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韩非(约公元前280年-公元前233年),战国时期的法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韩国贵族,兼具政治家与思想家的双重身份。韩非的法家思想主张法治和权力集中,强调君主绝对权威,对后来的政治理论产生了重大影响。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韩非子》是韩非的政治哲学和法家思想的代表作,全书以法治为核心,提倡国家治理应依靠严刑峻法与有效的行政手段,而非依赖个人道德或君主的仁爱。韩非强调“法、术、势”三者结合,即法律、权谋与权力的运作,提出治国理政必须强化中央集权,制定严密的法律制度,同时掌握与运用权谋技巧。书中通过多个案例分析,展现了法治的必要性,并批判了儒家和其他学派的“仁爱”之道。《韩非子》不仅在中国古代政治哲学中占有重要地位,也为后代的政治治理提供了理论支持,影响深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原文
△经一
以罪受诛,人不怨上,跀危坐子皋。
以功受赏,臣不德君,翟璜操右契而乘轩。
襄王不知,故昭卯五乘而履<尸桥>。
上不过任,臣不诬能,即臣将为夫少室周。
△经二
恃势而不恃信,故东郭牙议管仲。
恃术而不恃信,故浑轩非文公。
故有术之主,信赏以尽能,必罚以禁邪,虽有驳行,必得所利。
简主之相阳虎,哀公问“一足“。
△经三
失臣主之理,则文王自履而矜。
不易朝燕之处,则季孙终身庄而遇贼。
△经四
利所禁,禁所利,虽神不行。
誉所罪,毁所赏,虽尧不治。
夫为门而不使入委利而不使进,乱之所以产也。
齐侯不听左右,魏主不听誉者,而明察群臣,则鉅不费金钱,孱不用璧。
西门豹请复治邺,足以知之。
犹盗婴儿之矜裘与跀危子荣衣。
子绰左右画,去蚁驱蝇。
安得无桓公之忧索官与宣主之患臞马也?
△经五
臣以卑俭为行,则爵不足以观赏;宠光无节,则臣下侵逼。
说在苗贲皇非献伯,孔子议晏婴。
故仲尼论管仲与孙叔敖。
而出入之容变,阳虎之言见其臣。
而简主之应人臣也失主术。
朋党相和,臣下得欲,则人主孤;群臣功成名就举,下不相和,则人主明。
阳虎将为赵武之贤、解狐之公,而简主以为枳棘,非所以教国也。
△经六
公室卑则忌直言,私行胜则少公功。
说在文子之直言,武子之用杖;子产忠谏,子国谯怒;梁车用法而成侯收玺;管仲以公而国人谤怨。
△说一
孔子相卫,弟子子皋为狱吏,刖人足,所跀者守门。
人有恶孔子于卫君者,曰:“尼欲作乱。”
卫君欲执孔子。
孔子走,弟子皆逃。
子皋从出门,跀危引之而逃之门下室中,吏追不得。
夜半,子皋问跀危曰:“吾不能亏主之法令而亲跀子之足,是子报仇之时,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
跀危曰:“吾断足也,固吾罪当之,不可奈何。
然方公之狱治臣也,公倾侧法令,先后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
及狱决罪定,公憱然不悦,形于颜色,臣见又知之。
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
此臣之所以悦而德公也。
孔子曰:“善为吏者树德,不善为吏者树怨。
概者,平量者也;吏者,平法者也。
治国者,不可失平也。
田子方从齐之魏,望翟黄乘轩骑驾出,方以为文侯也,移车异路避之,则徒翟黄也。
方问曰:“子奚乘是车也?”
曰:“君谋欲伐中山,臣荐翟角而谋果;且伐之,臣荐乐羊而中山拔;得中山,忧欲治之,臣荐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赐此车。
方曰:“宠之称功尚薄。”
秦、韩攻魏,昭卯西说而秦、韩罢;齐、荆攻魏,卯东说而齐、荆罢。
魏襄王养之以五乘。
卯曰:“伯夷以将军葬于首阳山之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贤与其称仁,而以将军葬,是手足不掩也。’
今臣罢四国之兵,而王乃与臣五乘,此其称功,犹嬴胜而履蹻。
少室周者,古之贞廉洁悫者也,为赵襄主力士。
与中牟徐子角力,不若也,入言之襄主以自代也。
襄主曰:“子之处,人之所欲也,何为言徐子以自代?”
曰:“臣以力事君者也。今徐子力多臣,臣不以自代也。
恐他人言之而为罪也。
一曰:少室周为襄主骖乘,至晋阳,有力士牛子耕,与角力而不胜。
周言于主曰:“主之所以使臣骖乘者,以臣多力也。
今有多力于臣者,愿进之。“
△说二
齐桓公将立管仲,令群臣曰:“寡人才将立管仲为仲父。
善者入门而左,不善者入门而右。”
东郭牙中门而立。
公曰:寡人立管仲为仲父,令曰‘善者左,不善者右。’
今子何为中门而立?”
牙曰:“以管仲之智,为能谋天下乎?”
公曰:“能。”“以断,为敢行大事乎?”
公曰:“敢。”
牙曰:“若知能谋天下,断敢行大事,君因专属之国柄焉。
以管仲之能,乘公之势以治齐国,得无危乎?”
公曰:“善。”
乃令隰朋治内、管仲治外以相参。
晋文公出亡,箕郑挈壶餐而从,迷而失道,与公相失,饥而道泣,寝饿而不敢食。
及文公反国,举兵攻原,克而拔之。
文公曰:“夫轻忍饥馁之患而必全壶餐,是将不以原叛。”
乃举以为原令。
大夫浑轩闻而非之,曰:“以不动壶餐之故,怙其不以原叛也,不亦无术乎?”
故明主者,不恃其不我叛也,恃吾不可叛也;不恃其不我欺也,恃吾不可欺也。
阳虎议曰:“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
逐于鲁,疑于齐,走而之赵,赵简主迎而相之。
左右曰:“虎善窃人国政,何故相也?”
简主曰:“阳虎务取之,我务守之。”
遂执术而御之。
阳虎不敢为非,以善事简主,兴主之强,几至于霸也。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吾闻古者有夔一足,其果信有一足乎?”
孔子对曰:“不也,夔非一足也。
夔者忿戾恶心,人多不说喜也。
虽然,其所以得免于人害者,以其信也。
人皆曰:‘独此一,足矣。’
夔非一足也,一而足也。
一曰:哀公问于孔子曰:“吾闻夔一足,信乎?”
曰:“夔,人也,何故也足?
彼其无他异,而独通于声。
尧曰:‘夔一而足矣。’
使为乐正。
故君子曰:‘夔有一,足。非一足也。’
△说三
文王伐崇,至凤黄虚,袜系解,因自结。
太公望曰:“何为也?”
王曰:“上,君与处皆其师;中,皆其友;下,尽其使也。
今皆先君之臣,故无可使也。
一曰:晋文公与楚战,至黄凤之陵,履系解,因自结之。
左右曰:“不可以使人乎?”
公曰:“吾闻:上,君所与居,皆其所畏也;中,君之所与居,皆其所爱也;下,君之所与居,皆其所侮也。
寡人虽不肖,先君之人皆在,是以难之也。”
季孙好士,终身庄,居处衣服常如朝迁。
而季孙适懈,有过失,而不能长为也。
故客以为厌易已,相与怨之,遂杀季孙。
故君子去泰去甚。”
一曰:南宫敬子问颜涿聚曰:“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与坐者以十数,而遇贼,何也?”
曰:“昔周成王近优侏儒以逞其意,而与君子断事,是能成其欲于天下。
今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而与坐者以十数,而与优侏儒断事,是以遇贼。
故曰:不在所与居,在所与谋也。”
孔子侍坐于鲁哀公,哀公赐之桃与黍。
哀公曰:“请用。”
仲尼先饭黍而后啖桃,左右皆掩口而笑。
哀公曰:“黍者,非饭之也,以雪桃也。”
仲尼对曰:“丘知之矣。
夫黍者,五谷之长也,祭先王为盛。
果蓏有六,而桃为下,祭先王不得入庙。
丘之闻也,君子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
今以五谷之长雪果蓏之下,是以上雪下也。
丘以为妨义,故不敢以先于宗庙之盛也。”
简主谓左右:“车席泰美。
夫冠虽贱,头必戴之;
屡虽贵,足必履之。
今车席如此,太美,吾将何<尸桥>以履之?
夫美下而耗上,妨义之本也。”
费仲说纣曰:“西伯昌贤,百姓悦之,诸候附焉,不可不诛;
不诛,必为殷祸。”
纣曰:“子言,义主,何可诛?”
费仲曰:“冠虽穿弊,必戴于头;
履虽五采,必践之于地。
今西伯昌,人臣也,修义而人向之,卒为天下患,其必昌乎!
人人不以其贤为其主,非可不诛也。
且主而诛臣,焉有过?”
纣曰:“夫仁义者,上所以劝下也。
今昌好仁义,诛之不可。”
三说不用,故亡。”
齐宣王问匡倩曰:“儒者博乎?”
曰:“不也。”
王曰:“何也?”
匡倩对曰:“博者贵枭,胜者必杀枭。
杀枭者,是杀所贵也。
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博也。”
又问曰:“儒者弋乎?”
曰:“不也。
弋者,从下害于上者也,是从下伤君也,
儒者以为害义,故不弋。”
又问:“儒者鼓瑟乎:“
曰:“不也。
夫瑟以小弦为大声,以大弦为小声,是大小易序,贵贱易位,
儒者以为害义,故不鼓也。”
宣王曰:“善。”
仲尼曰:“与其使民谄下也,宁使民谄上。”
△说四
钜者,齐之居士;孱者,魏之居士。
齐、魏之君不明,不能亲照境内,而听左右之言,
故二子费金璧而求入仕也。
西门豹为鄴令,清克洁欲,秋毫之端无私利也,
而甚简左右。
左右因相与比周而恶之。
居期年,上计,君收其玺。
豹自请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
今臣得矣,原请玺复以治鄴。
不当,请伏斧锧之罪。”
文候不忍而复与之。
豹因重敛百姓,急事左右。
期年,上计,文候迎而拜之。
豹对曰:“往年臣为君治鄴,
而君夺臣玺;
今臣为左右治鄴,
而君拜臣。
臣不能治矣。”
遂纳玺而去。
文候不受,
曰:“寡人曩不知子,
今知矣。
愿子勉为寡人治之。”
遂不受。”
齐有狗盗之子,
与刖危子戏而相夸。
盗子曰:“吾父之裘独有尾。”
危子曰:“吾父独冬不失裤。”
子绰曰:“人莫能左画方而右画圆也。
以肉去蚁蚁愈多,
以鱼驱蝇蝇愈至。”
桓公谓管仲曰:“官少而索者众,
寡人忧之。”
管仲曰:“君无听左右之请,
因能而受禄,
禄功而与官,
则莫敢索官。
君何患焉?”
韩宣子曰:“吾马菽粟多矣,
甚臞,何也?
寡人患之。”
周市对曰:“使驺尽粟以食,
虽无肥,不可得也。
名为多与之,
其实少,
虽无臞,亦不可得也。
主不审其情实,
坐而患之,
马犹不肥也。”
桓公问置吏于管仲,
管仲曰:“辩察于辞,
清洁于货,
习人情,
夷吾不如弦商,
请立以为大理。
登降肃,
以明礼待宾,
臣不如隰朋,
请立以为大行。
垦草创邑,
辟地生粟,
臣不如宁戚,
请以为大田。
三军既成阵,
使士视死如归,
臣不如公子成父,
请以为大司马。
犯颜极谏,
臣不如东郭牙,
请立以为谏臣。
治齐,
此五子足矣;
将欲霸王,
夷吾在此。”
△说五
孟献伯相晋,
堂下生藿藜,
门外长荆棘,
食不二味,
坐不重席,
晋无衣帛之妾,
居不粟马,
出不从车。
叔向闻之,
以告苗贲皇。
贲皇非之曰:“是出主之爵禄以付下也。”
一曰:盂献伯拜上卿,
叔向往贺,
门有御马不食禾。
向曰:“子无二马二与,
何也?”
献伯曰:“吾观国人尚有饥色,
是以不秣马;
班白者多以徒行,
故不二舆。
向曰:“吾始贺子之拜卿,
今贺子之俭也。”
向出,
语苗贲皇曰:“助吾贺献伯之俭也。”
苗子曰:“何贺焉?
夫爵禄旗章,
所以异功伐,
别贤不肖也。
故晋国之法,
上大夫二舆二乘,
中大夫二舆一乘,
下大夫专乘,
此明等级也。
且夫卿必有军事,
是故修车马,
比卒乘,
以备戎事。
有难,
则以备不虞;
平夷,
则以给朝事。
今乱晋国之政,
乏不虞之备,
以成节,
以洁私名,
献伯之俭也可与?
又何贺?”
管仲相齐,
曰:“臣贵矣,
然而臣贫。”
桓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
曰:“臣富矣,
然而臣卑。”
桓公使立于高、国之上。
曰:“臣尊矣,
然而臣疏。”
乃立为仲父。
孔子闻而非之曰:“泰侈逼上。”
一曰:管仲父出,
硃盖青衣,
置鼓而归,
庭有陈鼎,
家有三鼎。
孔子曰:“良大夫也,
其侈逼上。”
孙叔敖相楚,栈车牝马,粝饼菜羹,枯鱼之膳,冬羔裘,夏葛衣,面有饥色,则良大夫也。其俭逼下。
阳虎去齐走赵,简主问曰:“吾闻子善树人。”虎曰:“臣居鲁,树三人,皆为令尹;及虎抵罪于鲁,皆搜索于虎也。臣居齐,荐三人,一人得近王,一人为县令,一人为候吏;及臣得罪,近王者不见臣,县令者迎臣执缚,候吏者追臣至境上,不及而止。虎不善树人。
“主俯而笑曰:“夫树柤梨橘柚者,食之则甘,嗅之则香;树枳棘者,成而刺人。故君子慎所树。”
中牟无令,晋平公问赵武曰:“中牟,三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使而可?”武曰:“邢伯子可。”公曰:“非子之仇也?”曰:“私仇不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谁使而可?”曰:“臣子可。”故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赵武所荐四十六人于其君,及武死,各就宾位,其无私德若此也。
平公问叔向曰:“群臣孰贤?”曰:“赵武。”公曰:“子党于师人。”向曰:“武立如不胜衣,言如不出口,然所举士也数十人,皆得其意,而公家甚赖之。况武子之生也不利于家,死不托于孤,臣敢以为贤也。
解狐荐其仇于简主以为相。其仇以为且幸释己也,乃因住拜谢。狐乃引弓迎而射之,曰:“夫荐汝,公也,以汝能当之也。夫仇汝,吾私怨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拥汝于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门。
一曰:解狐举邢伯柳为上党守,柳往谢之,曰:“子释罪,敢不再拜?”曰:“举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也。
郑县人卖豚,人问其价。曰:“道远日暮,安暇语汝。”
△说六
范文子喜直言,武子击之以杖:“夫直议者不为人所容,无所容则危身,非徒危身,又将危父。”
子产者,子国之子也。子产忠于郑君,子国谯怒之曰:“夫介异于人臣,而独忠于主。主贤明,能听汝;不明,将不汝听。听与不听,未可必知,而汝已离于群臣;离于群臣,则必危汝身矣。非徒危己也,又且危父也。”
梁车新为邺令,其姊往看之,暮而后,门闭;因逾郭而入。车遂刖其足。赵成侯以为不兹,夺之玺而免之令。
管仲束缚,自鲁之齐,道而饥渴,过绮乌封人而乞食。鸟封人跪而食之,甚敬。封人因窃谓仲曰:“适幸,及齐不死而用齐,将何报我?”曰:“如子之言,我且贤之用,能之使,劳之论。我何以报子?”封人怨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译文
经一:因为犯罪被处刑,人们不会怨恨上级,像跀危坐子皋这样的人。因为功绩而受到奖赏,臣子不会感激君主,像翟璜拿着右契乘轩。襄王不知情,所以昭卯五次乘坐马车去<尸桥>。上级不过分任用,臣子不会夸大自己的能力,那么臣子就会成为夫少室周这样的人。
经二:依赖势力而不依赖信任,所以东郭牙会评价管仲。依赖权术而不依赖信任,所以浑轩不会赞扬文公。因此有术的君主,通过赏罚来激发臣子的能力,必定惩罚来禁止邪恶,即使有瑕疵,也必定得到应有的利益。简主的相阳虎,哀公问‘一足’。
经三:失去了君臣之间的道理,文王就会自己处理事务。不改变朝政和宴会的位置,季孙就会终身庄重却遭遇不幸。
经四:禁止利益,禁止利益,即使是神也不会行动。赞誉所犯罪行,惩罚所奖赏的,即使是尧也不能治理。如果为了门户而不让进入,委利而不让前进,混乱就会产生。齐侯不听左右,魏主不听赞誉者,而明察群臣,那么鉅就不会浪费金钱,孱就不会浪费玉璧。西门豹请求重新治理邺,足以证明这一点。就像盗取婴儿的皮衣和跀危子荣的衣物。子绰左右画,去蚁驱蝇。怎么能没有桓公担忧索官和宣主担忧瘦马的问题呢?
经五:臣子以谦卑节俭为行为准则,那么爵位不足以显示他的尊贵;宠爱无度,那么臣子会侵犯君主的权威。苗贲皇非献伯,孔子评论晏婴。所以孔子讨论管仲和孙叔敖。而进出时的神态变化,阳虎的话显示了其臣子的真实面目。而简主对待臣子的方式失去了君主的技艺。朋党相互和谐,臣子得到满足,那么君主就会孤立;群臣功成名就,下面不和谐,那么君主就会显明。阳虎将成为赵武的贤能、解狐的公正,而简主却认为他们是枳棘,这不是教育国家的方法。
经六:公室地位低下,就会忌讳直言;私人行为胜过公事,就会减少公功。文子直言,武子用杖;子产忠谏,子国愤怒;梁车用法,成侯收印;管仲公正,国人却诽谤。
说一:孔子在卫国做相,他的弟子子皋是狱吏,砍掉了人的脚,被砍脚的人守着门。有人向卫君诽谤孔子,说:‘孔子想要作乱。’卫君想要逮捕孔子。孔子逃跑,弟子们都逃跑了。子皋从门外跑出来,跀危拉着他逃到门下的屋子里,官吏追不上。半夜,子皋问跀危说:‘我不能违背主法而亲自砍你的脚,这是你报仇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逃我?我如何能从你这里得到这样的待遇?’跀危说:‘我断脚,本来就是我罪有应得,无可奈何。然而当公审理我的案件时,他倾斜法令,先后用言语帮助我,非常希望我能免罪,我知道这一点。等到案件判决,罪定,他显得不高兴,表现在脸色上,我又知道了这一点。这不是私心,而是天性仁心如此。这就是我为什么高兴并感激公的原因。”
孔子说:‘善于做官的人树立德行,不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怨恨。概,是平量的工具;官吏,是平法的工具。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失去平衡。’
田子方从齐国到魏国,看到翟黄乘坐马车骑马出行,以为那是文侯,于是改变车路避开,却发现只是翟黄。
秦、韩攻打魏国,昭卯向西游说,秦、韩罢兵;齐、楚攻打魏国,卯向东游说,齐、楚罢兵。魏襄王用五辆马车款待他。卯说:‘伯夷将军葬于首阳山之下,而天下人说:“伯夷以他的贤能和称仁,葬在这里,是手足不掩。”现在臣子罢免了四国的军队,而王却只给我五辆马车,这样的功绩,就像嬴胜而履蹻。’
少室周是古代的贞洁廉洁的人,是赵襄王的力士。和中牟的徐子比力,不如他,进入襄主那里要求代替他。襄主说:‘你所在的位置,是人们都想要的,为什么你要用徐子来代替自己?’他说:‘我是以力侍奉君主的人。现在徐子的力量比我多,我不会用自己来代替。我担心别人说这件事而给我带来麻烦。’
一曰:少室周为襄主驾车,到晋阳,有力士牛子耕,和他比力,不如他。周对主说:‘主之所以让我驾车,是因为我有力气。现在有比我有力的人,我希望推荐他。’
说二:齐桓公将要立管仲为仲父,命令群臣说:‘我将要立管仲为仲父。好的人进门站在左边,不好的人进门站在右边。’东郭牙站在中门。桓公说:‘我将要立管仲为仲父,命令说“好的人左,不好的人右”。现在你为什么站在中门?’牙说:‘以管仲的智慧,能谋划天下吗?’桓公说:‘能。’‘以果断,敢行大事吗?’桓公说:‘敢。’牙说:‘如果你知道能谋划天下,敢行大事,君主就把国家大权交给你。以管仲的能力,乘公之势治理齐国,不会没有危险吧?’桓公说:‘好。’于是命令隰朋治理内政,管仲治理外政,相互配合。
晋文公逃亡,箕郑提着壶和食物跟随,迷路失道,和公失散,饥饿在路上哭泣,饿得要死也不敢吃。等到文公返回国家,出兵攻打原,攻克并占领了它。文公说:‘轻视忍受饥饿的痛苦而一定要保全壶餐,这是不会以原叛的。’于是任命他为原令。大夫浑轩听说后不以为然,说:‘因为不动壶餐的缘故,就自以为是不会以原叛,这不是没有权术吗?’所以明君不会依赖他们不背叛自己,而是依赖自己不可背叛;不会依赖他们不欺骗自己,而是依赖自己不可欺骗。
阳虎议论说:‘君主贤明,就全心全意侍奉他;不贤明,就装饰奸诈来试探他。’在鲁国被驱逐,在齐国被怀疑,逃到赵国,赵简主迎接他并让他做相。左右的人说:‘阳虎善于窃取国家大权,为什么还要任用他?’简主说:‘阳虎追求的是权力,我追求的是守卫权力。’于是坚持技艺来驾驭他。阳虎不敢做坏事,以善良的态度侍奉简主,使国家强大,几乎达到霸主的地位。
鲁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古代有夔一足,果真是这样吗?’孔子回答说:‘不是的,夔不是一足。夔是个性情暴躁、心地恶毒的人,人们大多不喜欢他。尽管如此,他之所以能免于人的伤害,是因为他的诚信。人们都说:“只有一个,就够了。”夔不是一足,而是足够了。’
一曰:鲁哀公问孔子说:‘我听说夔一足,果真是这样吗?’孔子说:‘夔,是人,为什么说他只有一只脚?他除了其他方面没有特别之处,只是特别擅长音乐。尧说:“夔一个就足够了。”让他担任乐正。所以君子说:“夔有一个,足够了。不是只有一只脚。”’
说三:文王攻打崇,到凤黄虚,鞋带开了,就自己系上。太公望问:‘为什么?’王说:‘向上,君与处都是他的老师;中间,都是他的朋友;下面,都是他的使者。现在都是先君的臣子,所以没有可以使用的。’
有一天,晋文公和楚国交战,到了黄凤的陵墓,他的鞋带松了,就自己系上了。身边的人问:‘不能让人帮忙吗?’晋文公说:‘我听说:在上位的人,他周围的人都是他敬畏的;在中位的人,他周围的人都是他喜爱的;在下位的人,他周围的人都是他轻视的。我虽然不才,但先君的人都在,所以我感到困难。’
季孙喜欢士人,终身庄重,住处和穿着都像朝廷官员。但季孙一旦放松,就会犯错误,不能长久如此。所以客人认为他容易厌倦,一起怨恨他,最终杀死了季孙。所以君子要避免过分和极端的行为。
有一天,南宫敬子问颜涿聚说:‘季孙养孔子的人,他朝服的人有十几个,却遭遇了刺客,为什么?’颜涿聚回答说:‘以前周成王亲近侏儒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却与君子商议国家大事,这样他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愿望。现在季孙养孔子的人,朝服的人有十几个,却与侏儒商议国家大事,所以遭遇了刺客。所以说:关键不在于和谁在一起,而在于和谁商议。’
孔子在鲁哀公旁边陪坐,哀公赐给他桃子和黍子。哀公说:‘请用。’孔子先吃黍子再吃桃子,左右的人都掩口而笑。哀公说:‘黍子不是用来吃饭的,是用来配桃子的。’孔子回答说:‘我知道。黍子是五谷之首,用来祭祀先王。水果有六种,而桃子是最低级的,祭祀先王时桃子不能进庙。我听说,君子尊重贵的,不听说用贵的去配贱的。现在用五谷之首来配水果中的下等,这是上位配下位。我认为这是违背礼义的,所以不敢把它放在宗庙的盛器中。’
简主对左右说:‘车席太华丽了。帽子虽然便宜,但必须戴在头上;鞋子虽然贵重,但必须穿在脚上。现在车席这么华丽,太美了,我拿什么来配它呢?美丽在下面而消耗在上面,这是违背礼义的根源。’费仲劝纣王说:‘西伯昌很有德行,百姓喜欢他,诸侯都归附他,不能不杀掉他;不杀掉他,一定会成为商朝的祸害。’纣王说:‘你说的话,是正确的,但怎么能杀掉他呢?’费仲说:‘帽子虽然破旧,但必须戴在头上;鞋子虽然五彩斑斓,但必须踩在地上。现在西伯昌,虽然是臣子,但修德行而受到人们的爱戴,最终成为天下的祸害,他一定会兴盛起来!人们不因为他的德行而尊敬他的君主,这是不能不杀掉的。而且君主杀臣子,有什么过错呢?’纣王说:‘仁义是君主用来鼓励臣子的。现在昌喜欢仁义,杀掉他是不可以的。’三次劝说不听,所以商朝灭亡了。
齐宣王问匡倩说:‘儒者博学吗?’匡倩说:‘不是。’宣王问:‘为什么?’匡倩回答说:‘博学者重视枭鸟,胜利者一定会杀掉枭鸟。杀掉枭鸟,就是杀掉自己重视的东西。儒者认为这是违背礼义的,所以不博学。’宣王又问:‘儒者射箭吗?’匡倩说:‘不射箭。射箭的人是从下面伤害上面的,这是从下面伤害君主,儒者认为这是违背礼义的,所以不射箭。’宣王又问:‘儒者弹瑟吗?’匡倩说:‘不弹瑟。瑟用小弦发出大声音,用大弦发出小声音,这是大小颠倒,贵贱错位,儒者认为这是违背礼义的,所以不弹瑟。’宣王说:‘好。’孔子说:‘与其让民众谄媚下面的人,不如让民众谄媚上面的人。’
钜是齐国的隐士;孱是魏国的隐士。齐、魏的君主不明智,不能亲自了解国内的状况,而是听信左右的话,所以这两个隐士用金钱和宝玉来求官。
西门豹担任鄴县县令,清廉节欲,连秋毫之端也没有私利,但他非常简朴,对身边的人也很简单。身边的人因此互相勾结,对他产生恶感。过了一年,他上报工作,君主收回了他的印章。西门豹自己请求说:‘我以前不知道怎么治理鄴县,现在我明白了,希望请求印章,让我继续治理鄴县。如果不行,请让我承担斧钺之罪。’文候不忍心,又把印章还给了他。西门豹于是加重了对百姓的征收,急迫地对待身边的人。过了一年,他上报工作,文候迎接他并拜谢他。西门豹回答说:‘去年我为君主治理鄴县,君主夺走了我的印章;现在我为身边的人治理鄴县,君主拜谢我。我不能再治理了。’于是交还了印章离开。文候不接受,说:‘我以前不了解你,现在了解了。希望你努力为我治理。’于是不接受。
齐国有一个小偷的儿子,和一个被砍掉脚的人一起玩耍,互相夸耀。小偷的儿子说:‘我父亲的皮衣只有尾巴。’被砍掉脚的人说:‘我父亲的裤子冬天都不破。’
子绰说:‘人不能一边画方一边画圆。用肉驱赶蚂蚁,蚂蚁越多;用鱼驱赶苍蝇,苍蝇越多。’
桓公对管仲说:‘官职少而求官的人多,我为此担忧。’管仲说:‘君主不要听信左右的话,根据能力授予官职,根据功绩给予俸禄,那么没有人敢求官。你担忧什么呢?’
韩宣子说:‘我的马吃的粮食很多,但非常瘦弱,为什么?’周市回答说:‘如果喂马的人把粮食都用来喂马,即使没有喂饱,也是不可能的。名义上给得多,实际上给得少,即使没有喂饱,也是不可能的。君主如果不了解实际情况,坐着发愁,马还是不会肥的。’
桓公问管仲如何安排官吏,管仲说:‘在辞令上辩才无碍,财物上廉洁,了解人情,我比不上弦商,请立他为大理。举止庄重,以明确的礼节接待宾客,我比不上隰朋,请立他为大行。开垦荒地,建立城邑,发展农业,我比不上宁戚,请立他为大田。三军已经排成阵势,让士兵视死如归,我比不上公子成父,请立他为大司马。直言进谏,我比不上东郭牙,请立他为谏臣。治理齐国,这五个人就足够了;如果想要称霸,我在这里。’
孟献伯担任晋国的相,堂下长满了藿藜,门外长满了荆棘,吃饭不吃两种以上的食物,坐着不重叠席子,晋国没有穿丝绸的妾室,居住不喂马,外出不乘车。叔向听说了这件事,告诉了苗贲皇。苗贲皇批评说:‘这是把主上的爵禄都给了下面的人。’
有一天,孟献伯被封为上卿,叔向去祝贺,看到门里有不吃的马。叔向说:‘你为什么有两匹马两辆车呢?’孟献伯说:‘我看国人还有饥饿的表情,所以不喂马;头发花白的人大多步行,所以不坐两辆车。’叔向说:‘我最初祝贺你被封为上卿,现在祝贺你的节俭。’叔向出去后,告诉苗贲皇说:‘帮助我祝贺孟献伯的节俭。’苗子说:‘祝贺什么呢?爵禄、旗帜、章服,是用来区分功绩和德行的,这是明确等级的。而且卿必须有军事,所以修理车马,比较士兵,以备战事。有困难,就准备应对;和平时期,就供应朝事。现在扰乱晋国的政治,缺乏应对意外的准备,却为了节俭,为了清洁私名,孟献伯的节俭可以赞扬吗?还有什么可祝贺的?’
管仲担任齐国的相,说:‘我虽然富贵了,但还是很贫穷。’桓公说:‘让你有三个家的俸禄。’管仲说:‘我虽然富有,但地位很低。’桓公让他站在高、国之上。管仲说:‘我虽然尊贵,但很疏远。’于是立他为仲父。孔子听后批评说:‘太奢侈,威胁到君主。’
有一天,管仲出门,头戴朱红色的帽子,身穿青色的衣服,放置了鼓就回家了。院子里有摆放的鼎,家里有三只鼎。孔子说:‘他是一个好大夫,但他的奢侈威胁到了君主。’
孙叔敖担任楚国相国时,出行乘坐简陋的车,骑的是雌马,吃的是粗糙的饼和菜汤,吃的是干鱼,冬天穿羊羔皮袄,夏天穿葛布衣服,面容显露出饥饿的颜色,这说明他是一个好大夫。他的节俭程度几乎到了极点。
阳虎离开齐国逃到赵国,赵国的君主赵简子问他:‘我听说你善于培养人才。’阳虎回答说:‘我在鲁国居住时,培养了三个人,他们都成为了令尹;等我因为犯罪被鲁国通缉时,他们都对我进行了搜捕。我在齐国居住时,推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接近了国王,一个人做了县令,一个人做了候吏;等我犯罪时,接近国王的那个人不见我,县令迎接我并把我捆绑起来,候吏追我到国境线上,没追上就停止了。我不善于培养人才。’赵简子低头笑了说:‘种植枳树、梨树、橘子、柚子的人,吃它们是甜的,闻它们是香的;种植荆棘的人,成熟后就会刺人。所以君子在培养人才时要谨慎。’
中牟没有好的县令,晋平公问赵武:‘中牟是三个国家的支柱,邯郸的肩膀,我想得到一个优秀的县令,派谁去合适呢?’赵武说:‘邢伯子可以去。’平公问:‘你不是他的仇人吗?’赵武说:‘私人的仇恨不能带入公门。’平公又问:‘中府的县令,派谁去合适呢?’赵武说:‘我的儿子可以去。’所以有句话叫:‘对外推荐不避讳仇人,对内推荐不避讳儿子。’赵武向君主推荐了四十六个人,赵武死后,他们都回到宾客的位置上,他们的无私就是这样。
晋平公问叔向:‘群臣中谁最贤能?’叔向说:‘赵武。’平公说:‘你偏袒赵武。’叔向说:‘赵武站立时好像衣服都穿不住,说话时好像不敢开口,但他推荐的士人多达数十人,都符合他的心意,而且对国家非常有帮助。何况赵武生前对家庭不利,死后也不依赖君主,我敢说他是贤能的。’
解狐向赵简主推荐了他的仇人作为相国。他的仇人以为他可能会放过自己,于是留下来向他表示感谢。解狐却拉开弓射了他,说:‘我推荐你,是因为你是公众人物,因为你能够胜任这个职位。我恨你,是我的私人怨恨,我不会因为私人怨恨而让你在我君主面前受难。’所以私人怨恨不能带入公门。
另一说:解狐推荐邢伯柳担任上党守,柳去感谢他,说:‘你赦免了我的罪,我敢不再次拜谢吗?’解狐说:‘推荐你,是因为你是公众人物;怨恨你,是我的私人怨恨。你走吧,我对你的怨恨还是像以前一样。’
郑县有个卖猪的人,有人问他价格。他说:‘路远天黑,哪有时间跟你说话。’
范文子喜欢直言不讳,武子用棍子打他:‘直言的人不受人欢迎,不受欢迎就会危及自身,不只是危及自身,还会危及父亲。’
子产是子国的儿子。子产忠于郑国君主,子国责备他说:‘你与众不同,却只忠于君主。君主贤明,能听你的;不贤明,就不会听你。听与不听,不能确定,但你已经脱离了群臣;脱离了群臣,就一定会危及你的身体。不只是危及你自己,还会危及你的父亲。’
梁车新任邺县令,他的姐姐去看他,晚上回来时,门已经关了;她于是翻过城墙进入。梁车于是砍掉了她的脚。赵成侯认为这是不妥的,夺走了他的印章并免去了他的县令职务。
管仲被捆绑着从鲁国到齐国,在路上又饿又渴,经过绮乌封人那里乞食。封人跪下来给他吃,非常尊敬。封人趁机对管仲说:‘如果你幸运,到了齐国不死并被重用,你将如何报答我?’管仲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将会用贤能的人,任用能干的人,论功行赏。我如何报答你呢?’封人因此怨恨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注解
罪:过错,罪行
诛:处死,惩罚
跀危坐:形容坐姿端正,态度严肃
赏:奖赏,奖励
德:感激,感德
契:契约,合同
乘:乘坐,驾车
轩:高大的车
履:行走
尸桥:古汉语中的字,意为脚。
任:责任,职责
诬:诬陷,诬赖
能:能力,才能
夫:代词,那,那个
少室周:人名,古代的忠臣
恃:依靠,依赖
信:信任,诚信
东郭牙:人名,春秋时期齐国的谋士
管仲: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齐桓公的宰相。
浑轩:人名,古代的谋士
文公:人名,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
术:策略,方法
主:君主,统治者
罚:惩罚,处罚
邪:邪恶,不正当
驳行:行为不端正
简主:赵简子,赵国的君主。
阳虎: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以刚直著称。
哀公:人名,春秋时期鲁国的君主
一足:只有一个脚
刖:古代的一种刑罚,砍掉脚
子皋:人名,孔子的弟子
孔子:春秋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狱吏:狱中的官吏
门下室中:指官府内部
吏:官吏
概:平量的器具
秦:国家名,古代国家
韩:国家名,古代国家
魏:国家名,古代国家
卯:人名,古代的谋士
伯夷:人名,古代的贤人
将军:古代的军事将领
首阳山: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中牟徐子:人名,古代的人物
角力:比试力量
入言之:进言,进谏
处:地方,位置
以:用,以…为…
言:说,言辞
憱然:表情不悦的样子
左右:古代对君主近侍的称呼。
画:驱赶
蚁:蚂蚁
蝇:苍蝇
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
宣主:人名,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
苗贲皇:古代人物,苗贲皇是姓氏。
献伯:人名,春秋时期鲁国的政治家
晏婴:人名,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
仲尼:人名,孔子的字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的大夫,以清廉著称。
出入之容变:形容态度多变
见其臣:表现出对臣子的态度
朋党:结党营私的集团
赵武:赵国的贤臣。
解狐: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
枳棘:刺猬,比喻有危害的人。
公室:公家,国家
忌:害怕,畏惧
直言:直率地说话
私行:私人的行为
公功:公家的功绩
文子:人名,春秋时期鲁国的政治家
武子:范文子的儿子。
子产:春秋时期郑国的贤臣。
子国:子产的父亲。
梁车:春秋时期赵国的官员。
成侯:人名,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
公:公家,国家
谤怨:诽谤,怨恨
卫:国家名,古代国家
走:逃跑
齐:国家名,古代国家
卫君:卫国的君主
尼:孔子的别称
欲:想要
执:捉拿,逮捕
从:跟随
翟黄:人名,古代的人物
文侯:人名,古代的君主
齐之魏:从齐国到魏国
中山:国家名,古代国家
翟角:人名,古代的人物
乐羊:人名,古代的将领
李克:人名,古代的谋士
拔:攻占
治:治理
魏襄王:魏国的君主
荆:国家名,古代国家
养:养育,培养
五乘:五辆车
嬴:人名,古代的人物
履蹻:行走
赵襄主:赵国的君主
形于颜色:表现在脸色上
非私臣而然也:并不是因为偏袒我
夫天性仁心固然也:这是因为天性中的仁慈之心
治国者:治理国家的人
失平:失去平衡
田子方:人名,春秋时期魏国的政治家
乘轩骑驾:乘坐高大的车
避之:躲避
徒:只是,仅仅
子奚:你为什么
君:君主
谋:计划,策略
忧:忧虑,担心
是以:因此
赐:赐予
车:车
方:方子,田子方的别称
以为:认为
尚薄:还太薄
攻魏:攻打魏国
昭卯:人名,古代的谋士
罢:停止,退兵
天下:全天下
称:称赞,称誉
功:功绩,成就
不若:不如
此臣之所以悦而德公也:这就是我为什么高兴并且感激公的原因
相:辅佐,担任宰相
弟子:学生,弟子
刖人足:砍掉人的脚
所跀者:被踩的人
守门:守卫门
恶:诋毁,中伤
逃:逃跑
出门:出门
跀危:人名,孔子的弟子
引:拉,拽
逃之门下室中:逃到门下的小屋中
追:追赶
不得:无法得到,抓不到
夜半:半夜
问:询问
何以:为什么
得此于子:从你这里得到这些
吾断足也:我砍掉了脚
固吾罪当之:本来就是我的罪有应得
不可奈何:无法改变
方公之狱治臣也:在公审理我的案件时
公倾侧法令:公反复无常地改变法令
先后臣以言:先后用言语来劝说我
欲臣之免也甚:非常希望我能免罪
而臣知之:我都知道
及狱决罪定:等到案件判决罪定
公憱然不悦:公脸色不悦
臣见又知之:我又看到了
善为吏者树德:善于做官的人树立德行
不善为吏者树怨:不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怨恨
不可失平:不能失去平衡
出:出去
方以为:方子认为
移车异路:改变车路
则徒翟黄也:原来只是翟黄
方问曰:方子问道
子奚乘是车也:你为什么乘坐这辆车
伐:攻打
臣荐:我推荐
得中山:得到中山
中山治:中山得到治理
此:这
西说:向西游说
秦韩罢:秦、韩两国退兵
齐荆攻魏:齐、楚两国攻打魏国
卯东说:向东游说
齐荆罢:齐、楚两国退兵
犹:还
胜:胜利
古之:古代的
贞廉洁悫:忠诚、廉洁、诚实
力士:大力士
与中牟徐子角力:和中牟的徐子比试力量
襄主:赵国的君主
子之处:你所在的地方
人之所欲也:人们都想要的
何为言徐子以自代:为什么说徐子来代替你
臣以力事君者也:我是用力量侍奉君主的
今徐子力多臣:现在徐子的力量比我大
臣不以自代也:我不可以用来自代
恐他人言之而为罪也:担心别人说这件事而给我带来罪责
一曰:另一种说法是
为:作为
骖乘:古代车的一种座位
至:到达
晋阳: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有力士牛子耕:有一个大力士名叫牛子耕
与角力而不胜:和他比试力量却输了
周言于主曰:少室周对君主说
主之所以使臣骖乘者:君主之所以让我做骖乘的原因
以臣多力也:是因为我力气大
今有多力于臣者:现在有比臣还大力的人
愿进之:希望推荐他
晋文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名重耳,以智勇著称。
楚战:指晋文公与楚国的战争。
黄凤之陵: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履系解:鞋子带子松开。
不肖:指不才,没有才能。
季孙: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
好士:喜欢结交有才能的人。
朝迁:朝廷。
南宫敬子:古代人物,南宫是姓氏。
颜涿聚:古代人物,颜是姓氏。
周成王:西周时期的君主。
优侏儒:古代以滑稽表演为业的艺人。
鲁哀公:春秋时期鲁国的君主。
黍:一种谷物,可以食用。
桃:水果。
西伯昌:即周文王,周朝的奠基人。
殷:商朝的别称。
齐宣王:战国时期齐国的君主。
匡倩:古代人物,匡是姓氏。
枭:一种猛禽,古时比喻恶人。
弋:古代的一种射猎方法。
鼓瑟:弹奏古琴。
钜:古代人物,钜是姓氏。
孱:古代人物,孱是姓氏。
鄴令:鄴地的县令。
文候:古代君主。
斧锧:古代刑罚用的斧头和脚镣。
刖危子:古代人物,刖是姓氏。
子绰:古代人物,子绰是姓氏。
韩宣子:古代人物,韩宣子是姓氏。
周市:古代人物,周市是姓氏。
置吏:安置官员。
孟献伯:古代人物,孟献伯是姓氏。
叔向:春秋时期晋国的贤臣。
管仲父:管仲自称。
硃盖青衣:红色的车盖,青色的衣服。
陈鼎:摆放的食器。
三归之家:指有三种归家的仪式,象征尊贵。
高、国:古代的贵族姓氏。
仲父:古代对尊贵者的尊称。
栈车:简陋的车。
牝马:雌性的马。
粝饼:粗糙的饼。
菜羹:蔬菜汤。
枯鱼之膳:用干鱼做的食物。
冬羔裘:冬天穿的小羊皮袄。
夏葛衣:夏天穿的麻布衣服。
令尹:春秋时期楚国的官职,相当于宰相。
县令: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候吏:古代地方官府的属吏。
柤梨橘柚:柤、梨、橘、柚都是水果,比喻人才的培养。
中牟: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邢伯子:邢伯子,赵武推荐的官员。
中府之令:中府的官员。
宾位:宾客的座位。
豚:猪。
范文子:春秋时期晋国的贤臣。
邺令:邺地的行政长官。
绮乌封人:绮乌地的封人,即地方官。
鸟封人:绮乌地的封人,即地方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韩非子-外储说左下-评注
孙叔敖相楚,栈车牝马,粝饼菜羹,枯鱼之膳,冬羔裘,夏葛衣,面有饥色,则良大夫也。其俭逼下。
这段话通过孙叔敖的日常生活细节,展现了他作为一位良大夫的清廉与节俭。‘栈车牝马’、‘粝饼菜羹’等描述,反映了孙叔敖的生活简朴,不追求奢华。‘冬羔裘,夏葛衣’则说明他根据季节变化穿着,体现了顺应自然、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面有饥色’则进一步强调了孙叔敖的清廉,即使生活清苦,也不改变他的节操。整段话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孙叔敖的形象,传递出古人对清廉政治的向往。
阳虎去齐走赵,简主问曰:‘吾闻子善树人。’虎曰:‘臣居鲁,树三人,皆为令尹;及虎抵罪于鲁,皆搜索于虎也。臣居齐,荐三人,一人得近王,一人为县令,一人为候吏;及臣得罪,近王者不见臣,县令者迎臣执缚,候吏者追臣至境上,不及而止。虎不善树人。’‘主俯而笑曰:‘夫树柤梨橘柚者,食之则甘,嗅之则香;树枳棘者,成而刺人。故君子慎所树。’
这段对话通过阳虎的经历,揭示了人才培养的重要性。阳虎在鲁国和齐国分别培养人才,但结果截然不同。鲁国的人才在阳虎获罪时背叛了他,而齐国的人才则坚守忠诚。简主通过比喻,说明了培养人才要慎重选择,如同种植树木,选择好的种子和土壤,才能结出甜美的果实。
中牟无令,晋平公问赵武曰:‘中牟,三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使而可?’武曰:‘邢伯子可。’公曰:‘非子之仇也?’曰:‘私仇不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谁使而可?’曰:‘臣子可。’故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赵武所荐四十六人于其君,及武死,各就宾位,其无私德若此也。
这段文字通过晋平公与赵武的对话,强调了选拔人才时应当超越个人恩怨,公正无私。赵武推荐的人才不仅超越了个人恩怨,还展现了他的无私德行。赵武死后,他推荐的人才都能各就其位,这进一步证明了赵武的推荐是公正无私的。
平公问叔向曰:‘群臣孰贤?’曰:‘赵武。’公曰:‘子党于师人。’向曰:‘武立如不胜衣,言如不出口,然所举士也数十人,皆得其意,而公家甚赖之。况武子之生也不利于家,死不托于孤,臣敢以为贤也。’
这段对话展现了叔向对赵武的评价。叔向认为赵武虽然外表谦逊,但推荐的人才都能得到重用,为国家做出了贡献。赵武生时不利于家族,死后也不依赖君主,这些行为都体现了他的贤德。
解狐荐其仇于简主以为相。其仇以为且幸释己也,乃因住拜谢。狐乃引弓迎而射之,曰:‘夫荐汝,公也,以汝能当之也。夫仇汝,吾私怨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拥汝于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门。
这段故事通过解狐的行为,强调了在公事面前,个人恩怨应当放下。解狐推荐自己的仇人,是基于对方的能力,而不是个人情感。这种无私的行为,体现了古人对公正无私的推崇。
一曰:解狐举邢伯柳为上党守,柳往谢之,曰:‘子释罪,敢不再拜?’曰:‘举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也。’
这段文字是对解狐举荐邢伯柳的补充。解狐在举荐邢伯柳时,明确表示这是出于公心,而不是个人恩怨。这种态度体现了古人对公正无私的追求。
郑县人卖豚,人问其价。曰:‘道远日暮,安暇语汝。’
这段文字通过一个卖豚人的回答,展现了古代社会的某些现象。卖豚人因为路途遥远,天色已晚,不愿意与询问者交谈,反映了古代社会中的一些冷漠与疏离。
范文子喜直言,武子击之以杖:‘夫直议者不为人所容,无所容则危身,非徒危身,又将危父。’
这段文字描述了范文子因为喜欢直言不讳而受到武子的打击。武子认为直言不讳的人难以被容纳,不仅会危及自身,还会牵连到家人。这反映了古代社会中直言不讳的风险。
子产者,子国之子也。子产忠于郑君,子国谯怒之曰:‘夫介异于人臣,而独忠于主。主贤明,能听汝;不明,将不汝听。听与不听,未可必知,而汝已离于群臣;离于群臣,则必危汝身矣。非徒危己也,又且危父也。’
这段文字通过子国对子产的评价,反映了古代社会中忠诚与个人利益的冲突。子国认为子产过于忠诚于君主,可能会因为君主的不明而受到危害,甚至影响到家族。
梁车新为邺令,其姊往看之,暮而后,门闭;因逾郭而入。车遂刖其足。赵成侯以为不兹,夺之玺而免之令。
这段故事通过梁车因私情而受到惩罚,反映了古代社会中对于官吏私情的严格约束。梁车因为姐姐的私情而受到惩罚,说明古代社会对官吏的要求极为严格。
管仲束缚,自鲁之齐,道而饥渴,过绮乌封人而乞食。鸟封人跪而食之,甚敬。封人因窃谓仲曰:‘适幸,及齐不死而用齐,将何报我?’曰:‘如子之言,我且贤之用,能之使,劳之论。我何以报子?’封人怨之。
这段故事通过管仲与鸟封人的对话,反映了古代社会中的人才观念。鸟封人希望管仲能够报答他的恩情,但管仲却以自己的能力来回报,而不是以物质或权力。这体现了古代社会中的人才价值观和对个人能力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