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许仲琳,明代文学家和小说家,著有《封神演义》一书。关于《封神演义》的具体作者,有学者认为可能是许仲琳,或许是民间口头传承的集体创作,后期经过整理成书。许仲琳的作品《封神演义》融入了丰富的神话、宗教和历史元素,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重要作品之一。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6世纪)。
内容简要:《封神演义》是明代小说家许仲琳所创作的神话小说,以商朝末年周武王伐纣为背景,讲述了许多神仙、英雄、妖怪的故事,特别是姜子牙辅佐周武王推翻商朝的过程。本书的核心情节是周朝的建立与商纣王的灭亡,其中穿插了大量的神仙、妖魔以及人物的封神故事。全书充满了神话和幻想元素,通过塑造许多英雄人物,如姜子牙、哪吒、杨戬等,展现了忠诚、勇敢、智慧等美德。故事情节复杂、人物众多,并以战斗、谋略、道德冲突等为主要内容,呈现出强烈的戏剧性。作为中国古代神魔小说的代表之一,《封神演义》不仅在文学上影响深远,也对后世的戏曲、电影等艺术形式产生了重大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八回-原文
方弼方相反朝歌
诗曰:
美人祸国万民灾,驱逐忠良若草莱。
擅宠诛妻夫道绝;听谗杀子国储灰。
英雄弃主多亡去;俊彦怀才尽隐埋。
可笑纣王孤注立,纷纷兵甲起尘埃。
话言晁田、晁雷押姜环至西宫跪下。
黄妃曰:姜娘娘,你的对头来了。
姜后屈刑凌陷,一目睁开,骂曰:你这贼子!是何人买嘱你陷害我,你敢诬执我主谋弒君!皇天后土,也不佑你!
姜环曰:娘娘役使小人,小人怎敢违旨。娘娘不必推辞,此情是实。
黄妃大怒:姜环,你这匹夫!你见姜娘娘这等身受惨刑,无辜绝命,皇天后土,天必杀汝!
不言黄妃勘问,且说东宫太子殷郊、二殿下殷洪弟兄正在东宫无事弈棋。
只见执掌东宫太监杨容来启:千岁,祸事不小!
太子殷郊此时年方十四岁,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岁,年纪幼小,尚贪嬉戏,竟不在意。
杨容复禀曰:千岁不要弈棋了,今祸起宫闱,家亡国破!
殿下忙问曰:有何大事,祸及宫闱?
杨容含泪曰:启千岁: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天子怒发西宫,剜去一目,炮烙二手,如今与刺客对词,请千岁速救娘娘!
殷郊一声大叫;同弟出东宫,竟进西宫。
进得宫来,忙到殿前。
太子一见母亲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不觉心酸肉颤,近前俯伏姜后身上,跪而哭曰:娘娘为何事受此惨刑!母亲,你总有大恶,正位中宫,何轻易加刑。
姜后闻子之声,睁开一目,母见其子,大叫一声:我儿!你看我剜目烙手,刑甚杀戮。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残我手目;你当为母明冤洗恨,也是我养你一场!
言罢大叫一声苦死我也!呜咽而绝。
太子殷郊见母气死,又见姜环跪在一旁,殿下问黄妃曰:谁是姜环?
黄妃指姜环曰:跪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对头。
殿下大怒,只见西宫门上挂一口宝剑,殿下取剑在手:好逆贼!你欺心行刺,敢陷害国母!把姜环一剑砍为两断,血溅满地。
太子大叫曰:我先杀妲己以报母雠!提剑出宫,掉步如飞。
晁田、晁雷见殿下执剑前来,只说杀他,不知其故,转身就跑往寿仙宫去了。
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持剑出宫,大惊曰:这冤家不谙事体。
叫殷洪:快赶回你哥哥来!说我有话说!
殷洪从命,出宫赶叫:皇兄!黄娘娘叫你且回去,有话对你说!
殷郊听言,回来进宫。
黄妃日:殿下,你忒暴躁,如今杀了姜环,人死无对,你待我也将铜斗烙他的手,或用严刑拷讯,他自招成,也晓得谁人主谋,我好回旨。
你又提剑出宫赶杀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其祸不小!
黄妃言罢,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
晁田、晁雷跑至宫门,慌忙传进宫中,言:二殿下持剑赶来!
纣王闻奏大怒:好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弒父,总是逆种,不可留。
着晁田、晁雷取龙凤剑,将二逆子首级取来,以正国法!
晁田、晁雷领剑出宫,已到西宫。
时有西宫奉御官来报黄妃曰:天子命晁田、晁雷捧剑来诛殿下。
黄妃急至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天子龙凤剑而来。
黄妃问曰:你二人何故又至我西宫?
晁田二人便对黄贵妃曰:臣晁田、晁雷奉皇上命,欲取二位殿下首级,以正弒父之罪。
黄妃大喝一声:这匹夫!适才太子赶你同出西宫,你为何不往东宫去寻,却怎么往我西宫来寻?我晓得你这匹夫倚天子旨意,遍游内院,玩弄宫妃。
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剑旨,立斩你这匹夫驴头,还不速退!
晁田兄弟二人只吓得魂散魄消,喏喏而退,不敢仰视,竟往东宫而来。
黄妃忙进宫中,急唤殷郊兄弟二人。
黄妃泣曰:昏君杀子诛妻,我这西宫救不得你,你可往馨庆宫杨贵妃那里,可避一二日。
若有大臣谏救,方保无事。
二位殿下双双跪下,口称:贵妃娘娘,此恩何日得报。
只是母死,尸骸暴露,望娘娘开天地之心,念母死冤枉,替他讨得片板遮身,此恩天高地厚,莫敢有忘!
黄妃曰:你作速去,此事俱在我,我回旨自有区处。
二殿下出宫门,径往馨庆宫来,只见杨妃身倚宫门,望姜皇后信息。
二殿下向前哭拜在地。
杨贵妃大惊,问曰:二位殿下,娘娘的事怎样了?
殷郊哭诉曰:父王听信妲己之言,不知何人买嘱姜环架捏诬害,将母亲剜去一目,炮烙二手,死于非命。
今又听妲己谗言,欲杀我兄弟二人。
望姨母救我二人性命!
杨妃听罢,泪流满面,呜咽言曰:殿下,你快进宫来!
二位殿下进宫。
杨妃沉思:晁田、晁雷至东宫,不见太子,必往此处追寻。
待我把二人打发回去,再作区处。
杨妃站立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行如狼虎,飞奔前来。
杨妃命:传宫官,与我拿了来人!此乃深宫内阙,外官焉敢在此,法当夷族!
晁田听罢,向前口称:娘娘千岁!臣乃晁田、晁雷;奉天子旨,找寻二位殿下。
上有龙凤剑在,臣不敢行礼。
杨妃大喝曰:殿下在东宫,你怎往馨庆宫来?若非天子之命,拿问贼臣才好。
还不快退去!
晁田不敢回言,只得退走。
兄弟计较:这件事怎了?晁雷曰:三宫全无,宫内生疏,不知内庭路径,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回旨。
二人回去。
不表。
且言杨妃进宫,二位殿下来见。
杨妃曰:‘此间不是你弟兄所居之地,眼目且多,君昏臣暗,杀子诛妻,大变纲常,人伦尽灭。二位殿下可往九间殿去,合朝文武末散;你去见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就是你父亲要为难你兄弟,也有大臣保你。’
二位殿下听罢,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洒泪而别。
杨妃送二位殿下出宫。
杨妃坐于绣墩之上,自思叹曰:‘姜后元配,被奸臣做陷,遭此横刑,何况偏宫!今妲己恃宠,蛊惑昏君,倘有人传说二位殿下自我宫中放出去,那时归罪于我,也是如此行径,我怎经得这般惨刑。况我侍奉昏君多年,并无一男半女;东宫太子乃自己亲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绝,不久必有祸乱。我以后必不能有甚好结果。’
杨妃思想半日,凄惶自伤,掩了深宫,自缢而死。
有宫官报入寿仙宫中。
纣王闻杨妃自缢,不知何故,传旨:‘用棺椁停于白虎殿。’
且说晁田、晁雷来至寿仙宫,只见黄贵妃乘辇回旨。
纣王曰:‘姜后死了?’黄妃奏曰:‘姜后临绝,大叫数声道:‘妾待圣躬十有六载,生二子,位立东宫,自待罪宫闱,谨慎小心,夙夜匪懈,御下并无嫉妒。不知何人妒我,买刺客姜环,坐我一个大逆不道罪名,受此惨刑,十指枯焦,筋酥骨碎,生子一似浮云,恩爱付于流水,身死不如禽兽,这场冤枉无门可雪,只传与天下后世,自有公论。’万望妾身转达天听。
姜后言罢气绝,尸卧西宫。望陛下念元配生太子之情,可赐棺椁,收停白虎殿,庶成其礼,使文武百官无议,亦不失主上之德。’
纣王传旨:‘准行。’黄妃回宫。
只见晁田回旨,纣王问:‘太子何在?’晁田等奏曰:‘东宫寻觅,不知殿下下落。’
王曰:‘莫非只在西宫?’晁田对曰:‘不在西宫;连馨庆宫也不在。’
纣王言曰:‘三宫不在,想在大殿。必须擒获,以正国法。’晁田领旨出宫来。
不表。
且言二殿下往长朝殿来,两班文武俱不曾散朝,只等宫内信息。
武成王黄飞虎听得脚步怆惶之声,望孔雀屏里一看,见二位殿下慌忙错乱,战战兢兢,黄飞虎迎上前曰:‘殿下为何这等慌张?’
殷郊看见武成王黄飞虎,大叫:‘黄将军救我兄弟性命!’道罢大哭,一把拉住黄飞虎袍服,顿足曰:‘父王听信妲己之言,不分皂白,将我母亲剜去一目,铜斗烧红,烙去二手,死于西宫。
黄贵妃勘问,并无半点真情。我看见生身母亲受此惨酷之刑,那姜环跪在前面对词,那时心甚焦躁,不曾思忖,将姜环杀了;我复仗剑,欲杀妲己;不意晁田奏准父王,父王赐我二人死。
望列位皇伯怜我母亲受屈身亡,救我殷郊,庶不失成汤之一脉!’
言罢,二位殿下放声哭。
两班文武齐含泪上前曰:‘国母受诬,我等如何坐视。可鸣钟击鼓,请天子上殿,声明其事;庶几罪人可得,洗雪皇后冤枉。’
言未了,只听得殿西首一声喊叫,似空中霹雳,大呼曰:‘天子失政,杀子诛妻,建造炮烙,阻塞忠良,恣行无道,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太子复雠,含泪悲啼,效儿女之态!古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今天子不道,三纲已绝,大义有乖,恐不能为天下之主,我等亦耻为之臣。
我等不若反出朝歌,另择新君,去此无道之主,保全社稷!’
众人看时,却是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
黄飞虎听说,大喝一声:‘你多大官,敢如此乱言!满朝该多少大臣,岂到得你讲!本当拿了你这等乱臣贼子,还不退去!’
方弼兄弟二人低头喏喏,不敢回言。
黄飞虎见国政颠倒,迭现不祥,也知天意人心,俱有离乱之兆,心中沉郁不乐,咄咄无言;又见微子、比干、箕子诸位殿下,满朝文武,人人切齿,个个长吁,正无甚计策;只见一员官,身穿大红袍,腰系宝带,上前对诸位殿下言曰:‘今日之变,正应终南山云中子之言,古云‘君不正,则臣生奸佞’。
今天子屈斩太师杜元铣,治炮烙坏谏官梅伯,今日又有这异事。皇上清白不分,杀子诛妻,我想起来,那定计奸臣,行事贼子,他反在旁暗笑。
可怜成汤社稷,一旦丘墟,似我等不久终被他人所掳。’
言者乃上大夫杨任。
黄飞虎长叹数声:‘大夫之言是也!’百官默默。
二位殿下悲哭不止。
只见方弼、方相分开众人,方弼夹住殷郊,方相夹住殷洪,厉声高叫曰:‘纣王无道,杀子而绝宗庙,诛妻有坏纲常,今日保二位殿下往东鲁借兵,除了昏君,再立成汤之嗣。
我等反了!’二人背负殿下,径出朝歌南门去了。
──大抵二人气力甚大,彼时不知跌倒几多官员,那里当得住他!
后人有诗为证,诗曰:‘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脱网罗。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话说众多文武见反了方弼、方相,大惊失色。
独黄飞虎若为不知。
亚相比干近前曰:‘黄大人,方弼反了,大人为何独无一言?’
黄飞虎答曰:‘可惜文武之中,并无一位似方弼二人的。方弼乃一夯汉,尚知不忍国母负屈,太子枉死,自知卑小,不敢谏言,故此背负二位殿下去了。若圣旨追赶回来,殿下一死无疑,忠良尽皆屠戮。此事明知有死无生,只是迫于一腔忠义,故造此罪孽,然情甚可矜。’
百官未及答,只听后殿奔逐之声。
众官正看,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宝剑到殿前,言曰:‘列位大人,二位殿下可曾往九间殿来?’
黄飞虎曰:‘二位殿下方才上殿哭诉冤枉,国母屈勘遭诛,又欲赐死太子,有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听见,不忿沉冤,把二位殿下背负,反出都城,去尚未远。你既奉天子旨意,速去拿回,以正国法。’
晁田、晁雷听得是方弼兄弟反了,吓得魂不附体。
话说那方弼身长三丈六尺,方相身长三丈四尺,晁田兄弟怎敢惹他?一拳也经不起。
晁田自思:‘此是黄飞虎明明奈何我。我有道理。’
晁田曰:‘方弼既反,保二位殿下出都城去了,末将进宫回旨。’
晁田来至寿仙宫见纣王,奏曰:‘臣奉旨到九间殿,见文武未散,找寻二位殿下不见。只听百官道:二位殿下见文武哭诉冤情,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反出都城,投东鲁借兵去了。请旨定夺。’
纣王大怒曰:‘方弼反了,你速赶去拿来,毋得疏虞纵法!’
晁田奏曰:‘方弼力大勇猛,臣焉能拿得来。要拿方弼兄弟,陛下速发手诏,着武成王黄飞虎方可成功,殿下亦不致漏网。’
纣王曰:‘速行手敕,着黄飞虎速去拿来!’──晁田将这个担儿卸与黄飞虎。
晁田奉手敕至大殿,命武成王黄飞虎速擒反叛方弼、方相,并取二位殿下首级回旨。
黄飞虎笑曰:‘我晓的,这是晁田与我担儿挑。’即领剑敕出午门。
只见黄明、周纪、龙环、吴炎曰:‘小弟相随。’
黄飞虎曰:‘不必你们去。’自上五色神牛,催开坐下兽──两头见日,走八百里。
且言方弼、方相背负二位殿下,一口气跑了三十里,放下来。
殿下曰:‘二位将军,此恩何日报得。’
方弼曰:‘臣不忍千岁遭此屈陷,故此心下不平,一时反了朝歌。如今计议,前往何方投脱。’
正商议间,只见武成王黄飞虎坐五色神牛飞奔赶来。
方弼、方相着慌,忙对二位殿下曰:‘末将二人,一时卤莽,不自三思,如今性命休矣,如何是好!’
殿下曰:‘将军救我兄弟性命,无恩可酬,何出此言。’
方弼曰:‘黄将军来拿我等,此去一定伏诛。’
殷郊急着,黄飞虎已赶到面前。
二位殿下轵道旁跪下曰:‘黄将军此来,莫非捉获我等?’
黄飞虎见二殿下跪于道旁,滚下神牛,亦跪于地上,口称:‘臣该万死!殿下请起。’
殷郊曰:‘将军此来有甚事?’飞虎曰:‘奉命差遣,天子赐龙凤剑前来,请二位殿下自决,臣方敢回旨意。非臣敢逼弒储君。请殿下速行。’
殷郊听罢,兄弟跪告曰:‘将军尽知我母子衔冤负屈。母遭惨刑,沉魂莫白;再杀幼子,一门尽绝。乞将军可怜衔冤孤儿,开天地仁慈之心,赐一线再生之路。倘得寸土可安,生则衔环,死当结草,没世不敢忘将军之大德!’
黄飞虎跪而言曰:‘臣岂不知殿下冤枉,君命概不由己。臣欲要放殿下,便得欺君卖国之罪;欲要不放殿下,其实深负沉冤,臣心何忍。’
彼此筹划,再三沉思,俱无计策。
只见殷郊自思,料不能脱此灾:‘也罢,将军既奉君命,不敢违法,还有一言,望将军不知可施此德,周旋一脉生路?’
黄飞虎曰:‘殿下有何事?但说不妨。’郊曰:‘将军可将我殷郊之首级回都城回旨。可怜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别国。倘他日长成,或得借兵报怨,得泄我母之沉冤。我殷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望将军可怜!’
殷洪上前急止之曰:‘黄将军,此事不可。皇兄乃东宫太子;我不过一郡王。况我又年幼,无有大施展,黄将军可将我殷洪首级回旨,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一旅之师。倘可报母弟之雠,弟何惜此一死!’
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放声大哭曰:‘我何忍幼弟遭此惨刑!’
二人痛哭,彼此不忍,你推我让,那里肯舍。
方弼、方相看见如此苦情疼切,二人一声叫:‘苦杀人也!’泪如瓢倾。
黄飞虎看见方弼有这等忠心,自是不忍见,甚是凄惶,乃含泪教‘方弼不必啼哭,二位殿下不必伤心。此事惟有我五人共知。如有漏泄,我举族不保。方弼过来,保殿下往东鲁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言我在中途放殿下往东鲁,传与他,救他两路调兵,靖奸洗冤。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治。’
方弼曰:‘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异事,临朝保驾,不曾带有路费;如今欲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事怎了?’
飞虎曰:‘此事你我俱不曾打点。’飞虎沉思半晌曰:‘可将我内悬宝玦,拿来前途货卖,权作路费。上有金厢,价值百金。二位殿下,前途保重。方弼、方相,你兄弟宜当用心,其功不小。臣回宫复命。’
飞虎上骑回朝歌。
进城时日色已暮,百官尚在午门,黄飞虎下骑。
比干曰:‘黄将军,怎样了?’
黄飞虎曰:‘追赶不上,只得回旨。’
百官大喜。
且言黄飞虎进宫候旨。
纣王问曰:‘逆子叛臣,可曾拿了?’
黄飞虎曰:‘臣奉手敕,追赶七十里,到三叉路口,问来往行人,俱言不曾见。臣恐有误回旨,只得回来。’
纣王曰:‘追袭不上,好了逆子叛臣!卿且暂退,明日再议。’
黄飞虎谢恩出午门,与百官各归府第。
且说妲己见未曾拿住殷郊,复进言曰:‘陛下,今日走脱了殷郊、殷洪,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祸不小。况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根,恐生后患。’
纣王听说:‘美人此言,正合朕意。’忙传手诏:‘命殷破败、雷开点飞骑三千,速拿殿下,毋得迟误取罪!’
殷、雷二将领诏,要往黄飞虎府内,来领兵符,调选兵马。
黄飞虎坐在后厅,思想:‘朝廷不正,将来民愁天怨,万姓皇皇,四海分崩,八方播乱,生民涂炭,日无宁宇,如何是好!’
正思想间,军政司启:‘老爷,殷、雷二将听令。’
飞虎曰:‘令来。’
二将进后厅,行礼毕。
飞虎问曰:‘方才散朝,又有何事?’
二将启曰:‘天子手诏,命末将领三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方弼等以正国法;特来请发兵符。’
飞虎暗想:‘此二将赶去,必定拿来;我把前面方便付与流水。’
乃吩咐殷破败、雷开曰:‘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
殷、雷二将,不敢违令,只得退去。
这黄飞虎乃是元戎,殷、雷二将乃是麾下,焉敢强辩,只得回去。
不表。
且言黄飞虎对周纪曰:‘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与他去。’
周纪领命。
次早五更,殷、雷二将等发兵符。
周纪下教场,令左哨点三千飞骑,发与殷、雷二将领去。
二将观之,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又不敢违令,只得领人马出南门而去。
一声炮响,催动三军,那老弱疾病之兵,如何行得快,急得二将没奈何,只得随军征进。
有诗为证,诗曰:‘三千飞骑出朝歌,吶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走”,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言殷破败、雷开追赶殿下;
且言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方弼与弟言曰:
“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囊箧空虚,路费毫无,如何是好!虽然黄老爷赐有玉玦,你我如何好用,倘有人盘诘,反为不便。来此正是东南二地,你我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投他处,方可两全。”
方相曰:“此言极是。”
方弼请二位殿下,说曰:
“臣有一言,启二位千岁:臣等乃一勇之夫,秉性愚卤;昨见殿下负此冤苦,一时性起,反了朝歌,并不曾想到路途窵远,盘费全无。今欲将黄将军所留玉玦货卖使用,又恐盘诘出来,反为不便。况逃灾避祸,须要隐秀些方是。适才臣想一法,必须分路各自潜行,方保万全。望二位千岁详察。非臣不能终始。”
殷郊曰:“将军之言极当。但我兄弟幼小,不知去路,奈何!”
方弼曰:“这一条路往东鲁,这一条路往南都,俱是大路,人烟凑集,可以长行。”
殷郊曰:“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不知往何方去?何时再能重会也?”
方相曰:“臣此去,不管那镇诸侯处暂且安身;俟殿下借兵进朝歌时,臣自来投拜麾下,以作前驱耳。”
四人各各洒泪而别。
不表方弼、方相别殿下,投小路而去;
且说殷郊对殷洪曰:
“兄弟,你投那一路去?”
殷洪曰:“但凭哥哥。”
殷郊曰:“我往东鲁,你往南都。我见外翁,哭诉这场冤苦,舅爷必定调兵。我差官知会你,你或借数万之师,齐伐朝歌,擒拿妲己,为母亲报雠。此事不可忘了!”
殷洪垂泪点头:“哥哥,从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
兄弟二人放声大哭,执手难分。
有诗为证,诗曰:
“旅雁分飞实可伤,兄南弟北苦参商。
思亲痛有千行泪;失路愁添万结肠。
横笛几声催暮霭;孤云一片逐沧浪。
谁知国破人离散,方信倾城在女娘。”
话言殷洪上路,泪不能干,凄凄惨惨,愁怀万缕。
况殿下年纪幼小,身居宫阙,那晓的跋涉长途。
行行且止,后绊前思,腹内又饥。
你想那殿下深居宫中,思衣则绫锦,思食则珍馐,那里会求乞于人!
见一村舍人家,大小俱在那里吃饭。
殿下走到跟前,便教:“拿饭与孤家用!”
众人看见殿下身着红衣,相貌非俗,忙起身曰:“请坐,有饭。”
忙忙取饭放在桌上。
殷洪吃了,起身谢曰:“承饭有扰,不知何时还报你们。”
乡人曰:“小哥那里去?贵处?上姓?”
殷洪曰:“吾非别人,纣王之子殷洪是也。如今往南都见鄂崇禹。”
那些人听是殿下,忙叩在地,口称:“千岁!小民不知,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殿下曰:“此处可是往南都去的路?”
乡民曰:“这是大路。”
殿下离了村庄,望前趱行,一日走不上二三十里。
大抵殿下乃深宫娇养,那里会走路。
此时来到前不巴村,后不把店,无处可歇,心下着慌。
又行二三里,只见松阴密襍,路道分明,见一座古庙,殿下大喜,一径奔至前面。
见庙门一匾,上书[轩辕庙]。
殿下进庙,拜倒在地,言曰:
“轩辕圣主,制度衣裳,礼乐冠冕,日中为市,乃上古之圣君也。
殷洪乃成汤三十一代之孙,纣王之子。
今父王无道,杀子诛妻,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夜,明日早行。
望圣帝护佑!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当重修殿宇,再换金身。”
此时殿下一路行来,身体困倦,圣座下和衣睡倒。
不表。
且言殷郊望东鲁大道一路行来,日色将暮,止走了四五十里。
只见一府第,上昼“太师府”。
殷郊曰:“此处乃是宦门,可以借宿一宵,明日早行。”
殿下曰:“里边有人否?”
问了一声,见里边无人答应,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
只听的里面有人长叹,作诗曰:
“几年待罪掌丝纶,一片丹心岂白湮。
辅弼有心知为国,坚持无地伺私人。
孰知妖孽生宫室,致使黎民化鬼磷。
可惜野臣心魏阙,乞灵无计叩枫宸。”
话说殿下听毕里面作诗,殷郊复问曰:
“里面有人么?”
里面听有人声,问曰:“是谁?”
天色已晚,黑影之中,看得不甚分明。
殷郊曰:“我是过路投亲,天色晚了,借府上一宿,明日早行。”
那里面老者问曰:“你声音好像朝歌人?”
殷郊答曰:“正是。”
老者问曰:“你在乡,在城?”
殿下曰:“在城。”“你既在城,请住来问你一声。”
殿下向前一看:“呀,原来是老丞相!”
商容见殷郊,下拜曰:“殿下何事到此?老臣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商容又曰:“殿下乃国之储贰,岂有独行至此,必国有不祥之兆。请殿下坐了,老臣听说详细。”
殷郊流泪,把纣王杀子诛妻事故细说一遍。
商容顿足大叫曰:“孰知昏君这等暴横,绝灭人伦,三纲尽失!我老臣虽是身在林泉,心怀魏阙,岂知平地风波,生此异事,娘娘竟遭惨死,二位殿下流离涂炭。百官为何钳口结舌,不犯颜极谏,致令朝政颠倒!殿下放心,待老臣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
即唤左右:“吩咐整治酒席,款待殿下,候明日修本。”
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内,
且说殷、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
虽有人马三千,俱是老弱不堪的,
一日止行三十里,不能远走。
行了三日,走上百里远近。
一日,来到三叉路口,
雷开曰:‘长兄,且把人马安在此处,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卒,分头追赶;你往东鲁,我往南都。’
殷破败曰:‘此意甚善。不然,日同老弱之卒,行走不上二三十里,如何赶得上,终是误事。’
雷开曰:‘如长兄先赶着,回来也在此等我。若是我先赶着回来,也在此等兄。’
殷破败曰:‘说得有理。’
二人将些老弱军卒屯札在此,
另各领年壮士卒五十名,分头赶来,
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八回-译文
方弼方相反朝歌
诗曰:
美女祸国万民灾,驱逐忠良若草莱。
擅宠诛妻夫道绝;听谗杀子国储灰。
英雄弃主多亡去;俊彦怀才尽隐埋。
可笑纣王孤注立,纷纷兵甲起尘埃。
话言晁田、晁雷押姜环至西宫跪下。
黄妃曰:‘姜娘娘,你的对头来了。’姜后屈刑凌陷,一目睁开,骂曰:‘你这贼子!是何人买嘱你陷害我,你敢诬执我主谋弒君!皇天后土,也不佑你!’姜环曰:‘娘娘役使小人,小人怎敢违旨。娘娘不必推辞,此情是实。’黄妃大怒:‘姜环,你这匹夫!你见姜娘娘这等身受惨刑,无辜绝命,皇天后土,天必杀汝!’
不言黄妃勘问,且说东宫太子殷郊、二殿下殷洪弟兄正在东宫无事弈棋。
只见执掌东宫太监杨容来启:‘千岁,祸事不小!’太子殷郊此时年方十四岁,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岁,年纪幼小,尚贪嬉戏,竟不在意。
杨容复禀曰:‘千岁不要弈棋了,今祸起宫闱,家亡国破!’殿下忙问:‘有何大事,祸及宫闱?’杨容含泪曰:‘启千岁:皇后娘娘不知何人陷害,天子怒发西宫,剜去一目,炮烙二手,如今与刺客对词,请千岁速救娘娘!’殷郊一声大叫;同弟出东宫,竟进西宫。
进得宫来,忙到殿前。太子一见母亲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不觉心酸肉颤,近前俯伏姜后身上,跪而哭曰:‘娘娘为何事受此惨刑!母亲,你总有大恶,正位中宫,何轻易加刑。’姜后闻子之声,睁开一目,母见其子,大叫一声:‘我儿!你看我剜目烙手,刑甚杀戮。这个姜环做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残我手目;你当为母明冤洗恨,也是我养你一场!’言罢大叫一声‘苦死我也!’呜咽而绝。
太子殷郊见母气死,又见姜环跪在一旁,殿下问黄妃曰:‘谁是姜环?’黄妃指姜环曰:‘跪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对头。’殿下大怒,只见西宫门上挂一口宝剑,殿下取剑在手:‘好逆贼!你欺心行刺,敢陷害国母!’把姜环一剑砍为两断,血溅满地。
太子大叫曰:‘我先杀妲己以报母雠!’提剑出宫,掉步如飞。
晁田、晁雷见殿下执剑前来,只说杀他,不知其故,转身就跑往寿仙宫去了。
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持剑出宫,大惊曰:‘这冤家不谙事体。’叫殷洪:‘快赶回你哥哥来!说我有话说!’殷洪从命,出宫赶叫:‘皇兄!黄娘娘叫你且回去,有话对你说!’殷郊听言,回来进宫。
黄妃曰:‘殿下,你忒暴躁,如今杀了姜环,人死无对,你待我也将铜斗烙他的手,或用严刑拷讯,他自招成,也晓得谁人主谋,我好回旨。你又提剑出宫赶杀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其祸不小!’黄妃言罢,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
晁田、晁雷跑至宫门,慌忙传进宫中,言:‘二殿下持剑赶来!’纣王闻奏大怒:‘好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弒父,总是逆种,不可留。着晁田、晁雷取龙凤剑,将二逆子首级取来,以正国法!’晁田、晁雷领剑出宫,已到西宫。
时有西宫奉御官来报黄妃曰:‘天子命晁田、晁雷捧剑来诛殿下。’黄妃急至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天子龙凤剑而来。
黄妃问曰:‘你二人何故又至我西宫?’晁田二人便对黄贵妃曰:‘臣晁田、晁雷奉皇上命,欲取二位殿下首级,以正弒父之罪。’黄妃大喝一声:‘这匹夫!适才太子赶你同出西宫,你为何不往东宫去寻,却怎么往我西宫来寻?我晓得你这匹夫倚天子旨意,遍游内院,玩弄宫妃。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剑旨,立斩你这匹夫驴头,还不速退!’晁田兄弟二人只吓得魂散魄消,喏喏而退,不敢仰视,竟往东宫而来。
黄妃忙进宫中,急唤殷郊兄弟二人。
黄妃泣曰:‘昏君杀子诛妻,我这西宫救不得你,你可往馨庆宫杨贵妃那里,可避一二日。若有大臣谏救,方保无事。’二位殿下双双跪下,口称:‘贵妃娘娘,此恩何日得报。只是母死,尸骸暴露,望娘娘开天地之心,念母死冤枉,替他讨得片板遮身,此恩天高地厚,莫敢有忘!’黄妃曰:‘你作速去,此事俱在我,我回旨自有区处。’
二殿下出宫门,径往馨庆宫来,只见杨妃身倚宫门,望姜皇后信息。
二殿下向前哭拜在地。
杨贵妃大惊,问曰:‘二位殿下,娘娘的事怎样了?’殷郊哭诉曰:‘父王听信妲己之言,不知何人买嘱姜环架捏诬害,将母亲剜去一目,炮烙二手,死于非命。今又听妲己谗言,欲杀我兄弟二人。望姨母救我二人性命!’杨妃听罢,泪流满面,呜咽言曰:‘殿下,你快进宫来!’二位殿下进宫。
杨妃沉思:‘晁田、晁雷至东宫,不见太子,必往此处追寻。待我把二人打发回去,再作区处。’杨妃站立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行如狼虎,飞奔前来。
杨妃命:‘传宫官,与我拿了来人!此乃深宫内阙,外官焉敢在此,法当夷族!’晁田听罢,向前口称:‘娘娘千岁!臣乃晁田、晁雷;奉天子旨,找寻二位殿下。上有龙凤剑在,臣不敢行礼。’杨妃大喝曰:‘殿下在东宫,你怎往馨庆宫来?若非天子之命,拿问贼臣才好。还不快退去!’晁田不敢回言,只得退走。
兄弟计较:‘这件事怎了?晁雷曰:‘三宫全无,宫内生疏,不知内庭路径,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回旨。’二人回去。
不表。
杨妃说:‘这里不是你们兄弟应该居住的地方,这里人太多,君主昏庸,臣子不明,杀子诛妻,大逆不道,人伦道德都消失了。两位殿下可以到九间殿去,那里的文武百官还没有散去;你们去见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即使你们父亲要为难你们兄弟,也有大臣会保护你们。’两位殿下听完后,跪下磕头感谢姨母的救命之恩,含泪告别。杨妃送两位殿下出宫。杨妃坐在绣墩上,自己感叹道:‘姜后是原配,被奸臣陷害,遭受了这样的横祸,何况我这样的偏房!现在妲己依仗宠爱,迷惑了昏君,如果有人传说两位殿下是从我宫中放出去的,那时罪名就会归到我头上,我也会受到这样的惨刑。何况我侍奉昏君多年,没有一儿半女;东宫太子是我亲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经断绝,不久必然会有祸乱。我以后肯定不会有好结果。’杨妃想了一整天,悲伤自怜,关闭了深宫,自缢而死。宫官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寿仙宫。纣王听说杨妃自缢,不知道为什么,下令:‘用棺椁停放在白虎殿。’
晁田、晁雷来到寿仙宫,只见黄贵妃乘坐轿子回来传达旨意。纣王问:‘姜后死了?’黄妃回答说:‘姜后在临终前大声喊了几声:“我侍奉陛下十六年,生了两个孩子,太子地位已经确立,我在宫中谨慎小心,日夜不懈,对下并无嫉妒之心。不知道是谁嫉妒我,雇佣刺客姜环,给我安上大逆不道的罪名,遭受了这样的惨刑,十指枯焦,筋酥骨碎,孩子像浮云一样,恩爱如同流水,死了不如禽兽,这场冤屈无法洗清,只能传给天下后世,自有公论。”万望我能够传达给陛下。姜后说完就断气了,尸体躺在西宫。希望陛下念及原配生有太子的情分,可以赐予棺椁,停放在白虎殿,以成礼数,让文武百官无话可说,也不失君主的仁德。’纣王下令:‘准许执行。’黄妃回宫。只见晁田回来传达旨意,纣王问:‘太子在哪里?’晁田等人回答说:‘在东宫寻找,不知道殿下的下落。’纣王说:‘难道只在西宫?’晁田回答说:‘不在西宫;连馨庆宫也不在。’纣王说:‘三个宫殿都不在,可能在正殿。必须抓住他们,以正国法。’晁田领命出宫。
两位殿下往长朝殿来,文武百官都没有散朝,只等宫里的消息。武成王黄飞虎听到脚步慌乱的声音,向孔雀屏里一看,见两位殿下慌张失措,战战兢兢,黄飞虎上前说:‘殿下为什么这么慌张?’殷郊看到武成王黄飞虎,大喊:‘黄将军救我兄弟的性命!’说完大哭,一把拉住黄飞虎的袍子,跺脚说:‘父王听信妲己的话,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母亲挖去一只眼睛,用烧红的铜斗烙去两只手,死在西宫。黄贵妃审问,没有半点真情。我看到亲生母亲遭受这样的酷刑,姜环跪在前面对质,那时我非常焦急,没有想清楚,就杀了姜环;我又拔剑,想要杀妲己;没想到晁田向父王奏准,父王赐给我们两人死。希望各位皇伯怜悯我母亲受冤而死,救救我殷郊,不要让成汤的血脉断绝!’说完,两位殿下放声大哭。文武百官含泪上前说:‘国母受冤,我们怎能坐视不管。可以敲钟击鼓,请天子上殿,说明这件事;或许能够找到罪人,洗清皇后的冤屈。’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殿西边一声大喊,像天上的霹雳一样,大声喊道:‘天子失政,杀子诛妻,建造炮烙,堵塞忠良,肆意无道,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太子复仇,含泪悲啼,效仿儿女之态!古语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现在天子无道,三纲已绝,大义有失,恐怕不能成为天下的君主,我们这些臣子也耻于为他效力。我们不如反出朝歌,另选新君,离开这个无道的君主,保全国家社稷!’众人一看,原来是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黄飞虎听说后,大声喝道:‘你是什么官,敢如此胡言乱语!满朝有多少大臣,岂能让你这样说话!本应将你这样的乱臣贼子拿下,还不快退去!’方弼、方相二人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再说话。
黄飞虎看到国政混乱,不祥之兆迭现,也知道天意和人心都有动荡的迹象,心中沉闷不乐,无言以对;又看到微子、比干、箕子等殿下,满朝文武,人人痛恨,个个叹息,正无计可施;只见一位官员,身穿大红袍,腰系宝带,上前对各位殿下说:‘今天的变故,正应了终南山云中子的话,古语说:“君不正,则臣生奸佞。”现在天子冤枉了太师杜元铣,用炮烙之刑处罚了谏官梅伯,今天又有这样的事情。皇上不清白,杀子诛妻,我想起来,那些定计的奸臣,行事的恶人,他们反而暗中偷笑。可怜成汤的社稷,一旦变成废墟,我们这些人不久也将被他国所擒。’说话的是上大夫杨任。黄飞虎长叹几声:‘大夫的话是对的!’百官默默无言。两位殿下不停地哭泣。
只见方弼、方相分开众人,方弼夹住殷郊,方相夹住殷洪,大声喊道:‘纣王无道,杀子绝后,诛妻败坏纲常,今天我们保护两位殿下往东鲁借兵,除去昏君,再立成汤的后代。我们反了!’他们背着殿下,径直走出朝歌南门。──大概他们力气很大,当时不知道撞倒了多少官员,哪里抵挡得住他们!后来有人作诗为证,诗中说:‘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脱网罗。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众多文武官员看到方弼、方相造反,都惊得脸色大变。只有黄飞虎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亚相比干走上前问:“黄大人,方弼造反了,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黄飞虎回答说:“可惜在文武官员中,没有一位像方弼那样的人。方弼是个粗人,尚且知道不忍心让国母受委屈,太子无辜而死,他自己知道自己地位低微,不敢直言进谏,所以把两位殿下背走了。如果圣旨追回来,殿下必死无疑,忠良之士都会被屠杀。这件事明知必死无疑,只是出于一片忠义之心,所以犯了罪,但情有可原。”百官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到后殿传来奔跑追逐的声音。众官员正看着,只见晁田兄弟手持宝剑来到殿前,说:“各位大人,二位殿下是否去了九间殿?”黄飞虎说:“二位殿下刚才上殿哭诉冤情,国母被冤枉而遭杀害,又想赐死太子,被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听到后,不满沉冤,便背着两位殿下出城,现在还不太远。你既然奉了天子之命,快去追回,以正国法。”晁田、晁雷听到方弼兄弟造反,吓得魂飞魄散。方弼身高三丈六尺,方相身高三丈四尺,晁田兄弟怎么敢惹他们?一拳也承受不住。晁田心想:“这是黄飞虎故意陷害我。我有道理。”晁田说:“方弼既然造反,保护两位殿下出城了,我就进宫回禀。”
晁田来到寿仙宫见纣王,禀告说:“臣奉旨前往九间殿,看到文武官员还未散去,寻找两位殿下却没找到。只听百官说:两位殿下在文武官员面前哭诉冤情,被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护,出城造反,投奔东鲁借兵去了。请陛下定夺。”纣王大怒说:“方弼造反了,你立刻赶去抓他回来,不得有误,不能纵容法外!”晁田禀告说:“方弼力大无穷,勇敢无比,臣怎么能够抓到他。要抓方弼兄弟,陛下必须立刻发出手令,只有武成王黄飞虎才能成功,殿下也不至于逃脱。”纣王说:“立刻发出手令,让黄飞虎立刻去抓回来!”——晁田把这个责任推给了黄飞虎。晁田手持手令来到大殿,命令武成王黄飞虎迅速擒拿造反的方弼、方相,并带回两位殿下的首级回禀。黄飞虎笑着说:“我知道,这是晁田在推卸责任。”于是带领剑敕从午门出发。只见黄明、周纪、龙环、吴炎说:“小弟们随您一起去。”黄飞虎说:“不用你们去。”他自己骑上五色神牛,催动坐骑——两头见日,疾驰八百里。
方弼和方相背着两位殿下,一口气跑了三十里,然后放下他们。殿下说:“两位将军,我们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方弼说:“我不忍心看到千岁受此屈辱,所以心里不平,一时冲动反叛了朝歌。现在我们商量一下,要去哪里投奔。”正在商量的时候,只见武成王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飞奔而来。方弼和方相慌了,急忙对两位殿下说:“我们一时冲动,没有深思熟虑,现在性命堪忧,怎么办才好!”殿下说:“将军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我们无法报答这份恩情,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方弼说:“黄将军来抓我们,我们去哪里都会被处死。”殷郊焦急,黄飞虎已经赶到面前。两位殿下在路边跪下说:“黄将军,你来这里,是不是来抓我们的?”黄飞虎看到两位殿下跪在路边,从神牛上滚下来,也跪在地上,说:“臣该死!殿下请起身。”殷郊说:“将军此来有什么事?”飞虎说:“奉命差遣,天子赐龙凤剑前来,请两位殿下自行决定,我才能回禀旨意。并不是我敢逼迫太子。请殿下速速行动。”殷郊听后,兄弟跪下请求说:“将军都知道我们母子含冤负屈。母亲遭受惨刑,魂魄无处安放;再杀幼子,我们家族将灭绝。恳请将军可怜含冤的孤儿,开天地仁慈之心,赐予一线生机。如果有一寸土地可以安身,我活着会报答您的恩情,死了也会结草报恩,永远不敢忘记将军的大恩!”黄飞虎跪下说:“臣岂不知殿下冤枉,君命不由己。我想放殿下走,就得犯欺君卖国之罪;不想放殿下,实则深感沉冤,我心何忍。”彼此商量,反复沉思,都没有好的计策。只见殷郊自己想,料定不能逃脱此劫:“也罢,将军既然奉君命,不敢违法,还有一句话,希望将军能施此仁德,为我们留下一条生路?”黄飞虎说:“殿下有什么事?尽管说。”郊说:“将军可以将我殷郊的首级带回都城复命。可怜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其他国家。如果他日长大,或许能借兵报仇,为我母亲洗刷冤屈。我殷郊虽然死了,但还活着。希望将军可怜!”殷洪上前急忙阻止说:“黄将军,这件事不可。皇兄是东宫太子;我只是个郡王。何况我又年幼,没有大的作为,黄将军可以将我殷洪的首级带回复命,皇兄可以去东鲁或西岐,借一支部队。如果可以报仇,我何惜此一死!”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放声大哭说:“我怎么能忍心看到幼弟遭受如此惨刑!”二人痛哭,彼此不忍,互相推让,都不愿意放弃。方弼、方相看到如此痛苦的情感,二人一声叹息:“真让人心碎!”泪如雨下。黄飞虎看到方弼如此忠诚,自然不忍心看到,十分悲伤,含泪说:“方弼不必哭泣,两位殿下不必伤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人知道。如果有泄露,我全家都难逃罪责。方弼过来,我保你们两位殿下前往东鲁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说我已经放你们两位殿下前往东鲁,告诉他,救他两路调兵,平息奸臣,洗刷冤屈。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安排。”方弼说:“我们兄弟二人今天早朝,不知道有这件事,保卫皇帝,没有带路费;现在要分头去东南两路,这件事怎么办?”飞虎说:“这件事我们都没有准备。”飞虎沉思了半晌说:“可以把我的内悬宝玦拿去,在路上卖掉,暂时作为路费。宝玦上有金镶,价值百金。两位殿下,路上要小心。方弼、方相,你们兄弟要用心,功劳不小。臣回宫复命。”飞虎骑马回朝歌。进城时天色已晚,百官还在午门,黄飞虎下马。比干说:“黄将军,怎么样了?”黄飞虎说:“追赶不上,只能回来复命。”百官都很高兴。黄飞虎进宫等待旨意。纣王问:“逆子叛臣,可曾抓到?”黄飞虎说:“臣奉手敕,追赶了七十里,到三岔路口,问过往行人,都说没见到。臣怕误了回旨,只得回来。”纣王说:“追赶不上,逆子叛臣就不用担心了!你先退下,明天再议。”黄飞虎谢恩出午门,与百官各自回府。
妲己见没有抓到殷郊,再次进言说:“陛下,今天殷郊、殷洪逃脱了,如果投奔了姜桓楚,恐怕大军不久就会到来,那将是一场大祸。而且听说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如赶紧命令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星夜去抓他们,斩草除根,以防后患。”纣王听后说:“美人你说的正是我的意思。”急忙传下手诏:“命令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速去抓殿下,不得有误,以免获罪!”殷、雷二将领命,要去黄飞虎府上,来领取兵符,调选兵马。黄飞虎坐在后厅,心想:“朝廷不正,将来民怨沸腾,四海分崩离析,八方动荡,百姓受苦,日夜不得安宁,怎么办才好!”正在沉思时,军政司禀报:“老爷,殷、雷二将听令。”飞虎说:“令来。”二将进后厅,行礼完毕。飞虎问:“刚才散朝,还有什么事?”二将禀报:“天子手诏,命令我们率领三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拿方弼等人,以正国法;特地来请发兵符。”飞虎暗想:“这两位将军前去,必定能抓到他们;我把前面的方便事都留给水流。”于是吩咐殷破败、雷开说:“今天晚了,人马未齐;明天五更,领兵符速去。”殷、雷二将不敢违令,只得退去。这黄飞虎是元戎,殷、雷二将是他的部下,怎么敢强辩,只得回去。这里不表。
黄飞虎对周纪说:“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天五更,把左哨中病弱、衰老、不堪胜任的挑选三千人给他。”周纪领命。第二天五更,殷、雷二将等领取兵符。周纪到教场,命令左哨挑选三千飞骑,发给殷、雷二将领去。二将看到,都是老弱病残的士兵,又不敢违令,只得领着人马出南门而去。一声炮响,催动三军,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如何能行得快,急得二将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军队出征。有诗为证,诗曰:三千飞骑出朝歌,吶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走”,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说殷破败、雷开追赶殿下;再说方弼、方相保护两位殿下走了一两天,方弼对弟弟说:‘我和你保护两位殿下从朝歌逃出来,囊中空空,没有路费,怎么办呢!虽然黄老爷赐给了玉玦,但我们怎么用呢,如果有人盘问,反而麻烦。我们来到这里正是东南两地,我要指引两位殿下前往;我们兄弟再投奔他处,才能两全其美。’方相说:‘这话说得对。’方弼请两位殿下,说:‘我有一句话,向两位千岁禀报:我们只是一些勇夫,性格愚笨;昨天看到殿下受冤,一时兴起,反了朝歌,并没有想到路途遥远,盘缠全无。现在想将黄将军留下的玉玦卖掉用,又怕被人盘问,反而麻烦。再说逃难避祸,必须隐蔽一些才是。我刚才想了一个办法,我们必须分路各自悄悄行动,才能保证安全。希望两位千岁仔细考虑。这不是我不能坚持到底。’殷郊说:‘将军的话非常正确。但我和弟弟年幼,不知道去哪里,怎么办呢!’方弼说:‘这条路往东鲁,这条路往南都,都是大路,人烟稠密,可以长期行走。’殷郊说:‘既然如此,两位将军不知道去哪里?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方相说:‘我去哪里,先找个地方暂时安身;等到殿下借兵进攻朝歌时,我来投奔殿下,作为先锋。’四个人各自流泪告别。
不说方弼、方相告别殿下,投奔小路而去;再说殷郊对殷洪说:‘兄弟,你走哪条路?’殷洪说:‘听哥哥的。’殷郊说:‘我往东鲁,你往南都。我去见外公,哭诉这场冤屈,舅舅一定会调兵。我会派人通知你,你或者借几万兵马,一起进攻朝歌,擒拿妲己,为母亲报仇。这件事不能忘记!’殷洪含泪点头:‘哥哥,从此一别,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兄弟二人放声大哭,难分难舍。有诗为证,诗曰:‘旅雁分飞实可伤,兄南弟北苦参商。思亲痛有千行泪;失路愁添万结肠。横笛几声催暮霭;孤云一片逐沧浪。谁知国破人离散,方信倾城在女娘。’
话说到殷洪上路,泪流不止,凄凄惨惨,愁绪万千。再加上殿下年纪小,住在宫里,哪里懂得长途跋涉。走走停停,前后思考,腹中又饿。你想殿下深居宫中,想衣服就有绫罗绸缎,想吃就有山珍海味,哪里会向人乞讨!看到一个村庄人家,大小都在吃饭。殿下走到他们面前,就说:‘拿饭给孤王用!’众人看到殿下身穿红衣,相貌非凡,忙起身说:‘请坐,有饭。’急忙把饭放在桌上。殷洪吃了,起身说:‘承蒙款待,不知何时能回报你们。’乡人说:‘小哥去哪里?哪里的人?姓什么?’殷洪说:‘我不是别人,是纣王之子殷洪。现在往南都见鄂崇禹。’那些人听说是殿下,忙跪在地上,口称:‘千岁!小民不知道,有失迎接,请原谅。’殿下说:‘这里可是往南都的路?’乡民说:‘这是大路。’殿下离开了村庄,向前赶路,一天走不上二三十里。大概殿下是深居宫中,娇生惯养,哪里会走路。这时来到前面没有村庄,后面没有客店,无处可休息,心里慌张。又走了二三里,只见松树阴浓,路途清晰,看到一座古庙,殿下非常高兴,一直跑到前面。看到庙门上方一块匾额,上写‘轩辕庙’。殿下进庙,跪倒在地,说:‘轩辕圣主,制定衣裳,制定礼乐,日中为市,是上古的圣君。我是成汤三十一代孙,纣王之子。现在父王无道,杀害儿子和妻子,我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夜,明天早上再走。希望圣帝保佑!如果能在寸土之地安身,殷洪一定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这时殿下一路走来,身体疲惫,在圣帝座下和衣睡倒。不说。
再说殷郊沿着东鲁大道一路前行,天色将晚,只走了四五十里。只见一座府邸,上写‘太师府’。殷郊说:‘这里是个官宦之家,可以借宿一晚,明天早上再走。’殿下问:‘里面有人吗?’问了一声,里面没有人回应,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只听到里面有人长叹,作诗曰:‘几年待罪掌丝纶,一片丹心岂白湮。辅弼有心知为国,坚持无地伺私人。孰知妖孽生宫室,致使黎民化鬼磷。可惜野臣心魏阙,乞灵无计叩枫宸。’
话说殿下听完里面的诗,殷郊又问:‘里面有人吗?’里面听到有人说话,问:‘是谁?’天色已晚,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殷郊说:‘我是过路投亲,天色晚了,想借府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里面的老者问:‘你的声音好像朝歌人?’殷郊回答:‘正是。’老者问:‘你在乡还是在城?’殿下说:‘在城。’‘你既然在城,请过来问我一声。’殿下向前一看:‘哎呀,原来是老丞相!’商容见到殷郊,下拜说:‘殿下为何到这里?老臣有失远迎,请原谅。’商容又说:‘殿下是国家的储君,怎么会独自来到这里,一定是国家有不祥之兆。请殿下坐下,老臣要听详细情况。’殷郊流泪,把纣王杀子诛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商容跺脚大叫:‘谁知道昏君如此残暴,灭绝人伦,三纲五常全失!我老臣虽然身在山林,心怀朝廷,哪里知道平地风波,发生这样的事情,娘娘竟然惨死,两位殿下流离失所。百官为何闭口不言,不冒犯颜面直言进谏,导致朝政混乱!殿下放心,老臣会陪您一起进朝歌,直接向天子进谏,改变方向,以解祸乱。’随即呼唤左右:‘吩咐准备酒席,款待殿下,等明天准备奏章。’
不说殷郊在商容府内的事情,单说殷、雷两位将领带着兵去追赶两位殿下。虽然他们有三千人马,但都是年老体弱,每天只能行军三十里,无法走得更远。他们行军三天,走了大约一百里的距离。有一天,他们来到一个三岔路口,雷开说:‘哥哥,我们先在这里安顿人马,你带领五十名精壮士兵,我带领五十名精壮士兵,分头去追赶;你往东边的鲁国去,我往南边的都城去。’殷破败说:‘这个主意很好。否则,我们每天和这些老弱士兵一起走,最多也就走二三十里,怎么能追得上呢,这样终究是误事。’雷开说:‘哥哥你先赶路,回来我也会在这里等你。如果我先赶回来,也会在这里等你。’殷破败说:‘你说得有道理。’于是,他们把一些老弱士兵留在这里,各自带领五十名年轻力壮的士兵分头追赶,不知道两位殿下的安危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八回-注解
方弼方:方弼方,此处可能是指《封神演义》中的角色方弼和方雷,他们是姜子牙的部下,以勇猛著称。
朝歌:朝歌是商朝的都城,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淇县,是商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古代文学作品中,朝歌常被用来代指商朝或商朝的腐败。
诗曰:诗曰,指接下来是诗歌的引述,通常用于古文中引出或总结一段话。
美人祸国:美人祸国,指美女往往被视为国家祸乱的根源,这里可能是指商朝末年的妲己。
万民灾:万民灾,指国家因某事而遭受的灾难,这里可能是指商朝末年的社会动荡。
驱逐忠良若草莱:驱逐忠良若草莱,比喻不贤的人驱逐贤良的人,如同将草莱(杂草)视为有用之物。
擅宠诛妻夫道绝:擅宠诛妻夫道绝,指因为宠爱而擅权,甚至杀害妻子,导致夫妻之道断绝。
听谗杀子国储灰:听谗杀子国储灰,指听信谗言而杀害儿子,使得国家储君之位成为灰烬。
英雄弃主多亡去:英雄弃主多亡去,指许多英雄豪杰因为君主的不义而离开。
俊彦怀才尽隐埋:俊彦怀才尽隐埋,指许多有才华的人因为不遇明主而隐居不出。
可笑纣王孤注立:可笑纣王孤注立,指商纣王固执己见,不顾一切地冒险。
纷纷兵甲起尘埃:纷纷兵甲起尘埃,形容战乱纷起,尘土飞扬。
话言:话言,表示接下来的内容是说话的内容。
晁田、晁雷:晁田、晁雷是古代传说中的两位人物。
姜环:姜环,可能是《封神演义》中的角色,与姜皇后有关。
西宫:西宫,古代皇宫中的一部分,通常指皇后居住的地方。
黄妃:黄妃,可能是《封神演义》中的角色,皇帝的妃子。
姜后:姜后是古代宫廷中的一个女性角色,可能是某位君主的皇后。
屈刑凌陷:屈刑凌陷,指遭受冤屈和刑罚。
皇天后土:皇天后土,指天地神明。
役使小人:役使小人,指驱使或利用小人。
擅宠:擅宠,指过分宠爱。
诛妻:诛妻,指杀害妻子。
夫道绝:夫道绝,指夫妻之道断绝。
听谗:听谗,指听信谗言。
杀子:杀子,指杀害儿子。
国储灰:国储灰,指国家储君之位成为灰烬。
英雄:英雄,指有才能和勇武的人。
弃主:弃主,指离开君主。
多亡去:多亡去,指很多人离开了。
俊彦:俊彦,指英俊而有才华的人。
怀才:怀才,指怀有才能。
尽隐埋:尽隐埋,指全部隐居不出。
可笑:可笑,表示可笑或可悲。
纣王: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以暴虐著称。
孤注立:孤注立,指孤注一掷。
纷纷:纷纷,形容众多。
兵甲:兵甲,指武器和铠甲。
尘埃:尘埃,指尘土。
东宫:东宫,古代皇宫中的一部分,通常指太子居住的地方。
太子殷郊:太子殷郊,指商朝末年的太子,即后来的周武王。
二殿下殷洪:二殿下殷洪,指商朝末年的第二位皇子。
杨容:杨容,可能是《封神演义》中的角色,担任太监。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指皇后。
天子:天子,指皇帝。
剜去一目:剜去一目,指挖去一只眼睛。
炮烙二手:炮烙二手,指用烙铁烙烧双手。
刺客:刺客,指暗杀者。
妲己:商纣王的宠妃,传说中是妖媚的化身。
匹夫:匹夫,指普通人,有时带有轻蔑之意。
逆贼:逆贼,指叛逆的贼人。
国法:国法,指国家的法律。
西宫门:西宫门,指西宫的门口。
宝剑:宝剑,指珍贵的剑。
寿仙宫:寿仙宫是古代宫廷中的一个宫殿名称。
黄娘娘:黄娘娘,指黄妃。
殷洪:殷洪是殷郊的弟弟,此处指殷洪。
贵妃:贵妃,指贵妃娘娘,即杨妃。
馨庆宫:馨庆宫,可能是《封神演义》中的宫殿。
杨贵妃:杨贵妃,指杨妃。
奉御官:奉御官,指负责宫廷事务的官员。
龙凤剑:龙凤剑是古代传说中的宝剑,此处指天子赐予黄飞虎的宝剑。
铜斗烙:铜斗烙,指用铜制的斗来烙烧。
严刑拷讯:严刑拷讯,指用严厉的刑罚进行审讯。
深宫内阙:深宫内阙,指深居皇宫之内。
夷族:夷族,指灭族。
杨妃:杨妃指的是古代传说中的杨贵妃,此处可能是指某个宫廷中的女性角色,具有高贵地位。
二位殿下:殿下是对皇子、公主等皇室成员的尊称,此处指两位皇子。
九间殿:九间殿是古代宫殿的名称,此处可能指一个具体的地方。
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这些都是古代传说中的历史人物或神话人物,如微子是商朝末年的一位贤臣,武成王黄飞虎是神话中的英雄。
大臣:古代国家的官员,负责协助君主处理国家事务。
东宫太子:东宫是古代太子居住的地方,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
昏君:昏君是指统治无道、昏庸无能的君主。
纲常:纲常是指封建社会的伦理道德规范。
人伦:人伦是指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和伦理秩序。
白虎殿:白虎殿是古代宫廷中的一个宫殿名称。
黄贵妃:黄贵妃是古代宫廷中的一个女性角色,具有贵妃的称号。
刺客姜环:姜环是古代传说中的刺客,此处可能是指某位刺客的名字。
三纲:三纲是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是封建社会的伦理道德基础。
炮烙:炮烙是古代的一种酷刑,用火烙烧人的身体。
忠良:忠良是指忠诚正直的官员。
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方弼、方相是古代传说中的两位将军。
东鲁:东鲁,可能指的是古代东方的一个地区,或者是某个国家的名称。
成汤:商朝的建立者汤,以仁德著称。
丘墟:丘墟是指荒废的地方,此处可能指国家破败的状况。
方弼:方弼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此处可能指的是一位忠诚的将军。
方相:方相,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通常与方弼一同出现,也是忠诚的将领。
亚相比干:亚相比干是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通常被认为是智慧与谋略的象征。在这里,亚相比干可能是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或者是一个象征性的角色。
黄飞虎:黄飞虎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也是《封神演义》中的重要角色,以忠诚和勇猛著称。在这里,黄飞虎可能是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或者是一个象征性的角色。
国母:国母通常指的是古代皇帝的母亲,即太皇太后。在这里,可能指的是某个皇帝的母亲,或者是一个象征性的角色。
太子:太子是古代皇帝的儿子,通常被选为继承皇位的人。在这里,太子可能指的是某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或者是一个象征性的角色。
圣旨:圣旨是古代皇帝下达的命令,具有极高的权威性。在这里,圣旨可能指的是纣王下达的命令。
武成王:武成王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战神,此处指黄飞虎。
手敕:手敕是古代皇帝亲笔签署的命令,具有极高的权威性。在这里,手敕可能指的是纣王亲笔签署的命令。
午门:午门是古代宫殿的正门,也是皇帝出入的门户,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五色神牛:五色神牛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此处指黄飞虎骑乘的神兽。
两头见日:两头见日是一种形容速度极快的说法,意味着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时,太阳已经升起两次,形容速度极快。
八百里:八百里是一种古代的距离单位,相当于现在的约320公里左右,用来形容距离的遥远。
殿下:殿下,古代对皇室成员的尊称,这里可能指的是某位皇子或王公。
卤莽:卤莽,行事粗心大意,不加考虑。
武成王黄飞虎:武成王黄飞虎是商朝末年的著名将领,忠诚于商朝。
殷郊:殷郊,此处可能指的是殷商时期的郊外地区,或者是某位与殷商有关的人物。
西岐:西岐,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境内。
元戎:元戎,古代对军队主将的尊称。
飞骑:飞骑,指快速行军的骑兵。
周纪:周纪,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此处可能指的是黄飞虎的部下。
左哨:左哨,古代军队中的一个编制,指左翼的哨所。
疾病:疾病,指生病的士兵。
衰老:衰老,指年老的士兵。
懦弱不堪:懦弱不堪,指胆小怕事,不勇敢的士兵。
玉玦:玉玦是一种古代的玉器,形状为环形,中间有孔,可以佩戴或作为装饰。在古代,玉玦也有象征决断或决裂的意义。
东南二地:指中国东南地区的两个地方,原文中未具体说明是哪两个地方,但通常可以理解为指江南一带。
囊箧空虚:形容囊中羞涩,没有钱财。
路费毫无:指没有旅行的费用。
隐秀:隐秘而优美,这里指隐藏行踪,不引人注意。
千岁:古代对贵族或年长者的尊称,相当于现代的“先生”或“大人”。
愚卤:愚笨而鲁莽。
冤苦:遭受的不公正的苦难。
反出朝歌:反抗逃离朝歌,即逃离商朝的都城。
盘诘:盘问,审查。
窵远:遥远。
黄将军:指黄飞虎,商朝末年的忠臣。
玉玦货卖:将玉玦卖掉换取钱财。
隐秀些:更加隐秘一些。
分路各自潜行:分开路线,各自悄悄行动。
南都:南都,可能指的是古代南方的一个都城或重要地区。
镇诸侯:指地方上的诸侯。
投拜麾下:投奔并拜见某人的部下。
前驱:先锋,先行者。
洒泪而别:含泪分别。
报雠:报仇。
绫锦:精美的丝织品,指华丽的衣服。
珍馐:美味的食物。
村舍:乡村的房屋。
轩辕:即黄帝,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帝之一,华夏民族的始祖之一。
制度衣裳:制定衣服制度。
礼乐冠冕:制定礼乐和冠冕制度。
日中为市:在正午时分进行市场交易。
圣君:圣明的君主。
野臣:指在野的官员,即不在朝中任职的官员。
魏阙:指朝廷。
枫宸:指皇帝的居所。
宦门:官宦的宅邸。
丝纶:指皇帝的诏书。
丹心:赤诚的心。
黎民:百姓。
鬼磷:磷火,这里比喻因战乱而死亡的百姓。
修本:上奏章书,即上书朝廷。
商容府:商容府,可能指的是商朝时期某个重要官员或贵族的府邸。
将领:将领,古代军队中的高级指挥官。
人马:人马,指人和马匹,这里泛指军队。
老弱不堪:老弱不堪,形容年老体弱,无法承受劳累。
三十里:三十里,古代的长度单位,约合现在的15公里。
三叉路口:三叉路口,指三条道路交汇的地方。
长兄:长兄,对年长的兄长或长辈的称呼。
精壮士卒:精壮士卒,指身体强健、战斗力强的士兵。
屯札:屯札,驻扎,停留。
年壮士卒:年壮士卒,指年轻力壮的士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封神演义-第八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场古代军事追逐的场景,通过细腻的叙述展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和将领们的智谋。首先,‘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内’一句,简洁地点明了故事发生的地点,为后续的追逐场景做了铺垫。
‘且说殷、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这一句,直接切入主题,点明了追逐的对象是二位殿下,同时也交代了追逐者的身份,即殷、雷两位将领。
‘虽有人马三千,俱是老弱不堪的’一句,通过对比手法,突出了追逐者的劣势,即人马虽多,但都是老弱之兵,无法进行长途追击,这为后续的剧情发展埋下了伏笔。
‘一日止行三十里,不能远走’进一步强调了追逐者的劣势,他们的行进速度极慢,无法进行有效的追击。
‘行了三日,走上百里远近’这一句,展现了追逐者的无奈和坚持,尽管速度慢,但他们依然坚持了三天,走出了百里之遥,体现了古代将领的坚韧不拔。
‘一日,来到三叉路口’一句,转换了场景,为接下来的分兵追击埋下了伏笔。
‘雷开曰:“长兄,且把人马安在此处,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卒,分头追赶;你往东鲁,我往南都。”’这一段对话,展现了雷开的智谋和决断力。他意识到单凭现有的老弱之兵无法追上殿下,于是决定分兵追击,利用人数优势进行追击,同时也体现了古代将领的分工合作精神。
‘殷破败曰:“此意甚善。”’这句话表明殷破败对雷开的建议表示赞同,这也体现了古代将领之间的相互尊重和信任。
‘二人将些老弱军卒屯札在此,另各领年壮士卒五十名,分头赶来’这一句,具体描述了分兵追击的行动,也展现了古代将领的果断和执行力。
‘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这一句,既是对当前局势的担忧,也是对后续剧情的悬念设置,为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