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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

作者: 相传为左丘明,鲁国史官,与孔子同时代或稍晚。

年代: 记载了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8年)共255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 《左传》全称《春秋左氏传》,是中国古代一部编年体史书,与《公羊传》、《谷梁传》合称“春秋三传”。《左传》以《春秋》为纲,详细记载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方面的重大事件,塑造了众多鲜活的历史人物形象,展现了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原文

【经】

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

夏,公会郑伯于时来。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传】

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后之。”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君与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

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颖考叔挟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

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

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餬其口于四方,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

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夫许,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厌周德矣,吾其能与许争乎?”

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矣。”

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德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诅之,将何益矣!”

王取邬、刘、 蒍、邘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 絺、樊、隰郕、 攒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德之则也,礼之经也。己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

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

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钟巫,齐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弑公于 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译文

【经】

十一年春天,滕侯和薛侯来朝见。

夏天,公在时来与郑伯会面。

秋天七月壬午日,公与齐侯、郑伯一起进入许国。

冬天十一月壬辰日,公去世。

【传】

十一年春天,滕侯和薛侯来朝见,争夺先后顺序。薛侯说:“我先被封。”滕侯说:“我是周的卜正。薛是庶姓,我不能在他后面。”公派羽父向薛侯请求说:“您和滕君屈尊来到我这里。周朝有谚语说:‘山上有树木,工匠就会测量它;宾客有礼仪,主人就会选择它。’周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我如果去朝见薛国,不敢与任姓并列。您如果屈尊赐予我,我希望以滕君为请求。”薛侯同意了,于是滕侯排在前面。

夏天,公在郲与郑伯会面,商议攻打许国。郑伯准备攻打许国,五月甲辰日,在大宫授兵。公孙阏与颍考叔争夺战车,颍考叔挟着车辕逃跑,子都拔出棘刺追赶他,到了大逵,没有追上,子都发怒。

秋天七月,公与齐侯、郑伯一起攻打许国。庚辰日,驻扎在许国。颍考叔拿着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子都从下面射他,颍考叔倒下。瑕叔盈又拿着蝥弧登城,挥舞旗帜呼喊:“君已经登城了!”郑军全部登城。壬午日,于是进入许国。许庄公逃到卫国。

齐侯把许国让给公。公说:“您说许国不恭敬,所以跟随您讨伐它。许国已经认罪了,即使您有命令,我也不敢参与。”于是与郑人一起。

郑伯派许国大夫百里奉许叔居住在许国东边,说:“天降祸于许国,鬼神确实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惩罚他。我只有一两个父兄不能共同商议,怎么敢以许国为自己的功劳呢?我有一个弟弟,不能和睦相处,而让他四处流浪,何况能长久拥有许国呢?您奉许叔来安抚这里的百姓,我将派获来辅佐您。如果我能够安葬在地下,天将以礼仪悔过许国的祸患,不如让许公重新奉祀他的社稷。只有我郑国有所请求,像旧时的婚姻关系,能够降格相从。不要让其他族类滋生,实际上他们逼迫我们,与我们郑国争夺这片土地。我的子孙连覆亡都来不及,何况能祭祀许国呢?我派您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许国,也是为了巩固我们的边疆。”

于是派公孙获居住在许国西边,说:“所有的器用财物,不要放在许国。我死后,就赶快离开。我的先君在这里新建城邑,王室已经衰微了,周的子孙日渐失去秩序。许国是大岳的后裔,天已经厌倦了周的德行,我怎么能与许国争夺呢?”

君子说:“郑庄公在这件事上是有礼仪的。礼仪,是治理国家,安定社稷,安排人民,有利于后代的。许国,没有刑罚就讨伐它,服罪了就放过它,根据德行来处理,根据力量来行动,看时机而动,不拖累后人,可以说是懂得礼仪了。”

郑伯派士兵出猪,行人出狗、鸡,用来诅咒射颍考叔的人。君子说:“郑庄公失去了政刑。政是用来治理人民的,刑是用来纠正邪恶的,既没有德政,又没有威刑,所以导致邪恶。邪恶而诅咒它,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从郑国取走邬、刘、蒍、邘的田地,而给郑人苏忿生的田地:温、原、絺、樊、隰郕、攒茅、向、盟、州、陉、隤、怀。君子因此知道桓王失去了郑国。宽恕而行,是德的准则,是礼的经典。自己不能拥有而给别人,别人不来,不也是应该的吗。

郑国和息国有争执,息侯攻打郑国。郑伯与息军在边境交战,息军大败而回。君子因此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不衡量德行,不估计力量,不亲近亲人,不征询言辞,不察明有罪,犯了五不韪而攻打别人,他们丧师,不也是应该的吗!

冬天十月,郑伯率领虢军攻打宋国。壬戌日,大败宋军,以报复他们进入郑国。宋国没有报告命令,所以没有记载。凡是诸侯有命令,报告就记载,不然就不记载。军队出动的成败,也是这样。即使灭国,灭国不报告失败,胜利不报告胜利,也不记载在策上。

羽父请求杀死桓公,想以此求得大宰的职位。公说:“因为他年轻,我将授予他。让他营建菟裘,我将老死在那里。”羽父害怕,反过来在桓公面前诬陷公并请求杀死他。公作为公子时,与郑人在狐壤交战,被阻止。郑人把他囚禁在尹氏那里,贿赂尹氏并向他们的主钟巫祈祷,于是与尹氏一起回去并立他们的主。十一月,公祭祀钟巫,在社圃齐集,住在寪氏。壬辰日,羽父派刺客在寪氏杀死公,立桓公并讨伐寪氏,有人死亡。没有记载葬礼,因为不成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注解

滕侯:滕国的君主,滕国是周朝时期的一个小诸侯国。

薛侯:薛国的君主,薛国是周朝时期的一个小诸侯国。

争长:指在朝见时争夺座次的先后顺序,反映了诸侯国之间的地位竞争。

周之卜正:指滕侯自称是周朝的卜正,即负责占卜的官员,表明其地位较高。

庶姓:指非周王室直系的诸侯国,地位较低。

羽父:鲁国的大夫,参与了弑君的事件。

周谚:周朝的谚语,反映了当时的礼仪观念。

宗盟:指周王室的宗族联盟,异姓诸侯在联盟中地位较低。

许:许国,周朝时期的一个诸侯国。

郑伯:郑国的君主,郑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重要诸侯国。

颍考叔:郑国的大夫,参与了伐许的战争。

子都:郑国的大夫,与颍考叔发生冲突。

蝥弧:郑伯的旗帜,象征郑国的权威。

许庄公:许国的君主,因战败而逃亡。

公孙获:郑国的大夫,被派往许国管理事务。

禋祀:祭祀的一种,表示对祖先或神灵的敬奉。

桓王:周朝的君主,因失去郑国的支持而失势。

息侯:息国的君主,因与郑国发生冲突而战败。

钟巫:尹氏家族的神灵,鲁公曾向其祈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政治斗争。滕侯与薛侯的争长事件反映了当时诸侯国之间的地位竞争,尤其是宗族与异姓诸侯之间的微妙关系。滕侯以自己是周朝的卜正为由,试图在朝见时占据更高的地位,而薛侯则以先封为由争辩。最终,鲁公通过引用周谚和宗盟的原则,巧妙地调解了这场争端,体现了当时礼仪和外交手段的重要性。

郑伯伐许的战争则展现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军事冲突。郑伯通过战争征服了许国,但在战后并未直接吞并许国,而是通过安排许叔和公孙获分别管理许国的东、西两偏,体现了郑伯的政治智慧。郑伯的言辞中透露出对许国的尊重和对自身地位的谨慎,表明他意识到过度扩张可能带来的风险。这种处理方式不仅避免了与许国的长期冲突,也巩固了郑国的边境安全。

郑伯在处理颍考叔与子都的冲突时,采取了诅咒的方式,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一种失政的表现。君子对此提出了批评,认为郑伯既无德政,又无威刑,导致内部矛盾加剧。这一事件反映了春秋时期政治与道德的紧密联系,君主的德行和治理能力直接影响国家的稳定。

桓王失去郑国的支持,反映了周王室的衰落。桓王将土地赐予郑人,却未能真正掌控这些土地,导致郑国逐渐脱离周王室的控制。这一事件揭示了周王室在春秋时期的无力感,以及诸侯国逐渐崛起的历史趋势。

息侯伐郑的失败则进一步说明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力量对比。息侯不度德、不量力,最终导致战败,预示了息国的灭亡。这一事件再次强调了德政和军事策略的重要性,缺乏这些因素的诸侯国难以在复杂的国际关系中生存。

最后,羽父弑君的事件揭示了鲁国内部的权力斗争。羽父为了谋求更高的地位,不惜弑君,最终导致鲁国的内乱。这一事件反映了春秋时期诸侯国内部的政治动荡,以及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事件,展现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复杂关系、政治斗争和道德观念。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春秋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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