋》,因此《公羊》学变得非常流行。太子学通之后,又私下学习《穀梁》并对其产生了好感。后来《穀梁》学逐渐衰落,只有鲁国的荣广王孙和皓星公两位学者传承了这一学问。荣广完全能够传授《诗》和《春秋》,他才华横溢,思维敏捷,在与《公羊》大师眭孟等人的辩论中,多次让对方陷入困境,因此许多好学之士又重新开始学习《穀梁》。沛国的蔡千秋少君、梁国的周庆幼君、丁姓的后代都跟从荣广学习。千秋还跟随皓星公学习,是学习最坚定的人。宣帝登基后,听说卫太子喜欢《穀梁春秋》,便询问丞相韦贤、长信少府夏侯胜和侍中乐陵侯史高,他们都是鲁国人,都说《穀梁》学是鲁国的学问,而《公羊》学是齐国的学问,应该复兴《穀梁》学。当时千秋担任郎官,被皇帝召见,与《公羊》学者一起辩论,皇帝喜欢《穀梁》学的说法,提升千秋为谏大夫给事中,后来因为犯错,被降职为平陵令。后来又寻找能够教授《穀梁》的人,没有人比得上千秋。皇帝怜悯《穀梁》学快要失传,于是让千秋担任郎中户将,挑选了十个郎官跟随他学习。汝南的尹更始翁君原本就跟随千秋学习,已经能够讲授《穀梁》了,但千秋因病去世,皇帝征召江公的孙子担任博士。刘向作为故谏大夫待诏,学习《穀梁》,希望他能帮助自己。江博士去世后,皇帝征召周庆和丁姓待诏到保宫,让他们完成对十人的传授。从元康年间开始讲授,到甘露元年,累计十多年,这些人都精通了《穀梁》学。于是皇帝召集《五经》的著名儒者,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在殿中举行大辩论,平定《公羊》和《穀梁》的异同,各自根据经典来判断是非。当时,《公羊》学的博士严彭祖、侍郎申輓、伊推、宋显,《穀梁》学的议郎尹更始、待诏刘向、周庆、丁姓一起辩论。《公羊》学的观点多数没有被采纳,请求皇帝请内侍郎许广,使者也邀请了《穀梁》学的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讨论了三十多个问题。萧望之等十一人各自根据经义回答,多数支持《穀梁》学。因此,《穀梁》学变得非常兴盛。庆和姓都成为了博士。姓后来成为中山太傅,传授给楚国的申章昌曼君,成为博士,到长沙太傅时,弟子众多。尹更始成为谏大夫、长乐户将,又学习《左氏传》,取其变化合理的部分作为章节,传授给儿子咸和翟方进、琅邪的房风。咸后来成为大司农,方进成为丞相,各自有传记。
房凤字子元,不是不其人。他通过射策考试获得乙科,成为太史掌故。太常举荐他为方正,担任县令都尉,后来失去官职。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上奏任命他为长史,推荐房凤精通经学,提升他为光禄大夫,再升任五官中郎将。当时,光禄勋王龚作为外戚担任内卿,与奉车都尉刘歆一起校对书籍,三人都是侍中。刘歆建议《左氏春秋》可以设立,哀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但其他儒者都没有回应。刘歆于是多次拜访丞相孔光,为《左氏》学求助,但孔光最终不同意。只有房凤和王龚支持刘歆,于是他们共同写信责备太常博士,详情在《刘歆传》中。大司空师丹上奏刘歆诋毁先帝所立的学问,皇帝因此将王龚等人调离,王龚被任命为弘农;刘歆被任命为河内;房凤被任命为九江太守,后来成为青州牧。最初,江博士传授胡常,胡常传授梁国的萧秉君房,王莽时期担任讲学大夫。因此,《穀梁春秋》有尹、胡、申章、房氏的学问。
汉朝兴起时,北平侯张苍、梁国的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都研究《春秋左氏传》。贾谊为《左氏传》作注解,传授给赵国的贯公,贯公成为河间献王的博士,他的儿子长卿成为荡阴令,传授给清河的张禹的长子。张禹与萧望之同时担任御史,多次向萧望之讲解《左氏》,萧望之很欣赏,上书多次称赞。后来萧望之成为太子太傅,向宣帝推荐张禹,征召张禹待诏,但未及询问,张禹因病去世。传授给尹更始,尹更始传授给儿子咸和翟方进、胡常。胡常传授给黎阳的贾护季君,哀帝时待诏为郎,传授给苍梧的陈钦的儿子陈佚,将《左氏》传授给王莽,王莽成为将军。而刘歆跟随尹咸和翟方进学习。因此,讲解《左氏》的人源自贾护和刘歆。
赞曰:自从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开设弟子员,设立科目考试,用官职和俸禄来鼓励,直到元始年间,有一百多年,传承的学问逐渐兴盛,分支繁多,一部经书的说解可以达到一百多万字,大师的人数多达一千多人,这都是因为官职和利益的诱惑。最初,《尚书》只有欧阳氏的学说,《礼》后来才有,《易经》有杨氏的学说,《春秋》只有公羊氏的学说。到了孝宣帝时期,又设立了《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丘易经》、《穀梁春秋》。到了元帝时期,又设立了《京氏易经》,平帝时期,又设立了《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以此来收集和保存遗失的学问,兼收并蓄,这一切都在其中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汉书-传-儒林传-注解
六艺: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种古代典籍,是儒家教育的基础课程,也是古代贵族教育的核心内容。
王教:指古代帝王的教育和教化活动,通过教育来维护社会秩序和道德规范。
先圣:指古代的圣贤,如孔子,其思想和行为被视为道德和智慧的典范。
天道:指宇宙自然和人类社会的根本法则和规律。
人伦:指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和伦理规范。
至治:指理想的政治状态,即政治清明、社会和谐、人民安居乐业。
幽、厉:指周幽王和周厉王,他们的统治时期被认为是周朝衰落的开始。
礼乐:指古代的礼仪制度和音乐,是维护社会秩序和道德规范的重要手段。
征伐:指战争和军事行动。
诸侯:指古代分封制下的地方诸侯国。
凤鸟:传说中的神鸟,其出现被视为祥瑞之兆。
河不出图:指黄河不出现预示着祥瑞的图画,也是祥瑞之兆的象征。
文王:指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其德行和治国理念被后世儒家所推崇。
韶:指古代的一种音乐,据传为文王所作,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雅:指《诗经》中的“大雅”,是古代诗歌的一种形式。
颂:古代的一种文学形式,用于赞颂和祭祀。
尧:指传说中的圣君尧,以其德治和禅让制而著称。
周:指周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
《书》:指《尚书》,是古代的一部历史文献集。
《易》:即《易经》,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书籍。
韦编三绝:指《易经》的经文非常深奥,需要反复阅读和领悟。
述而不作:指孔子主张传承古代文化而不创新,强调对经典的尊重和传承。
信而好古:指孔子相信古代的文化和道德,喜欢古代的事物。
下学而上达:指通过学习古代的文化和道德,可以达到高尚的境界。
七十子:指孔子的七十位弟子,他们对儒家思想的发展有重要影响。
卿相:指古代的官员,相当于现代的部长或总理。
师傅:指古代的导师或教师。
田子方:指战国时期的思想家。
段干木:指战国时期的政治家。
吴起:指战国时期的军事家。
禽滑氂:指战国时期的政治家。
威、宣:指战国时期的威王和宣王。
孟子:指战国时期的哲学家孟子,是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
孙卿:指战国时期的哲学家孙卿,也是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
《诗》、《书》、《礼》、《乐》、《易》、《春秋》:这六种典籍合称为“六经”,是儒家经典的核心。
秦始皇:指秦朝的开国皇帝,统一六国后实行了一系列改革。
燔《诗》、《书》:指秦始皇焚烧《诗》、《书》等文献,以统一思想。
术士:指古代的方士和术数家,他们从事占卜、炼丹等活动。
孔甲:指孔子后裔孔甲,他在陈涉起义时担任博士。
高皇帝:高皇帝,指汉高祖刘邦。
项籍:指楚汉争霸时期的楚霸王项羽。
叔孙通:指西汉初期的官员,他制定了汉代的礼仪。
奉常:指古代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礼部尚书。
公孙弘:西汉时期的一位政治家。
黄、老术:指道家思想,以黄帝和老子为代表。
刑名之言:指法家思想,强调法律和刑罚的重要性。
治《春秋》:指研究《春秋》这部历史文献。
博士:古代中国官名,负责教授经学,是传授儒家经典的重要人物。
《五经》:《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
庠序:指古代的学校,是进行教育和教化的场所。
孝惠、高后:指汉惠帝和吕后,西汉初期的皇帝和皇后。
孝文:孝文,指汉文帝刘恒,西汉时期的皇帝,他在位期间推行一系列改革,使国家政治稳定,经济繁荣。
孝景:指汉景帝,西汉的皇帝,他的时期政治相对稳定。
窦太后:窦太后,汉武帝的母亲,喜好《老子》。
《诗》:即《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礼》:指《礼记》,是儒家经典之一,包含了丰富的礼仪规范。
《春秋》:《春秋》,中国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田生:指淄川的田生,他擅长研究《易经》。
伏生:伏生,西汉时期的一位学者,擅长《尚书》之学,是《尚书》的重要传人之一。他是济南人,因为秦朝时禁止私藏《尚书》,他将《尚书》藏在墙壁中,后来流亡。汉朝建立后,他恢复了《尚书》的研究,并传授给学生。
申培公:指鲁地的申培公,他擅长研究《诗经》。
辕固生:指齐地的辕固生,他擅长研究《诗经》。
韩太傅:指燕地的韩太傅,他擅长研究《诗经》。
高堂生:指鲁地的高堂生,他擅长研究《礼》。
胡毋生:指齐地的胡毋生,他擅长研究《春秋》。
董仲舒:西汉时期著名的儒家学者,精通《五经》,对儒家思想有重要影响。
武安君:指田蚡,他是西汉初期的著名将领。
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指排斥道家、法家等非儒家思想。
延文学儒者:指聘请文学和儒学人才。
博士弟子:指在博士指导下学习的弟子。
乡里:指古代的乡村和地方。
夏曰校:指夏代的学校。
殷曰庠:指商代的学校。
周曰序:指周代的学校。
建首善:指建立道德典范。
京师:指古代的都城,即今天的北京。
太常:太常,古代官名,主管祭祀、礼仪等事务。
秩比:指官职的等级。
左右内史:指古代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内务部长。
太行卒史:指古代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民政部长。
郡太守:指古代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省长。
属:指下属官员。
功令:指官职的任命和晋升制度。
昭帝:指汉昭帝,西汉时期的皇帝。
举贤良文学:指选拔有才能和德行的文学之士。
宣帝:指西汉的皇帝刘询。
元帝:元帝,指汉元帝刘奭,西汉时期的皇帝。
复:指恢复或重新实行。
王莽:指西汉末年的政治家,后来篡汉自立,建立新朝。
元士:指古代的贵族。
郎中:指古代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的部长。
太子舍人:指太子的属官。
文学掌故:指研究文学和历史的官员。
鲁商瞿子木:鲁商瞿子木,指的是鲁国的商人瞿子木,他在易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是孔子易学的传承者之一。
孔子: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鲁桥庇子庸:鲁桥庇子庸,鲁国的人物,是孔子易学的再传弟子。
江东馯臂子弓:江东馯臂子弓,江东地区的人物,是鲁桥庇子庸的弟子。
燕周丑子家:燕周丑子家,燕国的人物,是江东馯臂子弓的弟子。
东武孙虞子乘:东武孙虞子乘,东武地区的人物,是燕周丑子家的弟子。
齐田何子装:齐田何子装,齐国人田何,是东武孙虞子乘的弟子。
秦禁学:秦禁学,指的是秦朝时期对儒家经典和其他学术的禁锢。
筮卜:筮卜,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占卜方法,通过占卜来预测未来或解释事物。
汉兴:汉朝建立,指汉朝的兴起。
田何以齐田徙杜陵:田何以齐田徙杜陵,指的是田何从齐国迁移到杜陵。
杜田生:杜田生,田何在杜陵的别称。
太中大夫:太中大夫,古代官职,属于高级文官。
齐即墨城,至城阳相:齐即墨城,至城阳相,指的是齐国人即墨城至城阳的相位。
广川孟但:广川孟但,广川地区的人物,担任太子门大夫。
鲁周霸、莒衡胡、临淄主父偃:鲁周霸、莒衡胡、临淄主父偃,都是因研究《易经》而获得高官的人物。
《易传》:《易传》,对《易经》的注释和解释。
丁宽:丁宽,字子襄,梁国人,是《易经》的重要传承者。
《易说》:《易说》,丁宽所著的关于《易经》的解说。
砀田王孙:砀田王孙,砀地的人物,是丁宽的弟子。
施雠:施雠,字长卿,沛国人,是《易经》的传承者。
梁丘贺:梁丘贺,字长翁,琅邪诸人,是《易经》的传承者。
京房:京房,淄川杨何的弟子,是《易经》的传承者。
焦延寿:焦延寿,梁国人,是《易经》的传承者。
费直:费直,字长翁,东莱人,是《易经》的传承者。
高相:高相,沛国人,是《易经》的传承者。
尚书:《尚书》是中国古代的一部重要经典,记载了上古时期的一些政治、历史事件,以及一些古代的礼仪、典章制度。
朝错:朝错,汉文帝时期的一位官员,负责协助太常处理祭祀、礼仪等事务。
壁藏:壁藏,指将书籍藏在墙壁之中,以避人耳目。
大兵:大兵,指大规模的战争。
齐、鲁:齐、鲁,指古代的齐国和鲁国,位于今天的山东地区。
欧阳生:欧阳生,西汉时期的一位学者,字和伯,千乘人,是伏生的学生,后来成为《尚书》的重要传人。
倪宽:倪宽,西汉时期的一位学者,是欧阳生的老师,也是孔安国的学生。
孔安国:孔安国,西汉时期的一位学者,是孔子后裔,对《尚书》有深入研究。
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监察百官。
俊才:俊才,指才智出众的人。
武帝:指汉武帝刘彻,西汉时期的一位皇帝,他在位期间大力推崇儒家思想,设立五经博士,开创了经学教育的新局面。
石渠:古代的一种学术讨论会。
少府:少府,古代官名,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关内侯:关内侯,古代的一种爵位,是一种荣誉性的称号。
古文《尚书》:古文《尚书》,指《尚书》的古代版本,与后来的今文《尚书》不同。
巫蛊:巫蛊,古代的一种迷信行为,指用巫术诅咒他人。
学官:学官,古代负责教育、学术研究的官员。
都尉:都尉,古代官名,是军队中的中级军官。
司马迁:司马迁,西汉时期的一位著名史学家,著有《史记》。
胶东:胶东,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山东省东部。
清河:清河,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穀梁春秋:《穀梁春秋》是春秋时期鲁国学者穀梁赤所著的一部春秋经学著作,属于春秋三传之一。它以解释《春秋》经文为主,兼及政治、历史、哲学等方面的论述。
左氏:左氏,指《左传》,是春秋时期的一部重要史书。
平当:平当,西汉时期的一位学者,曾任太中大夫。
周敞:周敞,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东莱:东莱,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山东省东部。
成帝:成帝,指汉成帝刘骜,西汉时期的皇帝。
申公:申公,鲁国的一位学者,因其在《诗经》方面的造诣而闻名。
楚元王:楚元王,楚国的国王,与申公有师生关系。
浮丘伯:浮丘伯,齐国人,申公的师傅,传授《诗经》。
高祖:指汉高祖刘邦,汉朝的开国皇帝。
鲁南宫:鲁国的南宫,申公曾在此见到汉高祖。
吕太后:吕太后,汉高祖刘邦的皇后,吕后时期。
长安:长安,汉朝的都城,位于今天的西安。
太子戊:太子戊,楚元王的儿子,后来成为楚王。
胥靡:胥靡,古代的一种刑罚,指被束缚在车辕上做苦工。
《诗经》:《诗经》,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分为风、雅、颂三部分。
兰陵王臧:兰陵王臧,从申公学习《诗经》,后来成为景帝的太子少傅。
明堂: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地方。
新垣平:新垣平,西汉时期的一个方士,因言辞荒谬被处死。
束帛加璧:束帛加璧,古代的一种礼物,表示尊敬。
安车以蒲裹轮:安车,一种平稳的车;蒲裹轮,用蒲草包裹车轮,以减少震动。
驷:驷,古代的一种马车,由四匹马牵引。
轺传:轺传,古代的一种轻便马车。
太子少傅:太子少傅,太子的辅佐官,负责教导太子。
郎中令:郎中令,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瑕丘江公:瑕丘江公,西汉时期的学者,擅长《诗经》。
韦贤:韦贤,西汉时期的学者,擅长《诗经》,后来成为丞相。
大司马车骑将军:大司马车骑将军,古代的一种高级军事官职。
东平新桃:东平新桃,地名,王式的出生地。
昌邑王:昌邑王,西汉时期的一个诸侯王,因行为不端被废黜。
王吉:王吉,西汉时期的官员,因多次劝谏昌邑王而免于死。
龚遂:龚遂,西汉时期的官员,因多次劝谏昌邑王而免于死。
《诗》三百五篇:《诗经》共有三百零五篇。
《曲礼》:《曲礼》,古代的一种礼书,记载了各种礼仪。
《老子》:《老子》,又称《道德经》,是道家经典。
桀、纣:桀、纣,商朝的最后两位君主,以暴虐著称。
汤、武:汤、武,商汤和周武王,以推翻暴君著称。
司空城旦书:司空城旦书,古代的一种刑罚书。
彘:彘,一种野猪。
清河太傅:清河太傅,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教育。
东海郯:东海郯,地名,后苍的出生地。
翼奉:翼奉,西汉时期的学者,从后苍学习《诗经》。
萧望之:萧望之,西汉时期的学者,从后苍学习《诗经》。
匡衡:匡衡,西汉时期的学者,从后苍学习《诗经》。
师丹:师丹,西汉时期的学者,从匡衡学习《诗经》。
伏理斿君:伏理斿君,西汉时期的学者,从匡衡学习《诗经》。
满昌君都:满昌君都,西汉时期的学者,从满昌学习《诗经》。
詹事:詹事,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太子事务。
太傅:古代官名,为皇帝的师傅,负责辅导皇帝学习,传授治国之道。
诗人:指古代的诗人,如《诗经》中的作者。
内、外《传》:指韩婴所著的《诗经》的内部和外部注释。
齐、鲁间:指齐地和鲁地,这两个地区在古代文化上有着显著的特点。
淮南贲生:指淮南地区的一位学者。
孝宣:指汉宣帝,西汉时期的皇帝。
涿郡韩生:指涿郡的一位学者,韩生的后代。
司隶校尉: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盖宽饶:西汉时期的一位官员。
《士礼》:指古代的士人礼仪。
河间献王:指西汉时期的河间献王。
《濰》:指《濰诗》,古代的一部诗歌。
《毛诗》:指《毛诗故训传》,是《诗经》的一种注释本。
《公羊春秋》:指《春秋公羊传》,是《春秋》的一种注释本。
景帝:指汉景帝,西汉时期的皇帝。
符节令:古代官名,负责符节的管理。
经谊:经学的义理。
左冯翊:古代官名,负责地方行政。
太子太傅:古代官名,为太子的师傅。
大鸿胪:古代官名,负责外交事务。
郡守:古代官名,负责一个郡的行政。
州牧:古代官名,负责一个州的行政。
郡守九卿:指郡守和九卿,九卿是古代中央政府的九个高级官员。
大司徒:古代官名,负责国家的土地和户籍管理。
公羊:《公羊春秋》的简称,是春秋时期鲁国学者公羊高所著的一部春秋经学著作,属于春秋三传之一。
诗:指《诗经》,是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鲁申公:鲁国的一位学者,传授《穀梁春秋》和《诗经》。
博士弟子员:博士的弟子,通过科举考试选拔,成为传授经学的后备力量。
射策: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方式,通过抽签决定答题内容。
公羊家:指研究《公羊春秋》的学派。
穀梁家:指研究《穀梁春秋》的学派。
左氏春秋:《左氏春秋》是春秋时期鲁国左丘明所著的一部春秋经学著作,属于春秋三传之一。
京氏易:指京房对《易经》的研究和解释。
逸礼:指失传的《礼记》篇章。
古文尚书:指用古文书写的《尚书》。
弟子员:指通过科举考试选拔的博士弟子。
经学:研究儒家经典及其义理的学问。
经学博士:古代负责教授经学的官职。
经学教育:指通过官学传授儒家经典的教育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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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丘江公,受《穀梁春秋》及《诗》于鲁申公,传子至孙为博士。
此句描述了瑕丘江公传承《穀梁春秋》与《诗经》的学术传统,自江公起,其家族世袭博士之位,体现了古代学术的家族传承特点,同时也反映了《穀梁春秋》在鲁地学术中的重要地位。
武帝时,江公与董仲舒并。
武帝时期,瑕丘江公与董仲舒齐名,表明江公在学术上具有一定的成就和影响力。
仲舒通《五经》,能持论,善属文。
董仲舒通晓《五经》,善于辩论和写作,展现了其博学多才的学术素养。
江公呐于口,上使与仲舒议,不如仲舒。
瑕丘江公在口才上不如董仲舒,这反映了古代学者不仅重视学术造诣,也重视辩论和表达能力的观点。
而丞相公孙弘本为《公羊》学,比辑其议,卒用董生。
丞相公孙弘原本是《公羊》学的支持者,但在比较了江公和董仲舒的辩论后,最终选择了董仲舒的观点,这体现了学术讨论中的实用主义倾向。
于是上因尊《公羊》家,诏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兴。
皇帝因此尊重《公羊》学派,并下诏让太子学习《公羊春秋》,从而使得《公羊》学派兴盛起来,反映了皇权对学术发展的导向作用。
太子既通,复私问《穀梁》而善之。
太子学习《公羊春秋》后,又私下学习《穀梁春秋》并对其产生了好感,说明学术传承中个人兴趣和选择的重要性。
其后浸微,唯鲁荣广王孙、皓星公二人受焉。
随着时间的推移,《穀梁春秋》的影响力逐渐减弱,只有少数人如鲁荣广王孙和皓星公继续传承。
广尽能传其《诗》、《春秋》,高材捷敏,与《公羊》大师眭孟等论,数困之,故好学者颇复受《穀梁》。
鲁荣广王孙和皓星公能够全面传承《诗》和《春秋》,且才智敏捷,在与《公羊》学派大师眭孟的辩论中多次取胜,因此吸引了许多好学者重新接受《穀梁春秋》。
沛蔡千秋少君、梁周庆幼君、丁姓子孙皆从广受。
沛地的蔡千秋、梁地的周庆以及丁姓的后代都跟随鲁荣广王孙学习《穀梁春秋》,展现了学术传承的地域性和家族性。
千秋又事皓星公,为学最笃。
蔡千秋不仅跟随鲁荣广王孙学习,还师从皓星公,表现出对学术的坚定和执着。
宣帝即位,闻卫太子好《穀梁春秋》,以问丞相韦贤、长信少府夏侯胜及侍中乐陵侯史高,皆鲁人也,言穀梁子本鲁学,公羊氏乃齐学也,宜兴《穀梁》。
宣帝即位后,听说卫太子喜欢《穀梁春秋》,便询问了丞相韦贤、长信少府夏侯胜和侍中乐陵侯史高,他们都认为《穀梁春秋》是鲁学,而《公羊春秋》是齐学,因此应该推崇《穀梁春秋》。这反映了学术流派的地域背景和学派之间的竞争。
时,《公羊》博士严彭祖、侍郎申輓、伊推、宋显,《穀梁》议郎尹更始、待诏刘向、周庆、丁姓并论。
在学术讨论中,《公羊》学派和《穀梁》学派各有代表人物参与辩论,展现了学术讨论的多元性和包容性。
《公羊》家多不见从,愿请内侍郎许广,使者亦并内《穀梁》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议三十余事。
在辩论中,《公羊》学派的观点多不被采纳,因此请求皇帝请来内侍郎许广和《穀梁》家中的郎王亥等人参与辩论,共讨论了三十余件事情,体现了学术讨论的开放性和皇帝对学术的重视。
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经谊对,多从《穀梁》。
萧望之等十一位学者各自根据经典的意义进行辩论,多数人支持《穀梁》学派的观点,反映了学术讨论中观点的多样性和学术权威的影响力。
由是《穀梁》之学大盛。
因此,《穀梁》学派在学术上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体现了学术讨论对学派发展的推动作用。
庆、姓皆为博士。
周庆和丁姓都成为了博士,说明了学术成就的认可和学术地位的提升。
姓至中山太傅,授楚申章昌曼君,为博士,至长沙太傅,徒众尤盛。
丁姓学者甚至成为了中山太傅,并传授给楚地的申章昌曼君,使得《穀梁春秋》在长沙地区的影响力更加显著,展现了学术传承的地域扩散。
尹更始为谏大夫、长乐户将,又受《左氏传》,取其变理合者以为章句,传子咸及翟方进、琅邪房风。
尹更始不仅是谏大夫,还传授《左氏传》,并从中选取合适的部分进行讲解,传授给子咸、翟方进和琅邪房风等人,体现了学术传承的多样性和综合性。
咸至大司农,方进丞相,自有传。
子咸成为了大司农,翟方进成为了丞相,都有自己的传记,说明了学术成就与政治地位的关联。
房凤字子元,不其人也。
介绍了房凤的字号和籍贯,为后文其学术生涯的描述做铺垫。
以射策乙科为太史掌故。
房凤通过射策考试成为太史掌故,展示了古代选拔人才的制度。
太常举方正,为县令都尉,失官。
房凤后来被举为方正,担任县令和都尉,但失去了官职,反映了古代官员的升迁和失职。
大司马票骑将军王根奏除补长史,荐凤明经通达,擢为光禄大夫,迁五官中郎将。
大司马王根推荐房凤,认为他明经通达,因此提拔他为光禄大夫,并迁任五官中郎将,展现了皇帝对人才的重视和选拔。
时,光禄勋王龚以外属内卿,与奉车都尉刘歆共校书,三人皆侍中。
光禄勋王龚、奉车都尉刘歆与房凤都是侍中,说明了他们在朝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歆白《左氏春秋》可立,哀帝纳之,以问诸儒,皆不对。
刘歆认为《左氏春秋》可以立为官学,哀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但其他儒家学者都没有回应,反映了学术讨论中的意见分歧。
歆于是数见丞相孔光,为言《左氏》以求助,光卒不肯。
刘歆多次见到丞相孔光,希望他支持《左氏春秋》,但孔光最终没有同意,说明了学术观点的争议和学术权威的不可动摇。
唯凤、龚许歆,遂共移书责让太常博士,语在《歆传》。
只有房凤和王龚支持刘歆,他们共同写信责备太常博士,这在《歆传》中有记载,反映了学术讨论中的派别之争。
大司空师丹奏歆非毁先帝所立,上于是出龚等补吏:龚为弘农;歆河内;凤九江太守,至青州牧。
大司空师丹上奏刘歆破坏先帝所立的学术传统,皇帝因此将王龚等人调任其他职位,反映了学术争议对官员生涯的影响。
始,江博士授胡常,常授梁萧秉君房,王莽时为讲学大夫。
从江博士开始,学术传承得以继续,胡常传授给梁萧秉君房,王莽时期萧秉君房成为讲学大夫,说明了学术传承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由是《穀梁春秋》有尹、胡、申章、房氏之学。
因此,《穀梁春秋》学派形成了尹、胡、申章、房氏等多个流派,展现了学术传承的多样性和地域特色。
汉兴,北平侯张苍及梁大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皆修《春秋左氏传》。
汉初,北平侯张苍、梁大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和太中大夫刘公子都研究《春秋左氏传》,反映了《春秋左氏传》在汉初学术中的重要地位。
谊为《左氏传》训故,授赵人贯公,为河间献王博士,子长卿为荡阴令,授清河张禹长子。
贾谊对《左氏传》进行训诂,传授给赵人贯公,贯公成为河间献王的博士,贯公的儿子长卿成为荡阴令,传授给清河张禹的长子,展现了学术传承的家族性和地域性。
禹与萧望之同时为御史,数为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上书数以称说。
张禹与萧望之同时担任御史,张禹多次向萧望之讲解《左氏传》,萧望之对此表示赞赏,并多次上书称赞《左氏传》,反映了学术讨论中的相互学习和推崇。
后望之为太子太傅,荐禹于宣帝,征禹待诏,未及问,会疾死。
萧望之后来成为太子太傅,推荐张禹给宣帝,宣帝征召张禹待诏,但张禹因病去世,未能接受询问,反映了学术传承中的意外和遗憾。
授尹更始,更始传子咸及翟方进、胡常。
张禹的学术传承给了尹更始,尹更始又将学术传授给子咸、翟方进和胡常,展现了学术传承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常授黎阳贾护季君,哀帝时待诏为郎,授苍梧陈钦子佚,以《左氏》授王莽,至将军。
胡常传授给黎阳的贾护季君,贾护季君在哀帝时期待诏为郎,传授给苍梧的陈钦之子陈佚,陈佚又将《左氏传》传授给王莽,直至成为将军,说明了学术传承与政治权力的关联。
而刘歆从尹咸及翟方进受。
刘歆从尹咸和翟方进那里学习《左氏传》,反映了学术传承的多样性和个人选择的重要性。
由是言《左氏》者本之贾护、刘歆。
因此,研究《左氏传》的人主要来源于贾护和刘歆,说明了学术传承的源流和影响。
赞曰: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余年,传业者浸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利之路然也。
这段赞语总结了武帝时期以来《五经》博士制度的建立和发展,指出学术传承的兴盛与官禄的吸引有关,同时也反映了学术研究的繁荣和学术人才的众多。
初,《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
最初,《尚书》只有欧阳学派,《礼》学在后来兴起,《易经》有杨氏学派,《春秋》有公羊学派,说明了学术发展的历史顺序和学派的形成。
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丘易》,《穀梁春秋》。
到了孝宣帝时期,又设立了《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丘易》和《穀梁春秋》,反映了学术发展的多样性和学派的形成。
至元帝世,复立《京氏易》,平帝时,又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所以罔罗遗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
到了元帝时期,又设立了《京氏易》,平帝时期设立了《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和古文《尚书》,这表明了学术的包容性和对遗失学术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