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许仲琳,明代文学家和小说家,著有《封神演义》一书。关于《封神演义》的具体作者,有学者认为可能是许仲琳,或许是民间口头传承的集体创作,后期经过整理成书。许仲琳的作品《封神演义》融入了丰富的神话、宗教和历史元素,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重要作品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世纪)。
内容简要:《封神演义》是明代小说家许仲琳所创作的神话小说,以商朝末年周武王伐纣为背景,讲述了许多神仙、英雄、妖怪的故事,特别是姜子牙辅佐周武王推翻商朝的过程。本书的核心情节是周朝的建立与商纣王的灭亡,其中穿插了大量的神仙、妖魔以及人物的封神故事。全书充满了神话和幻想元素,通过塑造许多英雄人物,如姜子牙、哪吒、杨戬等,展现了忠诚、勇敢、智慧等美德。故事情节复杂、人物众多,并以战斗、谋略、道德冲突等为主要内容,呈现出强烈的戏剧性。作为中国古代神魔小说的代表之一,《封神演义》不仅在文学上影响深远,也对后世的戏曲、电影等艺术形式产生了重大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回-原文
姬伯燕山收雷震
诗曰:
燕山此际瑞烟笼,雷起东南助晓风。
霹雳声中惊蝶梦,电光影里发尘蒙。
三分有二开岐业,百子名全应镐酆。
卜世卜年龙虎将,兴周灭纣建奇功。
话说众官见商容撞死,纣王大怒,俱未及言语。
只见大夫赵启见商容皓首死于非命,又命抛尸,心下甚是不平,不觉竖目扬眉,忍纳不住,大叫出班:“臣赵启不敢有负先王,今日殿前以死报国,得与商丞相同游地下足矣。”指纣王骂曰:“无道昏君!绝首相,退忠良,诸侯失望;宠妲己,信谗佞,社稷摧颓。
我且历数昏君的积恶:皇后遭枉酷死,自立妲己为正宫;追杀太子,使无踪迹;国无根本,不久坵墟。
昏君,昏君!你不义诛妻,不慈杀子,不道治国,不德杀大臣,不明近邪佞,不正贪酒色,不智立三纲,不耻败五常。
昏君!人伦道德,一字全无,枉为人君,空禅帝座,有辱成汤,死有余愧!
纣王大怒,切齿拍案大骂:“匹夫焉敢侮君骂主!”传旨:“将这逆贼速拿炮烙!”
赵启曰:“吾死不足惜,止留忠孝于人间,岂似你这昏君,断送江山,污名万载!”
纣王气冲牛斗。两边将炮烙烧红,把赵启剥去冠冕,将铁索裹身,只烙的筋断皮焦,骨化烟飞,九间殿烟飞人臭,众官员钳口伤情。
纣王看此惨刑,其心方遂,传旨驾回。
有诗为证,诗曰:
炮烙当庭设,火威乘势热。
四肢未抱时,一炬先摧烈。
须臾化骨筋,顷刻成膏血。
要知纣山河,随此烟烬灭。
九间殿又炮烙大臣,百官胆颤魂飞。
不表。
且说纣王回宫,妲己接见。
纣王携手相搀,并坐龙墩之上。
王曰:“今日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朕被这两个匹夫辱骂不堪。这样惨刑,百官俱还不怕,毕竟还再想奇法,治此倔强之辈。”
妲己对曰:“容妾再想。”
王曰:“美人大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知他女儿惨死,领兵反叛,构引诸侯,杀至朝歌;闻仲北海未回,如之奈何?”
妲己曰:“妾乃女流,闻见有限,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安天下。”
王曰:“御妻之言有理。”即传旨:“宣费仲。”
不一时,费仲至宫拜见。
纣王曰:“姜后已亡,朕恐姜桓楚闻知,领兵反乱,东方恐不得安宁。卿有何策可定太平?”
费仲跪而奏曰:“姜后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构惹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
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
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断不敢猖獗。
天下可保安宁。
不知圣意如何?”
纣王闻言大悦:“卿真乃盖世奇才,果有安邦之策,不负苏皇后之所荐。”
费仲退出宫中,纣王暗发诏旨四道,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
不题。
且说那一员官径往西岐前来,一路上风尘滚滚,芳草凄凄,穿州过府,旅店村庄,真是朝登紫陌,暮踏红尘。
不一日,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
使命观看城内光景:民丰物阜,市井安闲,做买做卖,和容悦色,来往行人,谦让尊卑。
使命叹曰:“闻道姬伯仁德,果然风景雍和,真是唐虞之世。”
使命至金庭馆驿下马。
次日,西伯侯姬昌设殿,聚文武讲论治国安民之道。
端门官报道:“旨意下。”
姬伯带领文武,接天子旨。
使命到殿,跪听开读:
“诏曰:北海猖獗,大肆凶顽,生民涂炭,文武莫知所措,朕甚忧心。
内无辅弼,外欠协同,特诏尔四大诸侯至朝,共襄国政,戡定祸乱。
诏书到日,尔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以慰朕绻怀,毋得羁迟,致朕伫望。
俟功成之日,进爵加封,广开茅土。
谨钦来命,朕不食言。
汝其钦哉!特诏。”
姬昌拜诏毕,设筵款待天使。
次日整备金银表礼,賫送天使。
姬昌曰:“天使大人,只在朝歌会齐;姬昌收拾就行。”
使命官谢毕姬昌去了。
不题。
且言姬昌坐端明殿,对上大夫散宜生曰:‘孤此去,内事托与大夫,外事托与南宫适、辛甲诸人。’
宣儿伯邑考至,吩咐曰:‘昨日天使宣召,我起一易课,此去多凶少吉,纵不致损身,该有七年大难。你在西岐,须是守法,不可改于国政,一循旧章;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一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凡有作为,惟老成是谋。西岐之民,无妻者给与金钱而娶;贫而愆期未嫁者,给与金银而嫁;孤寒无依者,当月给口粮,毋使欠缺。待孤七载之后灾满,自然荣归。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至嘱至嘱,不可有忘!’
伯邑考听父此言,跪而言曰:‘父王既有七载之难,子当代往,父王不可亲去。’
姬昌曰:‘我儿,君子见难,岂不知回避?但天数已定,断不可逃,徒自多事。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即是大孝,何必乃尔。’
姬昌退至后宫,来见母亲太姜,行礼毕。
太姜曰:‘我儿,为母与你演先天数,你有七年灾难。’
姬昌跪下答曰:‘今日天子诏至,孩儿随演先天数,内有不祥,七载罪愆,不能绝命。方才内事外事,俱托文武,国政付子伯邑考。孩儿特进宫来辞别母亲,明日欲往朝歌。’
太姜曰:‘我儿此去,百事斟酌,不可造次。’
姬昌曰:‘谨如母训。’随出内宫与元妃太姬作别。
──西伯侯有四乳,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长曰伯邑考,次子姬发即武王天子也。
周有三母,乃昌之母太姜,昌之元妃太姬,武王之元配太姙,故周有三母,俱是大贤圣母。
姬昌次日打点往朝歌,匆匆行色,带领从人五十名。
只见合朝文武: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毕公、荣公、辛甲、辛免、太颠、闳夭──四贤、八俊,与世子伯邑考、姬发,领众军民人等,至十里长亭饯别,摆九龙侍席,百官与世子把盏。
姬昌曰:‘今与诸卿一别,七载之后,君臣有会矣。’
姬昌以手拍邑考曰:‘我儿,只你弟兄和睦,孤亦无虑。’
饮罢数盏,姬昌上马。
父子君臣,洒泪而别。
西伯那一日上路,走七十余里,过了岐山。
一路行来,夜住晓行,也非一日。
那一日行至燕山,姬伯在马上曰:‘叫左右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可以避雨,咫尺间必有大雨来了。’
跟随人正议论曰:‘青天朗朗,云翳俱无,赤日流光,雨从何来?……’
说话未了,只见云雾齐生。
姬昌打马,叫速进茂林避雨。
众人方进得林来,但见好雨:
云生东南,雾起西北。
霎时间风狂生冷气,须臾内雨气可侵人。
初起时微微细,次后来密密层层。
滋禾润稼,花枝上斜挂玉玲珑;壮地肥田,草梢尖乱滴珍珠滚。
高山翻下千重浪,低凹平添白练水。
遍地草浇鸭顶绿,满山石洗佛头青。
推塌锦江花四海,好雨,扳倒天河往下倾。
话说姬昌在茂林避雨,只见滂沱大雨,一似飘泼盆倾,下有半个时辰。
姬伯吩咐众人:‘仔细些,雷来了!’
跟随众人大家说:‘老爷吩咐,雷来了,仔细些!’
话犹未了,一声响喨,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崩倒华岳高山。
众人大惊失色,都挤紧在一处。
须臾云散雨收,日色当空,众人方出得林子来。
姬昌在马上浑身雨湿,叹曰:‘雷过生光,将星出现。左右的,与我把将星寻来!’
众人冷笑不止:‘将星是谁?那里去找寻?’然而不敢违命,只得四下里寻觅。
众人正寻之间,只听得古墓旁边,像一孩子哭泣声响。
众人向前一看,果是个孩子。
众人曰:‘想此古墓,焉得有这孩儿?必然古怪,想是将星。就将这婴孩抱来献与千岁看,何如?’
众人果将这孩儿抱来,递与姬伯。
姬伯看见好个孩子,面如桃蕊,眼有光华。
姬昌大喜,想:‘我该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适才之数,该得此儿,正成百子之兆,真是美事。’
命左右:‘将此儿送往前村权养,待孤七载回来,带往西岐;久后此子福分不浅。’
姬昌纵马前行,登山过岭,赶过燕山。
往前正走,不过一二十里,只见一道人,丰姿清秀,相貌稀奇,道家风味异常,宽袍大袖,那道人有飘然出世之表,向马前打稽首曰:‘君侯,贫道稽首了。’
姬昌慌忙下马答礼,言曰:‘不才姬昌失礼了。请出道者为何到此?那座名山?甚么洞府?今见不才有何见谕?愿闻其详。’
那道人答曰:‘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是也。方才雨过雷鸣,将星出现。贫道不辞千里而来,寻访将星。今睹尊颜,贫道幸甚。’
姬昌听罢,命左右抱过此子付与道人。
道人接过看曰:‘将星,你这时候才出现!’
云中子曰:‘贤侯,贫道今将此儿带上终南,以为徒弟;俟贤侯回日,奉与贤侯。不知贤侯意下如何?’
昌曰:‘道者带去不妨,只是久后相会,以何名为证?’
道人曰:‘雷过现身,后会时以‘雷震’为名便了。’
昌曰:‘不才领教,请了。’
云中子抱雷震子回终南山而去。
──若要相会,七年后姬伯有难,雷震子下山重会。
此是后话,表过不题。
且说姬昌一路无词,进五关,过渑池县,渡黄河,过孟津,连朝歌,来至金庭馆驿。
馆驿中先到了三路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
三位诸侯在驿中饮酒,左右来报:‘姬伯侯到了。’三位迎接。
姜桓楚曰:‘姬贤伯为何来迟?’昌曰:‘因路远羁縻,故此来迟,得罪了。’
四位行礼已毕,复添一席,传杯欢饮。
酒行数巡,姬昌问曰:‘三位贤伯,天子何事紧急,诏我四臣到此?我想有甚么大事情,都城内有武成王黄飞虎,是天子楝梁,治国有方;亚相比干,能调和鼎鼐,治民有法,有干何事,宣诏我等。’
四人饮酒半酣,只见南伯侯鄂崇禹平时知道崇侯虎会夤缘钻刺,结党费仲、尤浑,蠹惑圣聪,广施土木,劳民伤财,那肯为国为民,只知贿赂于己,此时酒已多了,偶然想起从前事来,鄂崇禹乃曰:‘姜贤伯,姬贤伯,不才有一言奉启崇贤伯。’
崇侯虎笑容答曰:‘贤伯有甚事见教?不才敢不领命?’鄂崇禹曰:‘天下诸侯首领是我等四人,闻贤伯过恶多端,全无大臣体面,剥民利己,专与费仲、尤浑往来。督功监造摘星楼,闻得你三丁抽二,有钱者买闲在家,无钱者重役苦累,你受私爱财,苦杀万民,自专杀伐,狐假虎威,行似豺狼,心如饿虎,朝歌城内军民人等,不敢正视,千门切齿,万户衔冤。贤伯,常言道得好:‘祸由恶作,福自德生。’从此改过,切不可为!’就把崇侯虎说得满目烟生,口内火出,大叫道:‘鄂崇禹!你出言狂妄。我和你俱是一样大臣,你为何席前这等凌辱我!你有何能,敢当面以诬言污蔑我!’──看官,崇侯虎倚费仲、尤浑内里有人,就酒席上要与鄂崇禹相争起来。
只见姬昌指侯虎曰:‘崇贤伯,鄂贤伯劝你俱是好言,你怎这等横暴!难道我等在此,你好毁打鄂贤伯!若鄂贤伯这番言语,也不过是爱公忠告之道。若有此事,痛加改过;若无此事,更自加勉;则鄂伯之言句句良言,语语金石。今公不知自责,反怪直谏,非礼也。’崇侯虎听姬昌之言,不敢动手。
不提防被鄂崇禹一酒壶,劈面打来,正打侯虎脸上。侯虎探身来抓鄂崇禹,又被姜桓楚架开,大喝曰:‘大臣厮打,体面何存!崇贤伯,夜深了,你睡罢。’侯虎忍气吞声,自去睡了。
有诗曰:‘馆舍传杯论短长,奸臣设计害忠良。刀兵自此纷纷起,播乱朝歌万姓殃。’
且言三位诸侯,久不曾会,重整一席,三人共饮。
将至二鼓时分,内中有一驿卒,见三位大臣饮酒,点头叹曰:‘千岁,千岁!你们今夜传杯欢会饮,只怕明日鲜红染市曹!’更深夜静,人言甚是明白。
姬昌明明听见这样言语,便问:‘甚么人说话?叫过来。’左右侍酒人等,俱在两傍,只得俱过来,齐齐跪倒。
姬伯问曰:‘方才谁言‘今夜传杯欢会饮,明日鲜红染市曹’?’众人答曰:‘不曾说此言语。’只见姜、鄂二侯也不曾听见。
姬伯曰:‘句句分明,怎言不曾说?’叫家将进来:‘拿出去,都斩了!’驿卒听得,谁肯将身替死!只得挤出这人。
众人齐叫:‘千岁爷,不干小人事,是姚福亲口说出。’姬伯听罢,叫:‘住了。’众人起去,唤姚福问曰:‘你为何出此言语?实说有赏,假诳有罪。’
姚福道:‘‘是非只为多开口’,千岁爷在上,这一件是机密事。小的是使命官家下的人,因姜皇后屈死西宫,二殿下大风刮去,天子信妲己娘娘暗传圣旨,宣四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分皂白,一概斩首,今夜小人不忍,不觉说出此言。’
姜桓楚听罢,忙问:‘姜娘娘为何屈死西宫?’姚福话已露了,收不住言语,只得从头诉说:‘纣王无道,杀子诛妻,自立妲己为正宫……’细细诉说一遍。
姜皇后乃桓楚之女,女死,心下如何不痛!身似刀碎,意如油煎,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姬昌命人扶起。桓楚痛哭曰:‘我儿剜目,炮烙双手,自古及今,那有此事!’
姬伯劝曰:‘皇后受屈,殿下无踪,人死不能复生。今夜我等各具奏章,明早见君,犯颜力谏,必分清白,以正人伦。’
桓楚哭而言曰:‘姜门不幸,怎敢动劳列位贤伯上言。我姜桓楚独自面君,辨明冤枉。’
姬昌曰:‘贤伯另是一本,我三人各具本章。’
姜桓楚雨泪千行,一夜修本。
不题。
且说奸臣费仲知道四位大臣在馆驿住,
奸臣费仲暗进偏殿见纣王,具言四路诸侯俱到了。
纣王大喜。
──“明日升殿,四侯必有奏章,上言阻谏。
臣启陛下,明日但四侯上本,陛下不必看本,不分皂白,传旨拿出午门枭首,此为上策。”
王曰:“卿言甚善。”
费仲辞王归宅,一宿晚景已过。
次日,早朝升殿,聚积两班文武。
午门官启驾:“四镇诸侯候旨。”
王曰:“宣来。”
只见四侯伯听诏,即至殿前。
东伯侯姜桓楚等,高擎牙笏,进礼称臣毕。
姜桓楚将本章呈上,亚相比干接本。
纣王曰:“姜桓楚,你知罪么?”
桓楚奏曰:“臣镇东鲁,肃严边庭,奉法守公,自尽臣节,有何罪可知。
陛下听谗宠色,不念元配,痛加惨刑,诛子灭伦,自绝宗嗣。
信妖妃,阴谋忌妒;听佞臣,炮烙忠良。
臣既受先王重恩,今睹天颜,不避斧钺,直言冒奏,实君负微臣,臣无负于君。
望乞见怜,辨明冤枉。
生者幸甚,死者幸甚!”
纣王大怒,骂曰:“老逆贼!命女弒君,忍心篡位,罪恶如山,今反饰辞强辩,希图漏网。”
命武士:“拏出午门,碎醢其尸,以正国法!”
金瓜武士将姜桓楚剥去冠冕,绳缠索绑。
姜桓楚骂不绝口。
不由分说,推出午门。
只见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称臣:“陛下,臣等俱有本章。
姜桓楚真心为国,并无谋篡情由,望乞详察。”
纣王安心要杀四镇诸侯,将姬昌等本章放于龙案之上。
不知姬昌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回-译文
姬伯燕山收雷震
诗曰:燕山此时瑞烟笼罩,雷声从东南方向响起,伴随着晨风。霹雳声中惊醒了蝴蝶的梦,电光闪烁中尘土飞扬。
三分之二开辟了新的基业,百子的名字都应验在镐京和酆都。占卜了世运和年运,龙虎将兴起周朝,灭掉商纣,建立了奇功。
话说众官员见商容撞死,纣王大怒,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大夫赵启看到商容白发苍苍却死得不明不白,又命令将尸体抛掷,心中非常不平,忍不住瞪大眼睛,扬起眉毛,忍不住大声喊出班列:‘臣赵启不敢辜负先王,今日在殿前以死报国,能与商丞相同游地下也就足够了。’指着纣王骂道:‘无道的昏君!杀害首相,驱逐忠良,诸侯失望;宠爱妲己,听信谗言,国家衰败。我且列举昏君的种种恶行:皇后无辜而死,自己立妲己为正宫;追杀太子,使其无踪迹;国家没有根基,不久就会成为废墟。昏君,昏君!你不义地杀害妻子,不慈地杀害儿子,不道德地治理国家,不仁地杀害大臣,不明智地亲近邪佞,不正派地沉迷酒色,不理智地树立三纲,不知羞耻地败坏五常。昏君!人伦道德,一个字都没有,白白做了人君,空占帝位,侮辱了成汤,死有余辜!’
纣王大怒,咬牙切齿地拍案大骂:‘狂妄之徒竟敢侮辱君主,骂主上!’传旨:‘将这个逆贼立即拿下,处以炮烙之刑!’赵启曰:‘我死不足惜,只留下忠孝在人间,怎能像你这昏君,断送江山,臭名昭著!’纣王气得像牛斗一般。两边将炮烙烧红,将赵启的冠冕剥去,用铁索缠身,只烙得筋断皮焦,骨化烟飞,九间殿烟雾弥漫,人臭味冲天,众官员闭口不语,伤心不已。纣王看到这种惨刑,心里才觉得满意,传旨驾回。
有诗为证,诗曰:炮烙当庭设,火威乘势热。四肢未抱时,一炬先摧烈。须臾化骨筋,顷刻成膏血。要知纣山河,随此烟烬灭。九间殿又炮烙大臣,百官胆颤魂飞。不表。
且说纣王回宫,妲己接见。纣王携手相搀,并坐在龙墩上。王曰:‘今日商容撞死,赵启被炮烙,朕被这两个狂徒辱骂得无法忍受。这样残酷的刑罚,百官都不怕,还得再想出奇法,来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人。’妲己对曰:‘让我再想想。’王曰:‘美人,你的地位已经确定,朝中百官也不敢劝阻,朕所担心的是东伯侯姜桓楚,知道他女儿惨死,领兵反叛,招引诸侯,杀到朝歌;闻仲从北海还未回来,怎么办呢?’妲己曰:‘我是个女子,见识有限,希望陛下紧急召回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以安定天下。’王曰:‘爱妃的话有理。’立即传旨:‘宣召费仲。’不一会儿,费仲到宫中拜见。纣王曰:‘姜后已经去世,朕担心姜桓楚得知,领兵反叛,东方恐怕不得安宁。你有何计策可以安定天下?’费仲跪下奏曰:‘姜后已经去世,殿下又失去了,商容撞死,赵启被炮烙,文武百官都有怨言,只怕内部消息传出去,引起姜桓楚的军队来犯,必生祸乱。陛下不如暗地里发出四道圣旨,将四镇的大诸侯骗进都城,斩首示众,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道四位大臣已经去世,就像蛟龙失去了头,猛虎失去了牙,断不敢猖獗。天下就可以安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纣王听后非常高兴:‘你真是个盖世奇才,果然有安邦之策,不辜负苏皇后对你的推荐。’费仲退出宫中,纣王暗地里发出四道圣旨,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令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
且说那一员使命官直接前往西岐,一路上风尘仆仆,草木凄凉,穿越州府,经过旅店和村庄,真是早上登紫陌,晚上踏红尘。不一日,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使命官观看城内景象:民富物丰,市井安宁,买卖兴隆,和颜悦色,来来往往的行人,谦让尊卑。使命官感叹道:‘听说姬伯仁德,果然风景和美,真是唐虞之世。’使命官到金庭馆驿下马。次日,西伯侯姬昌设宴,聚集文武百官讨论治国安民之道。端门官报道:‘圣旨到。’姬伯带领文武百官,接天子圣旨。使命官到殿上,跪听宣读:
‘诏曰:北海猖獗,大肆凶顽,生灵涂炭,文武百官不知所措,朕非常忧虑。朝内没有辅佐,朝外缺乏协同,特诏令你四大诸侯到朝,共同处理国政,平定祸乱。诏书到达之日,你西伯侯姬昌速来都城,以慰朕的思念,不得拖延,以免朕久等。待功成之日,进爵加封,广开茅土。朕绝不食言。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特诏。’
姬昌拜完诏书,设宴款待天使。次日准备好金银礼物,赠送天使。姬昌曰:‘天使大人,只在朝歌会齐;姬昌收拾行装就出发。’使命官感谢完毕,姬昌离开了。不表。
姬昌坐在端明殿上,对上大夫散宜生说:‘我这次离开,国内的事务就托付给你,国外的事务就托付给南宫适、辛甲等人。’宣儿伯邑考到了,他吩咐说:‘昨天天使召唤,我占卜了一卦,这次出行多凶少吉,即使不会损害身体,也该有七年的大难。你在西岐,必须遵守法律,不可改变国政,要遵循旧有的规章制度;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君臣之间要和谐,不要因为个人喜好而影响大局。所有的行动,都要以稳重成熟为准则。西岐的百姓,没有妻子的给予金钱让他们娶妻;贫穷而未能按时嫁出的女子,给予金银让他们出嫁;无依无靠的孤寡,每月给予粮食,不要让他们缺少。等我七年后灾难过去,自然会荣耀归来。你绝不可派人接我。这是我最最嘱咐你的,千万不要忘记!’伯邑考听父亲这样说,跪下说:‘父亲王既然有七年的灾难,儿子我愿意代替前往,父亲王不必亲自去。’姬昌说:‘我儿,君子遇到困难,难道不知道回避吗?但天数已经注定,断然无法逃避,只会自找麻烦。你们专心遵守我留下的这些话,就是最大的孝顺,何必如此。’姬昌退回后宫,去见母亲太姜,行礼完毕。太姜说:‘我儿,我为你演算先天数,你有七年的灾难。’姬昌跪下回答:‘今天天子下诏,孩儿跟随演算先天数,里面有不好的预兆,七年的罪过,不能绝命。刚才内政外交,都托付给了文武百官,国政交给儿子伯邑考。孩儿特意进宫来向母亲告别,明天想去朝歌。’太姜说:‘我儿你此去,万事都要仔细考虑,不可轻率行事。’姬昌说:‘谨遵母亲教诲。’随后离开内宫与元妃太姬告别。
西伯侯有四个乳房,二十四位妃子,共生九十九个儿子,长子是伯邑考,次子姬发即后来的武王天子。周朝有三位母亲,分别是姬昌的母亲太姜,姬昌的正室太姬,武王的正配太姙,所以周朝有三位母亲,都是非常有德行的圣母。姬昌第二天准备前往朝歌,匆匆忙忙地,带领了五十名随从。只见满朝文武: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毕公、荣公、辛甲、辛免、太颠、闳夭──四位贤人、八位才俊,还有世子伯邑考、姬发,带领众军民,在十里长亭为姬昌送行,摆起了九龙宴席,百官和世子举杯敬酒。姬昌说:‘今天与各位一别,七年后,君臣将再次相聚。’姬昌用手拍着邑考说:‘我儿,只要你们兄弟和睦,我就没有忧虑了。’喝了几杯酒后,姬昌上马。父子君臣,泪眼相别。
西伯侯那天上路,走了七十多里,过了岐山。一路上夜宿晓行,也不是一天两天。那天行至燕山,姬伯在马上说:‘叫左右看看前面是否有村舍和茂密的树林,可以避雨,因为不久就会有大雨。’跟随的人正在议论:‘天空晴朗,云彩都没有,阳光明媚,雨从何来?’话音未落,只见云雾突然升起。姬昌骑马,叫大家快速进入茂密的树林避雨。众人刚进入树林,只见好雨:云从东南升起,雾从西北升起。霎时间狂风大作,冷气逼人,不久雨势越来越猛,初起时细雨蒙蒙,后来密密麻麻。雨水滋润了庄稼,花朵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肥沃的土地,草尖上滴着珍珠般的雨滴。高山倾泻下千重浪,低洼处平添了白练般的流水。草地上的草被雨水浇得绿油油的,满山的石头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挂。话说姬昌在茂密的树林避雨,只见滂沱大雨,像盆倾一般,下了半个时辰。姬伯吩咐众人:‘小心,雷来了!’跟随的人都说:‘老爷吩咐了,雷来了,要小心!’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雷声和闪电交加,震动山河大地,华岳高山都崩塌了。众人都惊恐失色,紧紧挤在一起。一会儿云散雨收,阳光照耀,众人才走出树林。姬昌在马上全身湿透,叹息道:‘雷过之后生光,将星出现。左右的,去找找将星!’众人冷笑不止:‘将星是谁?去哪里找?’然而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四处寻找。众人正在寻找时,只听古墓旁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哭泣声。众人上前一看,果然有个孩子。众人说:‘这古墓怎么会有孩子?肯定有什么古怪,一定是将星。就把这孩子抱来给千岁看,怎么样?’众人果然把这孩子抱来,递给姬伯。姬伯看到这孩子长得很好看,脸色像桃花,眼睛有神采。姬昌非常高兴,心想:‘我应该有一百个儿子,现在只有九十九个,刚才的卦象,应该有这个孩子,正好成百子之数,真是好事。’命令左右:‘把这个孩子送到前村暂时抚养,等我七年后回来,带他回西岐;将来这个孩子福分不浅。’姬昌骑马前行,翻山越岭,赶过了燕山。往前走了不到二十里,只见一个道士,丰姿清秀,相貌奇特,有道家风范,宽袍大袖,那道士有超脱尘世的气质,向马前打稽首说:‘君侯,贫道稽首了。’姬昌慌忙下马答礼,说:‘不才姬昌失礼了。请问道长为何到此?那座名山?什么洞府?今天见到我不才,有何指教?愿闻其详。’那道士回答说:‘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的炼气士云中子。刚才雨过雷鸣,将星出现。贫道不远千里而来,寻找将星。今天见到您,贫道非常高兴。’姬昌听后,命令左右抱过这个孩子交给道士。道士接过孩子看了一下说:‘将星,你这时候才出现!’云中子说:‘贤侯,贫道今天要把这个孩子带到终南山,收他为徒弟;等贤侯回来,再奉还给您。不知道贤侯意下如何?’昌说:‘道长带去无妨,只是以后相会,以何为证?’道长说:‘雷过现身,以后相会时以“雷震”为名即可。’昌说:‘不才领教,请了。’云中子抱着雷震子回终南山去了。──如果想要相会,七年后姬伯有难,雷震子下山重会。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姬昌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经过五关,过了渑池县,渡过了黄河,经过了孟津,一直来到了金庭馆驿。馆驿里先到了三位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三位诸侯在驿馆里喝酒,左右的人来报告说:‘姬伯侯到了。’三位诸侯出来迎接。姜桓楚问:‘姬贤伯为什么来晚了?’昌说:‘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来晚了,得罪了。’礼节完毕后,又添了一桌酒席,大家传杯畅饮。酒过数巡,姬昌问:‘三位贤伯,天子为什么这么紧急,下诏让我们四位大臣到这里?我想可能有什么大事,都城里有武成王黄飞虎,是天子的重要支柱,治理国家有方;亚相比干,能调和国家的政策,治理百姓有法,有什么事情,要宣召我们。’四人酒喝到一半,只见南伯侯鄂崇禹平时就知道崇侯虎会投机取巧,勾结费仲、尤浑,迷惑圣上,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他不顾国家和百姓,只知道收受贿赂,这时酒喝得多了,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鄂崇禹就说:‘姜贤伯,姬贤伯,我不才有一句话想告诉崇贤伯。’崇侯虎笑着回答:‘贤伯有什么事情指教?我不才敢不领命?’鄂崇禹说:‘天下诸侯的首领是我们四人,听说贤伯有很多恶行,完全没有大臣的样子,剥削百姓,只和费仲、尤浑来往。监督建造摘星楼,听说你三丁抽二,有钱的人可以买通在家休息,没钱的人就要重役苦累,你为了私利和钱财,苦了万民,自己专权杀伐,借助别人的势力,像豺狼一样行凶,心如饿虎,朝歌城里的军民百姓,都不敢正视你,千家万户都在咬牙切齿,含冤受屈。贤伯,常言道得好:“祸由恶作,福自德生。”从今以后改过自新,切不可再这样了!’就把崇侯虎说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红,他大叫道:‘鄂崇禹!你说话太放肆了。我和你都是大臣,你为什么在酒席上这样侮辱我!你有什么本事,敢当面说谎来污蔑我!’──看官,崇侯虎倚靠费仲、尤浑在朝中有人,就在酒席上要与鄂崇禹争执起来。只见姬昌指着崇侯虎说:‘崇贤伯,鄂贤伯劝你都是好话,你为什么这样蛮横!难道我们在这里,你就敢打鄂贤伯!如果鄂贤伯这番话,也不过是出于爱公之心,进行忠告。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就要痛改前非;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也要更加努力;那么鄂伯的话句句都是良言,字字都是金石。现在你不知道自我反省,反而怪罪直言进谏,这是不合礼节的。’崇侯虎听了姬昌的话,不敢动手。不料被鄂崇禹用酒壶劈头打来,正好打在崇侯虎的脸上。崇侯虎伸手去抓鄂崇禹,又被姜桓楚挡开,他大声喝道:‘大臣之间打架,还有什么体面!崇贤伯,夜深了,你睡吧。’崇侯虎忍气吞声,自己回房睡了。有诗云:
馆舍传杯论短长,奸臣设计害忠良。刀兵自此纷纷起,播乱朝歌万姓殃。
再说三位诸侯,好久没有见面,重新摆了一桌酒席,三人一起喝酒。快到二更天的时候,其中有一个驿卒,看到三位大臣在喝酒,点头叹息说:‘千岁,千岁!你们今晚喝酒欢聚,只怕明天鲜血会染红市曹!’夜深人静,这话听得非常清楚。姬昌明明听到了这样的话语,便问:‘是谁说的?叫过来。’左右侍酒的人都在旁边,只得都过来,一起跪下。姬伯问:‘刚才是谁说的“今晚传杯欢会饮,明日鲜红染市曹”?’众人回答:‘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见姜、鄂两位诸侯也没有听到。姬伯说:‘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说不曾说过?’叫家将进来:‘把这个人的头砍了!’驿卒听说了,谁愿意替死!只得把这个驿卒赶出去。众人齐声说:‘千岁爷,这事情不关我们的事,是姚福亲口说的。’姬伯听后,说:‘停下。’众人起来,叫姚福过来问:‘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实说有赏,说谎有罪。’姚福说:‘“是非只为多开口”,千岁爷在上,这一件事情是机密。我是使命官家下的人,因为姜皇后在西宫被害,二殿下被大风刮走,天子相信妲己娘娘暗中传达圣旨,明天一早宣召四位大臣上朝,不分是非,一律斩首,今晚我不忍心,不小心说出了这样的话。’姜桓楚听后,急忙问:‘姜皇后为什么在西宫被害?’姚福话已经说了出来,收不住口,只得从头说起:‘纣王无道,杀子诛妻,自立妲己为正宫……’详细地说了一遍。姜皇后是姜桓楚的女儿,女儿死了,心里怎能不痛苦!心如刀割,意如油煎,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姬昌让人扶起她。桓楚痛哭流涕地说:‘我女儿的眼睛被挖,双手被烙,自古以来,哪有这种事情!’姬伯劝道:‘皇后受屈,殿下失踪,人死不能复生。今晚我们各自写奏章,明天一早见到君主,冒死进谏,一定要辨明是非,维护人伦。’桓楚哭着说:‘姜家不幸,怎敢劳动各位贤伯上奏。我姜桓楚一个人去见君主,辩明冤屈。’姬伯说:‘贤伯有你的道理,我们三人各自写奏章。’姜桓楚泪如雨下,一晚上都在写奏章。这里不再详述。
再说那个奸臣费仲得知四位大臣住在馆驿里,他就偷偷地进了偏殿去见纣王,跟他说四位诸侯都到了。纣王一听非常高兴。——‘明天上朝的时候,四位诸侯肯定会有奏章,他们会上书劝谏。我建议陛下,明天四位诸侯上奏本时,陛下不必看奏章,不论是非曲直,传令让他们在午门被斩首,这是最好的办法。’纣王说:‘你的话很对。’费仲辞别纣王回到家中,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聚集在殿上。午门的官员报告说:‘四镇诸侯等候旨意。’纣王说:‘宣他们进来。’只见四位诸侯伯来到殿前。东伯侯姜桓楚等人高举着笏板,行礼称臣完毕。姜桓楚把奏章呈上,亚相比干接过奏章。纣王问:‘姜桓楚,你知道自己的罪吗?’桓楚回答说:‘我在东鲁镇守边疆,严肃执法,公正无私,尽职尽责,有什么罪呢?陛下听信谗言和宠爱女色,不念及原配,施加惨烈的刑罚,诛杀子孙,断绝了后代。相信妖妃,暗中嫉妒;听信奸臣,炮烙忠良。我既然受到了先王的厚恩,现在见到陛下,就不怕斧钺之刑,大胆直言,实际上是君王辜负了我,我没有辜负君王。希望陛下能同情我,辨明我的冤屈。生者幸运,死者幸运!’纣王大怒,骂道:‘老逆贼!命令女儿弑君,忍心篡位,罪恶如山,现在反而强词夺理,企图逃脱罪责。’命令武士:‘把姜桓楚拉出去,剁成肉酱,以正国法!’金瓜武士把姜桓楚的冠冕摘下,用绳子捆绑起来。姜桓楚骂不绝口。不容分说,就被推出了午门。只见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走出队列称臣:‘陛下,我们都有奏章。姜桓楚真心为国,没有谋反篡位的意图,希望陛下能详细审查。’纣王一心要杀四镇诸侯,把姬昌等人的奏章放在龙案上。不知道姬昌等人的命运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回-注解
姬伯:姬伯指的是姬昌,即周文王,是周朝的开国君主。在古代中国,姬伯是对姬昌的一种尊称。
燕山:燕山是位于中国北部的山脉,这里指的可能是燕国的山脉,燕国是古代的一个诸侯国。
雷震:雷震指的是雷声和雷击,这里可能比喻重大的事件或变革。
瑞烟笼:瑞烟笼指吉祥的烟雾笼罩,常用来形容吉祥的征兆。
晓风:晓风指的是清晨的风,这里可能指清晨时分发生的事件。
霹雳:霹雳是雷声,这里用来形容雷声的巨大和震撼。
蝶梦:蝶梦指的是梦境,这里可能比喻短暂的梦境。
电光影里:电光影里指闪电的光芒中,这里可能比喻光明或希望。
尘蒙:尘蒙指尘土飞扬,这里可能比喻事物的模糊不清。
开岐业:开岐业指的是开创事业,岐业可能指姬昌在岐山开创的基业。
百子名全应镐酆:百子名全应镐酆可能是指周文王有一百个儿子,他们的名字预示着周朝的繁荣昌盛。
卜世卜年:卜世卜年指的是预测世运和年运,这里可能是指对未来的预测。
龙虎将:龙虎将指的是英勇的将领,这里可能是指周文王身边的将领。
兴周灭纣:兴周灭纣指的是周文王兴起周朝,推翻商朝的暴政。
商容:商容是商朝的大臣,这里指的是商朝的忠臣。
纣王:商朝末代君主,历史上以暴虐著称,是商朝的灭亡者。
炮烙:古代的一种酷刑,用烙铁烙烤犯人。
妲己:妲己是纣王的宠妃,相传是妖女,是商朝灭亡的祸首之一。
费仲:费仲是商朝的大臣,以善于谄媚和谋略著称。
姜桓楚:姜桓楚是东伯侯,是周文王的重要盟友。
姬昌:姬昌,即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古代著名的圣君,被尊为文王,以德治国的典范。
西岐:西岐,周文王的封地,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岐山县。
金庭馆驿:古代官府设置的接待使臣和官员的驿站。
端门官:端门官是宫廷中的官员,负责传达旨意。
北海猖獗:北海猖獗可能是指北方某个地方的叛乱或动乱。
戡定祸乱:戡定祸乱指的是平定祸乱,恢复安宁。
茅土:茅土是古代授封诸侯时的仪式,用茅草覆盖土地,象征封地。
天使:天使是古代对使者的一种尊称,这里指皇帝的使者。
端明殿:古代帝王处理朝政的地方,此处指姬昌的宫殿。
上大夫散宜生:散宜生,周文王的大臣,上大夫是古代官职,表示其地位较高。
南宫适、辛甲:南宫适和辛甲,均为周文王的大臣,负责处理国家的外事。
易课:易课,指通过易经占卜吉凶的方法。
守法:遵守法律,不违反国家规定。
旧章:旧有的规章制度。
太姜:太姜,周文王的母亲,被尊称为圣母。
先天数:先天数,指古代占卜术中的一种方法,通过计算数字来预测未来。
朝歌:古代地名,指商朝的都城,此处泛指京城。
九龙侍席:九龙侍席,古代的一种宴席,表示宴席非常隆重。
文武:文武,指文臣和武将。
伯邑考:伯邑考,周文王的儿子,后来成为西周的开国君主周武王。
元妃太姬:元妃太姬,周文王的正室,被尊称为太姬。
三母:三母,指周文王的母亲太姜、元妃太姬和武王的元配太姙,都是周朝的圣母。
将星:将星,古代占卜术中指代将帅之才的星象。
终南山玉柱洞:终南山玉柱洞,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南部的终南山中,是云中子的修炼之地。
云中子:云中子,道教仙人,擅长炼气术。
雷震子:雷震子,云中子的徒弟,后来成为周文王的得力助手。
五关:指古代军事上的五个重要关卡,比喻艰难险阻。
渑池县: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渑池县,此处泛指途经之地。
黄河:中国第二长河,古代交通要道,此处指渡过黄河。
孟津: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孟津县,此处指途经之地。
东伯侯姜桓楚:古代传说中的诸侯之一,此处指东部的诸侯。
南伯侯鄂崇禹:古代传说中的诸侯之一,此处指南部的诸侯。
北伯侯崇侯虎:古代传说中的诸侯之一,此处指北部的诸侯。
武成王黄飞虎:古代传说中的武成王,此处指有军事才能的官员。
亚相比干:古代传说中的亚相,此处指辅佐君主的官员。
鼎鼐:古代煮食用的器具,此处比喻国家大事。
夤缘钻刺:古代指通过不正当手段攀附权贵。
费仲、尤浑:古代传说中的奸臣,此处指奸佞之人。
蠹惑圣聪:指迷惑君王的智慧。
土木:指建筑、修建。
羁縻:古代指束缚、牵绊。
朝歌城内军民人等:指朝歌城内的所有百姓。
市曹:古代指刑场。
驿卒:古代官府设置的负责传递文书、接待使臣的官员。
姚福:古代传说中的小官,此处指驿卒。
西宫:古代宫廷中的宫殿,此处指皇宫。
二殿下:古代指皇帝的第二个儿子。
妲己娘娘:古代传说中的美女,商纣王的宠妃,此处指奸臣。
剜目:古代酷刑,挖去眼睛。
人伦:指人世间的道德规范和伦理关系。
奸臣费仲:费仲是商朝末年的一位奸臣,以狡诈、阴险著称,是纣王身边的宠臣之一,经常出谋划策陷害忠良。
馆驿:古代供行人或官员停留住宿的处所,类似于现代的旅馆。
偏殿:指皇宫中除正殿外的其他殿堂,通常用于处理一些次要的事务。
四路诸侯:指四方的诸侯,这里指的是东、西、南、北四方的诸侯。
侯:古代爵位的一种,低于王,高于伯。
伯:古代爵位的一种,高于侯,低于王。
牙笏:古代官员朝见时手持的牙骨或玉制的手板,用以记事或表示尊敬。
本章:指上奏的文书或奏章。
皂白:黑色和白色,比喻是非曲直。
枭首:古代的一种刑罚,将犯人斩首后悬挂于木柱上。
午门:皇宫的正门,是皇帝举行大典和接受朝贺的地方。
碎醢:古代的一种刑罚,将犯人剁成肉酱。
斧钺:古代的刑具,斧用于斩首,钺用于剁尸。
先王:指已故的君主,这里指商朝的历代君主。
元配:指正室妻子。
忠良:指忠诚善良的人。
金瓜武士:古代宫廷中的侍卫,手持金瓜作为武器。
出班:古代官员在朝会上按照品级依次站立,出班即离开自己的位置。
龙案:古代皇帝处理政务时使用的案桌,因形似龙而得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商朝末年,纣王时期的宫廷斗争与政治腐败。从专业角度出发,以下是对每行的赏析:
且说奸臣费仲知道四位大臣在馆驿住,奸臣费仲暗进偏殿见纣王,具言四路诸侯俱到了。纣王大喜。
赏析:此句开篇点明了奸臣费仲的狡猾与阴险。他知晓四位大臣的行踪,暗中觐见纣王,并夸大其词地报告诸侯的到来,试图以此取悦纣王,为自己谋取利益。纣王的大喜也反映了其昏庸无度,容易被他人操控。
──“明日升殿,四侯必有奏章,上言阻谏。臣启陛下,明日但四侯上本,陛下不必看本,不分皂白,传旨拿出午门枭首,此为上策。”王曰:“卿言甚善。”费仲辞王归宅,一宿晚景已过。
赏析:此段对话展现了费仲的狡诈与纣王的昏庸。费仲献计,建议纣王不审阅奏章,直接处死四侯,显示出其心狠手辣。纣王对此计策表示赞同,进一步凸显了其残暴无道。
次日,早朝升殿,聚积两班文武。午门官启驾:“四镇诸侯候旨。”王曰:“宣来。”只见四侯伯听诏,即至殿前。
赏析:此句描述了早朝的情景,反映了宫廷的威严与庄重。四侯伯听诏,表示他们忠诚于纣王,但接下来的事件将揭示他们的忠诚与纣王的残暴之间的冲突。
姜桓楚将本章呈上,亚相比干接本。
赏析:此句中的‘本章’指的是诸侯的奏章,是反映国事、表达忠诚的重要途径。姜桓楚呈上奏章,亚相比干接本,体现了宫廷的规矩与秩序。
纣王曰:“姜桓楚,你知罪么?”桓楚奏曰:“臣镇东鲁,肃严边庭,奉法守公,自尽臣节,有何罪可知。陛下听谗宠色,不念元配,痛加惨刑,诛子灭伦,自绝宗嗣。信妖妃,阴谋忌妒;听佞臣,炮烙忠良。
赏析:姜桓楚的奏章反映了他的忠诚与对纣王昏庸的指责。他自诩忠于国家,指责纣王听信谗言,宠爱妖妃,残害忠良,揭示了宫廷内部的腐败与矛盾。
臣既受先王重恩,今睹天颜,不避斧钺,直言冒奏,实君负微臣,臣无负于君。望乞见怜,辨明冤枉。生者幸甚,死者幸甚!
赏析:姜桓楚在奏章中表达了对纣王的忠诚与对冤屈的申诉。他直言不讳,不顾个人安危,体现了忠臣的气节。
纣王大怒,骂曰:“老逆贼!命女弒君,忍心篡位,罪恶如山,今反饰辞强辩,希图漏网。
赏析:纣王对姜桓楚的指责暴跳如雷,将其视为逆贼,反映了纣王的暴虐与偏执。
命武士:“拏出午门,碎醢其尸,以正国法!”金瓜武士将姜桓楚剥去冠冕,绳缠索绑。
赏析:纣王下令将姜桓楚处死,显示了其残暴无道。金瓜武士执行命令,将姜桓楚绑起,准备行刑,进一步揭示了宫廷的黑暗。
姜桓楚骂不绝口。不由分说,推出午门。
赏析:姜桓楚在被处死前,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骂不绝口,体现了忠臣的气节。
只见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出班称臣:“陛下,臣等俱有本章。姜桓楚真心为国,并无谋篡情由,望乞详察。
赏析:此段描述了其他三位诸侯的忠诚与对姜桓楚的声援。他们出班称臣,表示对纣王的忠诚,同时也为姜桓楚鸣不平,希望纣王能够明察。
纣王安心要杀四镇诸侯,将姬昌等本章放于龙案之上。不知姬昌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赏析:此句揭示了纣王一心想要杀害四镇诸侯的决心,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故事埋下了悬念。姬昌等人的命运成为了读者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