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许仲琳,明代文学家和小说家,著有《封神演义》一书。关于《封神演义》的具体作者,有学者认为可能是许仲琳,或许是民间口头传承的集体创作,后期经过整理成书。许仲琳的作品《封神演义》融入了丰富的神话、宗教和历史元素,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重要作品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世纪)。
内容简要:《封神演义》是明代小说家许仲琳所创作的神话小说,以商朝末年周武王伐纣为背景,讲述了许多神仙、英雄、妖怪的故事,特别是姜子牙辅佐周武王推翻商朝的过程。本书的核心情节是周朝的建立与商纣王的灭亡,其中穿插了大量的神仙、妖魔以及人物的封神故事。全书充满了神话和幻想元素,通过塑造许多英雄人物,如姜子牙、哪吒、杨戬等,展现了忠诚、勇敢、智慧等美德。故事情节复杂、人物众多,并以战斗、谋略、道德冲突等为主要内容,呈现出强烈的戏剧性。作为中国古代神魔小说的代表之一,《封神演义》不仅在文学上影响深远,也对后世的戏曲、电影等艺术形式产生了重大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一回-原文
羑里城囚西伯侯
诗曰:
君虐臣奸国事非,如何信口泄天机。
若非丹陛忠心谏,已见藁街血肉飞。
羑里七年沾化雨,伏羲八卦阐精微。
从来世运归明主,漫道岐山日正辉。
话说西伯侯姬昌见天子不看姜桓楚的本,竟平白将桓楚拿出午门,碎醢其尸;心上大惊,知天子甚是无道。
三人俯伏称臣,奏曰:‘‘君乃臣之元首,臣乃君之股肱。’陛下不看臣等本章,即杀大臣,是谓虐臣。文武如何肯服,君臣之道绝矣。乞陛下垂听。’
亚相比干将姬昌等本展开。
纣王只得看本:
“具疏臣鄂崇禹、姬昌、崇侯虎等奏:为正国正法,退佞除奸,洗明沉冤,以匡不替,复立三纲,内剿狐媚事:臣等闻圣王治天下,务勤实政,不事台榭陂池;亲贤远奸,不驰务于游畋,不沉湎于酒,荒淫于色;惟敬修天命,所以六府三事允治,以故尧舜不下阶,垂拱而天下太平,万民乐业。
今陛下承嗣大统以来,未闻美政,日事怠荒,信谗远贤,沉湎酒色。
姜后贤而有礼,并无失德,竟遭惨刑;妲己秽污宫中,反宠以重位。
屈斩太史,有失司天之内监;轻醢大臣,而废国家之股肱;造炮烙,阻忠谏之口;听谗言,杀子无慈。
臣等愿陛下贬费仲、尤浑,惟君子是亲;斩妲己整肃宫闱,庶几天心可回,天下可安。
不然,臣等不知所终矣。
臣等不避斧钺,冒死上言,恳乞天颜,纳臣直谏,速赐施行。
天下幸甚,万民幸甚!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
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罢大怒,扯碎表章,拍案大呼:“将此等逆臣枭首回旨!”
武士一齐动手,把三位大臣绑出午门。
纣王命鲁雄监斩,速发行刑旨。
只见右班中有中谏大夫费仲、尤浑出班,俯伏奏曰:“臣有短章,冒渎天听。”
王曰:“二卿有何奏章?”──“臣启陛下:四臣有罪,触犯天颜,罪在不赦;但姜桓楚有弒君之恶,鄂崇禹有叱主之愆,姬昌利口侮君,崇侯虎随众诬谤。
据臣公议:崇侯虎素怀忠直,出力报国,造摘星楼,沥胆披肝,起寿仙宫,夙夜尽瘁,曾竭力公家,分毫无过。
崇侯虎不过随声附和,实非本心;若是不分皂白,玉石俱焚,是有功而与无功同也,人心未必肯服。
愿陛下赦侯虎毫末之生,以后将功赎今日之罪。
纣王见费、尤二臣谏赦崇侯虎,盖为费、尤二人,乃纣王之宠臣,言听计从,无语不入。
王曰:“据二卿之言,昔崇侯虎既有功于社稷,朕当不负前劳。”
叫奉御官传旨:“特赦崇侯虎。”
二人谢恩归班。
旨意传出:“单赦崇侯虎。”
殿东头恼了武成王黄飞虎,执笏出班,有亚相比干并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七人同出班俯伏。
比干奏曰:“臣启陛下:大臣者乃天子之股肱。
姜桓楚威镇东鲁,数有战功,若言弒君,一无可证,安得加以极刑;况姬昌忠心不二,为国为民,实邦家之福臣;道合天地,德配阴阳,仁结诸侯,义施文武,礼治邦家,智服反叛,信达军民,纪纲肃清,政事严整,臣贤君正,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君臣一心,不肆干戈,不行杀伐,行人让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四方瞻仰,称为西方圣人;鄂崇禹身任一方重寄,日夜勤劳王家,使一方无警;皆是有功社稷之臣。
乞陛下一并怜而赦之,群臣不胜感激之至!
王曰:“姜桓楚谋逆,鄂崇禹、姬昌簧口鼓惑,妄言诋君,俱罪在不赦,诸臣安得妄保!”
黄飞虎奏曰:“姜桓楚、鄂崇禹皆名重大臣,素无过举;姬昌乃良心君子,善演先天之数,皆国家梁栋之才。
今一旦无罪而死,何以服天下臣民之心!况三路诸侯俱带甲数十万,精兵猛将,不谓无人;倘其臣民知其君死非其罪,又何忍其君遭此无辜,倘或机心一骋,恐兵戈扰攘,四方黎庶倒悬。
况闻太师远征北海,今又内起祸胎,国祚何安!愿陛下怜而赦之。国家幸甚!”
纣王闻奏,又见七王力谏,乃曰:“姬昌,朕亦素闻忠良,但不该随声附和,本宜重处;姑看诸卿所奏赦免,但恐他日归国有变,卿等不得辞其责矣。
姜桓楚、鄂崇禹谋逆不赦,速正典刑!诸卿再毋得渎奏。
旨意传出:“赦免姬昌。”
天子命奉御官:“速催行刑,将姜桓楚、鄂祟禹以正国法。”
只见左班中有上大夫胶鬲、杨任等六位大臣进礼称臣:“臣有奏章,可安天下。”
纣王曰:“卿等又有何奏章?”
杨任奏曰:“四臣有罪,天赦姬昌,乃七王为国为贤者也。
且姜桓楚、鄂崇禹皆称首之臣。桓楚任重功高,素无失德,谋逆无证,岂得妄坐。
崇禹性卤无屈,直谏圣聪,无虚无谬。
臣闻君明则臣直。直谏君过者,忠臣也,词谀逢君者,佞臣也。
臣等目观国事艰难,不得不繁言渎奏。
愿陛下怜二臣无辜,赦还本国,清平各地,使君臣喜乐于尧天,万姓讴歌于化日,臣民念陛下宽洪大度,纳谏如流,始终不负臣子为国为民之本心耳。
臣等不胜感激之至!”
王怒曰:“乱臣造逆,恶党簧舌,桓楚弒君,醢尸不足以尽其辜。
崇禹谤君,枭首正当其罪。
众卿强谏,朋比欺君,污蔑法纪。
如再阻言者,即与二逆臣同罪!”
随传旨:“速正典刑!”
杨任等见天子怒色,莫敢谁何。
也是合该二臣命绝,旨意出,鄂崇禹枭首,姜桓楚将巨钉钉其手足,乱刀碎剁,名曰醢尸。
监斩官鲁雄回旨,纣王驾回宫阙。
姬昌拜谢七位殿下,泣而诉曰:“姜桓楚无辜惨死,鄂崇禹忠谏丧身,东南两地,自此无宁日矣!”
众人俱各惨然泪下曰:“且将二侯收尸,埋葬浅土,以俟事定,再作区处。”
有诗为证,诗曰:
忠告徒劳谏诤名,逆鳞难犯莫轻撄。
醢尸桓楚身遭惨;服甸崇禹命已倾。
两国君臣空望眼;七年羑里屈孤贞。
上天有意倾人国,致使纷纷祸乱生。
且不题二侯家将星夜逃回,报与二侯之子去了。
且说纣王次日升显庆殿,有亚相比干具奏,收二臣之尸,放姬昌归国。
天子准奏。
比干领旨出朝。
傍有费仲谏曰:“姬昌外若忠诚,内怀奸诈,以利口而惑众臣。
面是心非,终非良善。
恐放姬昌归国,反构东鲁姜文焕、南都鄂顺兴兵扰乱天下,军有持戈之苦,将有披甲之艰,百姓惊慌,都城扰攘,诚所谓纵龙入海,放虎归山,必生后悔。
王曰:“诏赦已出,众臣皆知,岂有出乎反乎之理。”
费仲奏曰:“臣有一计,可除姬昌。”
王曰:“计将何出?”
费仲对曰:“既赦姬昌,必拜阙方归故土,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
臣去探其虚实,若昌果有真心为国,陛下赦之;若有欺诳,即斩昌首以除后患。”
王曰:“卿言是也。”
且说比干出朝,径至馆驿来看姬伯。
左右通报。
姬昌出门迎接,叙礼坐下。
比干曰:‘不才今日便殿见驾奏王,为收二侯之尸,释君侯归国。’
姬昌拜谢曰:‘老殿下厚德,姬昌何日能报再造之恩!’
比干复前执手低言曰:‘国内已无纲纪,今无故而杀大臣,皆非吉兆。贤侯明日拜阙,急宜早行,迟则恐奸佞忌刻,又生他变。至嘱,至嘱!’
姬昌欠身谢曰:‘丞相之言,真为金石。盛德岂敢有忘!次日早临午门,望阙拜辞谢恩,姬昌随带家将,竟出西门,来到十里长亭。百官钦敬,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时。姬昌下马。
黄飞虎与微子慰劳曰:‘今日贤侯归国,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一来为君侯荣饯,尚有一言奉渎。’
昌曰:‘愿闻。’微子曰:‘虽然天子有负贤侯,望乞念先君之德,不可有失臣节,妄生异端,则不才辈幸甚,万民幸甚!’
昌顿首谢曰:‘感天子赦罪之恩,蒙列位再生之德,昌虽没齿、不能报天子之德,岂敢有他念哉。’
百官执杯把盏。
姬伯量大,有百杯之饮,正所谓‘知己到来言不尽’,彼此更觉绸缪,一时便不能舍。
正欢饮之间,只见费仲、尤浑乘马而来,自具酒席,也来与姬伯饯别。
百宫一见费、尤二人至,便有几分不悦,个个抽身。
姬昌谢曰:‘二位大人!昌有何能,荷蒙远饯!’
费仲曰:‘闻贤侯荣归,卑职特来饯别,有事来迟,望乞恕罪。’
姬昌乃仁德君子,待人心实,那有虚意。一见二人殷懃,便自喜悦。
然百官畏此二人,俱先散了,只他三人把盏。
酒过数巡,费、尤二人曰:‘取大杯来。’二人满斟一杯,奉与姬伯。
姬伯接酒,欠身谢曰:‘多承大德,何日衔环!’一饮而尽。
姬伯量大,不觉连饮数杯。
费仲曰:‘请问贤侯,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数,其应果否无差?’
姬昌答曰:‘阴阳之理,自有定数,岂得无准。但人能反此以作,善趋避之,亦能逃越。’
仲复问曰:‘若当今天子所为皆错乱,不识将来究竟可预闻乎?’
此时西伯酒已半酣,却忘记此二人来意,一听得问天子休咎,便蹙额欷歔,叹曰:‘国家气数黯然,只此一传而绝,不能善其终。今天子所为如此,是速其败也。臣子安忍言之哉!’
姬伯叹毕,不觉凄然。
仲又问曰:‘其数应在何年?’
姬伯曰:‘不过四七年间,戊午岁中甲子而已。’
费、尤二人俱咨嗟长叹,复以酒酬西伯。
少顷,二人又问曰:‘不才二人,亦求贤侯一数,看我等终身何如?’
姬伯原是贤人君子,那知虚伪,即袖演一数,便沉吟良久,曰:‘此数甚奇甚怪!’
费、尤二人笑问曰:‘如何?不才二人数内有甚奇怪?’
昌曰:‘人之死生,虽有定数,或痨瘵鼓膈,百般杂症,或五刑水火,绳缢跌扑,非命而已。不似二位大夫,死得蹊蹊跷跷,古古怪怪。’
费、尤二人笑问曰:‘毕竟如何?死于何地?’
昌曰:‘将来不知何故,被雪水淹身,冻在冰内而死。’
后来姜子牙冰冻岐山,拿鲁雄,捉此二人,祭封神台。
此是后事。
表过不提。
二人听罢,含笑曰:‘‘生有时辰死有地’,也自由他。’
三人复又畅饮。
费、尤二人乃乘机诱之曰:‘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
昌曰:‘这平昔我也曾演过。’
费仲曰:‘贤侯祸福何如?’
昌曰:‘不才还讨得个善终正寝。’
费、尤二人复虚言庆慰曰:‘贤侯自是福寿双全。’
西伯谦谢。
三人又饮数杯。
费、尤二人曰:‘不才朝中有事,不敢久羁。贤侯前途保重!’
各人分别。
费、尤二人在马上骂曰:‘这老畜生!自己死在目前,反言善终正寝。我等反寒冰冻死。分明骂我等。这样可恶!’
正言话间,已至年门,下马,便殿朝见天子。
王问曰:‘姬昌可曾说甚么?’
二臣奏曰:‘姬昌怨忿,乱言辱君,罪在大不敬。’
纣王大怒曰:‘这匹夫!朕赦汝归国,到不感德,反行侮辱,可恶!他以何言辱朕?’
二人复奏曰:‘他曾演数,言国家只此一传而绝,所延不过四七之年;又道陛下不能善终。’
纣王怒骂曰:‘你不问这老匹夫死得何如?’
费仲曰:‘臣二人也问他,他道善终正寝。大抵姬昌乃利口妄言,惑人耳目,即他之死生出于陛下,倘然不知,还自己说善终。这不是自家哄自家!即臣二人叫他演数,他言臣二人冻死冰中。只臣莫说托陛下福荫,即系小民,也无冻死冰中之理。即此皆系荒唐之说,虚谬之言,惑世诬民,莫此为甚。陛下速赐施行!’
王曰:‘传朕旨,命晁田赶去拿来,实时枭首,号令都城,以戒妖言!’
晁田得旨追赶。
不表。
且说姬昌上马,自觉酒后失言,忙令家将:‘速离此间,恐后有变。’
众皆催动,迤逦而行。
姬伯在马上自思:‘吾演数中,七年灾迍,为何平安而返。必是此间失言,致有是非,定然惹起事来。’
正迟疑问,只见一骑如飞赶来。
及到面前,乃是晁田也。
晁田大呼曰:‘姬伯!天子有旨,请回!’
姬伯回答曰:‘晁将军,我已知道了。’
姬伯乃对众家将曰:‘吾今灾至难逃;你们速回。我七载后自然平安归国。着伯邑考上顺母命,下和弟兄,不可更西岐规矩。再无他说,你们去罢!’
众人洒泪回西岐去了。
姬昌同晁田回朝歌来。
有诗曰:‘十里长亭饯酒巵,只因直语欠委蛇。若非天数羁羑里,焉得姬侯赞伏羲。’
话说姬昌同晁田往午门来,就有报马飞报黄飞虎。
飞虎大惊,沉思:‘为何去而复返!莫非费、尤两个奸逆坐害姬昌。令周纪:‘快请各位老殿下,速至午门!周纪去请。黄飞虎随上坐骑,急急来到午门。
时姬昌已在午门候旨。飞虎忙问曰:‘贤侯去而复返者何也?’昌曰:‘圣上召回,不知何事。’
却说晁田见驾回旨。纣王大怒,叫:‘速召姬昌!’姬昌至丹墀,俯伏奏曰:‘荷蒙圣恩,释臣归国;今复召回,不知圣意何故?’
王大骂曰:‘老匹夫!释你归国,不思报效君恩,而反悔辱天子,倘有何说。’
姬昌奏曰:‘臣虽至愚,上知有天,下知有地,中知有君,生身知有父母,训教知有师长,‘天、地、君、亲、师’五字,臣时刻不敢有忘,怎敢侮辱陛下,甘冒万死。’
王怒曰:‘你还在此巧言强辩!你演甚么先天数,辱骂朕躬,罪在不赦!’昌奏曰:‘先天神农、伏羲演成八卦,定人事之吉凶休咎,非臣故捏。臣不过据数而言,岂敢妄议是非。’
王曰:‘你试演朕一数,看天下如何?’昌奏曰:‘前演陛下之数不吉,故对费仲、尤浑二大夫言;即日不吉,并不曾言甚么是非。臣安敢妄议。’
纣王立身大呼曰:‘你道朕不能善终,你自夸寿终正寝,非侮君而何!此正是妖言惑众,以后必为祸乱。朕先教你先天数不验,不能善终!’传旨:‘将姬昌拿出午门枭,以正国法!’左右才待上前,只见殿外有人大呼曰:‘陛下!姬昌不可斩!臣等有谏章。’
纣王急视,见黄飞虎、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俯伏,奏曰:‘陛下天赦姬昌还国,臣民仰德如山。且昌先天数乃是伏羲先圣所演,非姬昌捏造。若是不准,亦是据数推详;若是果准,姬昌亦是直言君子,不是狡诈小人。陛下亦可赦其小过。’
王曰:‘骋自己之妖术,谤主君以不堪,岂得赦其无罪!’比干奏曰:‘臣等非为姬昌,实为国也。今陛下斩姬昌事小,社稷安危事大。姬昌素有令名,为诸侯瞻仰,军民钦服。且昌先天数,据理直推,非是妄捏。如果圣上不信,可命姬昌演目下凶吉。如准,可赦姬昌;如不准,即坐以捏造妖言之罪。’
纣王见大臣力谏,只得准奏,命姬昌演目下吉凶。昌取金钱一愰,大惊曰:‘陛下,明日太庙火灾,速将宗社神主请开,恐毁社稷根本!’
王曰:‘数演明日,应在何时?’昌曰:‘应在午时。’王曰:‘既如此,且将姬昌发下囹圄,以候明日之验。’众官出午门。
姬伯感谢七位殿下。黄飞虎曰:‘贤侯,明日颠危,必须斟酌!’姬昌曰:‘且看天数如何。’众官散罢。
不题。
且言纣王谓费仲曰:‘姬昌言明日太庙火灾,若应其言,如之奈何?’尤浑奏曰:‘传旨,明日令看守太庙宫官仔细防闲,亦不必焚香,其火从何而至。’
王曰:‘此言极善。’天子回宫。
费、尤二人也出朝。
不表。
且言次日,武成王黄飞虎约七位殿下俱在王府,候午时火灾之事,命阴阳官报时刻。
阴阳官报:‘禀上众老爷,正当午时了。’众官不见太庙火起,正在惊慌之际,只听半空中霹雳一声,山河振动。
忽见阴阳官来报:‘禀上众老爷,太庙火起!’比干叹曰:‘太庙灾异,成汤天下必不久矣!’
众人齐出王府看火。
好火!但见:此火本原生于石内,其实有威有雄,坐居离地东南位,势转丹砂九鼎中。
此火乃燧人氏出世,刻木钻金,旋坤转干。
八卦内只有他威,五行中独他无情。
朝生东南,照万物之光辉;暮落西北,为一世之混沌。
火起处,滑刺刺闪电飞腾;烟发时,黑沉沉遮天蔽日。
看高低,有百丈雷声;听远近,发三千火炮。
黑烟铺地,百忙里走万道金蛇;红焰冲空,霎时间有千团火块。
狂风助力,金钉珠户一时休;恶火飞来,碧瓦雕檐捻指过。
火起千条焰,星洒满天红。
都城齐吶喊,轰动万民惊。
数演先天莫浪猜,成汤宗庙尽成灰。
老天已定兴衰事,算不由人枉自谋。
话说纣王在龙德殿,正聚文武商议时,只见奉御官来奏:“果然午时太庙火起!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两个奸臣肝胆尽裂。
──姬昌真圣人也。
──纣王曰:“姬昌之数今果有应验。大夫,如何处之?”
费、尤二臣奏曰:“虽然姬昌之数偶验,适逢其时,岂得骤赦归国!陛下恐众大臣有所谏阻,只赦放姬昌,须……如此如此,天下可安,强臣无虑。此四海生民之福也。”
王曰:“卿言甚善。”
言未毕,微子、比干、黄飞虎等朝见毕。
比干奏曰:“今日太庙火灾,姬昌之数果验。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
王曰:“昌数果应,赦其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待后国事安宁,方许归国。”
比干等谢恩而出,俱至午门。
比干对昌言曰:“为贤侯特奏天子,准赦死罪,不赦还国,暂居羑里月余。贤侯且自宁耐,俟天子转日回天,自然荣归故地。”
姬昌顿首谢曰:“今日天子禁昌羑里,何处不是浩荡之恩,怎敢有违?”
飞虎又曰:“贤侯不过暂居月余,不才等逢机构会,自然与贤侯力为挽回,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
姬昌谢过众人,随在午门望阙谢恩,即同押送官往羑里来。
羑里军民父老,牵羊担酒,拥道跪迎。
父老言曰:羑里今得圣人一顾,万物生光。
欢声杂地,鼓乐惊天,迎进城郭。
押送官叹曰:“圣人心同日月,普照四方,今日观百姓迎接姬伯,非伯之罪可知。”
姬昌进了府宅。
押送官往都城回旨。
不表。
且言姬昌一至羑里。
教化大行,军民乐业,闲居无事,把伏羲八卦,反复推明,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守分安居,全无怨主之心。
后人有诗赞曰:
七载艰难羑里城,卦爻一一变分明。
玄机参透先天秘,万古留传大圣名。
话表纣王囚禁大臣,全无忌惮。
一日,报到元戎府。
黄飞虎看报,见反了东伯侯姜文焕,领四十万人马,兵取游魂关;又反了南伯侯鄂顺,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
黄飞虎叹曰:“二镇兵起,天下慌慌,生民何日得安!”
忙发令箭,命将紧守关隘。
此话不表。
且言干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杀戒,乃年积月累,天下大乱一场,然后复定。
一则姜子牙该斩将封神,成汤天下该灭,周室将兴,因此玉虚宫住讲道教。
太乙真人闲坐洞中,只听昆仑山玉虚官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
太乙真人接玉札,望玉虚官拜罢。
白鹤童子曰:“姜子牙不久下山,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
太乙真人曰:“我已知道了。”
白鹤童子回去。
不表。
太乙真人送这一位老爷下山。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一回-译文
羑里城囚禁了西伯侯姬昌。
诗中说:国君虐待臣子,臣子奸诈,国家的事情就乱了。怎么能随意泄露天机呢?如果不是丹陛下的忠心劝谏,恐怕早就在藁街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了。
羑里城囚禁了七年,姬昌沾上了化雨,伏羲的八卦揭示了深奥的道理。从古至今,国家的运势总是归向明智的君主,不要说岐山的太阳总是光辉灿烂。
话说西伯侯姬昌看到天子没有考虑姜桓楚的请求,竟然无端地将桓楚拉到午门,剁成肉酱;他心里非常震惊,知道天子非常无道。
三个人跪下称臣,上奏说:‘国君是臣子的头,臣子是国君的手臂。’陛下如果不看我们的奏章,就杀掉大臣,这是虐待臣子。文武百官怎么会服气,君臣之间的道义已经断绝了。请陛下倾听我们的请求。
亚相比干将姬昌等人的奏章展开。纣王不得不看奏章:
鄂崇禹、姬昌、崇侯虎等奏报:为了整顿国家法律,清除奸佞,洗清沉冤,恢复三纲五常,内部打击妖媚之事:我们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总是勤于实政,不修建亭台楼阁;亲近贤臣,远离奸佞,不沉迷于狩猎,不沉溺于酒色;只敬畏天命,因此六府三事都得到妥善治理,所以尧舜不用下台阶,垂拱而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现在陛下继承大统以来,我们没有听到什么好的政策,天天懒散,听信谗言,远离贤臣,沉溺于酒色。姜后贤良有礼,没有过错,却遭受了严刑;妲己污秽宫中,反而被宠爱,地位很高。屈斩太史,失去了对天象的监察;轻率地剁成肉酱大臣,废弃了国家的栋梁;制造炮烙,阻止忠臣的进谏;听信谗言,杀害没有慈爱的儿子。
我们希望陛下贬斥费仲、尤浑,亲近君子;斩杀妲己,整顿后宫,或许天意可以挽回,天下可以安定。如果不这样,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我们不惧怕斧钺,冒着生命危险进言,恳请陛下接受我们的直谏,迅速执行。天下幸甚,百姓幸甚!我们战战兢兢地等待命令!特此上奏。
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后非常愤怒,撕碎了奏章,拍着桌子大声喊道:‘把这些叛逆的大臣砍头示众!’武士们一齐动手,把三位大臣从午门绑了出去。纣王命令鲁雄监斩,迅速执行死刑命令。
只见右边的班中有中谏大夫费仲和尤浑走出队列,跪下奏报说:‘我们有简短的奏章,冒犯了天听。’王问:‘两位大臣有什么奏章?’──‘臣启陛下:四位大臣有罪,触犯了天颜,罪不可赦;但姜桓楚有弑君的恶行,鄂崇禹有斥责君主的过错,姬昌口才了得,侮辱了君主,崇侯虎随波逐流,诬陷他人。根据我们的公议:崇侯虎一向忠诚正直,为国家出力,建造摘星楼,沥尽忠诚,起建寿仙宫,日夜操劳,曾为国家竭尽全力,毫无过错。崇侯虎不过是随声附和,并非本意;如果不论是非,一概处死,那么有功和无功的人都会受到同样的待遇,人心未必会服。希望陛下宽恕崇侯虎微小的生命,让他以后用功来赎回今天的罪过。’
纣王看到费仲和尤浑两位大臣为崇侯虎求情,因为他们是纣王的宠臣,言听计从,没有不听的话。王说:‘根据两位大臣的话,昔日崇侯虎对国家有功,朕不会忘记以前的劳绩。’命令奉御官传达旨意:‘特别赦免崇侯虎。’两人谢恩后回到班中。
旨意传出:‘只赦免崇侯虎。’殿东头的武成王黄飞虎生气了,拿着笏板走出队列,亚相比干和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七人一同走出队列跪下。
比干奏报说:‘臣启陛下:大臣是天子的大臣。姜桓楚威震东鲁,多次有战功,如果说是弑君,没有任何证据,怎么能施加极刑;况且姬昌忠心耿耿,为国家为人民,是国家的栋梁之才;道合天地,德配阴阳,仁结诸侯,义施文武,礼治国家,智服反叛,信达军民,法纪严明,政事严谨,臣贤君正,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君臣一心,不轻易发动战争,不轻易使用杀伐,行人让路,夜晚不闭户,路上不捡拾遗失物,四方瞻仰,被称为西方圣人;鄂崇禹肩负一方重任,日夜勤劳王家,使一方平安无虞;他们都是有功于国家的大臣。恳请陛下一并怜悯而赦免他们,我们这些大臣感激不尽!’
王说:‘姜桓楚谋反,鄂崇禹、姬昌散布谣言,诋毁君主,罪不可赦,你们这些臣子怎么能随意担保!’黄飞虎奏报说:‘姜桓楚、鄂崇禹都是声名显赫的大臣,一向没有过错;姬昌是良心君子,擅长演算先天之数,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现在一旦无罪而死,怎么能服天下臣民之心!况且三路诸侯都带着数十万的军队,精兵猛将,不是没有人才;如果他们的臣民知道他们的君主死得非罪,又怎么忍心看到他们的君主遭受这种无辜的待遇,如果他们心生不满,恐怕会引发战争,四方百姓陷入困境。况且听说太师远征北海,现在国内又起事端,国家的命运如何安定!希望陛下怜悯而赦免他们。国家幸甚!’
纣王听到奏报,又看到七位王力谏,于是说:‘姬昌,朕也一直听说你是忠良,但你不应该随声附和,本来应该受到重罚;既然各位都请求赦免,朕就看看各位的奏章,但恐怕他日归国有变,你们这些臣子不能推卸责任。姜桓楚、鄂崇禹谋反不可赦免,迅速执行死刑!你们这些臣子不要再冒犯上奏。’旨意传出:‘赦免姬昌。’天子命令奉御官:‘迅速执行死刑,将姜桓楚、鄂崇禹依法处死。’
只见左边的班中有上大夫胶鬲、杨任等六位大臣进礼称臣:‘我们有奏章,可以安定天下。’纣王说:‘你们又有什么奏章?’杨任奏报说:‘四位大臣有罪,天赦免了姬昌,他们是七位为国家为贤良的人。而且姜桓楚、鄂崇禹都是首倡之臣。桓楚责任重大,功高无过,谋反没有证据,怎么能随意定罪。崇禹性格刚直,直言进谏,没有虚言妄语。我听说君王英明,臣子就正直。直言进谏君王的过错的是忠臣,谄媚逢迎君王的是佞臣。我们亲眼看到国家事务艰难,不得不多言冒犯上奏。希望陛下怜悯两位大臣的无辜,赦免他们回国,使各地清平,让君臣在尧天般的日子里喜乐,万民在化日下歌颂,臣民都怀念陛下宽宏大量,纳谏如流,始终不辜负臣子为国为民的初心。我们感激不尽!’
王生气地说:‘乱臣造反,恶党煽动,桓楚弑君,即使将尸体剁成肉酱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行。崇禹诽谤君主,应该砍头以正其罪。你们这些臣子强行劝谏,结党营私,欺骗君主,污蔑法纪。如果再敢阻拦,就与这两个叛逆大臣同罪!’随即传旨:‘迅速执行死刑!’杨任等人看到天子愤怒的表情,不敢再说什么。
也是二位大臣命该绝,旨意传出,鄂崇禹被斩首,姜桓楚的手足被巨钉钉住,被乱刀剁成肉酱,称为‘剁尸’。监斩官鲁雄回宫复命,纣王返回宫中。姬昌向七位殿下行礼感谢,哭着说:‘姜桓楚无辜惨死,鄂崇禹忠言进谏却丧身,东南两地从此不得安宁了!’众人也都悲伤地流泪说:‘先把两位大臣的尸体收起来,浅埋在土中,等事情平定后再做处理。’
有诗为证,诗曰:‘忠言逆耳谏诤名,逆鳞难犯莫轻触。剁尸桓楚身遭惨;服丧崇禹命已倾。两国君臣空望眼;七年羑里屈孤贞。上天有意倾人国,致使纷纷祸乱生。’
且不说两位大臣的家将星夜逃回,报告给两位大臣的儿子去了。再说纣王次日升显庆殿,亚相比干上奏,请求收葬两位大臣的尸体,放姬昌回国。天子批准了奏请。比干领旨出朝。
旁边有费仲劝谏说:‘姬昌外表看似忠诚,内心却怀有奸诈,用巧言令色迷惑众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绝非善良之人。恐怕放姬昌回国,他会联合东鲁的姜文焕、南都的鄂顺起兵扰乱天下,军队将面临持戈之苦,士兵将面临披甲之艰,百姓将惊慌失措,都城将陷入混乱,这就像放龙入海,放虎归山,必定会后悔。’王说:‘诏令已经发出,众臣都知道,怎么可能反悔呢。’费仲奏报说:‘我有一个计策,可以除去姬昌。’王问:‘计策是什么?’费仲回答说:‘既然赦免了姬昌,他必然要拜谢后才能回国,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我去探查他的虚实,如果他真心为国,陛下就赦免他;如果他欺骗,就斩首姬昌以除后患。’王说:‘你的话很有道理。’
比干离开朝廷,直接来到馆驿看望姬伯。左右通报后,姬昌出门迎接,行礼坐下。比干说:‘我今天在便殿觐见君主,是为了收葬两位侯爷的尸体,让君侯您能回国。’姬昌拜谢说:‘老殿下您的大恩,姬昌何时才能报答您的再造之恩呢!’比干又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国内已经没有纲纪,现在无缘无故杀害大臣,都不是好兆头。贤侯明天拜别朝廷,应该尽早出发,晚了恐怕会有奸臣嫉妒,再生变故。我特别叮嘱,特别叮嘱!’姬昌欠身感谢说:‘丞相的话,真是金石之言。您的恩德我岂敢忘记!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午门,拜别朝廷,感谢皇恩,我带着家将,从西门出来,来到十里长亭。百官都来敬仰,武成王黄飞虎、微子、箕子、比干等都在这里等候多时。姬昌下马。黄飞虎和微子慰劳说:‘今天贤侯回国,我们准备了水酒一杯,一来为君侯您饯行,还有一句话想冒昧地说。’昌说:‘请讲。’微子说:‘虽然天子对您有负,希望您能念及先君的恩德,不要失去臣子的节操,胡乱生事,那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真是太幸运了,对万民来说也是大幸!’昌低头感谢说:‘感谢天子赦免我的罪过,承蒙各位再生之恩,我姬昌即使到死,也不能报答天子的恩德,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百官举杯敬酒。姬伯酒量很大,能喝百杯,正所谓‘知己到来话不尽’,彼此更加亲密,一时间不舍得分开。
正当欢饮之际,只见费仲、尤浑骑马而来,自带酒席,也来为姬伯饯行。百官一见费、尤二人到来,都有些不悦,纷纷离开。姬昌感谢说:‘二位大人!我姬昌有何德能,承蒙你们远道而来饯行!’费仲说:‘听说贤侯荣归,我特地来饯行,因为事情来得晚,希望您能原谅。’姬昌是仁德君子,待人真诚,没有虚假之意。一见二人如此热情,便感到很高兴。然而百官都害怕这二人,都先散了,只剩下他们三人举杯。酒过数巡,费、尤二人说:‘拿大杯来。’他们各自倒满一杯,敬给姬伯。姬伯接过酒,欠身感谢说:‘多承您的恩德,不知何时才能报答!’一饮而尽。姬伯酒量大,不知不觉连喝了数杯。
费仲问:‘请问贤侯,我常听说您能推演先天数,其应验是否准确无误?’姬昌回答:‘阴阳之理,自有定数,怎能没有准则。但人如果能反其道而行之,善于趋吉避凶,也能逃脱。’费仲又问:‘如果当今天子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不知将来是否可以预知?’这时西伯已经喝得半醉,却忘记了这二人的来意,一听到问及天子的命运,便皱眉叹息,说:‘国家的气数黯淡,只此一传就会断绝,不能善终。今天天子这样行事,是加速自己的败亡。作为臣子,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呢!’姬伯叹息完毕,不禁凄然。费仲又问:‘这个数会在哪一年应验?’姬伯说:‘不过四七年间,戊午年甲子日而已。’费、尤二人叹息不已,又用酒敬西伯。
过了一会儿,二人又问:‘我们二人也求贤侯推演一数,看看我们终身如何?’姬伯原本是贤人君子,不知虚伪,便袖手推演一数,沉吟良久,说:‘这个数非常奇特!’费、尤二人笑着问:‘怎么样?我们二人的命运有什么奇怪之处?’昌说:‘人的生死,虽然有定数,但或许会有各种疾病,或遭受五刑、水火、绳索、跌打等非命之灾。不像二位大夫,死得如此奇怪,古怪。’费、尤二人笑着问:‘究竟如何?死在哪里?’昌说:‘将来不知何故,会被雪水淹没,冻在冰里而死。’后来姜子牙在岐山冰冻,捉拿鲁雄,祭祀封神台时,就是这二人。这是后来的事情。这里暂且不提。二人听后,含笑说:‘生死有时,死地有定’,这也是命里注定的。”三人又畅饮起来。费、尤二人趁机诱说:‘不知贤侯平日是否推演过自己的命运?’昌说:‘平时我也推演过。’费仲问:‘贤侯的祸福如何?’昌说:‘我还能得到善终。’费、尤二人又假意安慰说:‘贤侯自然是福寿双全。’西伯谦虚地谢过。
三人又喝了几杯。费、尤二人说:‘我们朝中有事,不敢久留。贤侯保重前程!’各自分别。费、尤二人在马上骂道:‘这老畜生!自己死在眼前,还说能善终。我们反被冻死在冰中。分明是在骂我们。真是可恶!’正在骂得兴起时,已经到了年门,下马,进入便殿朝见天子。王问:‘姬昌说了些什么?’两位大臣奏道:‘姬昌心怀怨恨,胡言乱语,侮辱君主,罪在大不敬。’纣王大怒说:‘这匹夫!我赦免你回国,你却不感德,反而侮辱我,可恶!他用什么话侮辱我?’二人又奏道:‘他曾推演数,说国家只此一传就会断绝,延续不过四七之年;又说陛下不能善终。’纣王怒骂道:‘你们为什么不问这老匹夫死得如何?’费仲说:‘我们二人也问他,他说能善终。’纣王说:‘姬昌是利口妄言,迷惑人心,既然他的生死出自陛下之手,他不知道,还自己说能善终。这不是自己骗自己!我们二人叫他推演数,他说我们会在冰中冻死。即使没有陛下庇护,即使是平民,也没有冻死在冰中的道理。这些都是荒唐之言,虚谬之言,迷惑世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陛下快下令执行!’王说:‘传我的旨意,命令晁田追去把他抓来,立即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晁田得到旨意追赶。这里暂且不表。
姬昌上马后,觉得自己酒后失言,急忙命令家将:‘快离开这里,恐怕后面会有变故。’众人催促着,陆续离开。姬伯在马上自思:‘我在推演中,有七年的灾祸,为什么平安归来。一定是这里失言,引起是非,肯定会引起事端。’正在疑惑不解时,只见一骑飞快地赶来。等到面前,原来是晁田。晁田大声喊道:‘姬伯!天子有旨,请您回去!’姬伯回答:‘晁将军,我已经知道了。’姬伯对众家将说:‘我现在灾祸难逃;你们快回去。我七年后自然平安归国。让伯邑考顺从母亲的命令,和兄弟和睦相处,不要违背西岐的规矩。再无其他话,你们去吧!’众人含泪回到西岐。姬昌和晁田回到朝歌。有诗曰:‘十里长亭饯酒杯,只因直言欠委蛇。若非天数羁羑里,焉得姬侯赞伏羲。’
话说姬昌和晁田一起前往午门,就有报信的使者飞快地报告给黄飞虎。黄飞虎大吃一惊,沉思道:‘为什么刚离开又回来!难道是费仲、尤浑两个奸臣陷害了姬昌。’于是命令周纪:‘快请各位老殿下,立刻到午门去!’周纪去请,黄飞虎骑上马,急忙赶到午门。这时,姬昌已经在午门等候旨意。黄飞虎急忙问道:‘贤侯为什么去而复返?’姬昌说:‘圣上召回,不知是什么事情。’
这时,晁田回来传达旨意。纣王大怒,喊道:‘快召姬昌来!’姬昌来到丹墀前,跪下奏道:‘承蒙圣上恩典,让我回到国家;现在又召回,不知圣意为何。’纣王大骂道:‘老东西!让你回国,你不思报效君恩,反而侮辱天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姬昌奏道:‘我虽然愚昧,但我知道有天地、有君王、有父母、有师长,‘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我时刻不敢忘记,怎敢侮辱陛下,甘愿冒万死。’
纣王怒道:‘你还在这里巧言令色!你演的先天数,侮辱我,罪不可赦!’姬昌奏道:‘先天神农、伏羲创造的八卦,可以确定人事的吉凶祸福,不是臣故意捏造的。臣只是根据数字来说,怎么敢随意议论是非。’纣王说:‘你试试给我演一数,看看天下人怎么评价。’姬昌说:‘之前演的陛下之数不吉利,所以对费仲、尤浑两位大夫说了;今天不吉利,并没有说什么是非。臣怎么敢随意议论。’
纣王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你以为我不能善终,你自夸寿终正寝,这不是侮辱我是什么!这完全是妖言惑众,以后一定会成为祸乱。我先让你看看先天数不灵验,你不能善终!’传旨:‘将姬昌拉出午门斩首,以正国法!’左右侍卫正要上前,只见殿外有人大声喊道:‘陛下!姬昌不可斩!我有奏章。’纣王急忙看去,只见黄飞虎、微子等七位大臣进殿跪下,奏道:‘陛下天恩赦免姬昌回国,臣民都敬仰他的德行。而且姬昌的先天数是伏羲先圣所演,不是姬昌捏造的。如果不对,也是根据数字推算的;如果确实准确,姬昌也是直言不讳的君子,不是狡诈的小人。陛下也可以赦免他的小过错。’
纣王说:‘你施展自己的妖术,诽谤主君,怎么可以赦免你的罪行!’比干奏道:‘我们不是为了姬昌,而是为了国家。现在陛下斩杀姬昌是小事,国家的安危才是大事。姬昌一直有很好的名声,被诸侯敬仰,军民都佩服他。而且姬昌的先天数,根据道理直接推算,不是随意捏造的。如果圣上不信,可以命令姬昌演算现在的吉凶。如果准确,可以赦免姬昌;如果不准确,就治他捏造妖言的罪。’纣王见大臣们力谏,只得准奏,命令姬昌演算现在的吉凶。姬昌拿起金钱摇了摇,大惊道:‘陛下,明天太庙会发生火灾,赶快将宗社神主请出来,恐怕会毁掉国家的根本!’
纣王问:‘数演的火灾,是在什么时候?’姬昌说:‘应该在午时。’纣王说:‘既然如此,先将姬昌关进监狱,等待明天的验证。’众官员走出午门。姬昌感谢七位殿下。黄飞虎说:‘贤侯,明天非常危险,你必须谨慎行事!’姬昌说:‘且看天数如何。’众官员散去。
且说纣王对费仲说:‘姬昌说明天太庙会发生火灾,如果他的话应验了,怎么办?’尤浑奏道:‘传旨,明天让看守太庙的官员仔细防范,也不必烧香,火从哪里来呢。’纣王说:‘这话说得很好。’天子回宫。费仲、尤浑二人也出朝。
且说次日,武成王黄飞虎邀请七位殿下都在王府,等待午时火灾的事情,命令阴阳官报告时刻。阴阳官报告说:‘禀告众位老爷,现在是午时了。’众官员不见太庙起火,正在惊慌之际,只听半空中一声霹雳,山河震动。突然,阴阳官来报告说:‘禀告众位老爷,太庙起火了!’比干叹道:‘太庙发生灾异,成汤的天下必定不会长久了!’众人一起走出王府观看火灾。
这火原本生于石头之中,实际上威力巨大,位于离地东南方位,势如丹砂中的九鼎。这火是燧人氏出现的象征,刻木钻金,旋转乾坤。八卦之中只有它的威力,五行之中只有它无情。它在东南方升起,照亮万物的光辉;在西北方落下,成为一世的混沌。火起时,闪电飞腾;烟升起时,遮天蔽日。看它的高度,有百丈雷声;听它的远近,有千炮火光。黑烟铺地,百忙中走万道金蛇;红焰冲天,瞬间有千团火球。狂风助力,金钉珠户一时无法关闭;恶火飞来,碧瓦雕檐瞬间被毁。火起千条焰,满天星洒红色。都城齐声呐喊,万民惊慌。
数演先天不可随意猜测,成汤的宗庙全部化为灰烬。老天已经决定了兴衰之事,计算不由人,徒劳无功。
话说纣王在龙德殿,正和文武百官商议事情时,突然有奉御官来报告说:‘果然在午时太庙着火了!’这可把天子吓得魂飞魄散,魄散九霄;两个奸臣吓得肝胆俱裂。──姬昌真是个圣人啊。──纣王说:‘姬昌的预言现在果然应验了。大夫们,我们应该怎么办?’费、尤两位大臣回答说:‘虽然姬昌的预言偶然应验了,但正是时候,怎能轻易赦免他回国!陛下您恐怕会有大臣劝阻,只赦免姬昌,但要……如此这般,天下才能安定,强大的臣子们也就没有忧虑了。这是四海百姓的福气。’纣王说:‘你的话很对。’话还没说完,微子、比干、黄飞虎等人已经朝见完毕。比干奏道:‘今天太庙发生火灾,姬昌的预言果然应验了。希望陛下能够赦免昌直言的罪。’纣王说:‘昌的预言确实应验了,赦免他的死罪,但不赦免他回国;暂时住在羑里,等国内安定下来,再允许他回国。’比干等人谢恩后离开,一起来到午门。比干对昌说:‘我特意向天子奏明,准许赦免你的死罪,但不准你回国,暂时住在羑里一个月多。你且耐心等待,等天子转变心意,自然会荣归故里。’姬昌叩首感谢说:‘今天天子把我囚禁在羑里,哪里不是皇恩浩荡,我怎么敢有违抗之心呢?’飞虎又说:‘贤侯你不过暂时住在羑里一个月多,我们这些人不才的人会找到机会,自然会帮你挽回,绝不会让你在这里久留。’姬昌感谢了众人,随同押送官前往羑里。羑里的军民父老,牵羊担酒,沿途跪迎。父老们说:‘羑里今天得到圣人的关注,万物都生辉了。’欢声笑语,鼓乐喧天,迎接姬昌进城。押送官感叹说:‘圣人的心如同日月,普照四方,今天看到百姓迎接姬伯,就知道伯不是有罪的人。’姬昌进入府宅。押送官返回都城复命。不提此事。再说姬昌一到羑里,教化盛行,军民安居乐业,闲居无事,反复推演伏羲八卦,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守分安居,全无怨恨主上的心思。后人有诗赞曰:‘七载艰难羑里城,卦爻一一变分明。玄机参透先天秘,万古留传大圣名。’
话说纣王囚禁大臣,毫不顾忌。一天,元戎府有消息传来。黄飞虎看到报告,得知东伯侯姜文焕反叛,率领四十万人马攻打游魂关;南伯侯鄂顺也反叛,率领二十万人马攻打三山关;天下已经有四百个镇的诸侯反叛了。黄飞虎叹息说:‘两个镇的反叛,天下已经陷入慌乱,百姓何时才能得到安宁!’急忙下令,命人严密守卫关隘。此事暂且不表。
再说干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因为神仙一千五百年前犯了杀戒,于是年复一年,天下大乱,然后又恢复平静。一方面是因为姜子牙应该斩将封神,成汤的天下应该灭亡,周室将兴起,因此玉虚宫里宣讲道教。太乙真人闲坐在洞中,只听昆仑山玉虚宫的白鹤童子手持玉简来到山上。太乙真人接过玉简,向玉虚宫行礼。白鹤童子说:‘姜子牙不久将下山,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太乙真人说:‘我已经知道了。’白鹤童子回去。不提此事。太乙真人送这位老爷下山。不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一回-注解
羑里城:羑里城,又称羑里墟,位于今河南省汤阴县北,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文化遗址之一,相传为商汤时期西伯侯姬昌被囚禁的地方。
西伯侯:西伯侯,指商朝末年的姬昌,周文王,他是周朝的奠基人之一,因辅佐商汤有功被封为西伯侯。
丹陛:丹陛,指古代帝王宫殿的台阶,这里代指皇帝的宝座。
藁街:藁街,指古代刑场,这里代指处死人的地方。
伏羲八卦: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创世神话人物伏羲所创的八卦,是易学的源头。
世运:世运,指一个时代的运势,这里指国家的运势。
明主:明主,指贤明的君主。
岐山:岐山,位于今陕西省岐山县,是周文王姬昌的封地,这里代指周文王的治理之地。
午门:午门,古代宫殿的宫门之一,位于紫禁城的中轴线上,是皇权象征之一,也是皇帝出入的通道。
碎醢:碎醢,古代的一种刑罚,即将人剁成肉酱。
元首:元首,指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股肱:比喻帝王的重要助手。
本章:本章,指奏章,即臣子向君主上呈的文书。
文武:文武,指文臣和武将,这里泛指朝廷的大臣。
虐臣:虐臣,指君主对臣子的暴虐行为。
狐媚事:狐媚事,指邪恶的女子迷惑君主的事情。
六府三事:六府三事,指古代国家的财政、军事、礼仪、教化、司法、工程等六个方面的政务和三个方面的礼仪事务。
尧舜:尧舜,指中国古代的两位贤明的帝王,尧和舜。
台榭陂池:台榭陂池,指高台、亭阁、池塘等游乐场所。
游畋:游畋,指打猎。
酒色:酒色,指沉迷于酒和女色。
费仲:费仲,商朝末年的大臣,与尤浑一起被认为是奸臣。
尤浑:尤浑,商朝末年的大臣,与费仲一起被认为是奸臣。
妲己:妲己,商朝末年的美女,相传是商纣王的宠妃,以美色迷惑君主,被认为是祸国殃民的象征。
炮烙:炮烙,古代的一种酷刑,用铜柱涂油,下面烧火,让犯人赤足在上面行走。
斧钺:斧钺,古代刑具,这里指代刑罚。
纣王:商朝末年的最后一位君主,名辛,因暴虐无道而被后世称为纣王。
大怒:非常生气,愤怒到极点。
扯碎表章:将上呈的奏章撕毁,表示不满或拒绝。
拍案大呼:用力拍打桌子,大声呼喊,形容愤怒到极点。
枭首:古代的一种刑罚,将人头砍下。
监斩:监督执行死刑。
速发行刑旨:立即执行死刑的命令。
中谏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向君主进谏。
冒渎天听:不顾忌讳,大胆地进言。
短章:简短的奏章。
公议:公开讨论,集体意见。
素怀忠直:一向怀有忠诚正直的心。
出力报国:为国家出力。
造摘星楼:建造摘星楼,指为国家建设做出贡献。
沥胆披肝:形容竭尽忠诚。
起寿仙宫:建造寿仙宫,指为国家建设做出贡献。
夙夜尽瘁:日夜辛勤工作。
公家:国家。
皂白:黑白,比喻是非。
玉石俱焚:好的坏的一同毁灭。
毫末之生:极小的生命。
归国有变:回到国内可能会发生变故。
七王:指比干、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七位大臣。
威镇东鲁:在东鲁地区威望很高。
数有战功:多次有战功。
极刑:最严厉的刑罚。
簧口鼓惑:用花言巧语迷惑他人。
诋君:诽谤君主。
梁栋之才:比喻国家的重要人才。
行人让路:行人主动让路,形容社会秩序井然。
夜不闭户:晚上不用关门,形容社会治安良好。
路不拾遗:路上不捡到遗失物品,形容社会风气良好。
四方瞻仰:各地的人都仰慕。
西方圣人:指姬昌,因其德行高尚而被尊称为圣人。
身任一方重寄:担任一方的重要职务。
使一方无警:使那一方没有警报,即保持和平。
机心一骋:一旦有人心生邪念。
兵戈扰攘:战争纷扰。
四方黎庶:四方的百姓。
倒悬:形容处境极其危险。
国祚:国家的命运。
奉御官:古代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奏报重要事情。
醢尸:古代的一种刑罚,将尸体剁成肉酱。
巨钉钉其手足:用巨钉钉住其手脚。
乱刀碎剁:用乱刀剁成肉酱。
监斩官:监督执行死刑的官员。
驾回宫阙:回到皇宫。
泣而诉:含着眼泪诉说。
收尸:收回尸体。
埋葬浅土:简单埋葬。
区处:处理。
显庆殿:宫殿名称。
具奏:上奏。
收二臣之尸:收回两位大臣的尸体。
放姬昌归国:让姬昌回到自己的国家。
百官:所有的官员。
饯行:为某人送行。
探其虚实:调查姬昌的真实意图。
欺诳:欺骗。
除后患:消除未来的隐患。
持戈之苦:拿着武器作战的辛苦。
披甲之艰:穿上铠甲的艰难。
扰攘:纷扰。
纵龙入海,放虎归山:比喻放走坏人,留下祸患。
后悔:事后感到遗憾。
诏赦:皇帝发布的赦免令。
出乎反乎:出尔反尔,反复无常。
计将何出:你有什么计策?
拜阙方归故土:拜见皇帝后才回去。
百官也要与姬昌饯行:所有的官员都要为姬昌送行。
斩昌首以除后患:杀死姬昌以消除未来的隐患。
比干:商朝的大臣,以忠诚著称,因劝谏纣王而被杀。
姬昌:即周文王,周朝的奠基人,被尊为圣贤。
纲纪:纲纪指的是国家的法律和秩序,这里比喻国家政治的稳定和正常。
奸佞:奸佞是指心术不正、善于谄媚的小人,这里指可能对姬昌不利的人。
拜阙:拜阙是指臣子向皇帝行礼,这里指姬昌向商纣王行礼。
水酒:水酒是指普通的酒,这里用来表示简单的酒席。
黄飞虎:商朝末年的将领,后成为周朝的功臣。
微子:商朝末年的贵族,微子启是其名,是纣王的叔父。
箕子:箕子是商朝末年的贤臣,商纣王的叔父,后来成为周朝的臣子。
阴阳之理: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中的两个基本概念,阴阳相互依存、相互转化,代表宇宙万物的两种相反相成的属性。
定数:定数是指命中注定的事情,不可改变。
七载:七载是指七年,这里指姬昌被囚禁的时间。
羑里:古代地名,相传是周文王被囚禁的地方。
伏羲:伏羲,古代传说中的三皇之一,被认为是八卦的发明者。
晁田:晁田,古代小说《封神演义》中的人物,具体身份和背景未详细说明。
周纪:周纪,古代小说《封神演义》中的人物,周文王的部下,负责传达命令。
丹墀:丹墀,古代宫殿前的石阶,是皇帝行走的地方,象征着皇权的威严。
先天数:先天数,古代占卜术之一,通过观察自然现象或进行仪式来预测未来。
先天神农:先天神农,古代传说中的神农氏,被认为是农业和医药的始祖。
先天八卦:先天八卦,指伏羲所创的八卦,是古代中国哲学和占卜的基础。
阴阳官:阴阳官,古代负责占卜和祭祀的官员。
武成王:武成王,古代小说《封神演义》中的人物,黄飞虎的官职。
燧人氏:燧人氏,古代传说中的发明钻木取火的神话人物。
离地东南位:离地东南位,指八卦中的离卦位于东南方位,象征着火。
丹砂九鼎:丹砂九鼎,古代传说中的九鼎,是国家的象征。
旋坤转干:旋坤转干,指八卦的变化,坤为地,干为天,象征着宇宙的变化。
八卦:八卦,由伏羲所创,由八个基本符号组成,是古代中国哲学和占卜的基础。
五行: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是古代中国哲学和医学的基础。
阴阳:阴阳,指宇宙间一切事物都包含的两个相对的方面,如阴和阳、男和女等。
社稷:社稷,古代指国家,也指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
囹圄:囹圄,古代指监狱。
先天莫浪猜:先天莫浪猜,指先天八卦的奥秘难以轻易猜透。
成汤:成汤,商朝的建立者汤,也是古代中国的一位贤明的君主。
龙德殿:古代宫殿名称,是纣王处理朝政的地方。
太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是国家的宗庙。
肝胆尽裂:形容非常害怕或惊恐,意指心胆俱裂。
大夫:古代对高级官员的尊称。
费、尤二臣:指商朝的两位大臣费仲和尤浑,均为奸臣。
姜文焕:东伯侯,商朝末年的诸侯,后来反叛商朝。
鄂顺:南伯侯,商朝末年的诸侯,后来反叛商朝。
元戎府:古代将领的官邸。
姜子牙:周文王的贤臣,后成为周武王的辅佐,封神演义中的重要人物。
玉虚宫:道教的重要宫观,位于昆仑山。
白鹤童子:道教传说中的仙人,常作为仙人使者出现。
灵珠子:封神演义中的人物,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后来成为阐教的一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十一回-评注
话说纣王在龙德殿,正聚文武商议时,只见奉御官来奏:“果然午时太庙火起!只吓得天子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两个奸臣肝胆尽裂。
此句描绘了纣王在龙德殿时,太庙火灾的发生,以及纣王和奸臣们的惊慌失措。‘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形象地表现了纣王惊恐至极,而‘肝胆尽裂’则描绘了两个奸臣的惊恐程度。这种描写手法强化了火灾事件的严重性,同时也反映了纣王和奸臣们的无能。
──姬昌真圣人也。──纣王曰:“姬昌之数今果有应验。大夫,如何处之?”费、尤二臣奏曰:“虽然姬昌之数偶验,适逢其时,岂得骤赦归国!陛下恐众大臣有所谏阻,只赦放姬昌,须……如此如此,天下可安,强臣无虑。此四海生民之福也。”王曰:“卿言甚善。”
这里通过纣王与费、尤二臣的对话,展现了纣王对于姬昌的态度。纣王虽然对姬昌的预言有所忌惮,但仍然被费、尤二臣的计谋所说服,决定暂时赦免姬昌。这一情节反映了纣王的昏庸和费、尤二臣的狡猾。
言未毕,微子、比干、黄飞虎等朝见毕。比干奏曰:“今日太庙火灾,姬昌之数果验。望陛下赦昌直言之罪。”王曰:“昌数果应,赦其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待后国事安宁,方许归国。”比干等谢恩而出,俱至午门。
比干的奏议表现了他的忠诚和正直,他坚持要求赦免姬昌。纣王虽然同意赦免姬昌的死罪,但仍然决定将他囚禁于羑里。这一情节反映了纣王对姬昌的忌惮和对权力的执着。
比干对昌言曰:“为贤侯特奏天子,准赦死罪,不赦还国,暂居羑里月余。贤侯且自宁耐,俟天子转日回天,自然荣归故地。”姬昌顿首谢曰:“今日天子禁昌羑里,何处不是浩荡之恩,怎敢有违?”
比干对姬昌的安慰,既体现了他的忠诚,也反映了姬昌的谦逊。姬昌对纣王的囚禁表示感激,这一情节强调了忠臣与君主之间的关系。
飞虎又曰:“贤侯不过暂居月余,不才等逢机构会,自然与贤侯力为挽回,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姬昌谢过众人,随在午门望阙谢恩,即同押送官往羑里来。
黄飞虎的承诺展现了忠臣之间的友谊和对姬昌的关心。姬昌的感激之情再次凸显了忠臣与君主之间的深厚情感。
羑里军民父老,牵羊担酒,拥道跪迎。父老言曰:羑里今得圣人一顾,万物生光。欢声杂地,鼓乐惊天,迎进城郭。
羑里军民对姬昌的敬仰和欢迎,反映了姬昌在民间的崇高地位。这种描写手法强化了姬昌的圣贤形象,同时也反映了民间的善良和对圣贤的向往。
姬昌进了府宅。押送官往都城回旨。不表。且言姬昌一至羑里。教化大行,军民乐业,闲居无事,把伏羲八卦,反复推明,变成六十四卦,中分三百八十爻象,守分安居,全无怨主之心。
姬昌在羑里的生活,体现了他超凡的智慧和宁静的心态。他对伏羲八卦的研究,不仅展现了他的学识,也反映了他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理解。
后人有诗赞曰:七载艰难羑里城,卦爻一一变分明。玄机参透先天秘,万古留传大圣名。
这首诗对姬昌在羑里的经历进行了高度评价,强调了他的智慧和影响力。‘玄机参透先天秘’一句,更是突出了姬昌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洞察。
话表纣王囚禁大臣,全无忌惮。一日,报到元戎府。黄飞虎看报,见反了东伯侯姜文焕,领四十万人马,兵取游魂关;又反了南伯侯鄂顺,领人马二十万取三山关;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
此段描写了纣王囚禁大臣,导致天下大乱。黄飞虎看到诸侯反叛的消息,感叹生民不得安宁,这一情节反映了纣王的暴政和天下动荡。
且言干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因神仙一千五百年犯了杀戒,乃年积月累,天下大乱一场,然后复定。一则姜子牙该斩将封神,成汤天下该灭,周室将兴,因此玉虚宫住讲道教。
太乙真人因犯戒而导致的天下大乱,以及姜子牙的使命,都预示着成汤的衰败和周室的兴起。这一情节反映了历史的必然性,也展现了神仙与凡人之间的联系。
太乙真人闲坐洞中,只听昆仑山玉虚官白鹤童子持玉札到山。太乙真人接玉札,望玉虚官拜罢。白鹤童子曰:“姜子牙不久下山,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太乙真人曰:“我已知道了。”白鹤童子回去。
太乙真人接玉札的情节,预示着姜子牙下山和灵珠子的重要性。这一情节为后续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
太乙真人送这一位老爷下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此句作为结尾,既留下了悬念,又为读者提供了继续阅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